虞嘗以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天之所祐者義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順,所以延福;違此而行,所以速禍。然道長世短,禍福舛錯,怵迫之徒,不知所守,蕩而積憤,或迷或放,故借之以身,假之以事,先陳處世不遇之難,遂棄彞倫,輕舉遠遊,以極常人罔惑之情;而後引之以正,反之以義,推神明之應于視聽之表,崇否泰之運于智力之外,以明天任命之不可違,故作《思遊賦》,其辭曰:
有軒轅之遐胄兮,氏仲任之洪裔。敷華穎于末葉兮,晞靈根于上世。準乾坤以斡度兮,儀陰陽以定制。匪時運其焉行兮,垂太虛而遙曳。戴朗月之高冠兮,綴太白之明璜。(《御覽》六百八十四作“綴太珠之明璫。”)製文霓以爲衣兮,襲綵雲以爲裳。要華電之煜爚兮,珮玉衡之琳瑯。明景日以鑒形兮,信煥曜而重光。
至美詭好于凡觀兮,修稀合而靡呈。燕石緹襲以華國兮,和璞遙棄于南荊。
夏像韜塵于市北兮,瓶罍抗方于兩楹。鸞皇耿介而偏棲兮,蘭桂背時而獨榮。關寒暑以練真兮,豈改容而爽情。
感昆吾之易越兮,懷暉光之速暮。羨一稔而三春兮,尚含英以容豫。悼曜靈之靡暇兮,限天晷之有度。聆鳴蜩之號節兮,恐隕葉于凝露。希前軌而增騖兮,眷後塵而旋顧。往者倏忽而不逮兮,來者冥昧而未著。二儀泊焉其無央兮,四節環轉而靡窮。星鳥逝而時反兮,夕景潛而且融。景三后之在天兮,嘆聖哲之永終。
諒道修而命微兮,孰捨盈而戢沖。握隋珠與蕙若兮,時莫悅而未遑。彼未遑其何恤兮,懼獨美之有傷,蹇委深而投奧兮,庶芬藻之不彰。芳處幽而彌馨兮,寶在夜而愈光。逼區內之迫脅兮,恩攄翼乎八荒。望雲階之崇壯兮,顧輕舉而高翔。
造庖犧以問象兮,辯吉繇于姬文。將遠遊于太初兮,鑒形魄之未分。四靈儼而爲衛兮,六氣紛以成羣。驂白獸于商風兮,御蒼龍于景雲。簡廝徒于靈圉兮,從馮夷而問津。召陵陽于游溪兮,旌王子于柏人。前祝融以掌燧兮,殿玄冥以掩塵。形彯彯而遂遐兮,氣舋舋而愈新。挹玉膏于萊嵎兮,掇紫英于瀛濱。揖太昊以假憩兮,聽賦政于三春。洪範翕而復張兮,百卉隕而更震。睇玉女之紛彯兮,執懿筐于扶木。覽玄象之韡曄兮,仍騰躍乎陽谷。吸朝霞以療饑兮,降廩泉而濯足。將縱轡以逍遙兮,恨東極之路促。詔纖阿而右回兮,覿朱明之赫戲。
蒞羣神于夏庭兮,迴蒼梧而結知。纚鷦明以承旂兮,駔天馬而高馳。讒羲和于丹丘兮,誚倒景之亂儀。尋凱風而南暨兮,謝太陽于炎離。戚溽暑之陶鬱兮,餘安能乎留斯!聞碧鷄之長晨兮,吾將往乎西遊。奧浮鷁于弱水兮,泊舳艫兮中流。
