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全後魏文

全後魏文卷十五

後魏文·卷十五

振興溫泉頌元萇

夫駕輕煙,勒麟鳳,駛及奔星走攀流月,蟬變羽化之民,食霞□□之士,斯蓋有道存焉,固非人事之所。至若泥行水驟,血食之夫,興沒自天,去來非已寸陰□於朝露,百齡迅於滅電。一物不諧,則肬贅以生;庶事不康,則風火以敗。故聖王□百姓之多疹,撰藥石以濟之;造化愍蒼生之鴆毒,設甘餌以救之。蓋溫泉者,乃自然之經方,天地之元醫,出于河渭之南,泄于麗山之下。

淵華玉澈,□清數刃。靈感超異,畯極不測無樵薪之爨,而揚湯沸于楚鑊,無公蔬之探,而寒暑調于夏鼎。高塘之雲,朝舞于水湄巫山之雨,夕收于淵際青林碧草。含露而迎岸,香風蕙色列□而環渚于是。左湯谷,右蒙汜,南九江,北翰海,千城萬國之氓,懷疾枕疴之口,莫不宿粻而來賓,療苦于斯水。但上無尺棟,下無環堵,悠悠君子,我將安泊。孤忝發軫咸池,分條紫漢,道屬升平。弱年學仕,既歷通顯,朝望已降,爰自常伯。出居分陝,地兼陸海之饒,祿厚封君之室,而報天之效無聞,恤民之譽安在?每思傾□微寒深責,以爲斯泉,天實置之而人略未備,乃翦山開鄣,因林搆宇,邃館來風,清簷駐月,望想煙霞,遲羽衣之或顧,願言多士,恕因兹以蕩穢,乃作頌曰:

皇皇上靈,愍我蒼生。泌彼溫泉,于此麗川。其水克神,克神克聖。濟世之醫,救民之命。其聖伊何,排霜吐旭。其神伊何,吞眈去毒。無藉煙炭,誰假樵木。湛若虞淵,沸如湯谷。東枕華山,西亙咸陽。連疇接畛,墟落相望。綵林爭翠,綠樹成行。香風旦起,文霞夕張。陟彼麗山,望想千里。乃作高堂,鴻飛鳳起。三輔之英,五都之士。慕我芳塵,爰居爰止。其德既酋,其聲既遠。金華屑桂,舂山九轉。目放羣羊,手□□犬。控鵠來思,俊我口堂。而(下闕碑拓本。)

珍字金省,萇弟,襲父平爵艾陵男。延昌初爲領軍將軍,後遷尚書左僕射。

上言乙龍虎居喪並數閏月求仕元珍

案《違制律》,居三年之喪而冒哀求仕,五歲刑。龍虎未盡二十七月而請宿衛,刑五歲。(《魏書·禮志》四。延昌二年,偏將軍乙龍虎喪父,給假二十七月,而龍虎並數閏月,詣府求上。領軍元珍上言。又見《通典》一百。)

又上言元珍

案《士虞禮》,三年之喪,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鄭玄云“中猶間也”,“自喪至此,凡二十七月”。又《禮》言:“祥之日,鼓素琴。

鄭云:“鼓琴者,存樂也。”孔子祥後五日,彈琴而不成,十日而成笙歌。鄭注與《鄭志》及逾月可以歌,皆身自逾月可爲。此謂存樂也,非所謂樂。樂者,使工爲之。晉博士許猛《解三騐》曰:“案《黍離》、《麥秀》之歌,《小雅》曰‘君子作歌,惟以告哀’,《魏詩》曰‘心之憂矣,我歌且謠。’若斯之類,豈可謂之金石之樂哉?是以徒歌謂之謠,徒吹謂之和。《記》曰:‘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毛謂之樂。’若夫禮樂之施于金石,越于聲音者,此乃所謂樂也。至于素琴以示終、笙歌以省哀者,則非樂矣。《間傳》云:“大祥除衰,杖而素縞麻衣,大祥之服也。”《雜記》注云:“玄衣黃裳,則是禫祭,黃者未大吉也。”

《檀弓》云:“祥而縞,是月禫,徙月樂。”《鄭志》:趙商問,鄭玄答云:

