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九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九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太中大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上柱國河內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二百戶食實封九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三省音註

 唐紀六十五起上章敦牂(庚午),盡屠維單閼(己卯),凡十年。

 宣宗元聖至明成武獻文睿智章仁神聰懿道大孝皇帝下

 大中四年(庚午、八五○)

 1正月庚辰朔,赦天下。

 2二月,以秦州鳳翔秦州本屬隴右節度,是時新復,以屬鳳翔

 3四月庚戌,以中書侍郞同平章事馬植天平節度使之立也,左軍中尉馬元贄有力焉,武宗之大漸也,馬元贄爲左神策護軍中尉,立上爲皇太叔。由是恩遇冠諸宦者,冠,古玩翻。與之敍宗姓。元贄寶帶,元贄以遺遺,唯季翻。服之以朝,朝,直遙翻。上見而識之,變色,不敢隱。明日,罷相,收親吏董侔,下御史臺鞫之,盡得元贄交通之狀,下,戶嫁翻。再貶常州刺史常州,古延陵季子之邑,後爲毗陵晉陵常州京師東南二千八百四十三里。

 4六月戊申兵部侍郞同平章事魏扶薨。以戶部尙書判度支崔龜從同平章事

 5八月,以白敏中判延資庫。去年改備邊庫爲延資庫。

 6盧龍節度使周綝薨,軍中表請以押牙兼馬步都知兵馬使張允伸爲留後,九月丁酉,從之。考異曰:四年七月周綝薨,張允伸爲留後。舊紀亦無朝廷命爲節度使年月。至此但云「幽州節度使周綝卒,軍人立張允伸爲留後。」實錄:「九月幽州大將表請押衙張允伸知留後事。」 允伸傳曰:「大中四年,戎帥周綝寢疾,表允伸爲留後,朝廷可其奏。」今參取之。註曰:今按通鑑書八月周綝薨。考異以爲七月。

 7党項爲邊患,發諸道兵討之,連年無功,戍饋不已;右補闕孔溫裕上疏切諫,上怒,貶柳州司馬。溫裕之兄子也。孔戣見二百四十卷憲宗 元和十二年

 8吐蕃 論恐熱遣僧莽羅藺眞將兵於雞項關南造橋,以擊尙婢婢,軍於白土嶺水經註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城西北有白土川水。其地在 河州 鳳林縣西。以此推之,雞項關亦在河州界。婢婢遣其將尙鐸羅榻藏將兵據臨蕃軍以拒之,不利,復遣磨離羆子燭盧鞏力復,扶又翻。將兵據氂牛峽以拒之。氂,力之翻。鞏力請「按兵拒險,勿與戰,以奇兵絕其糧道,使進不得戰,退不得還,不過旬月,其衆必潰。」羆子不從。鞏力曰:「吾寧爲不用之人,不爲敗軍之將。」稱疾,歸鄯州羆子逆戰,敗死。婢婢糧乏,留拓跋懷光鄯州,帥部落三千餘人就水草於甘州西。帥,讀曰率。宋白曰:甘州,西南至肅州 福祿縣赤柳澗三百三十里。肅州,南至吐蕃界四百里。恐熱婢婢鄯州,自將輕騎五千追之,至瓜州宋白曰:瓜州,東南至肅州界三百四十里。懷光鄯州,遂大掠河西 等八州,宋白曰:廓州,北至鄯州百八十里,東南至河州 鳳林縣二百八十里。殺其丁壯,劓刖其羸老劓,魚氣翻。刖,魚決翻。羸,倫爲翻。及婦人,以槊貫嬰兒爲戲,焚其室廬,五千里間,赤地殆盡。

 9十月辛未,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郞令狐綯同平章事考異曰:舊紀在十一月。今從實錄新紀

 10十一月壬寅,以翰林學士劉瑑京西招討党項行營宣慰使。瑑,持兗翻。

 11以盧龍留後張允伸節度使

 12十二月,以鳳翔節度使李業河東節度使李拭並兼招討党項使。

 13吏部侍郞孔溫業白執政求外官,白敏中謂同列曰:「我輩須自點檢,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溫業之弟子也。孔溫業之操行不見於史,時人蓋以其家世而敬之。

 五年(辛未、八五一)

 1【章:十二行本「正」作「二」;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壬戌天德軍奏攝沙州刺史張義潮遣使來降。降,戶江翻;下同。沙州,東南至長安三千八百五十九里。義潮沙州人也,時吐蕃大亂,義潮陰結豪傑,謀自拔歸;一旦,帥衆被甲譟於州門,帥,讀曰率。被,皮義翻。人皆應之,吐蕃守將驚走,義潮遂攝州事,奉表來降。考異曰:補國史作「議潮」。今從實錄舊紀義潮沙州防禦使

 2以兵部侍郞裴休鹽鐵轉運使之子也。裴肅見二百三十五卷德宗 貞元十二年太和以來,歲運米不過四十萬斛,吏卒侵盜、沈沒,舟達渭倉者什不三四,大墮劉晏之法,沈,持林翻。墮,讀曰隳。劉晏法見二百二十六卷德宗 建中元年窮究其弊,立漕法十條,歲運米至渭倉者百二十萬斛。

 3上頗知党項之反由邊帥利其羊馬,數欺奪之,或妄誅殺,党項不勝憤怨,故反,帥,所類翻。數,所角翻。勝,音升。乃以右諫議大夫李福爲夏綏節度使。自是繼選儒臣以代邊帥之貪暴者,行日復面加戒勵,復,扶又翻。党項由是遂安。之弟也。

 4上以南山平夏 党項久未平,党項慶州者,號東山部;居夏州者,號平夏部;其竄居南山者,爲南山 党項趙珣聚米圖經党項部落在以北,居川澤者,謂之平夏 党項;在以南,居山谷者,謂之南山 党項考異曰:唐年補錄曰:「松州南有雪山,故曰南山平夏,川名也。」余按唐年補錄,乃末學膚受者之爲耳。今不欲復言地理,姑以通鑑義例言之。考異者,考羣書之同異而審其是,訓釋其義,付之後學。南山之說,旣無同異之可考,今而引之,疑非考異本指也。頗厭用兵。崔鉉建議,宜遣大臣鎭撫。三月,以白敏中司空同平章事,充招討党項行營都統、制置等使,職源曰:制置使始此。南北兩路供軍使邠寧節度使敏中請用裴度故事,擇廷臣爲將佐,許之。裴度故事見二百四十卷憲宗 元和十二年四月,以左諫議大夫孫景商左庶子,充邠寧行軍司馬;知制誥蔣伸右庶子,充節度副使之弟也。蔣係見二百四十四卷文宗 太和五年

 初,白敏中萬壽公主選佳壻,爲,于僞翻。敏中鄭顥;時已婚盧氏,行至鄭州,堂帖追還,萬壽公主鄭顥見上卷上年鄭州京師一千一百五里。甚銜之,由是數毀敏中於上。敏中將赴鎭,言於上曰:「鄭顥不樂尙主,數,所角翻。樂,音洛。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無如臣何;今臣出外,必中傷,臣死無日矣!」中,竹仲翻。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晚邪!」命左右於禁中取小檉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鄭郞譖卿之書也。朕若信之,豈任卿以至今日!」敏中歸,置檉函於佛前,焚香事之。檉,丑貞翻;說文曰:河柳也。

 敏中軍於寧州壬子定遠城使史元党項九千餘帳於三交谷三交谷夏州界。敏中党項平。辛未,詔:「平夏 党項,已就安帖。平夏,地名,在夏州界。宋朝 李繼遷之叛也,徙綏州吏民之半置平夏以爲巢穴,蓋之要地也。南山 党項,聞出山者迫於飢寒,猶行鈔掠,鈔,楚交翻。平夏不容,窮無所歸;宜委李福存諭,於境內授以閒田。如能革心向化,則撫如赤子,從前爲惡,一切不問,或有抑屈,聽於本鎭投牒自訴。若再犯疆埸,或復入山林,復,扶又翻;下同。不受敎令,則誅討無赦。將吏有功者甄奬,甄,𥡴延翻。死傷者優恤,四道百姓,給復三年,鄰道量免租稅。鄜,音膚。復,方目翻。量,音良。曏由邊將貪鄙,致其怨叛,自今當更擇廉良撫之。若復致侵叛,當先罪邊將,後討寇虜。」

