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全三國文

全三國文卷三十六

全三國文·卷三十六·魏三十六

止越職疏衛臻

古制侵官之法,非惡其勤事也。誠以所益者小,所墮者大也。臣每察校事,類皆如此,懼羣司將遂越職,以至陵遲矣。(《魏志·衛臻傳》)

奏拒蜀衛臻

宜遣奇兵入散關,絕其糧道。(《魏志·衛臻傳》,諸葛亮《寇天水臻奏》)

祀天樂用宮懸議衛臻

圓丘宜用《大韶》樂,宜《宮懸》,宗廟之樂宜用《武始》、《咸熙》。(《通典》一百四十七)

答蔣濟(太和四年)衛臻

古人遺智慧而任度量,須考績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斷蛇于文景,好不經之舉,開拔奇之津,將使天下馳騁而起矣。(《魏志·衛臻傳》)

伏,獻帝末爲左右郎將,入魏未詳。

禪代合符讖表李伏

昔先王初建魏國,在境外者聞之未審,皆以爲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羈旅漢中,謂臣曰:“必爲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當合符讖,以應天人之位。”臣以合辭語鎮南將軍張魯,魯亦問合知書所出,合曰:

“孔子《玉版》也。天子曆數,雖百世可知。”是後月餘,有亡人來,寫得冊文,卒如合辭。合長于內學,關右知名。魯雖有懷國之心,沈溺異道變化,不果寤合之言。後密與臣議策質,國人不協,或欲西通,魯即怒曰:“寧爲魏公奴,不爲劉備上客也。”言發惻痛,誠有由然。合先迎王師,往歲病亡于鄴。自臣在朝,每爲所親宣說此意,時未有宜,弗敢顯言。殿下即位初年,禎祥衆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見。然聖德洞達,符表豫明,實乾坤挺慶,萬國作孚。臣每慶賀,欲言合騐,事君盡禮,人以爲諂。況臣名行穢賤,入朝日淺,言爲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澤被四表,靈恩格天地,海內翕習,殊方歸服,兆應並集,以揚休命,始終允臧。臣不勝喜舞,謹具表通。(《魏志·文帝紀》注引《獻帝傳》)

芝,獻帝未官太史丞。黃初中爲太史令。

條奏魏代漢讖緯許芝

《易傳》曰:“聖人受命而王,黃龍以戊己日見。”七月四日戊寅,黃龍見,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陰始凝也。”又有積蟲大穴天子之宮,厥咎然,今蝗蟲見應之也。又曰:“聖人以德親比天下,仁恩洽普,厥應麒麟以戊己日至,厥應聖人受命。”又曰:“聖人清淨行中正,賢人福至民從命,厥應麒麟來。”《春秋漢含孳》曰:“漢以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讖》

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漢以許昌失天下。”故白馬令李雲上事曰:“許昌氣見于當塗高,當塗高者當昌于許。”當塗高者魏也;象魏者,兩觀闕是也;當道而高大者魏。魏當代漢。今魏基昌于許,漢徵絕于許,乃今效見,如李雲之言許昌相應也。《佐助期》又曰:“漢以蒙孫亡。”說者以蒙孫漢二十四帝,童蒙愚昏,以弱亡。或以雜文爲蒙其孫當失天下,以爲漢帝非正嗣,少時爲董侯,名不正,蒙亂之荒惑,其子孫以弱亡。《孝經中黃讖》曰:

“日載東,絕火光。不橫一,聖聰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歸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禮樂,正萬民,嘉樂家和雜。”此魏王之姓諱,著見圖讖。《易運期讖》曰:“言居東,西有午,兩日並光日居下。其爲主,反爲輔,五八四十,黃氣受,真人出。”言午,許字。兩日,昌字。漢當以許亡,魏當以許昌。今際會之期在許,是其大效也。《易運期》又曰:“鬼在山,禾女連,王天下。”臣聞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興之會,以七百二十年爲一軌。有德者遇之,至于八百,無德者不及,至四百載。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數十年,漢行夏正,訖今四百二十二歲。又高祖受命,數雖起乙未,然其兆徵始于獲麟。