祥謂大祥,二十五月。是月禫,謂二十七月,非謂上祥之月也。徙月而樂,許猛《釋六徵》曰:樂者,自謂八音克諸之樂也。謂在二十八月,工奏金石之樂耳。

而駁云:“大祥之後,喪事終矣。”脫如此駁,禫復焉施?又駁云:“禫中鼓琴,復有罪乎?”然禫則黃裳,未大吉也,鼓琴存樂,在禮所許。若使工奏八音,融然成韻,既未徙月,不罪伊何!又駁云:“禫中既得從御職事,求上何爲不可?”檢龍虎居喪二十六月,始是素縞麻衣,大祥之中,何謂禫乎?三年沒閏,理無可疑。麻衣在體,冒仕求榮,實爲大尤,罪其焉捨!又省依王、杜,禫祥同月,全乖鄭義。喪兇尚遠,而欲速除,何忽忽者哉?下府愚量,鄭爲得之。何者?《禮記》云:“吉事尚近日,兇事尚遠日。”又《論語》云:“喪與其易寧戚。”而服限三年,痛盡終身。中月之解,雖容二義,尚遠寧戚。又檢王、杜之義,起于魏末晉初。及越騎校尉程猗贊成王肅,駁鄭禫二十七月之失,爲六徵三騐,上言于晉武帝曰:“夫禮,國之大典,兆民所日用,豈可二哉?今服禫者,各各不同,非聖世一統之謂。鄭玄說二十七月禫,甚乖大義,臣每難鄭失,六有徵,三有騐,初未能破臣難而通玄說者。”如猗之意,謂鄭義廢矣。

太康中,許猛上言扶鄭,《釋六徵》,《解三騐》,以鄭禫二十七月爲得,猗及王肅爲失。而博士宋昌等議猛扶鄭爲衷,晉武從之。王、杜之義,于是敗矣。

王、杜之義見敗者,晉武知其不可行故也。而上省同猗而贊王,欲虧鄭之成軌,竊所未寧,更無異義,還從前處。(《魏書·禮志》四。崔鴻駁,珍又上言云云。

又略見《通典》一百。)

子思字衆念,萇次子。孝莊初,以元天穆薦爲御史中尉,封安定縣子。孝靜時遷侍中,以通使關西賜死。

奏言尚書公事不應送御史元子思

案《御史令》云:“中尉督司百寮,治書侍御史糾察禁內。”又云:“中尉出行,車輻前驅,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時經四帝,前後中尉二十許人,奉以週旋,未曾暫廢。府寺臺省,並從此令。唯肅宗之世,爲臨洮舉哀,故兼尚書左僕射臣順不肯與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酈道元舉而奏之,而順復啟云:

“尚書百揆之本,令僕納言之貴,不宜下隷中尉,送名御史。”尋亦蒙敕,聽如其奏。從此迄今,便無準一。臣初上臺,具見其事,意欲申請決議,但以權兼,未宜便耳。日復一日,遂歷炎涼。去月朔旦,臺移尚書,索應朝名帳,而省稽留不送。尋復移催,並主吏忽,爲尚書郎中裴獻伯後注云:“案舊事,御史中尉逢臺郎于復道,中尉下車執板,郎中車上舉手禮之。以此而言,明非敵體。”臣既見此,深爲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謂都省別被新式,改易高祖舊命,即遣移問,事何所依。又獲尚書郎中王元旭報,出蔡氏《漢官》,似非穿鑿。始知裴、王亦規壞典謨,兩人心欲自矯。臣案《漢書·宣秉傳》云,詔徵秉爲御史中丞,與司隷校尉、尚書令俱會殿庭,並專席而坐,京師號之爲三獨坐。又尋《魏書·崔琰傳》、晉文陽□《傅嘏傳》皆云既爲中丞,百寮震悚。以此而言,則中丞不揖省郎,蓋已久矣,憲臺不屬都堂,亦非今日。又尋《職令》(《通典》作“又案孝文帝職令”。)云:“朝會失時,即加彈糾。”則百官簿帳,應送上臺,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違犯憲制,皆得糾察,則令僕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騐?(《通典》作“若不送名,到否何騐”。)臣順專執,未爲平通,先朝曲遂,豈是正法?謹案尚書郎中臣裴獻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參清宦,輕弄短札,斐然若斯,苟執異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綱,將隳朝令。

請以見事免獻伯等所居官,付法科處。尚書納言之本,令僕百揆之要,同彼浮虛,助之乖失,宜明首從,節級其罪。(《魏書·宗室元子思傳》,又《通典》二十四引兩條。)

丕,烈帝第四子,謂之孫。太武時,擢拜羽林中郎,賜爵興平子。獻文即位,纍遷侍中、尚書令,改封東陽公。孝文時,封東陽王,拜侍中、司徒,遷太尉、錄尚書事。後例降王爵,封平陽郡公。遷太傅、錄尚書事、都督,領并州刺史。