 5吐蕃 論恐熱殘虐,所部多叛;拓跋懷光使人說誘之,說,式芮翻。誘,以久翻,導引也。其衆或散居:十二行本「居」作「歸」;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部落,或降於懷光恐熱勢孤,乃揚言於衆曰:「吾今入朝於,借兵五十萬來誅不服者,然後以渭州爲國城,請册我爲贊普,誰敢不從!」五月恐熱入朝,左丞李景讓就禮賓院問所欲。恐熱氣色驕倨,語言荒誕,誕,徒旱翻,誇大也。求爲河渭節度使;上不許,召對三殿,如常日客,勞賜遣還。勞,力到翻。還,從宣翻。恐熱怏怏而去,復歸落門川,聚其舊衆,恐熱吐蕃 落門討擊使。欲爲邊患。會久雨,乏食,衆稍散,纔有三百餘人,奔于廓州

 6六月,立皇子鄂王

 7進士孫樵上言:「百姓男耕女織,不自溫飽,而羣僧安坐華屋,美衣精饌,饌,雛晥翻,又雛戀翻。率以十戶不能養一僧。武宗憤其然,憤其然,猶言憤其如此也。髮十七萬僧,言使僧長髮復爲齊民也。是天下一百七十萬戶始得蘇息也。陛下卽位以來,修復廢寺,天下斧斤之聲至今不絕,度僧幾復其舊矣。幾,居依翻。陛下縱不能如武宗除積弊,柰何興之於已廢乎!日者陛下欲脩國東門,諫官上言,遽爲罷役。爲,于僞翻。今所復之寺,豈若東門之急乎?所役之功,豈若東門之勞乎?願早降明詔,僧未復者勿復,寺未脩者勿脩,庶幾百姓猶得以息肩也。」七月,中書門下奏:「陛下崇奉釋氏,羣下莫不奔走,恐財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擾人,望委所在長吏量加撙節。撙,慈損翻。所度僧亦委選擇有行業者,行,下孟翻。若容凶粗之人,則更非敬道也。鄕村佛舍,請罷兵日脩。」時用兵以復從之。

 8八月白敏中南山党項亦請降。時用兵歲久,國用頗乏,詔幷赦南山党項,使之安業。

 9十月乙卯,中書門下奏:「今邊事已息,而州府諸寺尙未畢功,望且令成之。其大縣遠於州府者,聽置一寺,其鄕村毋得更置佛舍。」從之。

 10戊辰,以戶部侍郞魏謩同平章事,仍判戶部。時上春秋已高,未立太子,羣臣莫敢言。入謝,因言:「今海內無事,惟未建儲副,使正人輔導,臣竊以爲憂。」且泣。時人重之。重之者,以其能言人所不敢言也。

 11羣盜依阻雞山,寇掠三川雞山二州之界,而羣盜依阻以寇掠三川,則其結根也廣矣。三川,謂西川山南西道也。果州刺史王贄弘三川行營都知兵馬使以討之。

 12制以党項旣平,罷白敏中都統,但以司空平章事邠寧節度使

 13張義潮發兵略定其旁西十州,遣其兄義澤奉十一州圖籍入見,十州幷沙州爲十一州。見,賢遍翻。宋白曰:瓜州,西至沙州二百八十里,西北至伊州九百里。西州,東至伊州七百五十里。甘州,西至肅州四百二十里。肅州,西至瓜州五百二十六里。蘭州,西至鄯州四百九十里。鄯州,南至廓州二百八十里。河州,東北至蘭州三百里。岷州,北至蘭州 狄道縣五百三十四里,西北至河州 大夏縣三百六十三里。於是之地盡入于十一月,置歸義軍沙州,以義潮節度使考異曰:唐年補錄舊紀義潮降在五年八月獻祖紀年錄新紀在十月。按實錄:「五年二月壬戌天德軍沙州刺史張義潮安景旻及部落使閻英達等差使上表,請以沙州降。十月義潮遣兄義澤以本道等十一州地圖戶籍來獻。陷沒百餘年,至是悉復故地。十一月,建沙州歸義軍,以張義潮爲節度使,等十一州觀察、營田、處置等使。」新紀:「五年十月沙州張義潮西十一州歸于有司。」新傳:「三州、七關降之明年沙州首領張義潮奉十一州地圖以獻,擢義潮 沙州防禦使,俄號歸義軍,遂爲節度使。」參考諸書,蓋二月義潮使者始以得沙州來告,除防禦使,十月又遣義澤以十一州圖籍來上,除節度使也。今從實錄新傳云三州降之明年,誤也。十一州觀察使;又以義潮判官曹義金歸義軍長史。新書 百官志:節度使有行軍司馬、節度副使、判官、支使等;其兼都督、都護,則有長史。

 14以中書侍郞同平章事崔龜從同平章事,充宣武節度使

 15右羽林統軍張直方坐出獵累日不還宿衞,貶左驍衞將軍

 六年(壬申、八五二)

 1二月王贄弘雞山賊,平之。

 是時,山南西道節度使封敖巴南妖賊言辭悖慢,怒甚。妖,於驕翻。悖,蒲妹翻,又蒲沒翻。崔鉉曰:「此皆陛下赤子,迫於飢寒,盜弄陛下兵於谿谷間,不足辱大軍,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京兆少尹劉潼果州招諭之。上言請不發兵攻討,且曰:「今以日月之明燭愚迷之衆,使之𥡴顙歸命,其勢甚易。𥡴,音啓。易,以豉翻。所慮者,武臣恥不戰之功,議者責欲速之效耳。」至山中,盜彎弓待之,屛左右直前屛,必郢翻,又卑正翻。曰:「我面受詔赦汝罪,使汝復爲平人。聞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汝眞欲反者,可射我!」射,而亦翻。賊皆投弓列拜,請降。降,戶江翻。歸館,而王贄弘中使似先義逸引兵已至山下,竟擊滅之。

 2三月,敕先賜右衞大將軍鄭光 鄠縣雲陽莊並免稅役。中書門下奏,以爲:「稅役之法,天下皆同。陛下屢發德音,欲使中外畫一,漢書蕭何爲法,講若畫一。師古曰:畫一,言整齊也。今獨免鄭光,似稍乖前意。事雖至細,繫體則多。」敕曰:「朕以鄭光元舅之尊貴,欲優異令免征稅,初不細思。況親戚之間,人所難議,卿等苟非愛我,豈進嘉言!庶事能盡如斯,天下何憂不理!有始有卒,卒,子恤翻。當共守之。並依所奏。」

 3四月甲辰,以邠寧節度使白敏中西川節度使

 4湖南奏,團練副使馮少端衡州賊帥鄧裴,平之。帥,所類翻;下同。

 5党項復擾邊,欲擇可爲邠寧帥者而難其人,從容與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須昌 畢諴論邊事,援古據今,具陳方略。從,千容翻。諴,戶嵓翻。援,于元翻。上悅曰:「吾方擇帥,不意近在禁廷。卿其爲朕行乎!」欣然奉命。上欲重其資履,爲,于僞翻。資,以序進。履,所歷之官也。六月壬申,先以刑部侍郞癸酉,乃除邠寧節度使考異曰:舊傳懿宗召問邊事。今從實錄

 6雍王 薨,追諡靖懷太子渼,音美。

 7河東節度使李業縱吏民侵掠雜虜,又妄殺降者,由是北邊擾動。閏月庚子,以太子少師盧鈞河東節度使內有所恃,人莫敢言,魏謩獨請貶黜;上不許,但徙義成節度使

 盧鈞度支郞中韋宙爲副使。徧詣塞下,悉召酋長,諭以禍福,酋,慈由翻。長,知丈翻。民毋得入虜境侵掠,犯者必死,雜虜由是遂安。

 掌書記李璋杖一牙職,明日,牙將百餘人訴於杖其爲首者,謫戍外鎭,餘皆罰之,曰:「邊鎭百餘人,無故橫訴,橫,戶孟翻。不可不抑。」之子也。李絳憲宗,以直諒聞;帥,爲亂卒所殺。

