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藝文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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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第二十卷 人部四

毛詩曰。丘中有麻。思賢也。 又曰。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春秋繁露曰。氣之清者爲精。人之清者爲賢。治身者以積精爲寶。治國者以積賢爲道。 尚書曰。所寶惟賢。則邇人安。 又曰。野無遺賢。 論語曰。賢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 又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者也。 又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回也不改其樂。 又曰。臧文仲其○太平御覽四百零二其下有竊位者歟四字。此脫。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 又曰。賢賢易色。 京房易飛候曰。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而不雨。其下有聖賢人隱。 家語曰。孔子讀史。至楚復陳。喟然曰。賢哉楚莊王。輕千乘之國。而重一言之信。非申叔時之忠。弗能見其義。非莊王賢。弗能受其訓。 又曰。哀公問孔子曰。當今之君。孰者最賢。孔子曰。有衞靈公乎。公曰。吾聞其閨門無別。而子賢之何也。對曰。靈公之弟曰公子渠牟。

其智足以治千乘。靈公任之。有大夫史鰌。以道去衞。而靈公却舍。琴瑟不御。臣以此賢之。不亦可乎。國語曰。臼季使於冀野。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歸而進之曰。得賢人。敢以告。文公曰。子何。以知其賢也。對曰。臣見其不忘敬也。使爲下軍大夫。 列子曰。治國之難。在於知賢。而不在自賢。 尹文子曰。尹文子見齊宣王。宣王歎國寡賢。尹文子曰。使國悉賢。孰處王下。王曰。國悉不肖。○太平御覽四百二肖下有可乎尹文子曰國悉不肖十字。此脫。孰理王朝。王曰。賢與不肖。皆無可乎。文子曰。不然。有賢。有不肖。故王尊於上。臣卑於下。賢賢退不肖。所以有上下也。 申子曰。千里有賢者。是比肩而立也。 孫卿子曰。古之賢人。食則餰鬻不足。衣則短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 呂氏春秋曰。公孫枝獻百里奚於繆公。三月。請屬事焉。公曰。買之五羊之皮而屬事。無乃爲天下笑乎。枝曰。信賢而任之。君之明也。議賢而下之。臣之忠也。夫誰笑哉。 又曰。賢者遺人以仁。 又曰。得地千里。不如得一賢也。 又曰。魏文侯過段干木之閭而式。其僕曰。君胡式。曰。干木賢者也。吾安敢不式。 韓子曰。晉平公問叔向曰。吾羣臣孰賢。對曰。趙武賢。武立如不勝衣。言如不出口。然其所舉者數十人。皆令德也。 黃石公三略曰。傷賢者殃及三世。蔽賢者身當其害。達賢者福流子孫。嫉賢者名不存。 韓詩外傳曰。聖人求賢者以自輔。 又曰。魏文侯問孤卷子曰。父子兄弟臣賢。足恃乎。對曰。父賢不過堯。而丹朱放。子賢不過舜。而瞽瞍拘。兄賢不過舜。而象傲。弟賢不過周公。而管叔誅。臣賢不過湯武。而桀紂伐。君欲治。亦從身始。人何可恃。 物理論曰。賢人爲德。體自然也。故語曰。黃金累千。不如一賢。【頌】漢王褒聖主得賢臣頌曰。

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趍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効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矻。及巧冶鑄干將之樸。清水淬其鋒。越砥斂其鍔。水斷蛟龍。陸剸犀革。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故服絺綌之涼者。不苦盛暑之鬱燠。襲狐貉之煖者。不憂至寒之淒滄。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有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易海內也。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策。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進仕不得施効。斥逐又非其諐。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百里自鬻。甯子飯牛。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爭則見聽。進退得關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剖符錫壤而光祖考。傳之子孫。以資說士。故世必有聖智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故世平王聖。俊乂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稷契臯陶伊尹呂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故聖主必待賢臣而弘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歡然交欣。千載一會。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若巨魚縱大壑。其得意如此。則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橫被無窮。遐夷貢獻。萬祥必臻。是以聖王不徧窺望。而視已明。不殫傾耳。而聽已聰。【贊】晉夏侯湛顏子贊曰。知彰知微。體深研機。明象介石。量同聖師。探賾罔滯。在言靡遺。仰諸惟高。瞻之攸希。 又左丘明贊曰。世亂讒勝。君子道憂。丘明達聖。致志春秋。微言逃難。旁行不流。庶幾斯文。希志訓猷。 晉戴逵顏回贊曰。神道天絕。理非語象。不有伊人。誰憐誰仰。際盡一時。照無二朗。契彼玄迹。冥若影響。 晉孫楚顏回贊曰。束身勵行。宗事聖道。鑽仰孜孜。

視予猶考。【碑】後漢禰衡顏子碑曰。稟天地之純和。鍾岳瀆之休靈。睿哲之姿。誕自初育。英絕之才。顯乎嬰孩。在束脩之齒。入宣尼之室。德行邁於三千。仁風橫於萬國。知微知章。聞一覺十。用行舍藏。與聖合契。名爲四友之冠。寔盡疏附之益。爾乃安陋巷。挹清流。甘簞瓢以充飢。雖屢空而不憂。于時河不出圖。周祚未訖。仲尼無舜禹之功。先生包元凱之烈。其辭曰。亞聖德。蹈高蹤。遊洙泗。肅禮容。備懿體。心彌沖。秀不實。振芳風。配聖饋。圖辟雍。紀德行。昭罔窮。【論】魏高貴鄉公顏子論曰。心不違仁。行無二過。用行舍藏。與同進退。聽承聖言。罔有不喻。敍之於易。以章殊異。死則悲慟。謂天喪己。所以慇懃至於此者。聖人嘉美良才之効也。設使天假之年。後孔子沒。焉知其不光明聖道。闡揚師業。有卓爾之美乎。百慮之所得。愚者有焉。願後之君子。詳覽之焉爾。

說苑曰。逆命利君謂之忠。 孝經曰。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 左傳曰。晉獻公使荀息傅奚齊。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 又曰。晉懷公命無從亡人。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懷公執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策名委質。貳乃辟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乃殺之。 又曰。楚子滅若敖氏。其孫葴尹克黃使於齊。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葴尹曰。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自拘司敗。 又曰。季文子卒。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無藏金玉。無重器備。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於公室也。相三君矣。而無積。可不謂忠乎。 又曰。楚子囊將死。遺言謂子庚曰。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將死不忘衞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 家語曰。孔子曰。晏子於君爲忠臣。於行爲恭敏。 晏子曰。梁丘據問晏子曰。子事三君。君不同心。而子俱從焉。仁人固多心乎。對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 韓詩外傳曰。有大忠。有次忠。有下忠。若周公於成王。可謂大忠。管仲於桓公。可謂次忠。子胥於夫差。可謂下忠矣。 又曰。狄人殺衞懿公。盡食其肉。獨舍其肝。弘演使還。哭畢呼天。因自出其肝。內懿公之肝。齊桓公聞之曰。弘演可謂忠矣。 史記曰。項籍圍漢王於滎陽。漢將紀信曰。事已急。請爲王。王可間出。紀信乘黃屋左纛。曰。城中食盡。漢王降。楚軍皆呼萬歲。漢王與數十騎出。項王燒殺紀信。 說苑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令於國曰。諫者死。蘇從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死不諫。非忠也。乃諫。事具諫篇。 又曰。卑身賤體。進賢不解。數稱往古之行事。以厲王意。庶幾有益。以安國家。如此者忠臣也。 漢書曰。非劉氏不王。高祖制詔御史。長沙王吳芮忠。其定著令。 又曰。王莽遣使者。即拜龔勝。以印綬就加勝身。勝輟推不受。曰。吾受漢家厚恩。無以報。豈以一身事二姓哉。語畢。遂不復飲食。積十四日死。 東觀漢記曰。光武指王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將。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遷常爲漢忠將軍。 續漢記曰。陰識拜特進。極言正議。至與賓客語。不及國事。常慕仲山甫夙夜匪解。 又曰。溫序爲護軍校尉。行部至隴西。爲隗囂將荀宇等所劫。欲生降序。序大怒。以節撾殺人。賊趍欲殺序。宇止之曰。義士欲死節。賜劍令自裁。序受劍。銜鬚著口中。歎曰。無令鬚汙土。遂伏劍。 謝承後漢書曰。漢安元年。選遣八使。巡行風俗。餘人受命之部。而張綱獨埋輪於洛陽都亭。曰。犲狼當路。安問狐狸。遂奏大將軍梁冀無君之心十五事。皆臣子所切齒者也。 魏志曰。王脩爲大農郎中令。時嚴才反攻掖門。脩聞變。將官屬出至宮門。太祖在銅雀臺。望見之曰。彼來者。必王叔治也。相國鍾繇謂脩曰。舊京城有變。九卿各居其府。脩曰。居府雖舊。非赴難之義也。 又曰。典韋拜都尉。太祖引置左右。將親兵數百人。常繞帳。韋性忠至謹重。常晝夜立侍。終日夜宿帳左右。稀歸私寢。蜀志曰。初諸葛亮自表後主。成都有桑八百。薄田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餘。至於臣在外任。隨身衣食。悉仰於官。若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嬴財。及卒。如其所言。 周處別傳曰。互○初學記十七作氐。賊爲亂。以處爲建威將軍。以兵五千。受夏侯俊節度。處遂進軍大戰。仰天歎曰。古者良將受命。鑿凶門以出。蓋有進無退。我爲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遂戰死。【贊】梁元帝忠臣傳記○初學記十七作受。託篇贊曰。太真英挺。投袂勤王。伯猷蹈節。身殞名揚。嶷嶷景倩。主亡與亡。嗟乎尚矣。惟國之良。 又忠臣傳諫○原作陳。據本書二十四諫篇引序改。爭篇贊曰。子政鏗鏗。誠存社稷。朱游折檻。遂其婞直。 又忠臣傳執法篇贊曰。設官分職。咸曰師師。彼己之子。邦之直司。犲狼當路。安問狐狸。昏明有世。直道無時。【表】梁元帝上忠臣傳表曰。資父事君。寔曰嚴敬。求忠出孝。義兼臣子。是以冬溫夏凊。盡事君之節。進思將美。懷出奉之義。羲軒改物。殷周受命。三能十亂。九棘五臣。靡不夙夜在公。忠爲令德。若使縉雲得姓之子。姬昌魯衞之臣。是知理合君親。孝忠一體。性與率由。因心致極。臣連華霄漢。憑暉日月。三握再吐。夙奉紫庭之慈。春詩秋禮。早蒙丹扆之訓。宣帝褒德。麟閣畫充國之形。顯宗念功。雲臺圖仲華之象。【牋】梁王筠答湘東王示忠臣傳牋曰。竊以孝實天經。忠爲令德。百行攸先。一心靡或。昔淮南鴻烈。事無的准。沛王通論。義止儒術。東平獲譽爲片言。臨淄見稱文辭小道。孰若理冠君親。義兼臣子。謹當宣示遐邇。光揚德音。【序】梁元帝忠臣傳序曰。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因生所以盡孝。因位所以立忠。事君事父。資敬之理寧異。爲臣爲子。率由之道斯一。忠爲令德。竊所景行。且孝子烈女逸民。咸有別傳。至於忠臣。曾無述製。今將發篋陳書。備加論討。 又忠臣傳死節篇序曰。自非識君臣之大體。鑒生死之弘分。何以能滅七尺之軀。殉一顧之感。然平路康衢。從容之道進。危塗險徑。忠貞之節興。登平路者易爲功。涉險塗者難爲力。從容之用。世不乏人。忠貞之槩。時難屢有。

爾雅曰。善事父母曰孝。 孝經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 又曰。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 又曰。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蓋天子之孝也。 禮記曰。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 又曰。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以爲孝乎。曾子曰。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參直養者也。安能爲孝乎。 又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聲不絕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 又曰。生則敬養。死則敬享。 毛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育我。長我畜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惪。昊天罔極。 論語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又曰。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子游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尸子曰。曾子每讀喪禮。泣下霑襟。常以一夕五起。視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韓詩外傳曰。曾子曰。往而不可還者。親也故孝欲養而親不待。是故椎牛而葬。不如雞豚之逮親存也。初吾爲吏。祿不及釜。尚欣欣而喜者。非以爲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沒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尺。轉嘗○初學記十七。太平御覽四百十四作轂。百乘。然猶北嚮而泣涕者。非爲賤也。悲不逮吾親也。故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說苑曰。曾子常有爲不中。曾晳怒。援木擊之。曾子有頃乃蘇。退鼓瑟而歌。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內也。昔舜事瞽瞍。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索而殺之。未嘗可得。而小箠則受。大箠則走。今曾子委身待暴怒。以陷父不義。不孝孰大乎。 又曰。韓伯瑜有過。其母笞之。泣。母曰。他日未嘗泣。今何泣。對曰。他日得笞。嘗痛。今母之力不能痛。是以泣也。 又曰。閔子騫兄弟二人。母死。其父更娶。復有二子。子騫爲其父御車。失轡。父持其手。衣甚單。父則歸。呼其後母兒。持其手。衣甚厚溫。即謂其婦曰。吾所以娶汝。乃爲吾子。今汝欺我。去無留。子騫前曰。母在一子單。母去四子寒。其父默然。故曰。孝哉閔子騫。一言其母還。再言三子溫。 列女傳曰。老萊子孝養二親。行年七十。嬰兒自娛。著五色采衣。嘗取漿上堂。跌仆。因臥地爲小兒啼。或弄烏鳥於親側。 漢書曰。淳于緹縈。齊人淳于意。五女無男。坐事當刑。緹縈最小。涕泣隨父到長安。上書曰。妾父爲監。齊中皆稱廉平。今坐事當刑。妾乞沒爲官婢。以贖父罪。文帝詔免意罪。