獲麟以來七百餘年,天之曆數將以盡終,帝王之興,不常一姓。太微中,黃帝坐常明,而赤帝坐常不見,以爲黃家興而赤家衰,兇亡之漸。自是以來四十餘年,又熒惑失色不明十有餘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復掃太微。新天子氣見東南以來二十三年,白虹貫日,月蝕熒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蝕,皆水滅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踐祚,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澤盈溢,廣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黃龍數見,鳳皇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後獻見于郊甸;甘露醴泉,奇獸神物,衆瑞並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黃帝受命,風后受河圖;舜、禹有天下,鳳皇翔,洛出書;湯之王,白烏爲符;文王爲西伯,赤鳥銜丹書;武王代殷,白魚升舟;高祖始起,白蛇爲徵。鉅跡瑞應,皆爲聖人興。觀漢前後之大災,今兹之符瑞,察圖讖之期運,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歲星者道始興。昔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有周之分也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東井,有漢之分野也。今兹歲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應,並集來臻,四方歸符,繈負而至,兆民欣戴,咸樂嘉慶。《春秋大傳》曰:“周公何以不之魯?蓋以爲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屍子》以爲孔子非之,以爲周公不聖,不爲兆民也。京房作《易傳》曰:“凡爲王者,惡者去之,弱者奪之。易姓改代,天命應常,人謀鬼謀,百姓與能。”

伏惟殿下體堯、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禪代,當湯武之期運,值天命之移受,河洛所表,圖讖所載,昭然明白,天下學士所共見也。臣職在史官,考符察徵,圖讖效見,際會之期,謹以上聞。(《魏志·文帝紀》注引《獻帝傳》。)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氣見于東南,到今積二十三年。建安十年,茀星出庫樓,歷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爲天子宿宮,路寢所止。房爲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輔、象近臣。紫微者,北極最尊。

此除掃漢家之大異也。建安十八年秋,歲星、鎮星、熒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餘日。歲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鎮星入太微,內有兵亂,人主以弱。三者,漢改姓易代之異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貫日。《易傳》曰:“后妃擅國,白虹貫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蝕。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晨見東方,二十餘日久,出西方,犯曆五車、東井、五諸侯、文昌、軒轅、太微,鋒炎刺帝坐。茀者除舊布新,亡惡興聖之異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蝕。日者陽精,月爲侯王,而以亥子日蝕,皆水滅火之異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黃昏時,月蝕熒惑,過人定時,熒惑出營室,宿羽林。月爲大臣侯王之象;熒惑火精,漢氏之行。占曰:“漢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剝》卦天子氣不見,皆崩亡之異也。熒惑火精,行縮日一度有餘,故太史令王昱以爲漢家衰亡之極。

熒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與小星無別,皆赤家衰亡之異也。《易傳》曰:

“上下流通聖賢昌,厥應帝德鳳皇翔,萬民喜樂無咎殃。”《易傳》又曰:“聖人受命,厥應鳳皇下,天子虜。”《易傳》又曰:“黃龍見,天災將至,天子絀,聖人出。”黃龍以戊己日見,五色文章皆具,聖人得天受命,黃龍以戊寅見,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傳》又曰:“聖人清靜行中正,賢人至,民從命,厥應麒麟來。”《春秋玉版讖》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

“漢以許昌失天下。”故白馬令甘陵李雲上事,言許昌氣見,當塗高已萌,欲使漢家防絕萌牙。今漢都許,日以微弱,當居許昌以失天下。當塗高者,魏也;魏者,象魏兩闕之名,當道而高大者也。魏當代漢,如李雲之言也。《春秋佐助期》

又曰:“漢以蒙孫亡。”說者以蒙孫直漢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漢帝少時名爲董侯,名不正,蒙亂荒惑,其子孫以弱亡也。《孝經中黃讖》曰:“日載東,絕火光。不橫一,聖明聰。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歸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諱著見圖讖也。《易運期》曰:“言居東,西有午,兩日並光日居下。其爲主,及爲輔,五八四十,黃氣受,真人出。”言午,許字。兩日,昌字,漢當以許亡,魏當以許昌。今際會之期在許,是其大效也。《易運期》又曰:“鬼在山,禾女運,王天下。”(《宋書·符瑞志上》。案:此與《魏志》注所載小同而大異。)