 8八月甲子,以禮部尙書裴休同平章事

 9二州。獠,魯皓翻。資州 資中縣地,資陽戍西魏資州,至京師三千五百六十里。10十月邠寧節度使畢諴奏招諭党項皆降。

 11驍衞將軍張直方坐以小過屢殺奴婢,貶恩州司戶。

 12十一月,立憲宗棣王惴,之捶翻。

 13十二月,中書門下奏:「度僧不精,則戒法墮壞;墮,讀曰隳。造寺無節,則損費過多。請自今諸州準元敕許置寺外,有勝地靈迹許脩復,繁會之縣許置一院。繁會,謂人物浩繁,舟車所會之地。嚴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闕,則擇人補之,仍申祠部給牒。此今所謂度牒者。其欲遠遊尋師者,須有本州公驗。」從之。公驗者,自本州給公文,所至以爲照驗。

 七年(癸酉、八五三)

 1正月戊申,上祀圜丘;赦天下。

 2四月丙寅,敕:「自今法司處罪,處,昌呂翻。用常行杖。杖脊一,折法杖十;法杖,謂常行臀杖也。脊,資昔翻。折,之截翻。杖臀一,折笞五。臀,徒渾翻。使吏用法有常準。」

 3十二月左補闕趙璘請罷來年元會,止御宣政。上以問宰相,對曰:「元會大禮,不可罷。況天下無事。」上曰:「近華州奏有賊光火劫下邽明火行劫,言盜無所憚。華,戶化翻。關中少雪,少,詩沼翻。皆朕之憂,何謂無事!雖宣政亦不可御也。」

 4鄭太后甚謹,不居別宮,朝夕奉養。養,余亮翻。鄭光平盧河中節度使:十二行本「上」上有「入朝」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退齋校同。】與之論爲政,應對鄙淺,上不悅,留爲右羽林統軍,使奉朝請。太后數言其貧,數,所角翻。上輒厚賜金帛,終不復任以民官。復,扶又翻。民官,謂治民之官。

 5度支奏:「自平,每歲天下所納錢九百二十五萬餘緡,內五百五十萬餘緡租稅,八十二萬餘緡榷酤,二百七十八萬餘緡鹽利。」榷,古岳翻。酤,工護翻。考異曰:續皇王寶運錄具載是歲度支支收之數,舛錯不可曉,今特存其可曉者。溫公拳拳於史之闕文,蓋其所重者,制國用也。

 八年(甲戌、八五四)

 1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罷元會。

 2自卽位以來,治弑憲宗之黨,宦官、外戚乃至東宮官屬,誅竄甚衆。宣宗郭后 景陵之合葬,誅元和東宮之官屬,則以爲穆宗母子誠預陳弘志之謀者。然文宗穆宗,父子也。文宗元和逆黨,欲盡誅之而不克,以成甘露之禍。使父果爲商臣,則子必爲潘崇諱矣。慮人情不安,丙申,詔:「長慶之初,亂臣賊子,頃搜擿餘黨,流竄已盡,溫公郭后之崩,王皞之貶,旣詳書之矣;復書此詔。然王皞之議,卒伸於咸通之初通鑑又書之。懿宗以子繼父,而天理所在者公議所在,不可得而違也,不可得而揜也。讀通鑑者宜以是觀之。其餘族從疏遠者,一切不問。」從,一從、再從、三從兄之親。族,袒免以外之親也。從,才用翻。

 3二月,中書門下奏,拾遺、補闕缺員,請更增補。上曰:「諫官要在舉職,不必人多,如張道符牛叢趙璘輩數人,使朕日聞所不聞足矣。」僧孺之子也。李德裕牛僧孺;上惡德裕,故親僧孺之子。

 久之,司勳員外郞出爲睦州刺史睦州新都郡睦州,取俗阜人和、內外輯睦爲義,京師東南三千六百五十九里。入謝,上賜之紫。旣謝,前言曰:謝恩之後,前進而言。「臣所服緋,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賜緋。」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緋、紫衣數襲從行,以備賞賜,或半歲不用其一,故當時以緋、紫爲榮。上重翰林學士,至於遷官,必校歲月,以爲不可以官爵私近臣也。

 4九月丙戌,以右散騎常侍高少逸陝虢觀察使。有敕使過硤石硤石崤縣貞觀十四年移治硤石塢,改名硤石,屬陝州。陝,失冉翻。怒餅黑,鞭驛吏見血;少逸封其餅以進。敕使還,還,音旋,又如字。上責之曰:「深山中如此食豈易得!」易,以豉翻。讁配恭陵

 5立皇子懷王昭王康王汶,音問。考異曰:唐年補錄:「五年正月甲戌朔,封三王。」今從實錄新紀

 6上獵於苑北,此又出苑城而北獵。遇樵夫,問其縣,曰:「涇陽人也。」「令爲誰?」曰:「李行言。」「爲政何如?」曰:「性執。有強盜數人,軍家索之,軍家,謂北司諸軍也。人謂諸道節度及觀察爲使家,諸州爲州家,諸縣爲縣家。索,山客翻。竟不與,盡殺之。」上歸,帖其名於寢殿之柱。十月行言海州刺史,入謝,賜之金紫。問曰:「卿知所以衣紫乎?」衣,於旣翻;下至衣紫、衣黃並同。對曰:「不知。」上命取殿柱之帖示之。

 7上以甘露之變,見二百四十五卷文宗 大和八年。李訓鄭注當死,自餘王涯賈餗等無罪,詔皆雪其冤。

 翰林學士韋澳,託以論詩,屛左右與之語曰:「近日外間謂內侍權勢何如?」對曰:「陛下威斷,非前朝之比。」澳,音奧。屛,必郢翻,又卑正翻。斷,丁亂翻。朝,直遙翻。上閉目搖首曰:「全未,全未!尙畏之在。句斷。卿謂策將安出?」對曰:「若與外廷議之,恐有太和之變,不若就其中擇有才識者與之謀。」上曰:「此乃末策。:十二行本「策」下有「朕已試之矣」五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自衣黃、衣綠至衣緋,皆感恩,纔衣紫則相與爲一矣!」上元以後,三品已上服紫,四品服深緋,五品服淺緋,六品服深綠,七品服淺綠,八品服綠,九品深靑,流外官及庶人服黃。太宗定制,內侍省不置三品官;內侍是長官,階四品,其職但在閤門守禦,黃衣廩食而已。至玄宗,宦官至三品將軍,門施棨戟,得衣紫矣。衣,於旣翻。又嘗與令狐綯謀盡誅宦官,恐濫及無辜,密奏曰:「但有罪勿捨,有闕勿補,自然漸耗,至於盡矣。」宦者竊見其奏,由是益與朝士相惡,南北司如水火矣。

 九年(乙亥、八五五)

 1正月甲申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薨,軍中立其子節度副使紹鼎癸卯,以紹鼎成德留後。

 2二月,以醴泉李君奭懷州刺史。初,上校獵渭上,有父老以十數,聚於佛祠,問之,對曰:「醴泉百姓也。縣令李君奭有異政,考滿當罷,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諧所願耳。」及懷州刺史闕,手筆除君奭宰相莫之測。君奭入謝,上以此奬厲,以所得於父老之言奬厲。衆始知之。

 3三月,詔邠寧節度使畢諴邠州。先是,以初附,党項未平,移邠寧軍寧州事見上卷三年。先,悉薦翻。至是,南山平夏:十二行本「」下有「党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皆安,三州軍食足,五年,以原州蕭關武州故令還理所。理所,猶言治所。邠寧軍本理邠州,北至寧州一百二十五里。

 4閏四月,詔以「州縣差役不均,自今每縣據人貧富及役輕重作差科簿,送刺史檢署訖,鏁於令廳,鏁,蘇果翻。令廳,縣令廳事也。每有役事委令,據簿定:十二行本「定」作「輪」;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差。」今之差役簿始此。