苟精粹之攸存兮,誠沈羽以泛舟。軼望舒以陵厲兮,羌神漂而氣浮。訊碩老于金室兮,採舊聞于前修。譏淪陰于危山兮,問王母于椒丘。觀玄鳥之參趾兮,會根壹之神籌。擾毚兔于月窟兮,詰姮娥于蓐收。爰攬轡而旋驅兮,訪北叟之倚伏。
乘增冰而遂濟兮,淩固陰之所滀。探龜蛇于幽穴兮,瞰罔養之潛育。哂倏忽之躁狂兮,喪中黃于耳目。偭燭龍而遊衍兮,窮大明于北陸。
攀招搖而上躋兮,忽蹈廓而淩虛。登閶闔而遺眷兮,頫玄黃于地輿。召黔雷以先導兮,覲天帝于清都。觀渾儀以寓目兮,拊造化之大鑪。爰辨惑于上皇兮,稽吉凶之元符。唐則天而民諮兮,癸亂常而感虞。孔揮涕于西狩兮,臧考祥于婁句。蹠肆暴而保乂兮,顏履仁而夙徂。何否泰之靡所兮,眩榮辱之不圖?運可期兮不可思,道可知兮不可爲。求之者勞兮欲之者惑,信天任命兮理乃自得。
且以四位爲匠,乾巛爲均。散而爲物,結而爲人。陽降陰升,一替一興。流而爲川,滯而爲陵。禍不可攘,福不可徵。其否兮有豫,其泰兮有數。成形兮未察,靈像兮已固。承明訓以發蒙兮,讅性命之靡求。將澄神而守一兮,奚飄飄而遐遊!
斐陳辭以告退兮,主悖惘而永嘆。惟升降之不仍兮,詠別易而會難。願大饗以致好兮,盍息駕于一餐。會司儀于有始兮,延嘉賓于九乾。陳鈞天之廣樂兮,展萬舞之至懽。枉矢鑠其在手兮,狼弧翾其斯彎。睨翟犬于帝側兮,殪熊羆于靈軒。
爾乃清道夙蹕,載輪修祖。班命授號,轙輈〗整旅。兆司鬱以屆路兮,萬靈森而陳庭。豐隆軒其警衆兮,鈎陳帥以屬兵。堪輿竦而進時兮,文昌肅以司行。
抗蚩尤之修旃兮,建雄虹之采旌。乘雲車電鞭之扶輿委移兮,駕應龍青虬之容裔陸離。俯遊光逸景倏爍徽霍兮,仰流旌垂旄焱攸襳纚。前湛湛而攝進兮,後僸僸而方馳。且啟行于重陽兮,奄稅駕乎少儀。跨列缺兮窺乾巛,揮玉關兮出天門。涉漢律兮望崑崙,經赤霄兮臨玄根。觀品物兮終復魂,形已消兮氣猶存。
眺懸舟之離離兮,懷舊都之藹藹。仍繁榮而督引兮,將遄降而速邁。華雲依霏而翼衡兮,日月炫晃而映蓋。蹈煙煴兮辭天衢,心闛𦐇兮識故居。路遂遒兮情欣欣,奄忽歸兮反常閭。修中和兮崇彞倫,大道繇兮味琴書。樂自然兮識窮達,澹無思兮心恆娛。(《晉書·摯虞傳》)
余體氣不和,飲食漸損,旬有餘日,衆疾並除。餽食纖纖而日鮮,體貌廉廉而轉損。校朝夕其未殊,騐朔望而減本。形容消而憔悴,體質備而狼狽。內憂深而慮遠,乃量餐而度帶。講和緩之餘論,尋越人之遺方。考異同以求中,稽衆術而簡良。會異端于妙門,乃歸奇于涉廛。惟茲藥之攸造,寶明中之皆堅。丸以三七爲劑,服以四獻爲程。勢終朝而始發,景未仄而身輕。食信宿而異量,體涉旬而告平。(《藝文類聚》七十五)
