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資治通鑑卷九十

資治通鑑卷九十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權判西京留司御史臺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戶食實封四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三省音註

 晉紀十二起強圉赤奮若(丁丑),盡著雍攝提格(戊寅),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字景文宣帝曾孫,琅邪武王 之孫,恭王覲之子。諡法:始建國都曰元。

 建武元年(丁丑、三一七)是年三月,方改元。

 1正月兵東略弘農太守宋哲東。華陰兵自長安東略,故棄城來奔。守,式又翻。

 2黃門郞史淑、侍御史王沖長安涼州,稱愍帝出降前一日降,戶江翻。使等齎詔賜張寔,拜大都督、涼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且曰:「朕已詔琅邪王時攝大位;君其協贊琅邪,共濟多難。」等至姑臧大臨三日難,乃旦翻。臨,力鴆翻。辭官不受。

 初,叔父西海太守王莽西海郡光武中興,棄之。至獻帝 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雅請置西海郡,分張掖居延一縣以屬之,雖郡名同,而非王莽 西海郡之地。長安危逼,請爲先鋒入援;以其老,弗許。及聞長安不守,悲憤而卒。卒,子恤翻。

 遣太府司馬韓璞張氏保據河西,有太府司馬、太府·少府主簿等官;蓋以都督府爲太府,涼州府爲少府也。璞,匹角翻。撫戎將軍張閬等帥步騎一萬東擊撫戎將軍,蓋張氏創置。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命討虜將軍陳安沈約置將軍四十號,討虜第十九。安故太守賈騫 曰:張茂武興金城西平安故四郡爲定州。蓋張氏金城西平二郡地置安故郡也。按安故縣二漢隴西郡水經註洮水臨洮縣東流,又屈而北流,逕安故縣故城西,又北逕狄道縣故城西。狄道,時已置武始郡安故郡,蓋卽之一縣置郡。隴西太守吳紹各統郡兵爲前驅。又遺相國書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軀。前遣賈騫瞻公舉動,中被符命,敕還軍。符命,蓋符下也。遺,于季翻。被,皮義翻。俄聞寇逼長安胡崧不進,麴允持金五百,請救於,遂決遣等進軍度嶺。涼州沃于嶺,至狄道會聞朝廷傾覆,爲忠不遂,憤痛之深,死有餘責。今更遣等,唯公命是從。」等卒不能進而還。

 至南安南安郡,治䝠道縣。卒,子恤翻。還,從宣翻,又如字。斷路,斷,丁管翻。相持百餘日,糧竭矢盡。殺車中牛以饗士,泣謂之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念妻子乎?」曰:「念。」「欲生還乎?」曰:「欲。」「從我令乎?」曰:「諾。」乃鼓譟進戰,會張閬金城兵繼至,夾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帥,讀曰率;下同。

 先是,長安謠曰:「秦川中,血沒腕,唯有涼州倚柱觀。」腕,烏貫翻。兵覆中,隴右之民,死者什八九,雍,於用翻。涼州安全。

 3二月使從弟從,才用翻。帥步騎三萬攻滎陽太守李矩韓王故壘,相去七里,李矩新鄭,則韓王故壘亦在新鄭也。戰國時,,徙都之,故有故壘在焉。遣使招使,疏吏翻。兵猝至,未及爲備,乃遣使詐降於不復設備,大饗,渠帥皆醉。降,戶江翻。復,扶又翻。帥,所類翻。欲夜襲之,士卒皆恇懼,恇,去王翻。乃遣其將郭誦禱於子產祠子產人懷其惠,爲之立祠。使巫揚言曰:「子產有敎,當遣神兵相助。」衆皆踊躍爭進。選勇敢千人,使將之,將,卽亮翻。掩擊營,斬首數千級,僅以身免。

 4辛巳宋哲建康沈約曰:建康,本秣陵縣漢獻帝 建安十六年置;孫權秣陵建業武帝,還爲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爲建業愍帝卽位,避帝諱,改爲建康稱受愍帝詔,令丞相琅邪王 統攝萬機。三月琅邪王素服出次,杜預曰:出次,避正寢。舉哀三日。於是西陽王 及官屬等共上尊號,西陽王 汝南王 之子。羕,余亮翻。上,時掌翻。王不許。等固請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諸賢見逼不已,當歸琅邪耳!」呼私奴,命駕將歸國。私奴,謂私所畜養而給使令之奴,非以罪沒官者。等乃請依故事,稱晉王;許之。辛卯,卽晉王位,大赦,改元;始備百官,立宗廟,建社稷。

 有司請立太子,王愛次子宣城公 ,欲立之,裒,蒲侯翻。王導曰:「立子當以德。」曰:「世子、宣城,俱有朗雋之美,而世年長。」長,知兩翻。王從之。丙辰,立世子紹爲王太子;封琅邪王,奉恭王後;帝後大宗,故以琅邪國祀。仍以都督三州諸軍事,鎭廣陵。以西陽王 太保,封譙剛王 之子譙王一本作「譙王 〔氶〕」,音拯。宣帝之弟子也。又以征南大將軍王敦爲大將軍、江州牧,揚州刺史王導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領中書監錄尙書事,驃,匹妙翻。丞相左長史刁協爲尙書左僕射右長史周顗吏部尙書顗,魚豈翻。軍諮祭酒賀循中書令,右司馬戴淵王邃爲尙書,司直劉隗御史中丞,行參軍劉超爲中書舍人,晉志曰:中書,初置舍人、通事各一人,江左合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舍人,掌呈奏案。參軍事孔愉長兼中書郞;長兼,蓋始於此。自餘參軍悉拜奉車都尉,掾屬拜駙馬都尉,行參軍舍人拜騎都尉。三都尉,皆漢武帝置。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騎都尉,掌監羽林騎。師古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爲副馬。一曰:駙,近也,疾也。晉武帝以宗室、外戚爲三都尉;江左後罷奉車、騎二都尉,唯留駙馬都尉,奉朝請,諸尙公主者爲之。掾,俞絹翻。王敦辭州牧,王導統六州,辭中外都督,賀循以老病辭中書令,王皆許之;以太常。是時承喪亂之後,東草創,廣雅曰:草,造也;創,始也。喪,息浪翻。刁協久宦中朝,諳練舊事,諳,烏含翻,悉也,記也。朝,直遙翻。賀循爲世儒宗,明習禮學,凡有疑議,皆取決焉。