 5五月丙寅,以王紹鼎成德節度使

 6上聰察強記,宮中廝役給灑掃者,廝,音斯。灑,所買翻,又所賣翻。掃,蘇老翻,又素報翻。皆能識其姓名,識,職吏翻。才性所任,任,音壬。呼召使令,無差誤者。天下奏獄吏卒姓名,一覽皆記之。度支奏漬汚帛,汚,烏故翻。誤書漬爲淸,樞密承旨孫隱中謂上不之見,輒足成之。唐末,樞密承旨以院吏充,五代以諸衞將軍充,宋朝以士人充,遂爲淸選。及中書覆入,內出度支奏付中書,中書宣署申覆,還而奏之,謂之覆入。上怒,推按擅改章奏者罰讁之。

 密令翰林學士韋澳纂次諸州境土風物及諸利害爲一書,自寫而上之,而上,時掌翻;下上疏同。雖子弟不知也,號曰處分語。他日,鄧州刺史薛弘宗入謝,鄧州京師東南九百三十里。出,謂曰:「上處分本州事驚人。」詢之,皆處分語中事也。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在翰林,上或遣中使宣旨草詔;事有不可者,輒曰:「茲事須降御札,方敢施行。」淹留至旦,上疏論之;上多從之。

 7七月浙東軍亂,逐觀察使之弟子也,李遜見二百三十九卷憲宗 元和十年性卞急,杜預曰:卞,躁疾也,音皮彥翻。遇將士不以禮,故亂作。

 8淮南饑,民多流亡,節度使杜悰荒於遊宴,政事不治。聞之,甲午,以門下侍郞同平章事崔鉉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丁酉,以太子太傅、分司。

 9九月乙亥,貶李訥朗州刺史,監軍王宗景杖四十,配恭陵。仍詔「自今戎臣失律,幷坐監軍。」以禮部侍郞沈詢浙東觀察使傳師之子也。傳師者,沈旣濟之子。

 10十一月,以吏部侍郞柳仲郢兵部侍郞,充鹽鐵轉運使。有閭閻醫工劉集醫工無職於尙藥局,不待詔於翰林院,但以醫術自售於閭閻之間,故謂之閭閻醫工。因緣交通禁中,上敕鹽鐵補場官。凡銅鐵鹽場皆有官主之。仲郢上言:「醫工術精,宜補醫官;若委務銅鹽,何以課其殿最!殿,丁練翻。且場官賤品,非特敕所宜親,臣未敢奉詔。」上遽批:「劉集宜賜絹百匹,遣之。」他日,見仲郢,勞之曰:批,匹迷翻。勞,力到翻。「卿論劉集事甚佳。」

 嘗苦不能食,召醫工梁新診脈,診,止忍翻,切脈以候驗受病之原。治之數日,良已。治,直之翻。因自陳求官,上不許,但敕鹽鐵使月給錢三千:十二行本「千」作「十」;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緡而已。

 11右威衞大將軍康季榮前爲涇原節度使,擅用官錢二百萬緡,事覺,季榮請以家財償之。季榮有開功,季榮有功見上卷三年許之。給事中封還敕書,制:凡詔敕有不便者,給事中塗竄而奏還之,謂之塗歸。諫官亦上言,十二月庚辰,貶季榮 夔州長史。夔州京師南二千二百四十三里。

 12江西觀察使鄭祗德以其子尙主通顯,固求散地,散,悉但翻。甲午,以祗德爲賓客、分司。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十年(丙子、八五六)

 1正月丁巳,以御史大夫鄭朗工部尙書同平章事

 2裴休極言時事,請早建太子,上曰:「若建太子,則朕遂爲閒人。」孰謂唐宣宗明察,吾不信也。不敢復言。復,扶又翻。二月丙戌以疾辭位;不許。

 3三月辛亥,詔以「回鶻有功於國,世爲婚姻,有功於國,謂討。世爲婚姻,謂世尙公主。稱臣奉貢,北邊無警。會昌中虜廷喪亂,喪,息浪翻。可汗奔亡,屬姦臣當軸,屬,之欲翻。姦臣,謂李德裕。此大中君臣愛憎之論也。遽加殄滅。近有降者云,已厖歷今爲可汗,尙寓安西已厖歷,卽厖勒,以言譯言,語轉耳。厖勒立見上卷二年。俟其歸復牙帳,當加册命。」

 4京兆久不理,五月丁卯,以翰林學士工部侍郞韋澳京兆尹。考異曰:貞陵遺事東觀奏記皆曰:「崔罕崔郢併敗官,面除 京兆尹。」按大中制集,云併敗官,誤也。今從實錄新紀舊紀新傳爲人公直,旣視事,豪貴斂手。鄭光莊吏恣橫,:十二行本「橫」下有「爲閭里患」四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退齋校同。】莊吏,掌主家田租者也。橫,戶孟翻。積年租稅不入,執而械之。延英具奏其狀,上曰:「卿何以處之?」處,昌呂翻。曰:「欲置於法。」上曰:「鄭光甚愛之,何如?」對曰:「陛下自內庭用臣爲京兆翰林學士院在內庭。欲以淸畿甸之積弊;若鄭光莊吏積年爲蠹,得寬重辟,辟,毗亦翻。陛下之法獨行於貧戶,臣未敢奉詔。」上曰:「誠如此。韋澳所奏誠合於理。鄭光殢我不置;此實言牽於母黨之愛。殢,他計翻。卿與痛杖,貸其死,可乎?」對曰:「臣不敢不奉詔,願聽臣且繫之,俟徵足乃釋之。」上曰:「灼然可。韋澳之言,灼然可行也。朕爲鄭光故橈卿法,爲,于僞翻。橈,奴巧翻,又奴教翻。殊以爲愧。」歸府,府,謂京兆府。卽杖之;督租數百斛足,乃以吏歸考異曰:東觀奏記曰:「太后爲上言之,上於延英具奏本末。上曰:『今日納租足,放否?』曰:『尙在限內。明日則不得矣。』上入奏太后曰:『韋澳不可犯。且與送錢納卻。』頃刻而租入。」今從柳玭續貞陵遺事

 5六月戊寅,以中書侍郞同平章事裴休同平章事,充宣武節度使

 6司農卿韋厪欲求夏州節度使厪,渠遴翻。夏,戶雅翻。有術士知之,詣門曰:「吾善醮星辰,求官無不如意。」信之,夜,設醮具於庭。術士曰:「請公自書官階一通。」旣得之,仰天大呼曰:呼,火故翻。韋厪有異志,令我祭天。」舉家拜泣曰:「願山人賜百口之命!」家之貨財珍玩盡與之。邏者怪術士服鮮衣,邏,郞佐翻。執以爲盜;術士急,乃曰:「韋厪令我祭天,我欲吿之,彼以家財求我耳。」事上聞。上,時掌翻。九月面詰之,具知其寃,謂宰相曰:「韋厪城南甲族,京城之南,二族居之,謂之韋曲杜曲。語云:「城南,去天尺五。」爲姦人所誣,勿使獄吏辱之。」立以術士付京兆,杖死,貶 永州司馬。考異曰:東觀奏記實錄,貶司農卿韋厪永州司馬;夜令術士爲厭勝之術,御史臺劾奏故也。范攄雲谿友議曰:太僕卿韋厪欲求夏州節度使云云,貶潘州司馬。今官名從東觀奏記實錄,事采雲谿友議

 7戶部侍郞、判戶部、駙馬都尉鄭顥唐自中世以後,天下財賦皆屬戶部、度支、鹽鐵,率以他官分判。戶部侍郞判戶部,乃得知戶部一司錢貨、穀帛出入之事。駙馬都尉,尙主者爲之。營求作相甚切。其父祗德:十二行本「德」下有「聞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與書曰:「聞汝已判戶部,是吾必死之年;又聞欲求宰相,是吾必死之日也!」考異曰:劉崇遠金華子雜編:「旣判戶部,馳逐台司甚切。時家君猶鎭山東,聞之,遣書謂」云云。按實錄九年十二月祗德以賓客、分司。金華子云鎭山東,誤也。懼,累表辭劇務。戶部之務繁劇。十月乙酉,以祕書監