覽坤元之產殖,莫茲槐之爲貴。爰表庭而樹門,膺論道而正位。爾乃觀其誕狀,察其攸居。豐融湛䨴,蓊鬱扶疏。上拂華宇,下臨修渠。湊以夷迳,帶以通衢。樂雙遊之黃鸝,嘉別摯之王雎。春棲教農之鳩,夏憩反哺之烏。鼓柯命風,振葉致涼。開明過于八闥兮,重陰逾乎九房。(《藝文類聚》八十八,《初學記》
二十八,《御覽》九百二十一。)
有南州之奇鳥,諒殊美而可嘉。生九臯之曠澤,游江淮之洪波。既翦翼以就養,遂婉變乎邦家。鵁鶄呈儀,若刻若畫。鸞頸龜背,戴玄珥白。斑毛頳膺,駁羽朱掖。青不專紺,纁不擅赤。因宛點注,希稠有適。其在水也,則巧態多姿,調節柔骨。一低一仰,乍浮乍沒。或游或舞,繽翻倏忽。若乃陽故多陰,殊方相求。見水則喜,睹火而憂。(《藝文類聚》九十二)
觀鱗族于彪池兮,睨羽羣于瀨涯。乃有洧泉之鯉,濯波之鰋。瀺灂湧躍,沒浪赴遠。集于曲漄之猥,逐于澹淡之深。攢聚輻蹙,或躍或沈。倏樂攸驛,眩目驚心。徒極觀而無獲兮,羨鮮肴之柔嘉。
于是六柱俱起,參搆橫羅。編莞爲棧,束木激波。奔突轉薄,流不及瀾。魚未驚而失行,忽浪達于急湍。諒形勝之得勢,實有往而無反。炰鱉膾鯉,亦有庶羞。肴核並陳,既旨且柔。泛溢灂于通溝,因素波以獻酬。騁微巧于浮觴,競機捷于迅流。既懽豫而不倦,願窮晝則兼夜。獨臨川而慷慨,感逝者之不捨。惟修名之求立,戀景曜之西謝。懼留連之敗德,遂收懽而命駕。
是時也,含懷湛遁,需于酒食。盤衎宴安,懽情未極。選興之言,矯枉以直。
悅而不懌,莫不嘆息。(《藝文類聚》九十六,《初學記》三十。)
蓋明哲之處身,固度時以進退。泰則攄志于宇宙,否則澄神于幽昧。摛之莫究其外,亟之罔識其內。順陰陽以潛躍,豈凝滯乎一概。(《藝文類聚》五十六)
惟太始三年九月上旬,涉自洛川,周于原阿,乃卜昌水東,黃水西,背山面隰惟此良。(《御覽》五十六)
朕惟君行爲時表,親則宗臣,論道經邦,保乂皇家;是用進登上臺,其上清三光,下寧九域,永欽洪範,以康宇宙。敬哉!(《初學記》十一,《御覽》二百七。)
策問曰:“頃日食正陽,水旱爲災,將何所修,以變大眚?及法令有不宜于今,爲公私所患苦者,皆何事?凡平世在于得才,得才者借耳目以聽察。若有文武器能有益于時務而未見申敘者,各舉其人。及有負俗謗議,宜先洗濯者,亦各言之。”虞對曰:
臣聞古之聖明,原始以要終,體本以正未。故憂法度之不當,而不憂人物之失所;憂人物之失所,而不憂災害之流行。誠以法得于此,則物理于彼;人和于下,則災消于上。其有日月之眚,水旱之災,則反聽內視,求其所由,遠觀諸物,近騐諸身,耳目聽察,豈或有蔽其聰明者乎?動心出令,豈或有傾其常正者乎?
大官大職,豈或有授非其人者乎?賞罰黜陟,豈或有不得其所者乎?河濱山巖,豈或有懷道釣築而未感于夢兆者乎?方外遐裔,豈或有命世傑出而未蒙膏澤者乎?