 5劉琨段匹磾相與歃血同盟,磾,丁奚翻。歃,色洽翻,歠也。期以翼戴晉室辛丑檄吿,遣兼左長史、右司馬溫嶠匹磾左長史榮卲,奉表及盟文詣建康勸進。之禪于也,文帝三讓,魏朝羣臣累表請順天人之望,此則勸進之造端也。禪,何曾等亦然。是時愍帝蒙塵,四海無君,等勸進,爲得其正。之弟子也,溫羨見八十六卷惠帝 永興二年之從母爲妻。母之姊妹爲從母。從,才用翻。曰:「祚雖衰,天命未改,吾當立功河朔,使卿延譽南。行矣,勉之!」

 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爲都督遼左雜夷流民諸軍事、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不受。遼左,卽遼東。流民,謂中州之民流移入遼東者。廆,戶罪翻。驤,思將翻。征虜將軍魯昌曰:「今兩京覆沒,天子蒙塵,左傳叔帶之難,襄王出居于,使告難于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說,輸芮翻。琅邪王承制江東,爲四海所係屬。屬,之欲翻。明公雖雄據一方,而諸部猶阻兵未服者,蓋以官非王命故也。謂宜通使琅邪使,疏吏翻;下同。勸承大統,然後奉詔令以伐有罪,誰敢不從!」處士遼東 高詡曰:處,昌呂翻。「霸王之資,非義不濟。今晉室雖微,人心猶附之,宜遣使東,示有所尊,然後仗大義以征諸部,不患無辭矣。」晉室雖衰,慕容之興,其初皆借王命以自重。從之,遣長史王濟浮海詣建康勸進。

 6相國使其黨王平太弟义曰:「適奉中詔,云京師將有變,宜衷甲以備非常。」信之,命宮臣皆衷甲以居。固忌刻,而亦愚甚矣。甲在衣中爲衷甲。馳遣吿靳準王沈靳,居惞翻。沈,持林翻。以白曰:「太弟將爲亂,已衷甲矣!」大驚曰:「寧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聞之久矣,屢言之,而陛下不之信也。」使以兵圍東宮。使酋長十餘人,窮問之,爲大單于,酋長屬焉,故皆服事東宮。酋,慈由翻。長,知兩翻。皆懸首高格,格,以木爲之。周禮 牛人:祭祀,共其牛牲之互。鄭玄曰:互,若今屠家之懸肉格。左思吳都賦曰:峭格周施。呂向曰:格,懸網木也。燒鐵灼目,酋長自誣與謀反。等曰:「吾今而後知卿等之忠也!當念知無不言,勿恨往日言而不用也!」於是誅東宮官屬及素所親厚,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數十人,阬士卒萬五千餘人。所阬者,東宮四衞之兵也。四月,廢北部王北部,卽匈奴後部,居新興尋使賊殺之。形神秀爽,寬仁有器度,故士心多附之。聞其死,哭之慟,曰:「吾兄弟止餘二人而不相容,諸子,此時惟二人在耳。安得使天下知吾心邪!」叛者甚衆,以靳準行車騎大將軍,討平之。

 7五月壬午,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五月丙子,日食。」按:長曆是月壬午朔,無丙子,今以爲據。

 8六月丙寅溫嶠等至建康王導周顗庾亮等皆愛才,爭與之交。是時,太尉豫州荀組冀州刺史邵續靑州刺史曹嶷寧州刺史王遜東夷校尉崔毖等皆上表勸進,顗,魚豈翻。嶷,魚力翻。毖,音祕。王不許。

 9初,流民張平樊雅各聚衆數千人在,爲塢主。王之爲丞相也,遣行參軍譙國 桓宣往說皆請降。說,輸芮翻。降,戶江翻;下同。豫州刺史祖逖出屯蘆洲,遣參軍殷乂意輕,視其屋,曰:「可作馬廐;」見大鑊,曰:「可鑄鐵器。」曰:「此乃帝王鑊,天下淸平方用之,柰何毀之!」曰:「卿未能保其頭,而愛鑊邪!」鑊,胡郭翻。鼎而無足曰鑊。說文云:鑊,人謂之鍋,人謂之鑊。大怒,於坐斬坐,徂臥翻。勒兵固守。攻之,歲餘不下,乃誘其部將謝浮,使殺之;誘,音酉。將,卽亮翻。進據太丘太丘縣後漢沛郡省。曰:太丘故城,在今亳州 永城縣西北。樊雅猶據譙城,與相拒。攻之不克,請兵於南中郞將王含桓宣時爲參軍,將兵五百助曰:「卿信義已著於彼,今復爲我說。」復,扶又翻。爲,于僞翻。乃單馬從兩人詣曰:「祖豫州方欲平蕩,倚卿爲援;前殷乂輕薄,非豫州意也。」卽詣降。降,戶江翻。旣入譙城石勒石虎王含復遣桓宣救之,解去。譙國內史