 8遣使詣安西鎭撫回鶻使者靈武,會回鶻可汗遣使入貢,十一月辛亥,册拜爲嗢祿登里羅汩沒密施合俱錄毗伽懷建可汗,以衞尉少卿王端章充使。

 9吏部尙書李景讓上言:「穆宗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尙可,拜姪可乎!是使陛下不得親事七廟也,宜遷四主出太廟,四主,謂四宗神主。代宗以下入廟。」詔百官議其事,不決而止。時人以是薄景讓薄其逢君之惡也。

 10敕「於靈感會善二寺置戒壇,僧、:十二行本「僧」上有「諸道」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尼應塡闕者委長老僧選擇,給公憑,赴兩壇受戒,兩京各選大德十人主其事。僧之能持戒行者謂之大德。宋白曰:制:諸寺有綱維,有大德;大德主敎授。有不堪者罷之,堪者給牒,遣歸本州。不見戒壇公牒,毋得私容。仍先選舊僧、尼,舊僧、尼無堪者,乃選外人。」

 11壬辰,以戶部侍郞、判戶部崔愼由工部尙書同平章事。上每命相,左右無知者。前此一日,令樞密宣旨於學士院,以兵部侍郞判度支蕭鄴同平章事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覆奏:「判度支應罷否?」以爲歸長等佑之,佑,助也。卽手書愼由名及新命付學士院,仍云「落判戶部事」。之八世孫也。 貞陽侯 蕭淵明也,諱淵,故止曰

 12內園使李敬寔內園使,亦內諸司之一。五代時,有內園栽接使。鄭朗不避馬,奏之,敬寔,對曰:「供奉官例不避。」上曰:「汝銜敕命,橫絕可也;橫度曰絕。豈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剝色,配南牙。褫其本色,使配役南牙也。

 十一年(丁丑、八五七)

 1正月丙午,以御史中丞兼尙書右丞夏侯孜戶部侍郞、判戶部事。先是,判戶部有缺,先,悉薦翻。京兆韋澳奏事,欲以補之。辭曰:「臣比年心力衰耗,難以處繁劇,比,毗至翻。處,昌呂翻。屢就陛下乞小鎭,聖恩未許。」上不悅。及歸,其甥柳玭尤之,玭,蒲蠲翻,又蒲賓翻。曰:「主上不與宰輔僉議,私欲用我,人必謂我以他歧得之,歧,路也。何以自明!且爾知時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貪名位所致耳。」丙辰,以河陽節度使考異曰:舊傳云「十二年」,誤也。今從實錄仲郢之子也。柳仲郢見上卷武宗 會昌五年

 2上欲幸華淸宮,諫官論之甚切,爲之止。爲,于僞翻。上樂聞規諫,樂,音洛。凡諫官論事、門下封駮,苟合於理,多屈意從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讀之。史炤曰:盥手,澡手也。3二月辛巳,以門下侍郞同平章事魏謩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爲相,議事於前,他相或委曲規諷,獨正言無所避,上每歎曰:「綽有祖風,謂有魏徵之風。我心重之。」然竟以剛直爲令狐綯所忌而出之。

 4嶺南溪洞屢爲侵盜;四月壬申,以右千牛大將軍宋涯安南邕管宣慰使。五月乙巳,以安南經略使容州軍亂,逐經略使王球六月癸巳,以容管經略使

 5甲午,立皇子衞王廣王澭,紆容翻,又紆用翻。

 6七月庚子,以兵部侍郞判度支蕭鄴同平章事,仍判度支

 7敎坊祝漢貞,滑𥡴敏給,史記索隱曰:滑,謂亂也。𥡴,同也。以言辯捷之人,言非若是,說是若非,能亂同異也。崔浩云:滑,音骨。𥡴,流酒器也。轉注吐酒,終日不已,言出口成章,辭不窮竭,若滑𥡴之吐酒。故揚雄酒賦云:「鴟夷滑𥡴,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借沽。」是也。又姚察曰:滑𥡴,俳諧也。滑,讀如字。𥡴,音計。以言諧語滑利,其智計捷出,故云滑𥡴也。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詠有如宿構,由是寵冠諸優。冠,古玩翻。一日,在上前抵掌詼諧,頗及外事,上正色謂曰:「我畜養爾曹,正供戲笑耳,畜,吁玉翻。豈得輒預朝政邪!」自是疏之。會其子坐贓,杖死,流漢貞天德軍考異曰:實錄:「大中十一年七月,貶嗣韓王 乾裕於嶺外。初,伶人祝漢貞寵冠諸優,復出入宮邸,乾裕以金帛結之,求刺史,雖已納賂而未敢言。至是,爲御史臺劾奏,故貶;杖漢貞,流天德軍。」今從貞陵遺事

 樂工羅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曉音律,尤有寵。恃恩暴橫,以睚眦殺人,橫,戶孟翻。睚,五懈翻。眦,士懈翻。睚眦,恨視也,又瞋目貌。顏師古曰:睚,舉眼也。眦,卽眥字,謂目匡睚眦,言舉目相斥也。京兆獄。諸樂工欲爲之請,因上幸後苑奏樂,爲,于僞翻。乃設虛坐,坐,徂臥翻。置琵琶,而羅拜於庭,且泣。上問其故,對曰:「羅程陛下,萬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絕藝,不復得奉宴遊矣!」復,扶又翻。上曰:「汝曹所惜者羅程藝,朕所惜者高祖太宗法。」竟杖殺之。

 8八月成德節度使王紹鼎薨。紹鼎沈湎無度,沈,持林翻。湎,面善翻。飮酒齊色曰湎。韓詩云:飮酒閉門不出客曰湎。好登樓彈射人以爲樂,好,呼到翻。彈,徒案翻,又徒丹翻。射,而亦翻。樂,音洛。衆欲逐之;會病薨,軍中立其弟節度副使紹懿戊寅,以紹懿成德留後。

 9九月辛酉,以太子太師盧鈞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10十月己巳,以秦成防禦使李承勛涇原節度使承勛光弼之孫也。勛,與勳同。先是,吐蕃酋長尙延心二州部落來降,拜武衞將軍;先,悉薦翻。酋,慈由翻。長,知丈翻。承勛利其羊馬之富,誘之入鳳林關河州 鳳林縣北有鳳林關鳳林白石縣地,天寶元年以關名縣。誘,音酉。秦州之西。承勛與諸將謀執延心,誣云謀叛,盡掠其財,徙其衆於荒遠;延心知之,因承勛軍宴,坐中謂承勛曰:宴於軍中曰軍宴。坐,徂臥翻。二州,土曠人稀,因以饑疫。人多內徙三川三川平涼川蔚茹川落門川也。吐蕃皆遠遁於疊宕之西,宕,徒浪翻。二千里間,寂無人煙。延心欲入見天子,見,賢遍翻。請盡帥部衆分徙內地,爲百姓,帥,讀曰率。使西邊永無揚塵之警,其功亦不愧於張義潮矣。」張義潮等州歸承勛欲自有其功,猶豫未許,延心復曰:「延心旣入朝,部落內徙,但惜秦州無所復恃耳。」復,扶又翻;下同。承勛與諸將相顧默然。明日,諸將言於承勛曰:「明公首開營田,置使府,擁萬兵,仰給度支,使府,謂防禦使府。仰,牛向翻。將士無戰守之勞,有耕市之利。耕,謂營田之利。市,謂互市之利。若從延心之謀,則西陲無事,朝廷必罷使府,省戍兵,還以秦州鳳翔,吾屬無所復望矣。」承勛以爲然,卽奏延心爲都遊弈使,使統其衆居之。史言之邊鎭,自將帥至於偏裨,詳於身謀,略於國事,故人窺見其肺肝,亦得行其自全之謀。考異曰:此事出補國史。按張義潮以十一州降,已在其間。今延心復以降者,義潮所帥者民,延心所帥者族也。又補國史不云延心以何年月降。新傳但云張義潮降,其後州虜將尙延心以國破亡,亦獻款。秦州刺史高駢誘降延心渾末部萬帳,遂收二州,拜延心武衞將軍。鳳林關,以延心等州都遊弈使。按舊傳高駢 懿宗時始爲秦州刺史。新傳誤也。今從補國史。因承勛移鎭涇原,幷延心事置於此。