并除肉刑。 又曰。文帝母薄太后疾。文帝侍養數年。衣不解帶。親供粢盛。坐罪不及父母。下哀矜之詔。 又曰。金日磾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母病死。詔圖畫於甘泉宮。署曰休屠王閼氏。日磾每見畫。常拜之涕泣。 東觀漢記曰。長沙義士古初。父喪未葬。鄰人火起。及初舍下。棺不可移。初冒火伏棺上。俄而火滅。 又曰。趙咨至孝。躬率子孫。耕農爲養。盜嘗夜往劫之。咨恐母驚懼。乃先至門迎盜。因請爲設食。謝曰。老母八十。疾病須養。居貧。乞置衣糧。妻子餘物無所惜。諸盜皆慚歎。跪曰。所犯無狀。干暴賢者。言畢奔走。 又曰。黃香父爲郡五官。貧無奴僕。香躬執勤苦。盡心供養。冬無被袴。而親極滋味。暑即扇牀枕。寒即以身溫席。 續漢書曰。申徒蟠九歲喪父。孝毀過禮。服除。不進肉十餘年。每忌日。輒三日不食。 郭林宗別傳曰。茅容耕於野。避雨樹下。衆皆夷踞相對。獨容危坐愈恭。林宗行。見而奇之。與言。因請寓宿。既而日夕。容殺雞爲饌。林宗謂爲己設。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菜蔬供客同飯。林宗起拜曰。卿賢乎我哉。 汝南先賢傳曰。薛苞好學篤行。喪母。以至孝聞。父娶後妻而憎苞。分之令出。苞日夜號泣不能去。至被敺杖。不得已。廬於舍外。旦入而掃。父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昏晨不廢。積歲餘。父母慚而還之。 蜀志曰。先主在樊。率其衆南行。諸葛亮與徐庶並從。爲曹公所追破。獲庶母。庶辭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與將軍共圖王霸之業。以此方寸心。今已失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於此別。遂詣曹公。 吳書曰。顧悌。以孝悌廉正。聞於鄉黨。每得父母書。洒埽整衣服。設几案。舒書其上。拜跪讀之。每句應諾畢。復再拜。父有疾耗之問。臨書垂泣哽噎。父終。水漿不入口五日。孫權爲作布衣一襲。強令悌釋服。悌雖以公義自割。猶以爲不見父喪。常畫壁作棺象。設神坐於下。每對之哭泣。服未闋而卒。晉中興書曰。吳隱之少有孝行。遭母憂。哀毀過禮。太常韓康伯鄰居。隱之每哭。康伯母輒輟事流淚。悲不自勝。 蕭廣濟孝子傳曰。媯皓父昆。被劾入重。皓年十六。髠頭詣闕。通章不省。皓不飲食。懷石腰中。詣公卿。輒出石置地。叩頭流血覆面。莫不傷懷。遂奏理昆罪。 師覺授孝子傳曰。程曾年七歲。喪母。哀號哭泣。不異成人。祖母憐之。嚼肉食之。覺有味。便吐去。 宗躬孝子傳曰。吳坦之。隱之兄也。母葬夕。設九飯祭。坦之每臨一祭。輒號慟斷絕。至七祭。吐血而死。 又曰。張景胤六歲喪母。母遺物悉散施。唯留一畫扇。每感思。輒開匣流涕。父邵爲吳興太守。暴疾報至。天雪水涸。便徒跣上岸。左右捉履靺逐。發都。夜晝三日半至郡。入郭奉諱。氣絕吐血。久乃蘇。 又曰。華寶八歲。義熙中。父從軍。語寶曰。吾還。當營婚冠。值咸陽喪亂。吉凶兩絕。寶年六十。遂不冠娶。舉言流涕。 又曰。何子平事母至孝。爲楊州從事。月俸得白米。輒貨市粟麥。人或問之。答曰。尊老在東。不辦常得米。何容獨食白粲。母喪。年將六十。有孺。子之慕。晝夜號叫。暑避清涼。冬不衣絮。 又曰。桑虞喪父。年十四。毀瘠過禮。日食百粒。以糝藜藿。 續搜神記曰。吳猛性至孝。小兒時。在父母邊臥。時夏月。多蚊虻。而終不搖扇。云懼蚊虻去我及父母。父母終。行服墓次。蜀賊縱暴。焚燒邑屋。發掘丘隴。民人迸竄。猛在墓側。號慟不去。賊爲之感愴。遂不犯。 荀氏家傳曰。荀顗年踰耳順。而母年九十。色養烝烝。以孝聞。在喪憔悴。貌不可識。若嬰孺之號。哀慟傍人。【詩】魏王粲思親詩曰。穆穆顯妣。德音徽止。思齊先姑。志侔姜姒。躬此勞瘁。鞠予小子。小子之生。遭世罔寧。

烈考勤時。從之于征。奄遘不造。隱憂是嬰。咨予靡及。退守祧祊。 晉孫綽表哀詩曰。天地之德曰生。生之所恃者親。親存則歡泰情盡。親亡則哀悴理極。故老萊婆娑於膝下。曾閔泣血於終年。哀悼之思至矣。自然之性篤矣。余以薄祜。夙遭閔凶。越在九齡。嚴考即世。未及志學。過庭無聞。天覆既淪。俯憑坤厚。殖根外氏。賴以成訓。然以不才。不能負荷仁妣。弘母儀之德。邁榮寒之操。雕琢固頑。勉以道義。庶幾砥礪犬馬之報。豈悟一朝。復見孤弃。上天極禍。怨痛莫訴。皆由惡積咎深。不能通感。自丁荼毒。載離寒暑。茵帷塵寂。棟宇寥怳。仰悲軌迹。長自矜悼。不勝哀號。作詩一首。敢冒諒闇之譏。以申罔極之痛。詩曰。茫茫太極。賦授理殊。咨生不辰。仁考夙徂。微微沖弱。眇眇偏孤。叩心昊蒼。痛貫黃墟。肅我以義。鞠我以仁。嚴邁商風。恩洽陽春。昔聞鄒母。勤教善分。懿矣慈妣。曠世齊運。嗟予小子。譬彼土糞。俯愧陋質。仰忝高訓。悠悠玄運。四氣錯序。自我酷痛。載離寒暑。寥寥空堂。寂寂響戶。塵蒙几筵。風生棟宇。感昔有恃。望晨遲顏。婉孌懷袖。極願盡歡。奈何茲妣。歸體幽埏。酷矣痛深。剖髓摧肝。 晉夏侯湛離親詠曰。剖符兮南荊。辭親○親下明本有了字。當作兮。此脫。遐征。發軔兮皇京。夕臻兮泉亭。撫首兮內顧。按轡兮安步。仰戀兮後塗。俯歎兮前路。既感物以永思兮。且歸身乎懷抱。苟違親以從利兮。匪曾閔之攸寶。視微榮之瑣瑣兮。知吾志之愈小。獨申愧於一心兮。慚報德之彌少。【賦】魏陳思王曹植懷親賦曰。濟陽南澤。有先帝故營。遂停馬住駕。造斯賦焉。獦平原而南騖。覩先帝之舊營。步壁壘之常制。識旌麾之所停。在官曹之典列。心髣髴於平生。迴驥首而永逝。赴脩塗以尋遠。情眷眷而顧懷。魂須臾而九反。 晉陸機祖德賦曰。咨時文之懿祖。膺降神之靈曜。栖九德以弘道。振風烈以增劭。彼劉公之矯矯。固雲網之逸禽。既憑形以傲物。諒傅翼而栖林。伊我公之秀武。思無幽而弗昶。形鮮烈於懷霜。澤溫惠乎挾纊。牧希世之洪捷。固山谷而爲量。西夏坦其無塵。帝命赫而大壯。登具瞻於太階。濯長纓乎天漢。解戎衣以高揖。正端冕而大觀。戢靈武於既曜。恢時文於未煥。騰絕風以逸騖。庶遐蹤于公旦。 又述先賦曰。仰先后之顯烈。懿暉祚之允輯。應遠期於已曠。昭前光於未戢。抱朗節以遐慕。振奇迹而峻立。在虐臣之貪禍。據西山而作違。招長轂於河畔。飲冀馬乎江湄。頓雲網而潛泳。揮神戈而外臨。敵罔隆而弗夷。逆無微而不禽。茂德韡其既休。元勳曄而荐舉。襲袞服於太階。配三台乎其所是。故其生也榮。雖萬物咸被其仁。其亡也哀。雖天網猶失其綱。嬰國命以逝止。亮身沒而吳亡。 又思親賦曰。悲桑梓之悠曠。愧蒸嘗之弗營。指南雲以寄款。望歸風而効誠。年歲俄其聿暮。明星爛而將清。迴颷肅以長赴。零雪紛其下頹。羨纖枝之在榦。悼落葉之去枚。在顧復之遺忘。感明發之所懷。居辭安而厭苦。養引約而摧豐。忘天命之晚慕。願鞠子之速融。兄瓊芳而蕙茂。弟蘭發而玉暉。感瑰姿之晚就。痛慈景之先違。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晚矣。 晉劉柔妻王氏懷思賦曰。超離親而獨寄。與憂憤而長俱。雖亮分以自勉。曾無聞乎須臾。思遙遙而忡惙。疾結滯乎肌膚。憶昔日之懽侍。奉膝下而怡裕。集同生而從容。常欣泰以逸豫。何運遇之偏否。獨遼隔於脩路。何恆鳥之將分。猶哀鳴以告離。況遊子之眷慕。孰殷思之可靡。於是仲秋蕭索。蓐收西御。寒露宵零。落葉晨布。羨歸鴻之提提。振輕翼而高舉。志眇眇而遠馳。悲離思而嗚咽。彼邁物而推移。何予思之難泄。聊擥翰以寄懷。悵辭鄙而增結。 宋謝靈運孝感賦曰。舉高牆於楊潭。眇投迹於炎州。貫廬江之長路。出彭蠡而南浮。于時月孟節季。歲亦告暨。離鄉眷壤。改時懷氣。戀丘墳而縈心。憶桑梓而零淚。孟積雪而抽筍。王斲冰以鱠鮮。荑葇葉於枯木。起春波於寒川。顧微心之庸褊。謝精靈於昭晣。擁永慕而莫從。曾遐感而靡徹。 梁武帝孝思賦曰。念過隟之倐忽。悲逝川之不停。踐霜露而悽愴。懷燧穀而涕零。仲由念枯魚而永慕。吾丘感風樹而長悲。雖一志而捨生。奉二親而何期。至如獻歲發揮。春日載陽。木散百華。草列衆芳。對樂時而無歡。乃觸目而感傷。朱明啟節。白日朝臨。木低甘果。樹接清陰。不娛悅於懷抱。唯罔極而纏心。寒冰已結。寒條已折。旅鴈鳴而哀哀。朔風鼓而烈烈。無一息而緩念。與四時而長切。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涼氣入衣。淒風動裳。心無迫而自切。情不觸而獨傷。靈虵銜珠以酬志。慈烏反哺以報親。在蟲鳥其猶爾。況三才之令人。【頌】後漢蔡邕祖德頌曰。昔文王始受命。武王定禍亂。至于成王。太平乃洽。祥瑞必降。夫豈后德隆漸。浸之所通也。是以易嘉積善有餘慶。詩稱子孫其保之。非特王道然也。賢人君子。脩仁履德者。亦其有焉。昔我烈祖。暨于予考。世載孝友。重以明德。率禮莫違。是以靈祇降之休瑞。兔擾馴以昭其仁。木連理以象其義。斯乃祖禰之遺靈。盛德之所貺也。豈是童蒙孤稚所克任哉。穆穆我祖。世篤其仁。其德克明。惟懿惟醇。宣慈惠和。無競伊人。巖巖我考。莅之以莊。增崇丕顯。克構其堂。是用祚之。休徵惟光。厥徵伊何。於昭于今。園有甘棠。別榦同心。墳有擾兔。宅我柏林。神不可誣。偽不可加。析薪之業。畏不克荷。矧貪靈貺。以爲己華。惟予小子。

豈不是欲。于有先功。匪榮伊辱。 晉庾峻祖德頌曰。思文我祖。降茲嶽靈。綿綿之迹。時惟初生。天難忱斯。駿命靡常。世祚中衰。官族消亡。念昔厎績。惟乃舊章。烈祖勤止。其德允荒。漢后不辟。公族剝亂。難起蕭牆。政由豎官。監彼天眚。我不干時。縱德遺寵。顯志遁思。均樂公侯。逸豫無期。烈祖厎戒。營茲垣墉。曾孫篤之。永世攸同。【贊】晉夏侯湛閔子騫贊曰。聖既擬天。賢亦希聖。蒸蒸子騫。立體忠正。干祿辭親。事親盡敬。勉心景迹。擢辭流詠。 梁元帝孝德傳皇王篇贊曰。天子之孝。曰聖與仁。重瞳表德。參漏通神。皇矣高祖。連鑣舜禹。天經地義。重規沓矩。道踰七十。聲超三五。 又孝德傳天性篇贊曰。生之育之。長之畜之。顧我復我。答施何時。欲報之德。不可方思。涓塵之孝。河海之慈。廢書歎息。泣下漣洏。【序】梁元帝孝德傳序曰。夫天經地義。聖人不加。原始要終。莫踰孝道。能使甘泉自涌。鄰火不焚。地出黃金。天降神女。感通之至。良有可稱。