推此類也,以求其故,詢事考言,以盡其實,則天人之情可得而見,咎徵之至可得而救也。若推之于物則無忤,求之于身則無尤,萬物理順,內外咸宜,祝史正辭,言不負誠,而日月錯行,夭癘不戒,此則陰陽之事,非吉凶所在也。期運度數,自然之分,固非人事所能供御,其亦振廩散滯,貶食省用而已矣。是故誠遇期運,則雖陶唐、殷湯有所不變,苟非期運,則宋衛之君,諸侯之相,猶能有感。
惟陛下讅其所由,以盡其理,則天下幸甚。臣生長蓽門,不逮異物,雖有賢才,所未接識,不敢瞽言妄舉,無以疇答聖問。(《晉書·摯虞傳》)
臣聞昔之聖明,不愛千乘之國而惜桐葉之信,所以重至尊之命而達于萬國之誠也。前《乙巳赦書》,遠稱先帝遺惠餘澤,普增位一等,以酬四海欣戴之心。
驛書班下,被于遠近,莫不鳥騰魚躍,喜蒙德澤。今一旦更以主者思文不讅,收既往之詔,奪已澍之施,臣之愚心竊以爲不可。(《晉書·摯虞傳》。時太廟初建,詔普增位一等,後以主者承詔失旨,改除之,虞上表。)
臣典校故太尉顗所撰《五禮》,臣以爲夫革命以垂統,帝王之美事也,隆禮以率教,邦國之大務也,是以臣前表禮事稽留,求速訖施行。又以《喪服》最多疑闕,宜見補定。又以今禮篇卷煩重,宜隨類通合。事久不出,懼見寢嘿。
蓋冠婚祭會諸吉禮,其制少變;至于《喪服》,世之要用,而特易失旨。故子張疑高宗諒陰三年,子思不聽其子服出母,子游謂異父昆弟大功,而子夏謂之齊衰,及孔子沒而門人疑于所服。此等皆明達習禮,仰讀周典,俯師仲尼,漸漬聖訓,講肄積年,及遇喪事,猶尚若此,明喪禮易惑,不可不詳也。況自此已來,篇章焚散,去聖彌遠,喪制詭謬,固其宜矣。是以《喪服》一卷,卷不盈握,而爭說紛然,三年之喪,鄭云二十七月,王云二十五月。改葬之服,鄭云服緦三月,王云葬訖而除。繼母出嫁,鄭云皆服,王云從乎繼寄育乃爲之服。無服之殤,鄭云子生一月哭之一日,王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如此者甚衆。《喪服》本文省略,必待注解事義乃彰;其傳說差詳,世稱子夏所作。鄭王祖《經》宗《傳》,而各有異同,天下並疑,莫知所定。而顗直書古《經》文而已,盡除子夏《傳》及先儒注說,其事不可得行。及其行事,故當還頒異說,一彼一此,非所以定制也。
臣自以爲今宜參採《禮記》,略取《傳》說,補其未備,一其殊義。可依準王景侯所撰《喪服變除》,使類統明正,以斷疑爭。然後制無二門,咸同所由。
又有此禮當班于天下,不宜繁多。顗爲百六十五篇,篇爲一卷,合十五餘萬言。臣猶謂卷多文煩,類皆重出。案《尚書·堯典》祀山川之禮,惟于東嶽備稱牲幣之數,陳所用之儀,其餘則但曰“如初”。《周禮》祀天地五帝享先王,其事同者皆曰“亦如之”,文約而義舉。今禮儀事同而名異者,輒別爲篇,卷煩而不典。皆宜省文通事,隨類合之,事有不同,乃列其異。如此,所減三分之一。(《晉書·禮志》上)
臣案《祭法》“王爲羣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爲立社曰王社。”《周禮·大司徒》“設其社稷之壝”,又曰“以血祭祭社稷”,則太社也。又曰“封人掌設王之社壝”,又有軍旅宜乎社,則王社也。太社爲羣姓祈報,祈報有時,主不可廢。
故凡祓社釁鼓,主奉以從是也。此皆二社之明文,前代之所尊。以《尚書·召誥》
社于新邑三牲各文,《詩》稱“乃立冢土”,無兩社之文,故廢帝社,惟立太社。