 11中書侍郞同平章事鄭朗以疾辭位;壬申,以太子太師

 12晚節頗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軒轅集羅浮山軒轅集見上卷會昌六年羅浮山循州 博羅縣西北三十里。漢志曰:浮山會𥡴浮來,博於羅山,故曰博羅山,亦曰羅浮山

 13王端章册立回鶻可汗,道爲黑車子所塞,不至而還。王端章去年十一月使回鶻。還,從宣翻,又如字。辛卯,貶端章 賀州司馬。

 14十一月壬寅,以成德軍留後王紹懿節度使

 15十二月蕭鄴判度支

 十二年(戊寅、八五八)

 1正月,以康王、分司王式安南都護經略使康王 ,上子也。考異曰:舊紀安南在二月。今從實錄有才略,至交趾,樹芀木爲栅,可支數十年史炤曰:芀,都聊切,又音調。余按廣韻,芀,都聊切。又音調者,葦華也,其字從艸、從刀。又類篇有從艸、從力者,香菜也,歷得切。昔嘗見一書從艸從力者,讀與棘同。棘,羊矢棗也,此木可以支久。深塹其外,泄城中水,塹外植竹,寇不能冒。范成大桂海虞衡志:竻竹,刺竹也,芒刺森然。廣東 新州素無城,桂林黃齊守郡,始以此竹植之,羔豚不能徑,號竹城,至今以爲利。傳聞交趾外城亦是此竹,正王式所植者也。竻,盧得翻。選敎士卒甚銳。頃之,南蠻大至,:十二行本「至」下有「屯錦田步」四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退齋校同。】南蠻,謂南詔蠻也。交趾半日程;制:凡陸行之程,馬日七十里,步及驢日五十里,車三十里。水行之程,舟之重者泝日三十里,四十里,餘水四十五里。空舟泝四十里,五十里,餘水六十里。沿流之舟,則輕重同制,日一百五十里,一百里,餘水七十里。意思安閒,思,相吏翻。遣譯諭之,中其要害,中,竹仲翻。要害,謂諭之以守禦之事,於我爲要,於彼爲害者。一夕引去,遣人謝曰:「我自執叛耳,非爲寇也。」安南都校羅行恭,久專府政,都校,猶言都將也。獠,魯皓翻。校,戶敎翻。麾下精兵二千,都護中軍纔羸兵數百;至,杖其背,黜於邊徼。羸,倫爲翻。徼,吉弔翻。

 2初,戶部侍郞判度支劉瑑瑑,柱兗翻。翰林學士,上器重之。時爲河東節度使,手詔徵入朝,奏發河東,外人始知之。戊午,以同平章事考異曰:東觀奏記曰:「十一年,上手詔追之,旣至,拜戶部侍郞判度支十二月十七日,次對,以御案曆日付,令於下旬擇一吉日。不諭上旨,上曰:『但擇一拜官日卽得。』跪奏:『二十五日甚佳。』上笑曰:『此日命卿爲相。』祕,世無知者。高湜鳳翔從事,舊僚也。二十四日,辭宣平里私第。曰:『竊度旬時,必副具瞻之望。』笑曰:『來日具瞻,何旬時也!』不敢發。詰旦,果爰立矣,始以此事洩於。」實錄瑑傳曰:「明年正月十七日,次對,以曆日付,令擇吉日。跪奏:二十五日。」今從之。仁軌之五世孫也。劉仁軌高宗武后,出入將相。

 崔愼由議政於前,愼由曰:「惟當甄別品流,甄,𥡴延翻。別,彼列翻。上酬萬一。」曰:「昔王夷甫祖尙浮華, 王衍夷甫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當循名責實,使百官各稱其職;朝,直遙翻。稱,尺證翻。而遽以品流爲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愼由無以對。

 3軒轅集長安召入禁中,問曰:「長生可學乎?」對曰:「王者屛欲而崇德,屛,必郢翻。則自然受大本「大」作「天」;校同。】遐福,何處更求長生!」留數月,堅求還山,乃遣之。軒轅集之求還,懲會昌末年之事也。

 4二月甲子朔,罷公卿朝拜光陵及忌日行香,悉移宮人於諸陵。陳弘志弒逆之罪歸穆宗也。唐初,皇帝有謁陵之禮,天子不躬謁,則以太常卿行陵。高宗 顯慶五年,詔歲春秋季一巡,宜以三公行陵,太常少卿貳之。太常給鹵簿,仍著於令。始,貞觀禮歲以春秋仲月巡陵,至武后時,乃以四季月、生日、忌日遣使詣陵起居。貞元四年,國子祭酒包佶言:「歲二月、八月,公卿朝拜諸陵,陵臺所由,導至陵下,禮略,無以盡恭。」於是太常約舊禮草定其儀,公卿衆官以次奉行,朝拜而還。忌日行香,卽詣陵起居之禮也。又有忌日詣僧寺行香之禮。宋白曰:制:國忌行香,初只行於京城寺觀。貞元五年八月,敕天下諸上州並宜國忌日准式行香之禮。凡諸帝升遐,宮人無子者悉遣詣山陵供奉朝夕,具盥櫛,治衾枕,事死如事生。朝,直遙翻。

 5戊辰,以中書侍郞同平章事崔愼由東川節度使考異曰:唐闕史曰:「丞相太保崔公一日備顧問於便殿,上欲御樓肆赦。太保奏云云。後旬日,罷知政事。」舊傳:「初,愼由蕭鄴同在翰林,情不相洽,及愼由作相,罷學士。俄而自度支,平章事,恩顧甚隆,同知政事,遂出愼由 東川。」東觀奏記:「劉瑑旣入相,與愼由議政於上前。愼由曰:『唯當甄別品流。』云云。愼由不能對。因此恩澤浸衰,尋罷相爲東川節度使,削平章事。」今從唐闕史

 上欲御樓肆赦,唐初,天子居西內,肆赦率御承天門樓。自高宗以後,天子居東內,肆赦率御丹鳳門樓。令狐綯曰:「御樓所費甚廣,事須有名;且赦不可數。」制:凡御樓肆赦,六軍十二衞皆有恩賚,故云所費甚廣。劉溫叟曰:故事,非肆大眚不御樓,軍庶皆有恩給。數,所角翻。上不悅,曰:「遣朕於何得名!」愼由曰:「陛下未建儲宮,四海屬望。屬,之欲翻。若舉此禮,雖郊祀亦可,況於御樓!」時上餌方士藥,已覺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聞之,俛首不復言。史言宣宗不早定國本,使王宗實得以立長而竊定策之功。復,扶又翻。旬日,愼由罷相。

 6勃海王 彝震卒。癸未,立其弟虔晃勃海王

 7四月,以右街使、駙馬都尉劉異邠寧節度使左、右街使與左、右金吾將軍,掌分察六街徼巡。安平公主,上妹也。

 8庚子嶺南都將王令寰作亂,囚節度使楊發蘇州人也。

 9戊申,以兵部侍郞鹽鐵轉運使夏侯孜同平章事

 10五月丙寅工部尙書同平章事劉瑑薨。病篤,猶手疏論事,上甚惜之。

 11以右金吾大將軍李燧嶺南節度使,已命中使賜之節,給事中蕭倣封還制書;方奏樂,不暇別召中使,使優人追之,節及門而返。考異曰:此出東觀奏記,而不知以何時除嶺南。按實錄大中九年韋曙嶺南節度使今年正月薨,楊發代之。三月蕭倣柳珪四月司農卿爲右金吾大將軍。五月,聞嶺南亂。蓋於此除 嶺南;而封還,以爲非定亂之才故也。今置於此。之從父弟也。蕭俛穆宗 長慶初爲相。辛巳,以涇原節度使李承勛嶺南節度使,發鄰道兵討亂者,平之。