藝文類聚·第二十一卷 人部五

易曰。君子進德脩業。 又曰。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尚書曰。惟德動天。無遠不屆。 又曰。臯陶邁種德。德乃降。 左傳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 又曰。故昭令德。以示子孫。 又曰。官之失德。寵賂彰也。 又曰。夫德。儉而有度。 又曰。楚子問鼎大小輕重焉。王孫滿對曰。德之休明。雖小重也。 又曰。德以柔中國。 毛詩曰。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 孝經曰。先王有至德要道。 又曰。聖人之德。無以加於孝乎。 論語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 又曰。德行顏淵閔子騫。 又曰。有德者不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 又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 又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文子曰。川廣者魚大。地廣者德厚。 鹽鐵論曰。以道德爲城。以仁義爲郭。 又曰。以道德爲胄。以仁義爲劍。 呂氏春秋曰。宋景公時。熒惑在心。公問子韋。對曰。禍在君。可移宰相。公曰。宰相所與治國也。曰。移於民。公曰。民死。誰與爲君。曰。移於歲。曰。歲飢。民必死。子韋曰。天處高而聽卑。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賞君。熒惑果徙三舍已具天部星篇。 漢書曰。有陰德者。天報以福。 漢雜事曰。太史言。有德星見。當有英才賢德同遊者。詔下諸郡縣問。潁川郡上事曰。有陳太丘父子三人。俱共會社。 東觀漢記曰。張堪爲馮翊。見府寺門即下。主簿進曰。位尊德重。不宜自輕。堪曰。禮下公門。何謂輕哉。 荀氏家傳曰。荀彧德行周備。其所規謩。以聖人爲度。 海內先賢傳曰。黃憲動則蹈規矩。言則發德音。【頌】晉左九嬪德柔頌曰。邈邈德柔。越天之剛。神以知來。智以藏往。含純溥生。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執德純粹。岳峻川渟。履行高厲。蕩乎其平。敦興聖道。率正不傾。令問不已。載路厥聲。【贊】又德剛贊曰。溫溫德剛。寔秉道純。履此聖義。體此敦仁。篤物博好。靡疎靡親。九族懷附。邦邑望塵。貴實賤華。尚素安貧。雖在崇高。必若平民。匪道之榮。譬之生民。褒飾之譽。謂之謗身。惟義是存。惟道是遵。【序】梁元帝全德志序曰。老子言全德歸厚。莊周云全德不刑。呂覽稱全德之人。故以全德創其名也。此志隆○按隆當作陸。所云寶劍。鼓瑟。公侯踞掌。要荒厥角。皆陸賈事。見史記賈傳。大夫爲首。伊人有學有辯。不天。○按賈傳云陸生竟以壽終。是天當作夭。不貧。寶劍在前。鼓瑟從後。連環炙輠。雍容卒歲。駟馬高車。優遊宴喜。既令公侯踞掌。復使要荒蹶角。入室生光。豈非盛矣。若乃河宗九策。事等神鈎。陽雍雙璧。理歸玄感。南陽樊重。高閣連雲。北海公沙。門人成市。咨此八龍。各傳一藝。夾河兩郡。家有萬石。人生行樂。上○疑當作止。足爲先。但使樽酒不空。坐客恆滿。寧與孟嘗問琴。承睫淚下。中山聽息。悲不自禁。同年而語也。【論】梁元帝全德志論曰。物我俱忘。無貶廊廟之器。動寂同遣。何累經綸之才。雖坐三槐。不妨家有三徑。接五侯。不妨門垂五柳。但使良園廣宅。面水帶山。饒甘菓而足花卉。葆筠篁而玩魚鳥。九月肅霜。

時饗田畯。三春捧蠒。乍酬蠶妾。酌升酒而歌南山。烹羔豚而擊西缶。或出或處。並以全身爲貴。優之游之。咸以忘懷自逸。若此衆君子。可謂得之矣。

尚書曰。舜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禹拜稽首。讓于稷逷暨臯陶。 周官大司徒職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 禮記曰。君子恭敬樽節退讓以明禮。 又曰。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衽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朝庭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忠。 又曰。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 又曰。天子有善。讓德於天。諸侯有善。歸諸天子。 左傳曰。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若弃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 又曰。齊侯使管夷吾平戎于晉。王使隰朋平戎于晉。王以上卿之禮饗管仲。辭曰。臣賤有司也。有天子之守國高在。若節春秋。來承王命。何以禮焉。陪臣敢辭。王曰。舅氏。余嘉乃勳。應乃懿德。謂督不忘。往踐乃職。管仲受下卿之禮而還。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讓不忘其上。 又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讓。其下皆讓。 論語曰。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孝經曰。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 家語曰。虞芮二國爭田而訟。連年不決。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質焉。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朝。則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虞芮之君曰。吾儕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事具產業部田篇。 周書曰。湯放桀於亳。三千諸侯大會。湯取天子之璽。置之天子之坐。再拜。從諸侯之位。湯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處之。三讓三千諸侯。諸侯莫敢即位。然後湯即天子之位。 慎子曰。堯讓許由。舜讓善卷。皆辭爲天子。而退爲疋夫。 列子曰。昔堯舜偽以天下讓許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伯夷叔齊。實以孤竹讓。而終忘其國。 莊子曰。堯以天下讓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 山海經曰。君子國民。衣冠帶劍。土方千里。多薰華之草。好讓。故爲君子國。 史記曰。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亡如荊蠻。文身斷髮。以讓季歷。 又曰。太尉周勃立代王。代王曰。奉高帝宗廟事重。寡人不佞。不足以稱。寡人不敢當。羣臣皆伏。固請。代王西向讓者三。南向讓者再。事具帝王部。又曰。魯連既說秦軍。秦軍爲却。平原君欲封魯連。魯連辭謝者三。終不肯受。平原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爲魯連壽。連歎曰。所貴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解紛而無所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連不忍爲也。遂辭而去。終身不復見。事具隱逸部。 又曰。董偃與館陶主家兒博戲殿下。主伏檻觀之。偃負財○太平御覽四百二十三作則。饒人。勝則有讓。主益奇之。 又曰。伯夷叔齊。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齊。及卒。齊乃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 又曰。吳王諸樊元年。已除喪。讓位季札。季札弃室而耕。乃舍之。事具隱逸篇。 漢書曰。金日磾在武帝左右。屬霍光以輔少主。光讓日磾。日磾曰。臣外國人。且使匈奴輕漢。於是遂爲光副。 又曰。文帝初立。以陳平爲相。太尉周勃。親以兵誅呂氏。功多。平欲讓勃位。迺謝病。文帝恠。平曰。高帝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呂。臣功亦不如勃。願以相讓勃。 又曰。韋賢薨。子玄成當爲嗣。玄成心知其○太平御覽四百二十三其下有兄字。非賢。即陽爲病狂。臥便利。妄哭語。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玄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爵於兄。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侯爵。事具封爵部。 又曰。龔遂爲渤海太守。數年。上遣使者徵遂。議曹王生願從太守會。遂引入宮。王生醉。從呼曰。願有所白。遂問其故。王生曰。天子即問君何以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陳。宜曰。皆聖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上果問以治狀。遂對如王生言。天子悅其有讓。歎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遂因前曰。臣非有知。此乃臣議曹教戒臣也。 東觀漢記曰。承宮遭王莽篡位。天下擾攘。盜賊並起。宮遂避世漢中。建武四年。將妻子之華陰山谷。耕種禾黍。臨熟。人就認之。宮悉推與而去。由是顯名。 又曰。上封朱祐。祐自陳功薄而國大。願受南陽五百戶足矣。上不許。 又曰。竇融。光武時數辭爵位。因上疏曰。臣融年五十三。有一子。年十五。質性頑鈍。臣融朝夕教導以經藝。不得令觀天文。見讖記。誠欲令恭肅畏事。恂恂脩道。不顯其有才能。何況乃當傳以連城廣土。享侯國哉。 又曰。鄧隲。永初元年。封隲等。以定策增三千戶。讓不獲。遂逃避使者。●關上疏自陳。又曰。歐陽尚書博士缺。上欲用桓榮。榮叩頭讓曰。臣經術淺薄。不如同門生郎中彭宏楊州從事臯弘。帝曰。俞。往汝諧。因拜榮爲博士。 又曰。淳于恭以謙儉推讓爲節。家有山田橡樹。人有盜取之者。恭助爲收拾。載之歸。乃知是恭。其盜還橡。恭不受。人又有盜刈恭禾者。恭見之。念其愧。因伏草中。至去乃起。 續漢書曰。張堪讓先人餘財數百萬與兄子。 謝承後漢書曰。雷義舉茂才。讓於陳重。刺史不聽。義遂佯狂。不應命。鄉里爲之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雷與陳。 魏武令曰。讓禮一寸。得禮一尺。 魏武帝雜事曰。辭爵逃祿。不以利累名。不以位虧德之謂讓。 魏志曰。太祖署邴原爲丞相徵事。崔琰爲東曹掾記。讓曰。徵事邴原。議郎張範。皆秉德純壹。志行忠方。清淨足以厲俗。貞固足以幹事。所謂龍翰鳳翼。國之重寶。舉而用之。不仁者遠。 吳志曰。魯肅卒。孫權以嚴畯代肅。畯前後固辭曰。僕素書生。不閑軍事。非才而據。咎悔必至。發言慷慨。至于流涕。權乃聽焉。世嘉其能以實讓。 又曰。薛綜爲選曹尚書。固讓顧譚。曰。譚心精體密。貫道達微。才照人物。德服衆望。誠非愚誠所可越先。 又曰。○太平御覽四百二十四作晉中興書。非吳志。或前有佚條。郄愔。字方回。拜給事黃門侍郎。愔苦求外出。時吳郡缺。朝讓○御覽作議。用愔。愔以資輕而年少。不宜超登大郡。辭讓切至。朝廷嘉之。 江表傳曰。程普頗以年長陵侮周瑜。瑜折節下之。不與計。普後自敬而親重之。乃告人曰。吾與周公瑾交。若飲淳醪。不覺醉時也。 許遜別傳曰。遜年七歲。無父。躬耕負薪以養母。盡孝敬之道。與寡嫂共田桑。推讓好者。自取其荒。不營榮利。母常譴之。如此。當乞食無處居。笑應母曰。但願老母壽耳。 郭翻別傳曰。翻經水。墜刀於水。路人有爲取者。翻因與之。路人不取。至於三四。路人固辭。翻曰。爾向不取。我豈能得乎。路人曰。吾若取此物。爲天地鬼神所責矣。翻知其終不受。乃沉刀於向所失處。路人悵然。乃復沒爲取之。翻於是不逆其意。十倍刀價與之。 符子曰。太伯將讓其國於季歷。謂其傅曰。太王欲以一國之事而以嗣我。我其羞之。吾聞至人也。不君一世。而萬世以之君。不貴一代。而萬代以之貴。吾焉能貴乎一國。而賤乎萬代哉。【碑】梁陸雲○全梁文五十三作陸雲公。太伯碑曰。夫至仁至德。垂風垂化。內脩訓範。外陶氓俗。百年之教。淳道載凝。而百年既終。遺愛斯軫。莫不肅虔寑廟。著名金石。貽其後昆。聿遵前典。是以禹堂既毀。增飾丹青。堯碑載焚。重覩刊勒。太伯膺慶二儀。協靈七曜。志輕天下。慈深萬物。脫屣歧周。克讓之風斯舉。端委楊越。衣冠之俗載成。重以仲雍揚波。延陵蹈節。民習敦厚。俗懷忠信。憂深思遠。千載遺風。美哉洋洋。致足觀也。昔蒼洲遁迹。箕山辭位。志守幽優。不越鐏俎。猶以稱首高節。摽名往代。豈若吾君之子。義結民心。獄訟載歸。謳歌屢請。能捨玉輿之貴。永襲皮冠之迹。悠然獨往。信無德而稱焉。吾○疑當作吳。啟金車。晉遷紫蓋。寔號帝鄉。爰是天邑。若乃忠人入國。悽愴生悲。殉義希風。懦夫立志。【論】晉劉寔崇讓論曰。古之聖王之治天下所以貴讓者。欲以出賢才而息爭也。夫人情莫不皆欲己之賢也。故勸令讓賢。以自明賢。豈假讓不○太平御覽四百二十四作而。賢哉。故讓道興。賢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舉而自立矣。一官缺。擇衆官所讓最多者而用之。審才之道也。在朝之人。相讓於上。草廬之人。咸皆化之。推能讓賢之風。從此生矣。爲一國所讓。一國士也。天下所共。則天下才也。推讓之風行。賢與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無所用其心。故曰。蕩蕩乎堯之爲君。莫之能名。言天下自治。不見堯所以治之。故不能名也。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無爲而治者。其舜也歟。賢人相讓於朝。大才之人。恆在大官。小人不爭於野。則天下無事矣。以賢才治無事。至治興矣。已抑○晉書四十一寔傳作仰。其成。復何所與。故可歌南風之詩。彈五弦之琴也。 晉孫盛周泰伯三讓論曰。孔子曰。太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鄭玄以爲託採藥而行。一讓也。不奔喪。二讓也。斷髮文身。三讓也。三者之美。皆蔽隱不著。王肅曰。其讓隱。故民無得而稱焉。盛謂玄既失之。而肅亦未爲得也。玄之所云。三迹顯然。天下所共見也。何得云隱而未著乎。三迹苟著。則高讓可知。亦復不得云其讓隱也。蓋太伯之出。讓迹已露。不奔喪。故一事耳。斷髮之言。與左傳明文相背。又不經也。然則稱三讓者。其在古公至文王乎。周之王業。顯於亶父。受命於昌。太伯玄覽。弃周太子之位。一讓也。假託遜遁。受不赴喪之譏。潛推大美。二讓也。無胤嗣而不養仲雍之子以爲己後。是其深思遠防。令周嫡在昌。天人叶從。四海悠悠。無復纖芥疑惑。三讓也。凡此三者。帝王之業。故孔子曰。三以天下讓。言非其常讓。若臧札之倫者也。