曆議許芝

劉洪《月行術》用以來且四十餘年,已復覺失一辰有奇。(《晉書·律曆志中》)

岳,爵里未詳。

劉洪以曆後天,潛精內思二十餘載,參校漢家《太初》、《三統》、《四分》

曆術,課弦望于兩儀郭間。而月行九歲一終,謂之九道;九章,百七十一歲,九道小終;九九八十一章,五百六十七分,而九終,進退牛前四度五分。學者務追合《四分》,但減一道六十三分,分不下通,是以疏闊,皆由斗分多故也。課弦望當以昏明度月所在,則知加時先後之意,不宜用兩儀郭間。洪加《太初》元十二紀,減十斗下分,元起己丑,又爲月行遲疾交會及黃道去極度、五星術,理實粹密,信可長行。今韓翊所選,皆用洪法,小益斗下分,所錯無幾。翊所增減,致亦留思,然十術新立,猶未就悉,至于日蝕,有不盡效。效曆之要,要在日蝕。

熹平之際,時洪爲郎,欲改《四分》,先上騐日蝕:日蝕在晏,加時在辰,蝕從下上,三分侵二。事御之後如洪言,海內識真,莫不聞見,劉歆已來,未有洪比。

夫以黃初二年六月二十七日戊辰加時未日蝕,《乾象術》加時申半強,于消息就加未,《黃初》以爲加辛強,《乾象》後天一辰半強爲近,《黃初》二辰半爲遠,消息與天近。(《晉書·律曆志中》)

欽,建安末爲博士祭酒。

追崇始祖議孫欽

按《春秋》之義,五等諸侯卒葬皆稱公,乃與王者之後宋公同號。然臣子褒崇其君父。以此言之,中常侍大長秋特進君侯誕育大皇,篤生武王,奄有四方,其功德之號,莫過大王。今迎神主,宜乘王車,又宜先遣使者上諡號爲大王。(《通典》七十二。文帝即王位孫欽等議。)

告瑞祀天不以地配議孫欽

《周禮》,祀天南郊,無地配之文;大魏受禪,因漢祀天以地配,此謂正月南郊常祀也。今告靈瑞,不須以地配。(《通典》五十五引尚書奏孫欽議。)

曆議孫欽

史遷造《太初》,其後劉歆以爲疏,復爲《三統》。章和中改爲《四分》,以儀天度,考合符應,時有差跌,日蝕覺過半日。至熹平中,劉洪改爲《乾象》,推天七曜之符,與天地合其序。(《晉書·律曆志中》)

傑,爵里未詳。

阮元瑜誄王傑

既登宰朝,充我秘府。允司文章,爰及軍旅。庶績惟殷,簡書如雨。強力敏成,事至則舉。

輔,爵里未詳。

論賜諡啟劉輔

古者存有號,則歿有諡,必考行跡,論功業,而爲之制。漢不修古禮,大臣有寵,乃賜之諡。今國家因用未革。臣以爲今諸侯薨于位者,可有諡,主者宜作得諡者秩品之限。(《通典》一百四魏劉輔等啟論賜諡。)

觀字偉臺,東郡廩丘人,曹公召爲丞相文學掾,歷高唐、陽泉、鄼、任四縣令。文帝受禪,爲尚書郎廷尉監,出爲南陽涿都太守。明帝時爲治書侍御史,太尉司馬懿請爲從事中郎,遷尚書。齊王時出爲河南尹,徙少府,又徙太僕,行中領軍,封關內侯,復爲尚書,加駙馬都尉。高貴鄉公時封中鄉亭侯,加光祿大夫,轉右僕射,陳留王即位,進封陽鄉侯,遷司空。卒,諡曰肅侯。

遺令王觀

藏足容棺,不設明器,不封不樹。(《魏志·王觀傳》)

昶字文舒,太原晉陽人。建安末爲太子文學,遷中庶子。文帝受禪,徙散騎侍郎,爲洛陽典農,遷兗州刺史。太和初加揚烈將軍,賜爵關內侯。正始中封武觀亭侯,遷征南將軍,假節都督荊豫諸軍事,遷征南大將軍儀同三司,進封京侯。