 己巳晉王傳檄天下,稱「石虎敢帥犬羊,渡縱毒,今遣琅邪王 等九軍,帥,讀曰率。裒,蒲侯翻。銳卒三萬,水陸四道,徑造賊場,造,七到翻。祖逖節度。」尋復召建康復,扶又翻。

 10七月,大旱;雍州大蝗;溢,漂千餘家。境也。雍,於用翻。

 11晉王 爲皇太子,領相國、大單于,總攝朝政如故。朝,直遙翻。大赦。

 12段匹磾劉琨爲大都督,磾,丁奚翻。檄其兄遼西公 疾陸眷及叔父涉復辰、弟末柸等會于固安固安縣涿郡涿郡范陽固安故安劉昫曰: 易州 易縣,古故安縣地。共討石勒末柸疾陸眷涉復辰曰:說,輸芮翻。「以父兄而從子弟,恥也;且幸而有功,匹磾獨收之,吾屬何有哉!」各引兵還。匹磾不能獨留,亦還薊,音計。

 13以荀組司徒

 14八月 趙固衞將軍華薈臨潁,殺之。臨潁縣,屬潁川郡。華,戶化翻。薈,烏外翻。

 初,趙固與長史周振有𨻶,密譖李矩之破劉暢也,於帳中得詔,令旣克,還過洛陽,收斬之,以送以示父子,帥騎一千來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降,戶江翻。復令洛陽

 15鄭攀等相與拒王廙廙,羊至翻,又逸職翻。衆心不壹,散還橫桑口水經沔水東南逕江夏 雲杜縣,又東逕左桑周昭王溺死處也。村老云:百姓佐昭王喪事於此,故曰佐桑;左桑,字失體耳。又東,謂之橫桑,言得昭王喪處也。欲入杜曾王敦武昌太守趙誘襄陽太守朱軌擊之,等懼,請降。杜曾亦請擊第五猗襄陽以自贖。

 將赴荆州,留長史劉浚揚口壘。水經註龍陂水郢城,東北流,謂之揚水;水北逕竟陵縣西,又北注于,曰揚口中夏口也。竟陵內史朱伺曰:伺,相吏翻。,猾賊也,外示屈服,欲誘官軍使西,然後兼道襲揚口耳。宜大部分,言當大爲部分,以備掩襲。分,扶問翻。未可便西。」性矜厲自用,以爲老怯,遂西行。等果還趨揚口趨,七喩翻。乃遣歸,裁至壘,卽爲所圍。劉浚自守北門,使守南門。馬雋來攻壘,妻子先在壘中,馬雋本與鄭攀同距王廙或欲皮其面以示之。皮面者,剝其面皮。曰:「殺其妻子,未能解圍,但益其怒耳。」乃止。攻陷北門,被傷,被,皮義翻。退入船,開船底以出,沈行五十步,乃得免。沈,持林翻;潛行水底曰沈行。遣人說曰:說,輸芮翻。馬雋德卿全其妻子,今盡以卿家內外百口付已盡心收視,卿可來也。」報曰:「吾年六十餘,不能復與卿作賊,復,扶又翻。吾死亦當南歸,妻子付汝裁之。」乃就王廙甑山,病創而卒。甑山,在竟陵界。甑山縣,屬沔陽郡。創,初良翻。

 戊寅趙誘朱軌及陵江將軍黃峻戰於女觀湖水經註柞溪水江陵縣北,東注船官湖,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湖水又東入于揚水等皆敗死。乘勝徑造沔口造,七到翻。威震

 使豫章太守周訪擊之。有衆八千,進至沌陽沈約曰:沌陽縣江左立,屬江夏郡水經沔水沌陽縣北,又東逕林障故城北。沌陽者,沌水之陽也。沈,持林翻。銳氣甚盛,使將軍李恆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自領中軍。先攻左、右甄,楊正衡曰:甄,音堅。戰陳有左拒、右拒;拒,方陳也。有左甄、右甄;甄,左、右翼也。左、右拒見於 繻葛之戰;左、右甄之義見於楚穆王 孟諸之田。孟諸之田,宋公爲右盂,鄭伯爲左盂。杜預註曰:將獵,張兩甄。蓋人以左、右翼爲左、右甄,杜預取當時之言以釋左、右盂也。於陣後射雉以安衆心。射,而亦翻。令其衆曰:「一甄敗,鳴三鼓;兩甄敗,鳴六鼓。」趙誘,將父餘兵屬左甄,將,卽亮翻。力戰,敗而復合,馳馬吿怒,叱令更進;號哭還戰。號,戶刀翻。自旦至申,兩甄皆敗。選精銳八百人,自行酒飮之,飮,於鴆翻。敕不得妄動,聞鼓音乃進。兵未至三十步,親鳴鼓,將士皆騰躍奔赴,遂大潰,殺千餘人。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曰:「驍勇能戰,驍,堅堯翻。向者彼勞我逸,故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滅也。」乃鼓行而進,遂定走保武當武當縣南陽郡順陽郡,縣以武當山得名;均州 武當郡杜佑曰:郡城,延岑所築。王廙始得至荆州以功遷梁州刺史,屯襄陽胡子序之敗,梁州陷沒,故令梁州而屯襄陽