爾雅曰。距齊州以南。戴日爲丹穴。丹穴之人智。 易曰。智周萬物。道濟天下。 論語曰。智者樂水。 又曰。智者動。 又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 又曰。若臧武仲之智。 又曰。智者不惑。 禮記曰。舜其大智歟。事具帝王部。 周書曰。智與衆同者。非人師也。且成事必在大智。 家語曰。孔子曰。好學則智。 商君書曰。愚者闇於成事。而智者見於未萌。 莊子曰。巧者勞而智者優。 又曰。大智閑閑。小智閒閒。 孫卿子曰。言而當。智也。嘿而當。亦智也。 又曰。是是非非謂之智。 戰國策曰。今六國相伐。適足以強秦。天下爲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耶。 淮南子曰。夫聖人之智。固已多矣。愚人之智。固已少矣。 又曰。裨諶出郊而智。 又曰。文公種米。曾子枷羊。猶爲智也。 唐子曰。命相在天。才智由人。由人可學致。在天無可冀。 符子曰。堯舜之智。桀紂以爲不智。堯舜以爲智。惡知堯舜之非桀紂。桀紂之非堯舜乎。 史記曰。樗里子名疾。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 又曰。陳平智有餘而難獨任。 漢書曰。劉德少脩黃老術。有智略。武帝謂之千里駒。 諸葛亮集曰。曹操智計。殊絕於人。 魏志曰。賈詡自以非太祖舊臣。懼見猜嫌。闔門自守。退無私交。婚嫁不結高門。天下之論智計者歸之。 魏略曰。司馬宣王聞諸葛恪死。曰。張敬仲懸論恪。以爲必見殺。今果然。張仲之智。爲勝恪也。 王隱晉書曰。石季倫少多意智。敏捷有計略。 華陽國志曰。任文公聞武檐石折。曰。噫。方○太平御覽四百三十二方上有西字。智者死。吾其應之。遂卒。益部爲之謠曰。任文公。智無雙。【賦】楚荀況智賦曰。皇天隆物。以施下民。或厚或薄。常弗齊均。桀紂以亂。湯武以賢。臣愚弗識。願聞其名。曰外勝敵者邪。法禹舜而能弇迹者邪。行爲動靜。待之而後適者邪。血氣之精也。志意之榮也。百姓待之而後寧也。天下待之而後平也。明遠純粹而無疵。夫是謂君子之智。

性命

性命

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又曰。樂天知命而不憂。 毛詩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 又曰。文王受命以作周。 尚書曰。無墜天之降寶命。 又曰。用集大命於厥躬。 又云。天其永我命于茲新邑。 春秋曰。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 禮記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論語。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又曰。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又曰。五十而知天命。 又曰。道之將行也歟。命也。道之將廢也歟。命也。 楚辭曰。哀時命者。屈原之所作也。 家語曰。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人之命與性何謂。孔子對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 史記曰。孟嘗君五月五日生。其父靜郭君曰。五月子。長至戶則害父。孟嘗君曰。人受命於天。豈受命於戶。 漢書曰。高祖曰。吾起自布衣。提三尺劒。以取天下。豈非命也。事具軍器部劍篇。 范曄後漢書曰。藝可學而行。天爵高懸。得之者命也。【賦】晉仲長敖覈性賦曰。趙荀卿著書。言人性之惡。弟子李斯韓非。顧而相謂曰。夫子之言性惡當矣。未詳才之善否何如。願聞其說。荀卿曰。天地之間。兆族羅列。同稟氣質。無有區別。裸蟲三百。人最爲劣。爪牙皮毛。不足自衞。唯賴詐偽。迭相嚼齧。緫而言之。少堯多桀。但見商鞅。不聞稷契。父子兄弟。殊情異計。君臣朋友。志乖怨結。憐國鄉黨。務相吞噬。臺隸僮豎。唯盜唯竊。面從背違。意與口戾。言如飴蜜。心如●厲。未知勝負。便相凌蔑。正路莫踐。競赴邪轍。利害交爭。豈顧憲制。懷仁抱義。祇受其斃。周孔徒勞。名教虛設。蠢爾一槩。智不相絕。推此而談。孰癡孰黠。法術之士。能不噤齘。仰則扼腕。俯則攘袂。荀卿之言未終。韓非越席起舞。李斯擊節長歌。其辭曰。形生有極。嗜欲莫限。達鼻耳。開口眼。納衆惡。距羣善。方寸地。九折坂。爲人作嶮易。俄頃成此蹇。多謝悠悠子。悟之不亦晚。【論】晉李康運命論曰。夫治亂。運也。窮達。命也。貴賤。時也。故運之所降。必生聖明之君。聖明之君。必有忠賢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親也。不介而自親。唱之而必和。謀之而必從。得失不能疑其志。讒搆不能離其交。然後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豈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神也。成之者運也。張良誦三略之說。以遊於羣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及其遭漢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非張良之拙說於陳項。而巧言於沛公也。然則聖人所以爲聖者。蓋在乎樂天知命。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是以聖人處窮達如一也。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故道之將行也。命之將貴也。則伊尹呂尚。興於殷周。百里子房。用於秦漢矣。道之將廢也。豈獨君子恥之而弗爲乎。蓋亦知爲之而弗得矣。 晉袁准才性論曰。凡萬物生於天地之間。有美有惡。物何故美。清氣之所生也。物何故惡。濁氣之所施也。夫金石絲竹。中天地之氣。黼黻玄黃。應五方之色。有五君子以此得。○文有脫譌。曲直者木之性也。曲者中鉤。者繩○有脫。輪桷之材也。賢不肖者人之性也。賢者爲師。不肖者爲資。師資之材也。然則性言其質。才名其用。明矣。 宋何承天達性論曰。夫兩儀既位。帝王參之。宇中莫尊焉。天以陰陽分。地以剛柔用。人以仁義立。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靈。三材同體。相須而成者也。故能稟氣清和。神明特達。情綜古今。智周萬物。妙思窮幽賾。制作侔造化。歸仁與能。是爲君長。撫養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四靈來格。祥風協律。玉燭揚暉。酸鹹百品。備其膳羞。絲紵玄黃。供其器服。文以禮度。娛以八音。夫物用儉則易足。易足則力有餘。有餘則情志泰。樂治之心。於是生焉。事簡則不擾。不擾則神明靈。神明靈則謀慮審。濟治之務。於是成焉。故天地以儉素訓民。乾坤以易簡示物。慇懃若此之篤也。安得與夫飛沉喘蠕。並爲衆生者。取之有時。用之有道。行火俟風暴。田漁候犲獺祭。所以順天時也。大夫不麛卵。庶人不數罟。行葦作歌。宵魚垂化。所以愛人用也。庖廚不邇。五豝是翼。殷后改祝。孔釣不綱。○按當作網。所以明仁道也。 梁劉孝標辨命論曰。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珪璋特秀。實海內之名傑。而官止少府丞。年終四十八。天之報施。何其寡歟。然則高才而無貴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歎焉。獨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窮通之數。夭閼紛綸。莫知其辨。仲任蔽其源。子長闡其惑。至於褐冠甕牖。必以玄天有期。鼎貴高門。則曰唯人所召。蕭遠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玄語其流。而未詳其本。嘗言之曰。夫道生萬物。則謂之道。生而無主。謂之自然。自然者。物見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動陶鑄。而不爲功。庶類混成。而非其力。蕩乎大乎。萬寶以之化。確乎純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則謂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於冥兆。終然不變。鬼神莫可預。聖哲不能謀。觸山之力無以抗。倒日之誠弗能感。短則不可緩之於寸陰。長則不可急之於箭漏。至乃伍員浮尸於江流。三閭沉骸於湘渚。賈大夫沮志於長沙。馮都尉皓髮於郎署。君山鴻漸。鎩羽儀於高雲。敬通鳳起。摧迅翮於風穴。此豈才不足而行有遺哉。近世有沛國劉瓛。瓛弟璡。並一時之秀士也。瓛則關西孔子。通涉六經。循循善誘。服膺儒行。璡則志烈秋霜。心貞琨玉。亭亭高聳。不雜風塵。皆毓德於衡門。並馳聲於天地。而官有微於侍郎。位不登於執戟。相次殂落。宗祀無饗。因斯兩賢以言古。則昔之玉質金相。英髦秀達。擯斥於當年。韞奇才而莫用。候草木以共凋。與麋鹿而同死。膏塗平原。骨填川谷。煙滅而無聞者。豈可勝道哉。故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斯之謂矣。或者覩湯武之龍躍。謂戡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奇響。視韓彭之豹變。謂鷙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青紫。豈知有力者運之而趍乎。然則君子居正體道。樂天知命。其無可奈何。識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來而不拒。生而不喜。死而不戚。不充詘於富貴。不遑遑於所欲。豈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友悌

友悌

爾雅曰。善兄弟爲友。 尚書曰。惟孝友于兄弟。 毛詩曰。陟彼岡兮。瞻望兄兮。 又曰。棠棣之華。萼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鶺鴒在原。兄弟急難。 又曰。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又曰。衞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 孝經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 禮記曰。兄弟親戚。稱其慈也。寮友稱其悌也。 又曰。兄良弟悌。夫義婦聽。家之肥也。 論語曰。兄弟怡怡如也。 列女傳曰。○御覽四百十六作宋躬孝子傳。任延壽之妻。字季兒。有三子。季兒兄季宗。□○宗下原空一字。太平御覽四百十六作與延壽爭事五字。延壽與其友殺季宗。後會赦。乃以告季兒。季兒曰。嘻。乃今語我乎。季兒曰。殺夫不義。事兄之讎亦不義。何面目以生。而戴天履地乎。延壽慙。自經。○按御覽。乃季兒遂自經死。事見列女傳五。此有脫字。又曰。古師安妻呂君。少寡無子。其兄犯法。君乃泣曰。少遭家不造。兄弟單尠。門宗唯兄存。而復此禍。我有一計。猶足免難。爲辭乞代兄命。自經縣門。縣官嘉其義。乃捨之。 又曰。齊宣王時。有人鬭死道者。被一創。齊義二子立其傍。吏問之。兄曰。我煞之。弟曰。非兄。乃我煞之。朞年相推不決。召其母。問所欲殺活。母泣對曰。煞少者。相曰。少子人之所愛。欲煞之何也。對曰。少者妾之子。長者前妻之子。子雖痛。謂義何。宣王美其義。皆赦之。 漢書曰。卜式以田蓄爲事。有少弟。弟壯。式脫身出。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物盡與弟。式牧十餘年。羊致千餘頭。買田宅。而弟盡破其產。又分財與弟者數矣。 又曰。王商父薨。商嗣。推財以分異母諸弟。商無所受。 東觀漢記曰。魏霸爲長史。妻子不到官舍。念兄嫂在家勤苦。而獨尊樂。