 12是日湖南軍亂,都將石載順等逐觀察使韓悰,殺都押牙王桂直待將士不以禮,故及於難。難,乃旦翻。

 13六月丙申江西軍亂,都將毛鶴觀察使鄭憲

 14初,安南都護李涿考異曰:實錄,或作「琢」,或作「涿」。樊綽蠻書亦作「涿」。實錄新書皆有李琢傳之子也。大中三年,自洺州刺史除義昌節度使。九年九月,自金吾將軍除平盧節度使,不云曾爲安南都護。按都護位卑,旣爲義昌節度使,不應爲都護。疑作都護者別一李涿,非子也。爲政貪暴,強市中馬牛,一頭止與鹽一斗;又殺杜存誠。羣怨怒,導南詔侵盜邊境。考異曰:舊紀:「侵刻獠民,羣獠引林邑蠻安南府。」按蠻書,寇安南南詔,非林邑也。

 峯州林西原峯州安南西北,林西原當又在峯州西。舊有防冬兵六千,南方炎瘴,至冬,瘴輕。乘此時爲寇,故置防冬兵。其旁七綰洞 ,其酋長曰李由獨,常助中國戍守,輸租賦。酋,慈由翻。長,知丈翻。峯州者言於涿,請罷戍兵,專委由獨防遏;於是由獨勢孤,不能自立,南詔 拓東節度使以書誘之,以甥妻其子,補拓東押牙,妻,七細翻。交趾南詔東,南詔於東境置拓東節度,言將開拓東境也。又新志,自戎州開邊縣七十里,至曲州,又一千九百七十五里,至柘東城。柘,從木。又曰:柘東城諸葛亮石刻,文曰:「碑卽仆,奴。」畏誓,常以石榰梧。由獨遂帥其衆臣於南詔帥,讀曰率。自是安南始有患;是月安南考異曰:實錄涿安南年月。蠻書云:「大中八年安南都護擅罷林西原防冬戍卒,洞主李由獨七綰首領被誘引,復爲親情,日往月來,漸遭侵軼。」又曰:「桃花蠻本屬由獨管轄,亦爲界上戍卒,自大中八年,被峯州知州官申文狀與李涿,請罷防冬將健六千人,不要等州界上防遏。其由獨兄弟力不禁,被 柘東節度使與書信,將外甥嫁與由獨小男,補柘東押衙,自此後七綰洞悉爲收管。」舊紀:「咸通四年十一月劉蛻等言:令狐綯李涿賄,除安南,生寇。」實錄:「咸通二年六月,詔:『如聞李琢安南日,殺害杜存誠,貪殘頗甚,致令溪洞懷怨。』」據此,則本因李涿貪暴無謀以致寇,明矣。然則大中八年十一年舊紀實錄不言爲邊患,蓋但時於邊境小有鈔盜,未敢犯州縣;至此寇安南,而舊紀實錄始載之。又不知此寇安南,卽鄭言平剡錄所謂至錦田步時非也。

 15七月丙寅宣州都將康全泰作亂,逐觀察使鄭薰揚州

 16丁卯右補闕內供奉張潛上疏,以爲:「藩府代移之際,皆奏倉庫蓄積之數,以羨餘多爲課績,羨,弋線翻。朝廷亦因而甄奬。甄,𥡴延翻。竊惟藩府財賦,所出有常,苟非賦斂過差,及停廢將士,減削衣糧,則羨餘何從而致!比來南方諸鎭數有不寧,皆此故也。一朝有變,所蓄之財悉遭剽掠;比,毗至翻。數,所角翻。剽,匹妙翻。又發兵致討,費用百倍,然則朝廷竟有何利!乞自今藩府長吏,不增賦斂,不減糧賜,獨節遊宴,省浮費,能致羨餘者,然後賞之。」上嘉納之。

 17容管都虞候來正謀叛,經略使宋涯捕斬之。

 初,忠武軍精兵皆以黃冒首,號黃頭軍李承勛以百人定嶺南宋涯使麾下效其服裝,亦定容州

 安南有惡民,屢爲亂,聞之,驚曰:「黃頭軍渡海求襲我矣!」「求」,當作「來」。【:乙十一行本正作「來」。】相與夜圍交趾城,鼓譟:「願送都護北歸,我須此城禦黃頭軍。」王式方食,或勸出避之。曰:「吾足一動,則城潰矣。」徐食畢,擐甲,擐,音宦。率左右登城,建大將旗,坐而責之,亂者反走。明日,悉捕誅之。有杜守澄者,自以來擁衆據溪洞,不可制。杜守澄之先,自以來不可制也。離間其親黨,守澄走死。間,古莧翻。參考本末,則杜守澄杜存誠之子也。存誠後爲安南都護李鄠所殺。前又云李涿所殺。未知孰是。安南饑亂相繼,六年無上供,上供者,錢帛之輸京師以供上用者也。軍中無犒賞,始脩貢賦,饗將士。占城眞臘皆復通使。占城在大海中,西直三佛齊,南與崖州對岸。眞臘,一名吉蔑,本扶南屬國,去長安二萬八百里,東距車渠,西屬,南濱海,北與道明接,東北抵驩州

 18淮南節度使崔鉉奏已出兵討宣州賊;八月甲午,以宣歙觀察使己亥,以宋州刺史溫璋宣州團練使之子也。溫造見二百四十四卷文宗 太和四年

 19河南淮南大水,水深五丈,深,式禁翻。漂沒數萬家。

 20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辭,曰:「建州京師幾何?」對曰:「八千里。」舊志建州長安東南四千九百三十五里。上曰:「卿到彼爲政善惡,朕皆知之,勿謂其遠!此階前則萬里也,遠,于願翻。卿知之乎?」延陵悸懾失緖,悸,其季翻。懾,之涉翻。絲端曰緖。言延陵悸懾,應對錯亂,失其端緖。上撫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職貶復州司馬。復州京師東南一千八百里。

 令狐綯李遠 杭州刺史餘杭臨水縣臨水臨安錢塘郡杭州,自臨安移居錢塘,尋移州於柳浦西,依山築城。京師東南三千五百五十六里。上曰:「吾聞詩云:『長日惟消一局棊,』安能理人!」曰:「詩人託此爲高興耳,興,許應翻。未必實然。」上曰:「且令往試觀之。」

 上詔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師,面察其能否,然後除之。令狐綯嘗徙其故人爲鄰州刺史,便道之官。上見其謝上表,謝上,時掌翻。今諸州守臣有謝到任表。以問,對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上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爲百姓害,故欲一一見之,訪問其所施設,知其優劣以行黜陟。而詔命旣行,直廢格不用,格,音閣。宰相可畏:「畏」改「謂」。】有權!」令狐綯之欺蔽,罷其相而罪之可也。若任之爲相而畏其有權,則宰相取充位而已。時方寒,汗透重裘。重,直龍翻。

 上臨朝,接對羣臣如賓客,朝,直遙翻。雖左右近習,未嘗見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無一人立者,威嚴不可仰視。奏事畢,忽怡然曰:「可以閒語矣!」因問閭閻細事,或談宮中遊宴,無所不至。一刻許,漏上一刻許也。復整容曰:「卿輩善爲之,朕常恐卿輩負朕,後日不復得相見。」復,扶又翻。乃起入宮。令狐綯謂人曰:「吾十年秉政,大中四年令狐綯爲相,至懿宗卽位方罷。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嘗不汗霑衣也!」

 21初,山南東道節度使徐商,以封疆險闊,素多盜賊,選精兵數百人別置營訓練,號捕盜將。及湖南逐帥,事見上五月,將,卽亮翻。帥,所類翻。討之。遣捕盜將二百人討平之。

 22崔鉉奏克宣州,斬康全泰及其黨四百餘人。

 23光祿卿韋宙有惠政於江西事見上卷三年江西觀察使,發鄰道兵以討毛鶴

 24崔鉉宣州已平,辭宣歙觀察使十一月戊寅,以溫璋宣歙觀察使

 25兵部侍郞、判戶部蔣伸從容言於上曰:「近日官頗易得,人思徼幸。」從,千容翻。易,以豉翻。徼,堅堯翻。上驚曰:「如此,則亂矣!」對曰:「亂則未亂;但徼幸者多,亂亦非難。」上稱歎再三。:十二行本「伸」下有「三」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起,上三留之,曰:「異日不復得獨對卿矣。」次對官獨坐,宰相皆同入對。復,扶又翻。不諭。不諭者,不解上旨。十二月甲寅,以同平章事