 16十月丁未琅邪王 薨。

 17十一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十一月丙子日食」。按長曆,十月、十二月皆己卯朔是月己酉朔二十八日丙子晉書 元帝紀,十一月有甲子、丁卯。若丙子朔,則甲子、丁卯乃在十月。又劉琨集是年三月癸未朔八月庚辰朔,皆與長曆合,今以爲據。

 18丁卯,以劉琨侍中太尉

 19征南軍司戴邈上疏,以爲:「喪亂以來,喪,息浪翻;下久喪同。庠序隳廢。議者或謂平世尙文,遭亂尙武,此言似之,而實不然。夫儒道深奧,不可倉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後脩之,則廢墜已久矣。比,必寐翻。又,貴遊之子,未必有斬將搴旗之才,將,卽亮翻。搴,拔取也。從軍征戍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講肄道義,良可惜也。肄,羊至翻,習也。世道久喪,禮俗日弊,猶火之消膏,莫之覺也。今王業肇建,萬物權輿,爾雅曰:權輿,始也。謂宜篤道崇儒,以勵風化。」王從之,始立太學。

 20出畋,以愍帝車騎將軍,戎服執戟前導。見者指之曰:「此故長安天子也。」聚而觀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於曰:「昔周武王豈樂殺乎?樂,音洛。正恐同惡相求,爲患故也。今興兵聚衆者,皆以子業爲名,不如早除之!」曰:「吾前殺庾珉輩,庾珉事見八十八卷建興元年而民心猶如是,吾未忍復殺也,復,扶又翻。且小觀之。」十二月饗羣臣于光極殿,使愍帝行酒洗爵;已而更衣,又使之執蓋。臣多涕泣,有失聲者。尙書郞隴西 辛賓起,抱大哭,命引出,斬之。使之執戟前導,使之行酒洗爵,使之執蓋,所以屈辱之,至此極矣!戎狄狡計,正以此觀舊臣及遺黎之心也。更,工衡翻。

 趙固河內太守郭默 河東,至絳縣,故都也,河東郡平陽郡劉昫曰: 絳州 曲沃縣 絳縣地。右司隸部民奔之者三萬餘人。分司隸爲左右。騎兵將軍劉勳追擊之,騎,奇寄翻。殺萬餘人,引歸。太子粲帥將軍劉雅生等步騎十萬屯小平津帥,讀曰率。揚言曰:「要當生縛劉粲以贖天子。」表於曰:「子業若死,民無所望,則不爲李矩趙固之用,不攻而自滅矣。」戊戌愍帝遇害於平陽年十八。雅生洛陽陽城山河南 陽城縣,有陽城山

 21是歲,王命課督農功,二千石、長吏以入穀多少爲殿最,長,知兩翻。少,詩沼翻。殿,丁練翻。諸軍各自佃作,卽以爲稟。佃,音田;稟,給也。

 22氐王 楊茂搜卒,長子難敵立,與少子堅頭分領部曲;少,詩照翻。難敵左賢王,屯下辨堅頭右賢,屯河池下辨河池二縣,皆屬武都郡師古曰:辨,皮莧翻。劉昫曰:辨,步莧翻。下辨成州 同谷縣河池武州 盤隄縣

 23河南王 吐谷渾卒。吐谷渾,史家傳讀,吐,從暾入聲;谷,音欲。吐谷渾者,慕容廆之庶兄也,父涉歸,分戶一千七百以隸之。及嗣位,二部馬鬭,遣使讓吐谷渾曰:「先公分建有別,廆,戶罪翻。別,彼列翻。柰何不相遠異,遠異者,言遠去以相別異。而令馬有鬭傷!」吐谷渾怒曰:「馬是六畜,六畜:馬、牛、羊、犬、豕、雞。畜,許又翻。鬭乃其常,何至怒及於人!欲遠別甚易,恐後會爲難耳!今當去汝萬里之外。」遂帥其衆西徙。易,以豉翻。帥,讀曰率。悔之,遣其長史乙郍婁馮追謝之。郍,與那同。乙郍婁,虜三字姓。吐谷渾曰:「先公嘗稱卜筮之言云,『吾二子皆當強盛,祚流後世。』我,孽子也;孽,魚列翻;庶出爲孽。理無並大。今因馬而別,殆天意乎!」遂不復還,西傅陰山而居。復,扶又翻。傅,讀曰附。永嘉之亂,屬,朱欲翻,會也。因度而西,據洮水之西,極于白蘭,地方數千里。沙州記曰:洮水嵹臺山,東北流,逕吐谷渾中,又東北流入塞。此洮西,塞外洮水之西也,卽沙漒 沓中之地。白蘭,山名,所居也;至時,丁零羌居之,左屬党項,右與多彌接。杜佑曰:白蘭之別種,東北接吐谷渾,西至叱利模徒,南界郡鄂,風俗物產與宕昌同。鮮卑謂兄爲阿干,追思之,爲之作阿干之歌吐谷渾有子六十人,長子吐延嗣。爲,于僞翻。長,知兩翻。吐延長大有勇力,皆畏之。吐谷渾事始此。

 太興元年(戊寅、三一八)是年三月,方改元。

 1正月遼西公 疾陸眷卒,其子幼,叔父涉復辰自立。段匹磾往奔喪;段末柸宣言:「匹磾之來,欲爲篡也。」匹磾右北平劉昫曰: 薊州 漁陽縣,古右北平郡治所。磾,丁奚翻。涉復辰發兵拒之。末柸乘虛襲涉復辰,殺之,幷其子弟黨與,自稱單于。迎擊匹磾,敗之;單,音蟬。敗,補邁翻。匹磾走還薊,音計。