故常服麁。不食魚肉。其子躬耕。與兄弟子同苦樂。鄉里皆慕其化。 又曰。王琳年十餘。喪父母。遭大亂。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獨守家廬。弟季出。遇赤眉賊。將爲餔。琳自縛。請先季死。賊矜而放之。 又曰。趙孝。兄弟怡怡。鄉黨歸德。天下亂。人相食。弟禮爲賊所得。孝詣賊曰。禮羸瘦。不如孝肥。賊並放之。 續漢書曰。姜肱兄弟二人。皆以孝行著。與弟仲同被臥。慈親相友。及長相愛。不能相離。 吳書曰。劉繇與羣弟居。常夜臥早起。妻妾希見其面。【詩】魏陳王曹植贈弟白馬王彪詩曰。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清晨發皇邑。日夕過首陽。伊洛曠且深。欲濟川無梁。汎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脩阪造雲日。我馬玄以黃。鴟梟鳴衡軛。犲狼當路衢。蒼蠅閒白黑。讒巧合親疎。欲還絕無逕。攬轡止踟蹰。秋風發微涼。寒蟬鳴我側。原野何蕭條。白日忽西匿。感物傷我懷。撫心長太息。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何必同衾幬。然後展慇懃。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 晉陸機與弟雲詩曰。有命自天。崇替靡常。王師乘運。席卷江湘。俯慙堂構。仰惟先靈。孰云忍愧。寄之我情。昔我斯逝。族有餘榮。今我來思。堂有哀聲。我行其道。鞠爲茂草。我履其房。物存人亡。撫膺泣血。灑淚彷徨。 晉陸雲答兄詩曰。昔我昆弟。如鸞如龍。今我友生。凋俊墜雄。華堂傾榱。廣宅頹墉。高門降衡。循庭樹蓬。 宋謝瞻答靈運詩曰。華萼相光飾。嚶鳴悅同饗。親親子敦余。賢賢吾爾賞。此景後鮮暉。云當一日長。萎葉受榮條。涸流好河廣。 梁簡文帝應令詩曰。微軀多幸。接萼嘉運。紫幄承慈。青襟稟訓。傍玉流溫。依蘭染薰。百氏既洽。六義乃摛。辭河瀉潤。高論忘疲。翠幕晨宇。朱花夜池。窗斜八綺。燈懸百支。 梁昭明太子示徐州弟詩曰。宴君晝室。靖眺銅池。三墳既覽。四始兼摛。高宇既清。虛堂復靜。義府載陳。玄言斯逞。 梁劉孝綽與虞弟詩曰。下邑非上郡。徒然想二馮。余慙野王德。爾勗聖鄉風。望望餘塗盡。悽悽良宴終。朝蔬一不共。夜被何由同。 梁劉孝勝冬日家園別陽羨始興詩曰。四鳥怨離羣。三荊悅同處。如今腰艾綬。東南各殊舉。且欣棠棣集。彌惜光陰遽。黠吏本須裁。豪民亦難御。願勗千金水。思聞五湖譽。【賦】魏陳王曹植。建安十六年。大軍西討馬超。太子留監國。植時從焉。意有懷戀。遂作離思之賦。在肇秋之嘉月。將曜師而西旗。余抱疾以賓從。扶衡軫而不怡。慮征期之方至。傷無階以告辭。念慈君之光惠。庶沒命而不疑。欲畢力於旌麾。將何心而遠之。願我君之自愛。爲皇朝而寶己。水重深而魚悅。林循茂而鳥喜。 又釋思賦曰。家弟出養族父郎中伊。余以兄弟之愛。心有戀然。作此賦以贈之。彼朋友之離別。猶求思乎白駒。況同生之義絕。重背親而爲疎。樂鴛鴦之同池。羨比翼之共林。亮根異其何戚。痛別幹之傷心。 晉陸機述思賦曰。情易感於已攬。思難戢於未忘。嗟伊思之且爾。夫何往而弗臧。駭中心於同氣。分戚皃於異方。寒鳥悲而饒音。衰林愁而寡色。嗟余情之屢傷。負大悲之無力。苟彼塗之信險。恐此日之行昃。亮相見之幾何。又離居而別域。觀尺景以傷悲。撫寸心而悽惻。【文】晉潘岳哭弟文曰。視不見兮聽不聞。逝日遠兮憂彌殷。終皓首兮何時忘。情楚側兮常苦辛。【祭文】宋陶潛祭從弟文曰。曰仁者壽。竊獨信之。如何斯言。獨能見斯。年甫過立。奄與世辭。長歸蒿里。邈無還期。庭樹如故。齊宇廓然。孰云敬遠。何時復旋。 宋顏延之祖祭弟文曰。闔棺窮野。啟殯中荒。靈影夙滅。筵寑虛張。人往運來。自秋徂陽。蕃蘭落色。宿草滋長。孰云不痛。辭家去鄉。爾之于役。爰適茲邑。上秋告來。方春佇立。如何不弔。吉違凶集。六親憧心。姻朋浩泣。我雖載奔。伊何云及。求懷在昔。追亡悼存。惟兄及弟。瞻母望昆。生無榮嬿。沒望歸魂。令龜吉兆。祖櫬東旋。靈轅次路。嚴舟在川。廓然何及。痛矣終天。【啟】梁簡文帝敍南康簡王薨上東宮啟曰。方當逸足長衢。克固蕃屏。而峯摧璧毀。一朝云及。綱兄弟各從王役。東守西撫。常願陪承甲館。同奉畫堂。預得西苑賦文。北場旋食。豈謂不幸。獨隔昭世。異林有悲。飛鳴斯切。伏惟殿下。愛睦思深。常棣天篤。北海云亡。騎傳餘藁。東平告盡。驛問留書。嗚呼此恨。復在茲日。 梁劉孝儀從弟喪上東宮啟曰。亡從弟遵。百行無點。千里立志。同氣三荊之友。假寑十起之慈。皆體之於自然。行之如俛拾。自碣宮陪宴。釣臺從幸。攀附鱗翼。三十餘載。茫昧與善。一旦長辭。劒匿光芒。璧碎符采。躬搖神筆。親動妙思。雖每想南皮。書憶阮瑀。行經北館。歌悼子侯。不足輩此深仁。齊茲舊愛。【書】吳陸景與兄書曰。向訣不知所言。追惟銜恨。恨結胸懷。懷此戀恨。何時可言。望路則尚近。別已千里。其爲思結。纏在心膂。於是離折。路人悲之。況處此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時可勝。念兄始出。既當勞思。嚴寒向隆。經塗轗軻。既宜保德。爲世作資。厚自珍愛。 又與兄書曰。自尋外役。出入三年。緣兄之篤睦。必時存之。寶錄兄書。積之盈笥。不得新命。無以自慰。時輒溫故。以釋其思。有信勿忘數字。每見手迹。如復蹔會。 又答從兄安成王書○嚴可均全梁文二十二云。類聚載此文於陸景後。案吳時諸陸無封安成王者。當是蕭昺之文(唐諱昺爲景。)安成王者蕭秀也。于昺爲從兄。曰。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願比勝宜。仰承發止。已次新林。引邁務殷。無妨怡賞。三湘奧區。九疑形勝。浮洲動浪。聞眠鷗之舊說。安流洞浦。憶採若之遺風。昔景伯出蕃。高風振古。叔英之部。清約見稱。兄政譽平宣。威和兼濟。加以夏石奇雲。秋江迥月。翰飛紙落。理豐辭賦。賞末興餘。時希逮憶。睽離方遠。川塗脩曠。炎涼方改。願加珍勗。綠字可傳。自雲終閒。心傷淚灑。投筆無宣。 梁元帝答晉安王敍南康簡王薨書曰。南康兄器宇沖貴。風神英挺。魏之中山。徒聞退讓。晉之扶風。雖號師範。用今方昔。若吞夢雲。及尋陽私疾。孝感神明。殆不勝喪。扶而後起。猶冀天道可期。豈謂福善虛說。且分違易久。嘉會難逢。綢繆宮閫。不過紈綺之歲。離羣作鎮。動迴星紀之曆。志冀雙鸞之集。遽切四鳥之悲。松茂柏悅。夙昔歡抃。芝焚蕙歎。今用嗚咽。

交友

交友

周易曰。二人同心。其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又曰。上交不諂。下交不瀆。 毛詩曰。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也。 又曰。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又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移于喬木。 又曰。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又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 禮記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 又曰。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爲友。 又曰。君子不盡人之歡。以全交也。 又曰。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義同而進。不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大戴禮曰。與君子遊。苾乎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化矣。 孝經曰。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 論語曰。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又曰。朋友數。斯疏矣。 又曰。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又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事具敍志篇。 又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僻。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又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家語曰。行循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 莊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故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又曰。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 孟子曰。舜見帝。帝館于貳室。迭爲賓主。是天子友疋夫也。 列子曰。管夷吾鮑叔牙。二人相友。管仲曰。吾與鮑叔賈。分財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吾有親也。吾嘗爲鮑叔謀事。大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不遭時也。知我者鮑叔。生我者父母。 孔藂子曰。昔虢叔閎夭太顛散宜生南宮适五臣同寮比德。贊文武。及虢叔死。四人爲服朋友之服。 劉歆新議曰。夫交接者。人道之本始。紀綱之大要。名由之成。事由之立。 又曰。交之於人也。猶脣齒之相濟。 又曰。才非交不用。名非交不發。義非交不立。 譙子曰。夫交之道。猶素之白也。染之以朱則赤。染之以藍則青。 又曰。交得其人。千里同好。固於膠漆。堅於金石。貢公之於王吉。可謂推賢矣。 漢書曰。翟公署門。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事具職官部廷尉篇。 賈○太平御覽四百零六作要。覽曰。勢利之交。難以經遠。士之相知。溫不增華。寒不改葉。貫四時而不衰。歷夷險而益固。 謝承後漢書曰。張元伯范巨卿二人友。元伯卒。巨卿夢見元伯死。當葬。曰。卿。子未我忘。當奔葬。巨卿往赴之。事具夢部。晉中興書曰。郄超所交。皆一時秀美。雖寒門後進。亦拔而友之。 竹林七賢傳曰。山濤與阮籍嵇康。皆一面契若金蘭。濤語妻曰。吾當年可爲交者。唯此二人耳。 世記○太平御覽四百零九作說。曰。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巨伯不忍去。賊既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並空。汝何男子。敢獨止此。巨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寧以我身代友人之命。賊知其賢。疾旋軍而還。【詩】魏陳王曹植離友詩曰。鄉人有夏侯威者。少有成人之風。余尚其爲人。與之昵好。王師振旅。送余于魏邦。心有眷然。爲之隕涕。乃作離友之詩。其辭曰。王旅遊兮背故鄉。彼君子兮篤人綱。媵予行兮歸朔方。馳原隰兮尋舊疆。車載奔兮馬繁驤。涉浮濟兮汎輕航。迄魏都兮息蘭房。展宴好兮惟樂康。 晉郭璞贈溫嶠詩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爾臭味。異苔同岑。言以忘得。交以淡成。同匪伊和。惟我與生。爾神余契。我懷子情。攜手一豁。安知塵冥。 齊謝朓贈友人詩曰。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忽超遠。何由見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以閒之。離居方歲月。故人不在茲。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同攜手。酌酒賦新詩。 梁陸倕贈京邑僚友詩曰。余本水鄉士。●門江海隅。時逢道世泰。蹇足出高衢。江中寒事早。夜露傷秋草。心屬姑蘇臺。目送邯鄲道。追惟疇昔時。朝府多歡暇。薄暮埃塵靜。飛蓋相追迓。李郭或同舟。潘夏時方駕。娛歡追美景。敷文永清夜。促膝豈異人。戚戚皆姻婭。【賦】梁丘遲思賢賦曰。豈顧問哉。相然信死。斯則結深念於撫翼。跂雄飛而俱起。知我於財利之閒。何足多於鮑子。目擊而道存。至味其如水。未見其人。吾聞其理矣。夫子長之託意。甘執鞭於異世。在慈明之慕義。聊慙馭而追悅。況至德之可師。無兼裘以共弊。有樂安之任子。偉羣才而稱傑。備百行之高致。該九流之洪藝。諒可雜而非染。迹每同而常別。墻易入而難窺。關無鍵而有●。思若神而泉涌。翰如雲而積袂。沉潛於懷抱之閒。蕭散于天人之際。日下愧其未雙。關西慙於上哲。紛吾既有此固陋。荷君子之渥惠。塵非府而分深。葉未移而好結。尋宿草之宴處。歷三紀於茲日。性有同於杞梓。心獲變於丹漆。文何屬而不辯。理何疑而匪質。問不休而鍾扣。答無窮而座謐。【贊】晉夏侯湛管仲像贊曰。堂堂管生。忘存興仁。仁道在己。唯患無身。苞辱遠害。思濟彝倫。心寄鮑子。動成生民。 又鮑叔像贊曰。鮑子愔愔。式昭德音。綢繆敬叔。二人同心。厥芳猶蘭。其堅如金。遙遙景迹。君子攸欽。【箴】宋周秖執友箴曰。四輔揚輝。伐木幽林。撫喬鸞飛。爰逮姬衰。俗遂凋成。交緣利昵。用因偽情。谷風興哀。繁霜夏零。道之未盡。弘焉由人。自室有迴。過門則親。微言綿邈。清談輟響。金雖能照。塵積翳朗。西河感離。口悟投杖。慊慊文侯。友賢好學。英英燕昭。禮郭致樂。推誠歲寒。功摽松竹。落落高札。遼遼莊惠。解帶一愚。道映萬世。人亦有言。貴則易交。利重太山。道輕鴻毛。久而致敬。見之晏平。霜雪既至。勁柏冬青。