 26韋宙奏克洪州,斬毛鶴及其黨五百餘人。襄州徐商遣都將韓季友帥捕盜將從行。江州季友請夜帥其衆自陸道間行,比明,至洪州帥,讀曰率。間,古莧翻。比,必利翻,及也。江州西南至洪州一百九十五里。州人不知,卽日討平之。奏留捕盜將二百人於江西,以季友都虞候

 十三年(己卯、八五九)

 1正月戊午朔,赦天下。

 2三月,割河東 三州隸大同軍時置大同軍節度,治雲州宋白曰:朔州東至蔚州四百六十里,東北至故雲州二百六十里。今雲州雲中,本古平城地。

 3四月辛卯,以校書郞于琮左拾遺內供奉。初,欲以永福公主,旣而中寢,宰相請其故,上曰:「朕近與此女子會食,對朕輒折匕筯。性情如是,豈可爲士大夫妻!」乃更命廣德公主折,而設翻。更,工衡翻。公主皆上女。之子也。

 4武寧節度使康季榮不卹士卒,士卒譟而逐之。以左金吾大將軍田牟嘗鎭徐州,有能名,新書曰:三爲武寧帥,皆有能名。按武宗 會昌四年田牟方爲天德軍使,則其初除武寧必在會昌之間,而史不記其歲月。復以爲武寧節度使,一方遂安。貶季榮嶺南

 5六月癸巳,封憲宗彭王惕,他歷翻。

 6初,長子鄆王 ,無寵,居十六宅,餘子皆居禁中。夔王 ,第三子也,上愛之,欲以爲嗣,爲其非次,爲其,于僞翻。故久不建東宮。

 餌醫官李玄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樂藥,疽發於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士皆不得見。見,賢遍翻。密以夔王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屬,之欲翻。三人及右軍中尉王茂玄,皆上平日所厚也。獨左軍中尉王宗實素不同心,三人相與謀,出宗實淮南監軍;宗實已受敕於宣化門外,將自銀臺門出,左軍副使亓元實考異曰:或作「邢元實」。今從東觀奏記懿宗實錄。开,苦堅翻。海陵本作「亓」,渠之切,姓也。宗實曰:「聖人不豫踰月,中尉止隔門起居;中尉,謂王宗實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見聖人而出?」宗實感寤,復入,諸門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實翼導宗實直至寢殿,上已崩,年五十。東首環泣矣。首,式又翻。環,音宦。宗實歸長等,責以矯詔;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齊元簡鄆王壬辰,下詔立鄆王爲皇太子,權句當軍國政事,仍更名句,古候翻。當,丁浪翻。鄆,音運。更,工衡翻。漼,七罪翻。歸長公儒居方,皆殺之。癸巳,宣遺制,以令狐綯攝冢宰。

 宣宗性明察沈斷,沈,持林翻。斷,丁管翻。考異曰:續貞陵遺事曰:「守嘗進女樂,有絕色者,上初悅之,數月,錫賚盈積。一旦晨興,忽不樂,曰:『玄宗只一楊妃,天下至今未平,我豈敢忘!』乃召美人曰:『應留汝不得。』左右或奏『可以放還。』上曰:『放還我必思之,可命賜酒一盃。』」此太不近人情,恐譽之太過。今不取。用法無私,從諫如流,重惜官賞,恭謹節儉,惠愛民物,故大中之政,訖於亡,人思詠之,謂之小太宗衞嗣君之聰察,不足以延唐宣宗之聰察,不足以延

 丙申懿宗卽位。癸卯,尊皇太后爲太皇太后。以王宗實爲驃騎上將軍。李玄伯虞紫芝王樂皆伏誅。考異曰:東觀奏記:「畢諴在翰林,上恩顧特異,許用爲相,深爲丞相令狐綯緩其入相之謀。思有以結,在北門求得絕色,非人世所有,盛飾珠翠,專使獻一見之心動,謂其子曰:『畢太原於吾無分,今以是餌吾,將傾吾家族也!』一見立返之。又瀝血輸啓事於終不納,乃命邸貨之。東頭醫官李玄伯,上所狎昵者,以錢七十萬致於家,乃舍正堂坐之,玄伯夫妻執賤役以事焉。踰月,盡得其歡心矣,乃進于上。上一見惑之,寵冠六宮。玄伯燒伏火丹砂連進,以市恩澤,致上瘡疾,皆玄伯之罪也。懿宗卽位,玄伯與山人王岳、道士虞紫芝俱棄市。」今從實錄

 7九月,追尊晁昭容元昭皇太后

 8加魏博節度使何弘敬中書令考異曰:東觀奏記:「大中十三年三月魏博 何弘敬就加中書令。」據實錄,二月弘敬太傅,此月乃加中書令,在懿宗卽位後。東觀奏記誤也。幽州節度使張允伸同平章事

 9十月辛卯,赦天下。

 10十一月戊午,以門下侍郞同平章事蕭鄴同平章事,充荆南節度使

 11十二月甲申,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郞杜審權同平章事審權元穎之弟子也。杜元穎穆宗 長慶初爲相,後以帥西川致寇,貶。

 12浙東賊帥裘甫攻陷象山孫愐曰:,本仇氏,避仇改作「裘」。或曰:大夫柳莊邑於裘氏神龍元年,分寧海象山縣,屬台州廣德二年,度屬明州。帥,所類翻。考異曰:實錄作「仇甫」。按平剡錄作「裘甫」,今從之。官軍屢敗,明州城門晝閉,進逼剡縣古縣,越州九域志:在州東南一百八十里。有衆百人,浙東騷動。觀察使鄭祗德遣討擊副使劉勍勍,渠京翻。副將范居植將兵三百,合台州軍共討之。

 13司空門下侍郞同平章事令狐綯執政歲久,忌勝己者,中外側目,其子頗招權受賄。滈,湖老翻。宣宗旣崩,言事者競攻其短,丁酉,以同平章事,充河中節度使。以前荆南節度使同平章事白敏中司徒、兼門下侍郞同平章事

 14初,韋皋西川,開靑溪道以通羣靑溪道淸溪關路。使由入貢。又選羣子弟聚之成都,敎以書數,欲以慰悅羈縻之,業成則去,復以他子弟繼之。復,扶又翻。如是五十年,羣子弟學於成都者殆以千數,軍府頗厭於稟給。又,使入貢,利於賜與,所從傔人浸多,傔,苦念翻。杜悰西川節度使,奏請節減其數,詔從之。南詔 豐祐怒,其賀冬使者留表付巂州而還。又索習學子弟,移牒不遜,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索,山客翻。自是入貢不時,頗擾邊境。

 會宣宗崩,遣中使吿哀,時南詔 豐祐適卒,子酋龍立,酋,慈秋翻。怒曰:「我國亦有喪,朝廷不弔祭。又詔書乃賜故王。」遂置使者於外館,禮遇甚薄。使者還,具以狀聞。酋龍不遣使來吿喪,又名近玄宗諱,字近玄宗諱。遂不行册禮。酋龍乃自稱皇帝,國號大禮至今雲南國大理改元建極,遣兵陷播州南詔、攻交趾張本。考異曰:舊紀實錄今年皆無陷播州事,惟新紀有之。實錄:「咸通六年三月盧潘奏云:大中十三年南蠻播州。」補國史曰:「雲南大中初朝貢使及西川質子人數漸多,節度使奏請釐革減省,有詔許之,錄詔報雲南雲南回牒不遜。」 南詔傳曰:「朝貢歲至,從者多,杜悰西川入朝,表無多內傔。豐祐怒,卽慢言索質子。」蓋謂子弟學成都者也。按杜悰咸通二年十月入朝,而豐祐 大中十三年已死,則建議減傔者,必非入朝後事。新傳誤也。

 容肇祖標點聶崇岐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