 2三月癸丑愍帝凶問至建康斬縗居廬。縗,倉回翻。儀禮:斬衰、倚廬。孟康曰:倚廬,倚牆至地爲之,無楣柱。喪服 大記:父母之喪,居倚廬,不塗。君爲廬,宮之;大夫、士,襢之。旣葬,柱楣,塗廬,不於顯者,君、大夫、士皆宮之。正義曰:居倚廬者,謂於中門之外東牆下倚木爲廬。不塗者,但以草夾障,不塗之也。宮之者,謂廬外以帷障之如宮牆。襢之言袒也,其廬袒露,不帷障也。旣葬柱楣者,旣葬情殺,故柱楣稍舉以納日光;又以泥塗,辟風寒。不於顯者,塗廬不塗廬外顯處。君、大夫、士皆宮之者,旣葬,故得皆宮之。百官請上尊號,上,時掌翻。王不許。紀瞻曰:「晉氏統絕,於今二年陛下當承大業;顧望宗室,誰復與讓!若光踐大位,則神、民有所憑依;苟爲逆天時,違人事,大勢一去,不可復還。復,扶又翻。今兩都燔蕩,宗廟無主,劉聰竊號於西北,而陛下方高讓於東南,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猶不許,使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坐。殿中將軍,屬二衞,初置,朝會宴饗,則戎服直侍左右,夜開諸城門,則執白虎幡監之。坐,徂臥翻;下帝坐同。曰:「帝坐上應列星,天文志,帝坐在紫宮中。敢動者斬!」王爲之改容。爲,于僞翻。

 奉朝請周嵩上疏曰:王爲丞相,以爲參軍,及爲晉王,拜奉朝請。晉志曰:奉朝請者,奉朝會請召而已。「古之王者,義全而後取,讓成而後得,是以享世長久,重光萬載也。重,直龍翻。載,子亥翻。今梓宮未返,舊京未淸,義夫泣血,士女遑遑。宜開延嘉謀,訓卒厲兵,先雪社稷大恥,副四海之心,則神器將安適哉!」由是忤旨,出爲新安太守孫權丹陽新都郡武帝 太康元年改名新安郡劉昫曰:新安郡歙州。忤,五故翻。又坐怨望抵罪。之弟也。顗,魚豈翻。

 丙辰,王卽皇帝位,百官皆陪列。王導升御床共坐,固辭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帝欲賜諸吏投刺勸進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餘萬人。毛晃曰:書姓名於奏白曰刺。散騎常侍熊遠曰:「陛下應天繼統,率土歸戴,豈獨近者情重,遠者情輕!不若依法徧賜天下爵,於恩爲普,惠帝嗣位,賜民爵一級,有官秩者以歲數爲差;其後諸帝初卽位,率賜民爵一級。且可以息檢覈之煩,塞巧僞之端也。」塞,悉則翻。帝不從。

 庚午,立王太子爲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武藝,好賢禮士,喜,許記翻。好,呼到翻。容受規諫,與庾亮溫嶠等爲布衣之交。風格峻整,善談,帝器重之,聘妹爲太子妃。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少傅庾亮以中書郞侍講東宮。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諫曰:「、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3復遣使授慕容廆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辭公爵不受。辭公爵不受,外爲謙讓,其志不肯鬱鬱於昌黎也。復,扶又翻。使,疏吏翻。驤,思將翻。游邃爲龍驤長史,劉翔爲主簿,命創定府朝儀法。朝,直遙翻。裴嶷言於曰:「晉室衰微,介居表,介,獨也。嶷,魚力翻。威德不能及遠,中原之亂,非明公不能拯也。拯,救也。今諸部雖各擁兵,然皆頑愚相聚,宜以漸幷取,以爲西討之資。」西討,謂自遼東進兵,西入中州也。曰:「君言大,非孤所及也。然君中朝名德,不以孤僻陋而敎誨之,是天以君賜孤而祐其國也。」乃以爲長史,委以軍國之謀,諸部弱小者,稍稍擊取之。

 4李矩使郭默郭誦趙固,屯于洛汭水經洛水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于五子傒太康洛汭,卽其地。潛遣其將耿稚等夜濟營,李矩傳,時營于孟津北岸。 具丘王 翼光覘知之,覘,丑廉翻,又丑豔翻。以吿太子粲,請爲之備。曰:「彼聞趙固之敗,自保不暇,安敢來此邪!毋爲驚動將士!」俄而等奄至,十道進攻,衆驚潰,死傷太半,走保陽鄕陽鄕,蓋春秋 陽樊之地,在汲郡 脩武縣界。等據其營,獲器械、軍資,不可勝數。勝,音升。及旦,等兵少,更與劉雅生收餘衆攻之,使太尉范隆帥騎助之,少,詩照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等相持,苦戰二十餘日,不能下。李矩進兵救之,兵臨拒守,兵不得濟。等殺其所獲牛馬,焚其軍資,突圍奔虎牢河南 成皋縣虎牢也。穆天子傳曰:七萃之士,生捕虎,卽獻天子,天子畜之東虢,號曰虎牢。其後劉裕復中原,置河南四鎭,虎牢其一也。詔以都督南三郡諸軍事。三郡,河南滎陽弘農也。

 5 螽斯則百堂災,螽斯則百堂,取螽斯子孫衆多,思齊則百斯男之義。燒殺之子會𥡴王 等二十一人。會,工外翻。

 6以其子濟南王 爲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尙書齊王 爲大司徒濟,子禮翻。勱,音邁。