王元中進位驃騎將軍,遷司空。甘露四年卒,諡曰穆侯。有集五卷。

謝棨表王昶

復假臣棨,光榮照赫,非臣怯弱所當可受。(《御覽》六百八十一。)

考課疏(嘉平元年)王昶

唐虞雖有黜陟之文,而考課之法不垂。周制,冢宰之職,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又無校比之制。由此言之,聖主明于任賢,略舉黜陟之體,以委達官之長,而總其統紀,故能否可得而知也。(《魏志·王昶傳》)

考課事王昶

卿考課,一曰掌建邦國,以考制治,二曰九卿時敘,以考事典;三曰經綸國體,以考奏議;四曰共屬衆職,以考總攝;五曰明慎用刑,以考留獄。(《書鈔》

五十三)

尚書侍中考課,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綜理萬機,以考庶績;三曰進視惟允,以考讜言;四曰出納王命,以考典政;五曰罰法,以考興行。(《御覽》二百十二)

陳治略五事(嘉平元年)王昶

其一,欲崇道篤學,抑絕浮華,使國子入太學而修庠序;其二,欲用考試,考試猶準繩也。未有捨準繩而意正曲直,廢黜陟而空論能否也;其三,欲令居官者久于其職,有治績則就增位賜爵;其四,欲約官實祿,勵以廉恥,不使與百姓爭利;其五,欲絕侈靡,務崇節儉,令衣服有章,上下有敘,儲穀畜帛,反民于樸。(《魏志·王昶傳》)

奏吳蜀事狀(嘉平二年)王昶

孫權流放良臣,適庶分爭,可乘衅而制吳、蜀;白帝、夷陵之間,黔、巫、秭歸、房陵皆在江北,民夷與新城郡接,可襲取也。(《魏志·王昶傳》)

白晉文王箋王昶

昔與南陽宗世林共爲東宮官屬。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其年老,汲汲自勵,恐見廢棄,時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壽,致仕之年,不爲此公婆娑之事。(《晉書·王述傳》述上書乞骸骨曰:“昔臣曾祖父魏司空白箋于文皇帝”云云。)

檄吳將校部曲王昶

釋無前之矢,實映日之甲。(《書鈔》)

羽騎迅逝,步卒星陳;鳴震山之鼓,張蔽天之旌。(《書鈔》一百二十一)

家戒王昶

夫人爲子之道,莫大于寶身全行,以顯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破家,陷于滅亡之禍者,何也?由所祖習非其道也。

夫孝敬仁義,百行之首,行之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則宗族安之,仁義則鄉黨重之,此行成于內,名著于外者矣。人若不篤于至行,而背本逐末,以陷浮華焉,以成朋黨焉;浮華則有虛僞之纍,朋黨則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昭然著明,而循覆車滋衆,逐末彌甚,皆由惑當時之譽,昧目前之利故也。夫當貴聲名,人情所樂,而君子或得而不處,何也?惡不由其道耳。患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纍,悔吝之咎。語曰:“如不知足,則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覽往事之成敗,察將來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厭,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祿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沖虛爲名,欲使汝曹顧名思義,不敢違越也。

古者盤杅有銘,几杖有戒,俯仰察焉,用無過行;況在己名,可不戒之哉!

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惡速成,戒闕黨也。若范蠡對秦客,至武子擊之,折其委笄,惡其掩人也。夫人有善鮮不自伐,有能者寡不自矜;伐則掩人,矜則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故三郤爲戮于晉,王叔負罪于周,不惟矜善自伐好爭之咎乎?故君子不自稱,非以讓人,惡其蓋人也。夫能屈以爲伸,讓以爲得,弱以爲強,鮮不遂矣。夫毀譽,愛惡之原而禍福之機也,是以聖人慎之。孔子曰:

“吾之于人,誰毀誰譽;如有所譽,必有所試。”又曰:“子貢方人。賜也賢乎哉?我則不暇。”以聖人之德,猶尚如此,況庸庸之徒而輕毀譽哉?