絕交

絕交

毛詩曰。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將恐將懼。惟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弃予。 又曰。伐木廢。則朋友缺矣。 漢書曰。張耳陳餘。始居約時。相然信死。豈顧問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勢利之交。古人羞之。 又曰。蕭育少與朱博爲友。著聞當世。故長安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始育公卿子顯。博尚爲杜陵亭長。爲育進舉。遂至丞相。與博有隙。 世記曰。王恭王都○本條見世說識鑒篇。云王恭隨父在會稽。王大(忱)自都來拜墓云云。此有脫訛。二人素相友善。恭父曰。恐非子之。○世說之下有友字。後遂不終。【書】魏應瑒報龐惠恭書曰。夫蕭艾之歌。發於信宿。子衿之思。起不嗣音。況實三載。能不有懷。雖萱草樹背。臯蘇在側。悒憤不逞。秖以增毒。朝隱之官。賓不往來。喬木之下。曠無休息。抱勞而已。足下剖符南面。振威千里。行人子羽。朝夕相繼。曾不枉咫尺之路。問蓬室之舊。過意賜書。辭不半紙。慰藉輕於繒縞。譏望重於丘山。是角弓之詩。所以爲刺也。植鷺羽於宛丘。騁駿足於株林。發明月之輝光。照妖人之窈窕。斯亦所以眩耳目之視聽。亡聲命於知友者也。 晉嵇康與山濤絕交書曰。柳下惠東方朔。達人也。安乎卑位。吾豈敢短之哉。仲尼兼愛。不羞執鞭。子文無欲卿相。而三登令尹。且延陵高子臧之風。長卿慕相如之節。志氣所託。亦不可奪也。吾每讀尚子平臺孝威傳。慨然慕之。想其爲人。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簡與禮相背。嬾與慢相成。而爲儕類見寬。不攻其過。故使榮進之心日頹。任實之情轉篤。此由禽鹿。少見馴育。則服從教制。長而見羈。則狂顧頓纓。赴蹈湯火。雖飾以金鑣。饗以嘉肴。愈思長林。而志在豐草也。又人倫有禮。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臥喜晚起。而當關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釣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動。二不堪也。危坐一時。痺不得搖。性復多虱。把搔無已。而當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書。不喜作書。而人間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則犯教傷義。欲自勉強。則不能及。四不堪也。不喜弔喪。而人道以此爲重。己爲未見恕者所怨。至欲見中傷者。雖懼然自責。然不可化。終不能獲无咎無譽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當與之共事。或賓客盈坐。

鳴聲聒耳。囂塵臭處。千變百技。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煩。而官事鞅掌。機務纏其心。世故繁其慮。七不堪也。又每非湯武而薄周孔。人間不止此事。會顯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剛腸疾惡。輕肆直言。遇事便發。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心○文選四十三心上有小字。之性。統此九患。不有外難。當有內病。寧可久處人間邪。又聞道士遺言。餌朮黃精。令人益壽。意甚信之。遊山澤。觀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足下見直木必不可以爲輪。曲者必不可以爲桷。蓋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不可自見好章甫。強越人以文冕也。今但願守陋巷。教子孫。時時與親舊敍闊。陳說平生。濁酒一柸。彈琴一曲。志願畢矣。【論】後漢朱穆絕交論曰。世之務交遊也。甚矣。不敦于業。不忌于君。犯祀以追之。背公以從之。事替義退。公輕私重。 魏徐幹中論曰。大夫州郡牧守。王事不卹。賓客爲務。冠蓋闐門。服膺盈道。殷殷沄沄。俾夜作晝。星言夙駕。送往迎來。停傳常滿。吏卒侍門。炬火夜行。閽寺不關。文書委於官曹。繫囚積於囹圄。爲師無以教訓。弟子亦不受業。或身沒他邦而不歸。父母懷焭獨之思。室人抱東山之哀。嗟乎。王教之敗。乃至於此。林宗之時所謂交遊者也。輕位不仕者。則有巢許之高。廢職待客者。則有仲尼之稱。委親遠學者。則有優遊之美。是以各眩其名。而忘天下之亂也。 梁劉孝標廣絕交論曰。若夫組織仁義。琢磨道德。驩其愉樂。恤其凌夷。寄通靈臺之下。遺迹江湖之上。風雨急而不輟其音。霜雪零而不渝其色。斯則賢達之素交。歷萬古而一遇。逮叔世民訛。徂詐颷起。溪谷不能踰其險。鬼神無以究其變。競羽毛之輕。趍錐刀之末。於是素交盡。利交興。天下蚩蚩。鳥驚雷駭。然利交同源。派流則異。較言其略。有五術焉。若其寵均董石。權壓梁竇。彫刻百工。鑪錘萬物。九域聳其風塵。四海疊其燻灼。靡不望影星奔。藉響川騖。約同要離焚妻子。誓殉荊卿湛七○原作亡。據文選五十五改。族。是○原脫。據馮校本補。曰勢交。其流一也。富均陶白。貲巨程羅。山擅銅陵。家藏金穴。則有窮巷之賓。繩樞之士。冀宵燭之末光。邀潤屋之微澤。銜恩遇。進款誠。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是曰賄交。其流二也。陸大夫宴喜西都。郭有道人倫東國。公卿貴其藉甚。搢紳羨其登仙。加以顩頤蹙頞。涕唾流沫。騁黃馬之劇談。縱碧雞之雄辨。於是有弱冠王孫。綺紈公子。道不挂於通人。聲未遒於雲閣。攀其鱗翼。丐其餘論。附駔驥之髦端。軼歸鴻於碣石。是曰談交。其流三也。陽舒陰慘。生民大情。憂合歡離。品物恆性。故魚以泉涸而煦沫。鳥因將死而鳴哀。同病相憐。綴河上之悲曲。恐懼寘懷。昭谷風之盛典。斯則斷金由於湫隘。刎頸起於苫蓋。是以伍員濯溉於宰嚭。張王撫翼於陳相。是曰窮交。其流四也。馳騖之俗。澆薄之倫。無不操權衡。秉纖纊。衡所以量其輕重。纊所以屬其鼻息。若衡不能舉。纊不能飛。雖顏冉龍翰鳳鶵。曾史蘭薰雪白。視若遊塵。遇如斷梗。莫肯費其半菽。罕有落其一毛。若衡重錙銖。纊微彯撇。雖共工之蒐慝。驩兜之掩義。南荊之跋扈。東陵之巨猾。皆爲匍匐委虵。折支舐痔。金膏翠羽將其意。脂韋便辟導其誠。謀而後動。芒毫寡忒。是曰量交。其流五也。凡斯五交。義均賈鬻。故桓談譬之於闤闠。林回喻之於甘醴。近世有樂安任昉。海內髦傑。早綰銀黃。夙昭民譽。遒文麗藻。方駕曹王。英特俊邁。聯橫許郭。類田文之愛士。同鄭莊之好賢。見一善則盱衡扼腕。遇一才則揚眉抵掌。至顧眄增其倍價。剪拂使其長鳴。彯組雲臺者肩磨。趍走丹墀者疊迹。莫不締恩狎。結綢繆。想莊惠之清塵。庶羊左之徽烈。及瞑目東越。歸骸洛浦。繐帳猶懸。門罕漬酒之彥。墳未宿草。野絕動輪之賓。藐爾諸孤。朝不謀夕。流離大海之南。寄命瘴癘之地。自昔把臂之英。金蘭之友。曾無羊舌下泣之仁。寧慕郈成分宅之德。嗚呼。世路嶮巇。一至於此。太行孟門。豈云嶃絕。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裂裳裹足。弃之長騖。獨立高山之頂。驩與麋鹿同羣。曒曒然絕其雰濁。誠恥之也。誠畏之也。

藝文類聚·第二十二卷 人部六

公平

公平

尚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 左傳曰。賈季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蒐。賈季戮臾駢。臾駢之人欲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 又曰。祁奚請老。晉侯問嗣焉。稱解狐。其讎也。將立之而卒。又問焉。對曰。午也可。於是羊舌職死矣。晉侯曰。孰可以代之。對曰。赤也可。於是使祁午爲中軍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謂祁奚能舉善矣。稱其讎。不爲諂。立其子。不爲比。舉其偏。不爲黨。 禮記曰。昔衞獻公出奔。反國。及郊。將頒邑於從者而後入。柳莊曰。如皆守社稷。則孰執羈靮而從。如皆從。則孰守社稷。君反國而有私也。無乃不可乎。於是弗果頒。 又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三無私。以勞天下。 韓子曰。解狐薦其讎以爲相。其讎往拜謝。解狐引弓。迎而射之。 又曰。解狐與荊伯柳爲怨。趙簡王問於解狐曰。孰可以爲上黨守。對曰。荊伯柳可。趙簡王曰。非子之讎乎。對曰。臣聞忠臣舉賢。不避仇讎。 說苑曰。晉文公問於舅犯。誰可使爲西河守者。對曰。虛子羔。曰。子羔非汝之仇歟。曰。君問爲守者。非問臣之仇也。子羔見舅犯謝之曰。君幸赦臣之過。薦之於君。得爲西河守。舅犯曰。薦子者公也。吾不以私事害公義。子其去矣。顧。吾射子矣。 家語曰。澹臺滅明。爲人公正無私。 慎子曰。夫投鈎分財。投策分馬。非以鈎策爲均。使得美者不知所以德。得惡者不知所以怨。此所以塞怨望也。故蓍龜所以立公言也。權衡所以立公正也。書契所以立公信也。法制禮籍。所以立公義也。凡立公所以弃私也。 呂氏春秋曰。荊人有遺弓者。弗肯索。曰。荊人遺之。荊人得之。又何求焉。孔子聞之曰。去其荊而可矣。老聃聞之曰。去其人而可矣。故老聃則至公得矣。 又曰。昔先聖王之治天下。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有得天下者衆矣。其得之必以公。其失之必以偏。 史記曰。邑中人民俱出獵。任安常分麋鹿雉兔。衆人皆喜。曰。任少卿分則平。 又曰。陳平爲社宰。分肉甚均。里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爲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肉矣。 韓詩外傳曰。楚白公之難。有社之善者。辭其母。將死君難。其母曰。弃母死君。可乎。社之善曰。聞事君者。內其祿而外其身。今之所養母者。君之祿也。請往死之。比至朝。三廢車中。其僕曰。子懼。何不反也。社之善曰。懼。吾私也。死君。吾公也。吾聞君子不以私害公。遂死之。 漢書曰。蕭何不與曹參相能。及何病。惠帝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歲後。誰可代君。對曰。知臣莫如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 又曰。義縱少時。與張次翁俱攻剽爲羣盜。縱姉以醫幸王太后。太后問。子有兄弟欲爲官者乎。姉曰。有弟無行。不可。太后乃告上。拜縱爲中郎。 又曰。朱邑惇篤於故舊。然性公正。不可交以私。天子器之。 東觀漢記曰。耿嵩履清高之節。齓童介然特立。不隨於俗。鄉黨士大夫莫不敬異之。王莽敗。賊盜起。宗族在草中。穀食貴。人民相食。宗家數百。升合分糧。時嵩年十二三。宗人長少。咸共推令主廩給。莫不稱平。 魏武令曰。今壽春漢中長安。先欲使一兒各往詣領之。欲擇慈孝不違。吾今兒亦未知用誰也。雖兒小時見愛。而長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兒子亦不欲有所私。 周生烈曰。天下所以平者。政平也。政所以平者。人平也。人所以平者。心平也。燕書曰。梁琛使秦。琛從兄弈。先在秦爲尚書郎。會罷。秦主欲令琛止弈舍。琛語有司曰。昔諸葛亮兄弟各處三國。及其聘集。公朝相見。退無私面。君子之志。余敢忘乎。竟不止。弈數就邸舍。因問東國起居。琛曰。今二方鼎據。兄弟並蒙附寵。論心各有所在。今欲以東國事語君。恐非西國之所欲聞。何以見問。【論】魏曹羲至公論曰。夫世人所謂掩惡揚善者。君子之大義。保明同好。朋友之至交。斯言之作。蓋閭閻之日談。所以救愛憎之相謗。崇居厚之大分耳。非篤正文至理。折中之公議也。世士不斷其數。而係其言。故善惡不分。以覆過爲弘。朋友忽義。以雷同爲美。善惡不分。亂實由之。朋友雷同。敗必從焉。談論以當實爲清。不以過難爲貴。相知者以等分爲交。不以雷同爲固。是以達者。存其義。不察於交。識其心。不求於言。且在私論。猶行之有節。明處公議。則無所固之矣。凡智者之處世。咸欲興化致治者也。興化致治。不崇公抑割。情以順理。厲清議以督俗。明是非以宣教者。吾未見其功也。清議非臧否不顯。是非非賞罰不明。故臧否不可以遠實。賞罰不可以失中。若乃背清議。違是非。雖堯不能一日以治。審臧否。詳賞罰。故中主可以萬世安。是以君子知私情之難統。至公之易行。故季友鴆兄而不疑。叔向戮弟而不悔。斯二士者。皆前世之通士。晉魯之忠臣也。亦豈無慈愛骨肉之心。愍恤同生之仁哉。夫至公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理之要也。人之用也。昔鯀者。親禹之父也。舜則殛鯀而興禹。禹知舜之殛其父無私。故受命而不辭。舜明禹知己之至公。故用之而無疑。無私者。雖父黜而子不言。況用之於他哉。 晉嵇康釋私論曰。不知冒陰之可以無景。而患景之不匿。不知無惜○晉書四十九嵇康傳作措。下同。之可以無患。而恨惜之不巧。豈不哀哉。未有抱偽懷姦。而身立清世。匿非藏情。而信著明君者也。是以君子既有其質。又覩其鑒。貴夫亮達。希而存之。惡夫務𠫤。弃而遠之。言無苟諱。而行無苟德。不以愛之而苟善。不以惡之而苟非。心無所矜。而情無所繫。體清神正。而是非允當。忠感明於天子。而信篤乎萬民。寄胸懷於八荒。垂坦蕩以永日。斯非賢人君子高行之美異者乎。