 7焦嵩陳安舉兵逼上邽相國遣使吿急於張寔金城太守竇濤督步騎二萬赴之。軍至新陽晉志新陽縣天水郡何承天曰:立。水經註渭水冀縣,又東出岑峽,入新陽川新陽縣蓋置于此。愍帝崩,謀稱尊號。破都尉張詵言於曰:「南陽王,國之疏屬,忘其大恥而亟欲自尊,君父皆死於賊手,之大恥也。必不能成功。晉王近親,且有名德,當帥天下以奉之。」宣帝之從曾孫,故曰疏屬;帝,宣帝之曾孫,故曰近親。帥,讀曰率。從之,遣牙門蔡忠奉表詣建康;比至,帝已卽位。比,必寐翻。不用東年號,猶稱建興河西 張氏建興年號,歷九世四十九年,至孝宗 升平五年張天錫乃奉升平年號。

 8四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9加王敦 江州牧,王導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遣八部從事揚州郡國,揚州時統丹陽會𥡴吳興宣城東陽臨海新安八郡,故分遣部從事八人。行,下孟翻。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長,知兩翻。顧和無言。問之,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呑舟,漢書 刑法志曰:漢興之初,雖有約法三章,網漏呑舟之魚。師古曰:言疏闊;呑舟,謂大魚也。何緣採聽風聞,以察察爲政邪!」咨嗟稱善。之族子也。

 10丞相范長生卒;長生侍中丞相長生博學,多藝能,年近百歲,人奉之如神。近,其靳翻。

 11中常侍王沈養女有美色,沈,持林翻。立以爲左皇后尙書令王鑒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曹恂諫曰:「臣聞王者立后,比德乾坤,乾,父道也,君比德焉;坤,母道也,后比德焉。生承宗廟,沒配后土,必擇世德名宗,幽閑令淑, 關雎:窈窕淑女。云:窈窕,幽閑也;淑,善也。令,亦善也。乃副四海之望,稱神祇之心。稱,尺證翻。孝成帝趙飛燕爲后,使繼嗣絕滅,社稷爲墟,此前鑑也。事見三十二卷漢哀帝 建平元年麟嘉以來,愍帝 建興之四年 麟嘉之元年中宮之位,不以德舉。借使之弟女,刑餘小醜,猶不可以塵汙椒房,汙,烏路翻。況其家婢邪!六宮妃嬪,皆公子公孫,柰何一旦以婢主之!臣恐非國家之福也。」大怒,使中常侍宣懷太子粲曰:「等小子,狂言侮慢,無復君臣上下之禮,其速考實!」於是收等送市,皆斬之。金紫光祿大夫王延馳,將入諫,門者弗通。

 等臨刑,王沈以杖叩之曰:「庸奴,復能爲惡乎?乃公何與汝事!」與,讀曰豫。瞋目叱之曰:「豎子!滅大漢者,正坐汝鼠輩與靳準耳!瞋,七人翻。靳,居惞翻。要當訴汝於先帝,取汝於地下治之。」治,直之翻。曰:「吾受詔收君,有何不善,君言滅由吾也?」曰:「汝殺皇太弟,使主上獲不友之名。國家畜養汝輩,何得不滅!」畜,許六翻。懿之曰:「汝心如梟鏡,梟,食母;破鏡,食父。破鏡,如貙而虎身。「身」,一作「眼」。必爲國患,汝旣食人,人亦當食汝。」

 又立宣懷養女爲中皇后

 12司徒荀組許昌,逼於石勒,帥其屬數百人渡帥,讀曰率。太保西陽王 錄尚書事。

 13段匹磾之奔疾陸眷喪也,劉琨使其世送之。匹磾敗,段末柸所得。末柸厚禮之,許以幽州刺史,欲與之襲匹磾,密遣使齎書,請爲內應,爲匹磾邏騎所得。磾,丁奚翻。邏,郞佐翻。別屯征北小城,不知也,征北小城,蓋征北將軍所治。來見匹磾匹磾書示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曰:「與公同盟,庶雪國家之恥,若兒書密達,亦終不以一子之故負公而忘義也。」匹磾雅重雅,素也。初無害意,將聽還屯。其弟叔軍匹磾曰:「我,胡夷耳;所以能服人者,畏吾衆也。今我骨肉乖離,謂與末柸相攻也。是其良圖之日;若有奉以起,吾族盡矣。」匹磾遂留之庶長子懼誅,與左長史楊橋等閉門自守,長,知兩翻。匹磾攻拔之。代郡太守辟閭嵩姓譜衞文公支孫居楚丘,營辟閭里,因爲辟閭氏後將軍韓據復潛謀襲匹磾,事泄,匹磾及其徒黨,悉誅之。五月癸丑匹磾稱詔收,縊殺之,幷殺其子姪四人。縊,於賜翻,又於計翻。從事中郞盧諶崔悅等帥餘衆奔遼西諶,氏壬翻。帥,讀曰率;下同。段末柸,奉劉羣爲主;將佐多奔石勒之曾孫也。林仕,位至司空。朝廷以匹磾尙強,冀其能平河朔,乃不爲舉哀。爲,于僞翻;下同。溫嶠表「盡忠帝室,家破身亡,宜在褒恤;」盧諶崔悅末柸使者,亦上表爲訟冤。後數歲,乃贈太尉侍中,諡曰。於是死,皆不附匹磾