改封新興公。坐罪,免死爲民。宣武即位,以爲三老。景明四年薨,年八十二,諡曰平。

諫南征表新興公丕

乞少留思,更圖後舉。(《魏書·宗室武衛將軍謂附傳》。高祖南征,丕表。)

奏議斬絞刑新興公丕

聖心垂仁恕之惠,使受戮者免裸骸之恥。普天感德,莫不幸甚。臣等謹議,大逆及賊,各棄市、袒斬;盜及吏受賕,各絞刑,踣諸甸師。(《魏書·刑罰志》。

太和元年,司徒元丕等奏言。)

對詔奏既葬即吉新興公丕

伏奉明詔,羣情圯絕。臣與元等,不識古義,以老朽之年,歷奉纍聖,國家舊事,頗所知聞。伏惟遠祖,重光世襲,至有大諱之日,唯侍送梓宮者兇服,左右盡皆從吉。四祖三宗,因而無改。世祖、高宗,臣所目見。唯先帝升遐,臣受任長安,不在侍送之列,竊聞所傳,無異前式。伏惟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毀過禮,伏聞所御,三食不滿半溢。臣等叩心絕氣,坐不安席。願暫抑至慕之情,遵先朝成事,思金冊遺令,奉行前式,無失舊典。(《魏書·禮志》三。詔遣尚書李沖宣旨于東陽王丕等,丕對。)

又奏新興公丕

臣與尉元,歷事五帝,雖衰老無識,敢奏所聞。自聖世以來,大諱之後三月,必須迎神于西,攘惡于北,具行吉禮。自皇始以來,未之或易。(《魏書·禮志》

三、《通典》八十。東陽王丕奏。)

奏遷主太廟新興公丕

竊聞太廟已就,明堂功畢,然享祀之禮,不可久曠。至于移廟之日,須得國之大姓,遷主安廟。禮部尚書王諶既是庶姓,不宜參豫。臣昔以皇室宗屬,遷世祖之主。先朝舊式,不敢不聞。(《魏書·禮志》三。太和十五年十月,太尉丕奏。)

饑民出關逐食給過所議新興公丕

諸曹下大夫以上,人各將二吏,別掌給過所,州郡亦然,不過三日,給之便訖,有何難也。(《魏書·宗室武衛終軍謂附傳》)

志字猛略。烈帝玄孫,河間公齊之孫。孝文時爲洛陽令,左遷太尉主簿。尋爲從事中郎,行恆州事。宣武時,除荊州刺史。孝明初,兼廷尉卿。後除揚州刺史,賜爵建忠伯。尋爲雍州刺史。爲莫折念生所擒見豁。前廢帝初,贈尚書僕射、太保。

上言獄成不許家人陳訴元志

檢除名之例,依律文,獄成謂處罪案成者,寺謂犯罪迳彈後,使覆檢鞠證定刑,罪狀彰露,案署分昺,獄理是成。若使案雖成,雖已申省,事下廷尉,或寺以情狀未盡,或邀駕撾鼓,或門下立疑,更付別使者,可從末成之條。其家人陳訴,信其專辭,而阻成斷,便是曲遂于私,有乖公體。何者?五詐既窮,六備已立,僥幸之輩,更起異端,進求延罪于漏刻,退希不測之恩宥,辨以惑正,曲以亂直,長民奸于下,隳國法于上,竊所未安。(《魏書·刑罰志》。延昌三年六月,兼廷尉卿元志、監王靖等上言。案:《元志傳》肅宗初兼廷尉卿,《刑罰志》作延昌,當有一誤。)

儀,昭成帝孫。登國初,賜爵九原公,改封平原公,徙封東平公。遷尚書令,再遷都督中外諸軍事、左丞相。進封衛王,鎮中山。徵以丞相入輔,與穆崇謀逆,事露,道武秘之。天賜六年,以天文變,賜死。

上書請御袞服衛王儀

臣等聞宸極居中,則列宿齊其晷;帝王順天,則羣后仰其度。伏惟陛下德協二儀,道隆三五,仁風被于四海,盛化塞于大區,澤及昆蟲,恩霑行葦,謳歌所屬,八表歸心,軍威所及,如風靡草,萬姓顒顒,咸思繫命。而躬履謙虛,退身後己,宸儀未彰,袞服未御,非所以上允皇天之意,下副樂推之心。宜光崇聖烈,示軌憲于萬世。臣等謹昧死以聞。(《魏書·道武紀》。天興元年閏月,左丞相、驃騎大將軍、衛王儀及諸王公卿士諸闕上書。)