《詩》、《書》所稱,各指一事,又皆在公旦制作之前,未可以易《周禮》之明典,《祭法》之正義。前改建廟社,營一社之處,朝議斐然,執古匡今。世祖武皇帝躬發明詔,定二社之義,以爲永制。宜定新禮,從二社。(《晉書·禮志》
上)
案舜受終,“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則六宗非上帝之神,又非山川之靈也。《周禮·肆師職》曰:“用牲于社宗。”《黨正職》曰:“春秋祭禜亦如之。”肆師之宗,與社並列,則班與社同也。黨正之宗,文不繫社,則神與社異也。周之命祀,莫重郊社,宗同于社,則貴神明矣。又《月令》孟冬祈于天宗,則《周禮》祭禜,《月令》天宗,六宗之神也。漢光武即位高邑,依《虞書》禋于六宗。安帝元初中,立祀幹位,禮同太社。魏氏因之,至景初二年,大議其神,朝士紛紜,各有所執。惟散騎常侍劉邵以爲萬物負陰而抱揚,沖氣以爲和。六宗者,太極沖和之氣,爲六氣之宗者也。《虞書》謂之六宗,《周書》謂之天宗。是時考論異同,而從其議。漢魏相仍,著爲貴祀。凡崇祀百神,放而不致,有其興之,則莫敢廢之。宜定新禮,祀六宗如舊。”(《晉書·禮志》上)
案:漢魏故事明堂祀五帝之神。新禮,五帝即上帝,即天帝也。明堂除五帝之位,惟祭上帝。案仲尼稱“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
《周禮》,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望非地,則上帝非天,斷可識矣。郊丘之祀,埽地而祭,牲用繭慄,器用陶匏,事反其始,故配以遠祖。明堂之祭,備物以薦,玉牲並陳,籩豆成列,禮同人鬼,故配以近考。郊堂兆位,居然異體,牲牢品物,質文殊趣。且祖考同配,非謂尊嚴之美,三日再祀,非謂不黷之義,其非一神,亦足明矣。昔在上古,生爲明王,沒則配五行,故太昊配木,神農配火,少昊配金,顓頊配水,黃帝配土。此五帝者,配天之神,同兆之于四郊,報之于明堂。祀天,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或以爲五精之帝,佐天育物者也。前代相因,莫之或廢,晉初始從異議。《庚午詔書》,明堂及南郊除五帝之位,惟祀天神,新禮奉而用之。前太醫令韓楊上書,宜如舊祀五帝。太康十年,詔已施用。
宜定新禮,明堂及郊祀五帝如舊議。(《晉書·禮志》上,《通典》四十四。)
故事,祀臯陶于廷尉寺,新禮移祀于律署,以同祭先聖于太學也。故事,祀以社日,新禮改以孟秋之月,以應秋政。摯虞以爲:案《虞書》,臯陶作士師,惟明克允,國重其功,人思其當。是以獄官禮其神,繫者致其祭,功在繼獄之成,不在律令之始也。太學之設,義重太常,故祭于太學是,是崇聖而從重也。律署之置,卑于廷尉,移祀于署,是去重而就輕也。律非正署,廢興無常,宜如舊祀于廷尉。又,祭用仲春,義取重生,改用孟秋,以應刑殺,理未足以相易,宜定新禮,皆如舊。(《晉書·禮志上》,又《藝文類聚》四十九引摯虞新禮議。又《通典》五十三、《御覽》五百二十六引摯虞《雜祀議》。)
次殿所以爲解息之處,凡適尊以不顯爲恭,以由隱爲順。而設之于上位,入自南門,非謙厭之義。宜定新禮皆如舊說。
古者無事,故喪三年,非訖葬除心喪也。後代一日萬機,故魏權制,晉氏加以心喪,非三年也。(《通典》八十)