品藻

品藻

家語曰。子貢曰。陳靈公君臣宣淫於朝。泄冶諫而煞之。是與比干同也。可謂仁乎。子曰。比干於紂。親則叔父。官則少師。忠款之心。在於宗廟而已。固以必死爭之。冀身死之後。紂當悔悟。本其情志。在乎仁者也。泄冶位下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以區區之身。欲止一國之淫昏。死而益亡。○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五作无益。可謂懷矣。詩曰。民之多僻。無自立辟。其泄冶之謂也。 又曰。子路曰。澹臺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勝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辭。而智不充其辯。孔子曰。相馬以輿。相士以居。弗可廢已。以容取人。則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則失之宰予。 又曰。子夏三年喪畢。見於孔子。與之琴。使之弦。侃侃而樂。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不及。子曰。君子也。閔子三年喪畢。見於孔子。與之琴。使之弦。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過焉。子曰。君子也。子貢曰。二者殊情。而俱曰君子。賜也惑之。敢問。孔子曰。閔子哀未盡。能斷之以禮。子夏哀已盡。能引之及禮。雖鈞謂之君子。不亦可乎。 孔藂子曰。魏安釐王問子從○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七作順。此避梁諱而未迴改。後同。曰。馬回梗梗亮直。有大丈夫之節。吾欲以爲相。可乎。答曰。亮直之節。臣未明也。王曰。何故。答曰。長目而豕視者。必體方而心圓。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一。臣見回。非不偉其體幹也。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果以諂言得罪。 漢書曰。高帝置酒洛陽南宮。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王陵對曰。陛下慢而侮人。項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者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其利也。項羽妬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與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項羽唯有一范增。不能用。此其所以爲我擒也。羣臣悅服。 袁山松漢書曰。王允。字子師。世仕州郡。爲冠蓋。同郡郭林宗。見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與之友善。允仕至司徒。 青州先賢傳曰。京師號曰。陳仲舉。昂昂如千里驥。周孟玉。瀏瀏如松下風。 范曄後漢書曰。許劭嘗到潁川。多長者之遊。唯不詣陳寔。又陳蕃喪妻還葬。鄉人畢至。而劭獨不往。或問其故。劭曰。太丘道廣。廣則難周。仲舉性峻。峻則少通。故不造也。其多所裁量若此。曹操微時。嘗卑辭厚禮。求爲已助。劭鄙其人。而不肯對。操乃伺隙脅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操大悅而去。初劭與從兄靖。俱有高名。好共覈論鄉黨人物。每月輒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 郭泰別傳曰。泰字林宗。少遊汝南。先過袁閬。不宿而退。遂往從黃憲。累日方還。或問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諸汎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君子。若千萬頃陂。澄之不清。混之不濁。不可量也。 三輔決錄曰。弭生字仲叔。其父賊。故張伯英與李幼才書曰。弭仲叔高德美名。命世之才也。非弭氏小族所當有。新豐瘠土所當出也。 魏志曰。盧欽著書。稱徐邈曰。或問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爲通人。自在凉州。及還京都。人以爲介。何也。欽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貴清素之志。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爲通。比來天下奢靡。轉相放効。而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 典略曰。禰衡。建安初。自荊州北遊許都。書一刺懷之。漫滅而無所遇。或問之曰。何不從陳長文司馬伯達乎。衡曰。卿欲使我從屠沽兒輩耶。又問曰。當今復誰可者。衡曰。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又問荀令君趙盪寇。皆足蓋世乎。衡見荀有容儀。趙有腹。乃答曰。文若可借面弔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其意以爲荀但有皃。趙健啖肉也。又曰。趙戩遭三輔亂。客於荊州。荊州牧劉表。以爲賓客。是時禰衡來遊京師。詆訾朝士。謂無直事。及南見戩。歎之曰。所謂劒則干將莫耶。木則椅桐梓漆。人則顏冉仲弓也。 姚信士緯曰。周勃之勳。不如霍光。此前史所載。較然可見。而以勃功大於光。意竊不安。何者。勃本高帝大臣。官尊勢顯。衆所歸向。居太尉位。擁兵百萬。既有陳平王陵之力。又有朱虛諸王之援。酈其遊說。以譎諸呂。因衆之心。易以濟事。若霍光者。以倉卒之際。受寄託之任。輔弼幼主。天下晏然。遇燕王上官之亂。誅除凶逆。以靖王室。廢昌邑。立宣帝。任漢家之重。隆中興之祚。參贊伊周。爲漢賢相。推驗事效。優劣明矣。 袁子曰。或云。故少府楊阜。豈非忠臣哉。答曰。然可謂直士。忠則吾不知也。夫爲人臣。見人主失道。指斥其非。而播揚其惡。可謂直士。未爲忠臣。故司馬陳羣則不然。其談論終日。未嘗言人主之非。書數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謂陳羣於是乎長者。 郭子曰。庾道季云。藺相如雖千載死人。懍懍恆如有生氣。曹蜍李志雖見在。厭厭如在九泉下。 世說曰。王濬沖裴叔則二人。緫角詣鍾士季。須臾去。後客問二童何如。鍾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後二十年。此二賢當爲吏部尚書。冀爾時天下無復滯才。事具職官部吏部尚書篇。 又曰。嵇中散語趙景真。卿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風。恨量小狹。趙答曰。尺表能審琁衡之度。寸管能測往復之晷。何必在大。但問識何如耳。 又曰。諸葛瑾。其弟亮。及從弟誕。並有盛名。各在一國。于時以爲蜀得其龍。吳得其虎。魏得其狗。 又曰。王大將軍稱王夷甫。處衆人之中。如珠玉在瓦石閒。 又曰。世中稱庾文康爲豐年玉。庾稚恭爲荒年穀。 又曰。魏明帝世。使后弟毛曾。與夏侯太初共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時目夏侯太初。朗如日月入懷。【書】晉徐藻妻陳氏與妹劉氏書。伏見偉方所作先君誄。其述詠勳德。則仁風靡墜。其言情訴哀。則孝心以敍。自非挺生之才。孰能克隆聿脩若斯者乎。執詠反覆。觸言流淚。感賴交集。悲慰並至。元方偉方。並年少而有盛才。文辭富豔。冠於此世。竊不自量。有疑一言。略陳所懷。庶備起予。先君既體弘仁義。又動則聖檢。奉視極孝。事君盡忠。行己也恭。養民也惠。可謂立德立功。示民軌儀者也。但道長祚短。時乏識真。榮位未登。高志不遂。本不標方外迹也。老莊者。絕聖弃智。渾齊萬物。等貴賤。忘哀樂。非經典所貴。非名教所取。何必輒引以爲喻耶。可共詳之。【論】後漢孔融汝潁優劣論曰。融以爲汝南士勝潁川士。陳長文難。融答之曰。汝南戴子高。親止千乘萬騎。與光武皇帝共於道中。潁川士雖抗節。未有頡頏天子者也。汝南許子伯。與其友人。共說世俗將壞。因夜舉聲號哭。潁川雖憂時。未有能哭世者也。汝南府許掾。教太守鄧晨。圖開稻陂數萬頃。累世獲其功。夜有火光之瑞。韓元長雖好地理。未有成功見効。如許掾者也。汝南張元伯。身死之後。見夢范巨卿。潁川士雖有奇異。未有能神而靈者也。汝南應世叔。讀書五行俱下。潁川士雖多聰明。未有能離婁並照者也。汝南李洪。爲太尉掾。弟煞人當死。洪自劾詣閤。乞代弟命。便飲酖而死。弟用得全。潁川雖尚節義。未有能煞身成仁如洪者也。汝南翟子威。爲東郡太守。始舉義兵。以討王莽。潁川士雖疾惡。未有能破家爲國者也。汝南袁公著。爲甲科郎。上書欲治梁冀。潁川士雖慕忠讜。未有能投命直言者也。 魏夏侯玄樂毅論曰。夫求古賢之意。宜以大者遠者先之。必迂迴而難通。然後已焉可也。觀樂生報燕惠王之書。其殆庶乎知機。合道以終始者與。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以天下爲心者也。夫欲極道德之至量。務以天下爲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樂生之志。豈其局迹當時。止於兼并而已哉。舉齊之事。所以運其機而動四海也。圍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邇矣。舉國不謀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令於天下也。邁至德以率列國。則幾於湯武之事矣。樂生方恢大綱。以縱二城。收民明信。以待其弊。將使即墨莒人。顧仇其上。願釋干戈。賴我猶親。善守之智。無所施之。然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義也。任窮則從。微子適周之道也。開彌廣之路。以待田單之徒。長容善之風。以申齊之志。我澤如春。下應如草。道光宇宙。智者宅心。然則鄰國傾慕。四海延頸。思戴燕主。仰望風聲。二城必從。則王業隆矣。雖淹留於兩邑。乃所以致速於天下也。不幸之變。勢所不圖。敗於垂成。時運固然。樂生豈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顧城拔而業乖也。豈不慮不速之致變哉。顧業乖與變同也。由是觀之。樂生之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 晉張輔名士優劣論曰。世人見魏武皇帝處有中土。莫不謂勝劉玄德也。余以玄德爲勝。夫撥亂之主。先以能收相獲將爲本。一身善戰。不足恃也。世人以玄德爲呂布所襲。爲武帝所走。舉軍東下。而爲陸遜所覆。雖曰爲呂布所襲。未若武帝爲徐榮所敗。失馬被創之危也。玄德還據徐州。形勢未合。在荊州。景叔父子不能用其計。舉州降魏。手下步騎。不滿數千。爲武帝大衆所走。未若武帝爲呂布北騎所禽。突火之急也。爲陸遜所覆。未若武帝爲張繡所困。挺身逃遁。以喪二子也。然其忌克。安忍無親。董公仁賈文和。恆以佯愚自免。荀文若楊德祖之徒。多見賊害。行兵三十餘年。無不親征。功臣謀士。曾無列土之封。仁愛不加親戚。惠澤不流百姓。豈若玄德威而有思。勇而有義。寬弘而大略乎。諸葛孔明。達治知變。殆王佐之才。玄德無強盛之勢。而令委質。張飛關羽。皆人傑也。服而使之。夫明闇不相爲用。能否不相爲使。武帝雖處安強。不爲之用也。况在危急之間。勢弱之地乎。若令玄德據有中州。將與周室比隆。豈徒三傑而已哉。 又曰。世人論司馬遷班固。多以固爲勝。余以爲失。遷敍三千年事。五十萬言。固敍二百年事。八十萬言。固煩省不敵。不如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惡足以鑒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無取皆書。不如二也。毀敗晁錯。傷忠臣之道。不如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爲蘇秦張儀范睢蔡澤作傳。逞詞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此真所以爲良史也。 又曰。樂毅諸葛孔明之優劣。㸦以毅相弱燕。合五國之兵。以破強齊。雪君王之耻。圍城而不急攻。將令道窮而義服。此則仁者之師。莫不謂毅爲優。余以五國之兵。共伐一齊。不足爲強。大戰濟西。伏尸流血。不足爲仁。夫孔明包文武之德。劉玄德以知人之明。屢造其廬。咨以濟世。奇策泉涌。智謀從橫。遂東說孫權。北抗大魏。以乘勝之師。翼佐取蜀。及玄德臨終。禪其大位。在擾攘之際。立童蒙之主。設官分職。班敍衆才。文以寧內。武以折衝。然後布其恩澤於中國之民。其行軍也。路不拾遺。毫毛不犯。勳業垂濟而隕。觀其遺文。謀謨弘遠。雅規恢廓。己有功則讓於下。下有●則躬自咎。見善則遷。納諫則改。故聲烈震於遐邇也。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貪夫廉。余以爲覩孔明之忠。姦臣立節矣。殆將與伊呂爭儔。豈徒樂毅爲伍哉。