素,昭成帝孫,常山王遵之子,明元帝之從昆弟。賜爵尚安公。太武時,拜假節征西大將軍,鎮統萬。文成時卒,諡曰康。

皇子名議托跋素

古帝王之制名,其體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伏惟陛下當盛明之運,應昌發之期,誕生皇子,宜以德命。(《魏書·宗室托跋素傳》。高宗詔羣臣,議定皇子名,素及司徒陸麗議,高宗從之。)

景字壽興,素孫。宣武初爲徐州刺史,坐罪僞死,遇赦乃出,後爲王顯所譖誅。靈太后臨朝,以崔鴻疏理,贈豫州刺史。諡曰莊。

臨刑自作墓志銘元景

洛陽男子,姓元名景,有道無時,其年不永。(《魏書·宗室元壽興傳》)

暉字景襲,素孫。宣武初,拜尚書主客郎,遷給事黃門侍郎,再遷侍中,領右衛將軍,出爲冀州刺史。孝明初,徵拜尚書左僕射,攝吏部選事。神龜元年卒,贈司空,諡曰文憲。

簡御史表元暉

御史之職,鷹鸇是任,必逞爪牙,有所噬搏。若選後生年少血氣方剛者,恐其輕肆勁直,傷物處廣。愚謂宜簡宿官經事、忠良平慎者爲之。(《魏書·宗室元暉傳》)

上疏請布耳目以訪牧守元暉

臣聞治人之本,實委牧守之官。得其才則政平物理,失其人則訟興怨結。自非察訪善惡,明加貶賞,將何以黜彼貪怠,陟此清勤也。竊以大使巡省,必廣迎送之費;御史馳糾,頗回威濫之刑。且暫爾往還,理不委悉,縱有簡舉,良未平當。愚謂宜令三司、八座、侍中、黃門,各布耳目,外訪州鎮牧將治人,守令能不。若德教有方,清白獨著,宜以名聞,即加褒陟。若治績無效,貪暴遠聞,亦便示牒,登加貶退。如此,則不出庭戶,坐知四方,端委垂拱,明賞讅罰矣。(《魏書·宗室元暉傳》)

上書論政要元暉

其一曰,御史之職,務使得賢,必得其人,不拘階秩,久于其事,責其成功。

其二曰,安人寧邊,觀時而動,頃來邊將,亡遠大之略,貪萬一之功,楚梁之好未聞,而蠶婦之怨屢結,斯乃庸人所爲,銳于奸利之所致也。平吳之計,自有良圖,不在于一城一戍也。又河北數州,國之基本,饑荒多年,戶口流散。方今境上,兵復徵發,即如此日,何易舉動。愚謂數年以來,唯宜靜邊,以息召役,安人勸農,惠此中夏。請嚴敕邊將,自今有賊戍求內附者,不聽輒遣援接,皆須表聞,違者雖有功,請以違詔書論。三曰,國之資儲,唯藉河北。饑饉積年,戶口逃散,生長奸詐,因生隱藏,出縮老小,妄注死失。收人租調,割入于己。人困于下,官損于上。自非更立權制,善加檢括,損耗之來,方在未已。請求其議,明宣條格。(《魏書·元暉傳》)

洪超昭,成帝子,力真之六世孫。孝明初,兼黃門侍郎,纍遷北軍將、光祿大夫。

綏慰冀部還上言元洪超

冀土寬廣,界去州六七百里,負海險遠,宜分置一州,鎮遏海曲。(《北史》

十五《遼西公意烈傳》。大乘賊亂後,詔洪超持節兼黃門侍郎,綏慰冀部。還上言,朝議從之。後遂立滄州。)

鑒字紹達,道武子,河南王曜之曾孫。太和中襲爵,拜通直散騎常侍,尋加冠軍將軍,守河南尹,進平南將軍,除左衛將軍,出爲征虜將軍、齊州刺史。宣武即位,轉徐州刺史。正始中薨,諡曰悼王。

請免程靈虬官表元鑒

梁郡太守程靈虬,唯酒是眈,貪財爲事,虐政殘民,寇盜並起,黷音悖響,盈于道路,部境呼嗟,僉焉怨酷。梁郡密邇僞畿,醜聲易布,非直有點清風,臣恐取嗤荒遠。請免所居官,以明刑憲。(《魏書·河南王曜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