 末柸遣其弟攻匹磾匹磾帥其衆數千將奔邵續石越邀之於鹽山鹽山,在勃海 高城縣高城鹽山縣宋白曰:鹽山在縣東南八十里。匹磾結盟,同奬晉室;旣殺,而匹磾之勢亦衰,終爲石勒禽矣。大敗之,敗,補邁翻。匹磾復還保末柸自稱幽州刺史。

 初,溫嶠劉琨奉表詣建康,其母崔氏固止之,絕裾而去。旣至,屢求返命,朝廷不許。會死,除散騎侍郞聞母亡,阻亂不得奔喪、臨葬,固讓不拜,苦請北歸。詔曰:「凡行禮者,當使理可經通。經,常也。今桀逆未梟,梟,堅堯翻。諸軍奉迎梓宮猶未得進,以一身,於何濟其私難難,乃旦翻。而不從王命邪!」不得已受拜。

 14初,曹嶷旣據靑州,乃叛來降。謂遣使詣建康奉表勸進也。嶷,魚力翻。又以建康懸遠,勢援不接,復與石勒相結, 東州大將軍、靑州牧,封琅邪公曹嶷反側二國之間,終爲人禽而已矣。復,扶又翻。

 15六月甲申,以刁協尙書令荀崧左僕射性剛悍,與物多忤,悍,侯旰翻,又下罕翻。忤,五故翻。侍中劉隗俱爲帝所寵任;隗,五罪翻。欲矯時弊,每崇上抑下,排沮豪強,沮,在呂翻。故爲王氏所疾,諸刻碎之政,皆云所建。又使酒放肆,侵毀公卿,見者皆側目憚之。刁協見殺張本。

 16戊戌,封皇子武陵王

 17劉虎朔方拓跋 鬱律西部,朔方,見八十七卷懷帝 永嘉四年七月鬱律,大破之。走出塞,從弟路孤帥其部落降于鬱律帥,讀曰率。降,戶江翻。於是鬱律西取烏孫故地,東兼勿吉以西,唐書 北狄列傳曰,黑水靺鞨,居肅愼地,亦曰挹婁元魏謂之勿吉通鑑蓋因魏收魏書書之。鬱律所取者,勿吉以西之地,未能兼勿吉也;徒河 慕容令支 段氏宇文部、高句麗,亦非鬱律所能制伏。士馬精強,雄於北方。

 18寢疾,徵大司馬丞相石勒爲大將軍,皆錄尙書事,受遺詔輔政。固辭。乃以丞相、領雍州牧,雍,於用翻。爲大將軍、領·二州牧,辭不受。以上洛王 太宰濟南王 大司馬濟,子禮翻。昌國公 爲太師,顗,魚豈翻。朱紀爲太傅,呼延晏太保,並錄尙書事;范隆尙書令儀同三司靳準爲大司空、領司隸校尉,皆迭決尙書奏事。癸亥卒。甲子太子粲卽位。,字士光皇后靳氏皇太后樊氏弘道皇后武氏弘德皇后王氏弘孝皇后;立其妻靳氏皇后,子元公太子。大赦,改元漢昌。葬宣光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烈宗靳太后等皆年未盈二十,多行無禮,無復哀戚。

 靳準陰有異志,私謂曰:「如聞諸公欲行之事,先誅太保及臣,以大司馬統萬機,陛下宜早圖之!」不從。懼,復使二靳氏言之,二靳氏后與后。靳,居惞翻。復,扶又翻。乃從之。收其太宰大司馬驥、母弟車騎大將軍吳王 、太師、大司徒齊王 ,皆殺之。顗,魚豈翻。勱,音邁。朱紀范隆長安劉曜也。八月治兵於上林,謀討石勒蓋起上林苑平陽。治,直之翻。丞相相國、都督中外諸軍事,仍鎭長安靳準爲大將軍、錄尙書事。常遊宴後宮,軍國之事,一決於矯詔以從弟車騎將軍衞將軍從,才用翻。

 將作亂,謀於王延弗從,馳,將吿之;將以謀告靳康,劫以歸。遂勒兵升光極殿,使甲士執,數而殺之,數,所具翻。諡曰隱帝劉氏男女,無少長皆斬東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永光宣光二陵,墓號永光陵屍,焚其宗廟。自號大將軍、漢天王,稱制,置百官。謂安定 胡嵩曰:「自古無人爲天子者,今以傳國璽付汝,還如晉家。」洛陽之陷,傳國璽遷于平陽。如,往也。璽,斯氏翻。不敢受,怒,殺之。遣使吿司州刺史李矩曰:「劉淵屠各小醜,屠,直於翻。之亂,矯稱天命,使二帝幽沒。輒率衆扶侍梓宮,請以上聞。」馳表于太常韓胤等奉迎梓宮。尙書北宮純等招集人,堡於東宮,靳康攻滅之。北宮純,見八十七卷懷帝 永嘉五年欲以王延爲左光祿大夫罵曰:「屠各逆奴,何不速殺我,以吾左目置西陽門,觀相國之入也;劉曜將自西進兵也。右目置建春門,觀大將軍之入也!」石勒將自東進兵也。殺之。

 相國聞亂,自長安赴之。石勒帥精銳五萬以討,據襄陵北原。帥,讀曰率。襄陵縣河東郡平陽郡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縣。據水經註襄陵平陽東南。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堅壁以挫之。

 十月赤壁水經註河東 皮氏縣西北,有赤石川太保呼延晏等自平陽歸之,與太傅朱紀等共上尊號。上,時掌翻。皇帝位,,字永明之族子。大赦,惟靳準一門不在赦例。改元光初。以朱紀司徒呼延晏司空太尉范隆以下悉復本位。以石勒大司馬、大將軍,加九錫,增封十郡,進爵爲趙公