昔伏波將軍馬援戒其兄子,言:“聞人之惡,當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而聞,口不可得而言也。”斯戒至矣。人或毀己,當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毀之行,則彼言當矣;若己無可毀之行,則彼言妄矣。當則無怨于彼,妄則無害于身,又何反報焉?且聞人毀己而忿者,惡醜聲之加人也。人報者滋甚,不如默而自修己。

諺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修。”,斯言信矣。若與是非之士、兇險之人,近猶不可,況與對校乎?其害深矣,夫虛僞之人,言不根道,行不顧言,其爲浮淺,較可識別;而世人惑焉,猶不檢之以言行也。近濟陰魏諷、山陽曹偉皆以傾邪敗沒,熒惑當世,挾持奸慝,驅動後生。雖刑于鈇鉞,大爲炯戒,然所污染,固以衆矣。可不慎與!

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倫,甘長饑于首陽,安赴火于綿山,雖可以激貪勵俗,然聖人不可爲,吾亦不願也。今汝先人世有冠冕,惟仁義爲名,守慎爲稱,孝悌于閨門,務學于師友。吾與時人從事,雖出處不同,然各有所取。穎川郭伯益,好尚通達,敏而有知。其爲人弘曠不足,輕貴有餘;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親之昵之,不願兒子爲之。北海徐偉長,不治名高,不求苟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務。其有所是非,則托古人以見其意,當時無所褒貶。

吾敬之重之,願兒子師之。東平劉公幹,博學有高才,誠節有大意,然性行不均,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補。吾愛之重之,不願兒子慕之。樂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內敏外恕,推遜恭讓,處不避污,怯而義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願兒子遵之。若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汝其庶幾舉一隅耳。及其用財先九族,其施捨務周急,其出入存故老,其論議貴無貶,其進仕尚忠節,其取人務道實,其處世戒驕淫,其貧賤慎無戚,其進退念合宜,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復何憂哉?(《魏志·王昶傳》。又略見《御覽》六百九十四)

夫立功者有二難,功就而身不退,一難也;退而不靜,務伐其功,二難也。

且懷祿之士,耽寵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樂毅帥弱燕之衆,東破強齊,收七十餘城,其功盛矣,知難而退,保身全名。張良杖劍建策,光濟大漢,辭三萬戶封,學養性之道,棄人間之事,卒無咎悔。何二賢綽綽有餘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積而不能散,則有鄙吝之纍;積而好奢,則有驕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藝文類聚》二十三)

弈字伯益。(《魏志·郭嘉傳》注)

三戲論王昶

《禮記》有投壺之宴,《論語》稱博弈之賢,兹三戲者,君子末事,不足爲也。樗蒲、彈棋,既不益人,又國有禁,皆不得爲也。吾見坐圍棋而死,近事非遠。昔晉侯以投壺喪,宋公好博弈亡,豈不哀哉?諸戲中唯有射者,男子之事,在于六藝。若欲戲,惟得射而已,其餘不得爲也。(《御覽》七百四十六引《王昶集》)

澹,昶從兄子。

與從叔征南將軍昶書王澹

亡母少修婦道,事慈姑二十餘年,不幸久寢篤疾。會東郡君初到官,而李夫人亡。是時亡母所苦困劇,不任臨喪。東郡君自痛遠不得嘗藥,而婦宜親侍疾而不得,臨終手書責遣,載病大歸,遂至殞亡。東郡君後深悼恨之。慈妣存無過行,沒荷出名,《春秋》之義,原心定罪。乞迎亡母神柩,改葬墓田。上當先姑慈愛之恩,次釋先君既往之恨,下蠲亡靈無負之恥。(《通典》一百二)

鹿攸、韓蓋王澹

攸,蓋,建安末博士。攸一作優。

秦議臨菑侯求祭先王王澹

《禮》,公子不得稱先君,公子之子不得祖諸侯,謂不得廟而祭之也。《禮》

又曰:庶子不得祭宗廟。(《御覽》五百二十六)

昭字伯道,太原人。建安末爲雜號將軍,鎮守河西。太和中,以拒諸葛亮功賜爵列侯。

遺令戒子凱郝昭

吾爲將,知將不可爲也。吾數發冢取其木以爲攻戰具,又知厚葬無益于死者也。汝必斂以時服。且人生有處所,死復何在耶?今去本墓遠,東西南北,在汝而已。(《魏志·明帝紀》注引《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