漢魏故事,大喪及大臣之喪,執紼者挽歌。新禮以爲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之歌勞,聲辭哀切,遂以爲送終之禮。雖音曲摧愴,非經曲所制,違禮設銜枚之義。
方在號慕,不宜以歌爲名,除不挽歌之。摯虞以爲:“輓歌因倡和而爲摧愴之聲,銜枚所以全哀,此亦以感衆。雖非經典所載,是歷代故事,《詩》稱‘君子作歌惟以告哀,’以歌爲名,亦無所嫌。宜定新禮如舊”。(《晉書·禮志》中,《通典》八十六。)
《周禮》武賁氏,士大夫之職也,皆以兵守王宮,國有喪故,則衰葛執戈楯守門,葬則從車而哭。又,成王崩,太保命諸大夫以干戈內外警設。明喪故之際,蓋重宿衛之防。去喪無所不佩,謂服飾之事,不謂防禦之用。宜定新禮布衣劍如舊,其餘如新制。(《晉書·禮志》中)
漢魏故事,將葬,設吉凶鹵簿,皆有鼓吹。新禮以禮無吉駕導從之文,臣子不宜釋其衰麻以服玄黃,除吉駕鹵簿。又,兇事無樂,遏密八音,除兇服之鼓吹。
摯虞以爲:葬有祥車曠左,則今之容車也。既葬,日中反虞,逆神而還。《春秋傳》,鄭大夫公孫蠆卒,天子追賜大路,使以行。《士喪禮》,葬有槁車乘車,以載生之服。此皆不唯載柩,兼有吉駕之明文也。既設吉駕,則宜有導從,以象平生之容,明不致死之義。臣子衰麻不得爲身而釋,以爲君父則無不可。《顧命》
之篇足以明之。宜定新禮設吉服導從如舊,其兇服鼓吹宜除。(《晉書·禮志》
中,《御覽》五百六十七。)
《周禮》作樂于刑厝之時,而著荒政十二。禮備制待物,不以時衰而除盛典,世隆而闕衰教也。曩者王司徒失守播越,自稱寄公。是時天下又多此比,皆禮之所及。宜定新禮自如舊經。(《晉書·禮志》中)
虞謹案:古者諸侯君臨其國,臣諸父兄,今之諸侯未同于古。未同于古,則其尊未全,不宜便從絕期之制,而令傍親服斬衰之重也。諸侯既然,則公孤之爵亦宜如舊。昔魏武帝建安中已曾表上,漢朝依古爲制,事與古異,皆不施行,施行者著魏科。大晉採以著令,宜定新禮皆如舊。(《晉書·禮志》中,《御覽》
四百五十七。)
《喪服》無弟子爲師服之制,新禮弟子爲師齊衰三月。摯虞以爲:“自古弟子無師服之制,故仲尼之喪,門人疑于所服。子貢曰:‘昔夫子之喪顏回,若喪子而無服。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遂心喪三年。此而懷三年之哀,而無齊衰之制也。羣居則絰,出則否,所謂吊服加麻也。先聖爲禮,必易從而可傳。師徒義誠重,而服制不著,歷代相襲,不以爲缺。且尋師者以彌高爲得,故屢遷而不嫌;修業者以日新爲益,故捨舊而不疑。仲尼稱‘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子貢曰‘夫何常師之有’。淺學之師,暫學之師,不可皆爲之服。義有輕重,服有廢興,則臧否由之而起,是非因之而爭,愛惡相攻,悔吝生焉。宜定新禮無服如舊。”(《晉書·禮志》中。《通典》一百一,《御覽》五百四十七。)
太子初生,舉以成人之禮,則殤理除矣。太孫亦體君傳重,由位成而服全,非以年也。天子無服殤之儀,絕期故也。(《宋書·禮志》二。惠帝太安元年,皇太孫尚薨,有司奏御服齊衰期,詔通議秘書監摯虞議。又略見《晉書·摯虞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