 進攻平陽降者十餘萬落,巴氐也。魏武漢中,遷巴氐中,其後種類滋蔓,河東平陽皆有之。羯,居謁翻。皆徙之於所部郡縣。

 使征北將軍劉雅、鎭北將軍劉策汾陰汾陰縣河東郡省。共討

 19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高,居奧翻。

 20詔以王敦荆州牧,加陶侃都督交州諸軍事;固辭州牧,乃聽爲刺史。

 21庚申,詔羣公卿士各陳得失。御史中丞熊遠上疏,以爲:「賊猾孔安國曰:猾,亂也。華夏。夏,戶雅翻。梓宮未返,而不能遣軍進討,一失也。羣官不以讎賊未報爲恥,務在調戲、酒食而已,二失也。諧謔以相調戲。選官用人,不料實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幹,惟事請託;當官者以治事爲俗吏,治,直之翻。奉法爲苛刻,盡禮爲諂諛,從容爲高妙,從,千容翻。放蕩爲達士,驕蹇爲簡雅,三失也。世之所惡者,陸沈泥滓;惡,烏路翻。司馬彪曰:陸沈,謂無水而沈之。沈,持林翻。時之所善者,翺翔雲霄;是以萬機未整,風俗僞薄。朝廷羣司,以從順爲善,相違見貶,安得朝有辨爭之臣,士無祿仕之志乎!朝,直遙翻。古之取士,敷奏以言;舜典曰:敷奏以言。孔安國曰:敷,;奏,進也;各使陳進治體之言。今光祿不試,甚違古義。此卽謂秀、孝不試而署吏。又舉賢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權貴,是以才不濟務,姦無所懲。若此道不改,求以救亂,難矣!」

 先是,帝以離亂之際,欲慰悅人心,州郡秀、孝,至者不試,普皆署吏。秀、孝,謂州郡所舉秀才及孝廉。先,悉薦翻。尙書陳頵亦上言:「宜漸循舊制,試以經策。」初秀、孝以經策中第者,若華譚之類是也。頵,於倫翻,又居筠翻。帝從之,仍詔:「不中科者,刺史、太守免官。」欲罪舉主也。中,竹仲翻。於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皆託疾,比三年無就試者。比,毗寐翻。欲特除孝廉已到者官,尙書郞孔坦奏議,以爲:「近郡懼累君父,皆不敢行;累,力瑞翻。君父,謂刺史、太守。遠郡冀於不試,冒昧來赴。今若偏加除署,是爲謹身奉法者失分,僥倖投射者得官,分,扶問翻。投射,謂投機而射利也。頽風傷敎,恐從此始。不若一切罷歸,而爲之延期,爲,于僞翻。延,遠也。使得就學,則法均而令信矣。」帝從之,聽孝廉申至七年乃試。申,寬展也。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22靳準使侍中卜泰送乘輿、服御請和於石勒乘,繩證翻。,送於曰:「先帝末年,實亂大倫。先帝,謂也;亂倫,謂烝其諸母。司空之權,使朕及此,其功大矣。若早迎大駕者,當悉以政事相委,況免死乎!卿爲朕入城,具宣此意。」爲,于僞翻。平陽自以殺母兄,沈吟未從。胡氏,爲所殺,兄則史失其名。沈吟,冘豫不決之意。沈,持林翻。十二月,左、右車騎將軍喬泰王騰衞將軍靳康等,相與殺,推尙書令靳明爲主,遣卜泰奉傳國六璽降降,戶江翻。石勒大怒,進軍攻出戰,大敗,乃嬰城固守。

 23丁丑,封皇子琅邪王鄭夫人之子,生二年矣,帝愛之,以其疾篤,故王之。己卯,薨。帝以成人之禮葬之,備吉凶儀服,營起園陵,功費甚廣。琅邪國右常侍會𥡴 孫霄晉志:王國置左右常侍各一人。上疏諫曰:「古者凶荒殺禮;殺,所戒翻,降也,減也。況今海內喪亂,喪,息浪翻。憲章舊制,猶宜節省,而禮典所無,顧崇飾如是乎!葬無服之殤以成人之禮,古典所無也。竭已罷之民,營無益之事,罷,讀曰疲。殫已困之財,脩無用之費,此臣之所不安也。」帝不從。

 24彭城內史周撫沛國內史周默,以其衆降石勒。詔下邳內史劉遐彭城內史,與徐州刺史蔡豹泰山太守徐龕共討之。之玄孫也。蔡質人,蔡邕之叔父。龕,口含翻。

 25石虎之兵會石勒平陽靳明屢敗,遣使求救於使劉雅劉策迎之,平陽士女萬五千人奔帥,讀曰率。西屯粟邑粟邑縣,屬馮翊郡靳氏男女,無少長皆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迎其母胡氏之喪於平陽,葬于粟邑,號曰陽陵,諡曰宣明皇太后石勒平陽宮室,使裴憲石會永光宣光二陵,收已下百餘口葬之,置戍而歸。

 26 梁州刺史李鳳數有功,數,所角翻。兄子晉壽,疾之。晉壽縣梓潼郡何承天曰:晉惠帝晉壽縣沈約曰:按晉起居注武帝 太康元年,改梓潼漢壽晉壽漢壽之名,疑是立。云惠帝立,非也。巴西叛。自至,使太傅,斬之;以李壽爲前將軍,督巴西軍事。涪,音浮。

 何茲全標點王崇武聶崇岐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