質文

質文

禮記曰。虞夏之質。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勝其質。殷周之質。不勝其文。 又曰。禮有以文爲貴者。天子龍卷。諸侯黼。大夫黻。士玄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綠璪十有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爲貴也。禮有以素爲貴者。至敬無文。父黨無容。大珪不瑑。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犧尊疏布幂。此以素爲貴也。 又曰。壹獻質。三獻文。 左傳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而不遠。 又曰。昭公如楚。鄭伯勞于師之梁。孟僖子爲介。不能相儀。及楚。不能答郊勞。公至自楚。僖子病不能禮。乃講學之。 又曰。齊慶封來聘。叔孫與慶封食。不敬。爲賦相鼠。亦不知也。 論語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又曰。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耻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又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又曰。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爲。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鞹。猶犬羊之鞹。 春秋元命包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 莊子曰。夫澹泊寂寞。虛無無爲。此天地之本。道德之質。 漢書曰。周昌敢直言。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昌廷爭之。上問其說。昌爲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 又曰。陸賈少有口辯。高帝爲賈曰。試爲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賈每奏一篇。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稱其書曰新語。 又曰。曹參代蕭何爲相國。無所變更。壹遵何之約束。日夜飲酒。不事朝政。參子密諫參。參笞之二百。惠帝讓參。參免冠謝曰。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具。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帝曰。善。百姓謌之曰。蕭何爲法。講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民以寧一。 又曰。張釋之爲謁者僕射。文帝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盡不能對。虎圈嗇夫從傍代尉對。悉響應無窮。帝詔釋之。拜嗇夫爲上林令。釋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人也。上曰。長者。又問東陽侯張相如何人也。上復曰。長者。釋之曰。此兩人言事。曾不出口。豈効此嗇夫喋喋利口捷急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以亟疾苛察相高。無惻隱之實。是故不聞其過。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而風靡。爭口辯。其○漢書五十釋之傳其上有亡字。實。不可不察也。帝乃止。 晉書曰。殷慶元質略有明規。文武可施用也。【論】魏阮瑀文質論曰。蓋聞日月麗天。可瞻而難附。羣物著地。可見而易制。夫遠不可識。文之觀也。近而得察。質之用也。文虛質實。遠疏近密。援之斯至。動之應疾。兩儀通數。固無攸失。若乃陽春敷華。遇衝風而隕落。素葉變秋。既究物而定體。麗物苦偽。醜器多牢。華璧易碎。金鐵難陶。故言多方者。中難處也。術饒津者。要難求也。意弘博者。情難足也。性明察者。下難事也。通士以四奇高人。必有四難之忌。且少言辭者。政不煩也。寡知見者。物不擾也。專一道者。思不散也。混濛薎者。民不備也。質士以四短違人。必有四安之報。故曹參相齊。寄託獄市。欲令姦人有所容立。及爲宰相。飲酒而已。故夫安劉氏者周勃。正嫡位者周勃。大臣木強。不至華言。孝文上林苑欲拜嗇夫。釋之前諫。意崇敦朴。自是以降。其爲宰相。皆取堅強一學之士。安用奇才。使變典法。 魏應瑒文質論曰。蓋皇穹肇載。陰陽初分。日月運其光。列宿曜其文。百穀麗於土。芳華茂於春。是以聖人合德天地。稟氣淳靈。仰觀象於玄表。俯察式於羣形。窮神知化。萬國是經。故否泰易趍。道無攸一。二政代序。有文有質。若乃陶唐建國。成周革命。九官咸乂。濟濟休令。火龍黼黻。暐鞾於廊廟。袞冕旂旒。舃弈乎朝廷。冠德百王。莫參其政。是以仲尼嘆煥乎之文。從郁郁之盛也。夫質者端一玄靜。儉嗇潛化利用。承清泰。御平業。循軌量。守成法。至乎應天順民。撥亂夷世。摛藻奮權。赫弈丕烈。紀禪協律。禮儀煥別。覽墳丘於皇代。建不刊之洪制。顯宣尼之典教。探微言之所弊。若夫和氏之明璧。輕縠之袿裳。必將遊玩於左右。振飾於宮房。豈爭牢偽之勢。金布之剛乎。且少言辭者。孟僖所以不能答郊勞也。寡智見者。慶氏所以困相鼠也。今子弃五典之文。闇禮智之大。信管望之小。尋老氏之蔽。所謂循軌常趍。未能釋連環之結也。且高帝龍飛豐沛。虎據秦楚。唯德是建。唯賢是與。陸酈摛其文辯。良平奮其權諝。蕭何創其章律。叔孫定其庠序。周樊展其忠毅。韓彭列其威武。明建天下者。非一士之術。營宮廟者非一匠之矩也。逮至高后亂德。損我宗劉。朱虛軫其慮。辟強釋其憂。曲逆規其模。酈友詐其遊。襲據北軍。實賴其疇。冡嗣之不替。誠四老之由也。夫諫則無義以陳。問則服汗沾濡。豈若陳平敏對。叔孫據書。言辨國典。辭定皇居。然後知質者之不足。文者之有餘。

藝文類聚·第二十三卷 人部七

鑒誡

鑒誡

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 易曰。君子乾乾。夕惕若厲。 又曰。天道惡盈而福謙。 尚書曰。帝曰。來。禹。降水儆予。成允成功。克勤于邦。克儉于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 又曰。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 又曰。玩人喪德。玩物喪志。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于國。不寶遠物。則遠人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爲山九仞。功虧一簣。 又曰。功崇惟志。業廣惟勤。位不期驕。祿不期侈。 又曰。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居寵思危。 又曰。戒慎無虞。●失法度。 又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 毛詩曰。惴惴小心。如臨于谷。 又曰。殷鑒不遠。在夏后之世。 左傳曰。晉既勝楚。范宣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天命不于常。有德之謂也。 又曰。禍福無門。唯人所召。 又曰。臧孫云。季孫之愛我。疾疹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美疹不如惡石。孟孫死。吾亡無日矣。 禮記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國。 孝經曰。在上不驕。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 論語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戒之在色。及其壯也。戒之在鬭。及其老也。戒之在得。 又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 太公金匱曰。武王問師尚父曰。五帝之戒。可得聞乎。師尚父曰。舜之居民上。矜矜如履薄冰。禹之居民上。慄慄如恐不滿。湯之居民上。翼翼乎懼不敢息。 又曰。吾聞道自微而生。禍自微而成。家語曰。孔子去周。而老子送之曰。凡當世之士。聰明深察而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宏大而危者。好發人之惡者也。孔子曰。敬奉教。 又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沒。民非君不治。民犯上則君危。故君子不可不嚴也。 又曰。顏回謂子路曰。力猛於德而得其死者。鮮矣。子慎諸。 又曰。以富貴而下人。何人不與。富貴而敬愛。何人不親。發言不逆。可謂知言矣。 又曰。曾子曰。狎甚則簡。莊甚則不親。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其勸。莊足以成禮而已矣。 韓詩外傳曰。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湯以殷王。紂以殷亡。故無常安之國。宜治之民。得賢則昌。不肖則亡。夫明鏡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鄙語曰。不知爲吏。視已成事。前車覆。後車誡。 又曰。曾子曰。君子有三言。可實○韓詩外傳二作貫。而佩也。一曰無內疏而外親。二曰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已至而後呼天。 戰國策曰。昔儀狄作酒而美。進之於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管子曰。齊桓公與管仲鮑叔牙甯戚四人飲。公曰。何不爲寡人壽。鮑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無忘在莒。管仲無忘其束縛在魯。甯戚無忘飯牛車下。公避席再拜。 鬻子曰。昔周公使康叔守殷。戒之曰。無煞不辜。寧失有罪。亦有無罪而見誅。無有有功而不賞。慎之。 晏子曰。君子居必擇鄰。遊必就士。可以避患也。 又曰。其文好者身必剝。其角美者身見煞。甘泉必竭。直木必伐。 又曰。夫爵益高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祿益厚者施益博。 又曰。人之將疾。必先不甘粱肉之味。國之將亡。必先惡忠臣之語。 孫卿子曰。孔子對魯哀公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不危焉。 又曰。得師者王。得疑者霸。自爲謀莫己若者亡。 又曰。伯禽將歸於魯。周公謂伯禽曰。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不與馬爭走。智如士。不與士爭智。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吾於天下。亦不賤也。常握髮吐餐。以接天下之士矣。 韓子曰。西門豹性急。佩韋以自緩。董安于心緩。佩帶以自急。故能以有餘補不足。以長續短之謂明主。 淮南子曰。天下有至貴。而非勢位也。有至富。而非金玉也。有至壽。而非千歲。愿恕反性。則貴矣。適情知足。則富矣。明死生之分。則壽矣。 說苑曰。魏武侯浮西河。中流。謂吳起曰。美哉河山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對曰。在德不在險。昔夏桀之君。左河濟。右太華。伊●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不循仁政。湯放之。武侯曰。善。 又曰。有身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高而擅權者。君惡之。祿厚而不知足者。患處之。 新序曰。齊王聘田巴先生而將問政焉。對曰。政在正身。正身之本。在於羣臣。王召臣。臣改制鬋飾。問於妾。奚若。妾愛臣。諛臣曰佼。臣臨淄水而觀。然後自知醜惡也。今齊之臣諛王者衆。王能臨淄水見己之惡。過而自改。斯齊國治矣。 漢書曰。揚惲失官居家。治產業。起室宅。孫會宗戒之曰。爲大臣廢退。當闔門惶恐。爲可憐之意。不當通賓客。有稱譽也。 東觀漢記曰。馮勤遷司徒。是時三公多見罪退。上欲見令以善自矜。乃因讌見。從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凌轢同列。竟以中傷人臣。放逐受誅。雖追加賞賜。不足以償不訾之身。忠臣孝子之覽照前世以爲鏡誡。能盡忠於國。事君無二。則爵賞光乎當世。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 又曰。樊宏爲人謙慎。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者。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 又曰。班超爲都護。以任尚代超。尚謂超曰。君在外國三十餘年。而小人猥承君後。宜有以誨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以過罪徙補邊。而蠻夷懷鳥獸之心。難禁易敗。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及得下和。宜陽爲簡易。寬小過。摠大綱而已。【詩】後漢傅毅迪志詩曰。咨爾庶士。迨時斯勗。日月逾邁。豈云旋復。於赫我祖。顯于殷國。二迹阿衡。克光其則。咨予小子。穢陋靡逮。懼我世烈。於茲以墜。於戲君子。無恆自逸。徂年如流。尠茲暇日。 魏陳王曹植矯志詩曰。芝桂雖芳。難以餌魚。尸位素餐。難以成居。磁石引䥫。於金不連。大朝舉士。愚不聞焉。 又矯志詩曰。抱璧塗乞。無爲貴寶。履仁遘福。無爲貴道。鴛鶵遠害。不羞卑栖。靈虬避難。不耻汙泥。都蔗雖甘。杖之必折。巧言雖美。用之必滅。濟濟唐朝。萬邦作孚。逢蒙雖巧。必得良弓。賢主雖智。亦待英雄。螳蜋見歎。齊士輕戰。越王軾蛙。國以死獻。道遠知驥。世偽知賢。覆之燾之。順天之矩。澤如凱風。惠如時雨。口爲禁闥。舌爲發機。門機之●。○馮校本作關。楛矢不追。 魏繁欽遠戍勸戒詩曰。肅將王事。集此揚土。凡我同盟。既文既武。郁郁桓桓。有規有矩。務在和光。同塵共垢。各競其心。爲國蕃輔。誾誾衎衎。非法不語。可否相濟。●則云補。 又雜詩曰。世俗有險易。時運有盛衰。老氏和其光。蘧瑗貴可懷。 魏應璩雜詩曰。細微可不慎。隄潰自蟻隟。腠理早從事。安復勞鍼石。哲人覩未形。愚夫闇明白。曲突不見賓。燋爛爲上客。思願獻良規。

江海儻不逆。狂言雖寡善。猶有如雞跖。雞跖食不已。齊王爲肥澤。 晉張華勵志詩曰。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衆鮮克舉。復禮終朝。天下歸仁。若金受礪。若泥在鈞。進德修業。暉光日新。 晉潘安仁家風詩曰。綰髮綰髮。髮亦鬢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專靡有。受之父母。鳴鶴匪和。析薪弗荷。隱憂孔疚。我堂靡搆。義方既訓。家道頴頴。豈敢荒寧。一日三省。 晉嵇紹贈石季倫詩曰。人生稟五常。中和爲至德。嗜欲雖不同。成生所不識。仁者安其身。不爲外物惑。事故誠多端。未若酒之賊。內以損性命。煩辭傷軌則屢飲致疲怠。清和自否塞。陽堅○按此用子反事。當作豎。敗楚軍。長夜傾宗國。詩書著明戒。量體節飲食。遠希彭聃壽。虛心處冲默。茹芝味醴泉。何爲昏酒色。【賦】魏文帝戒盈賦序曰。避暑東閤。延賓高會。酒酣樂作。悵然懷盈滿之戒。乃作斯賦。惟應龍之將舉。飛雲降而下征。資物類之相感。信貫微之通●。何今日之延賓。君子紛其集庭。信臨高而增懼。獨處滿而懷愁。願羣士之箴規。博納我以良謀。吳楊泉贊善賦曰。伊善惡之所施。乃禍福之爲階。行德安而保身。忘爲害而自危。故先民之有作。執溫恭而不虧。云顏冉之遭命。恠禍福之參差。夫二賢之履道。歷千載而見知。身既沒而名存。厥復戚乎何爲。夫死生之有命。非神明之所規。故積善之家。厥福惟昌。積惡之門。必有餘殃。是以趙武好善。厥胤以長。三郄好勝。厥身以亡。古人從善如不及。去惡如探湯。恐福德而難值。而禍惡之易當。【贊】晉戴逵申三復贊曰。嗜好深則天機淺。名利集則純白離。如此故識鑒逾昏。驕淫彌汰。心與慎乖。則理與險會。然後役智以御險。履險以逃害。故陰陽寇其內。人力攻其外。陰陽結則金石爲之消。人事至則雖智不足賴。若然者。雖翠幄華堂。焉得而康之。列鼎重味。焉得而嘗之。 周庾信周公伯禽贊曰。伯禽居魯。鳴玉來朝。周公問政。治國風謠。北山有梓。南山有橋。禮容雖備。俯仰無驕。【箴】梁武帝凡百箴曰。凡百衆庶。爾其聽之。事無大小。先當熟思。思之不熟。致成反覆。其心不定。不可施令。是曰亂常。是曰敗政。弗止辱身。亦喪厥命。勿恃爾尊。驕慢淫昏。勿謂爾貴。長夜荒醉。日不恆中。月盈則虧。履邪念正。居安思危。莫言爾賤。而不受命。君子小人。本無定性。莫言人微。而以自輕。水清照淨。表直影端。近取諸身。無假遠觀。猗歟哲人。勿謂斯難。【訓】晉潘岳兩階銅人訓曰。言之有臧。託乎多士。言之不臧。絕之由己。無曰莫傳。宣于四海。無曰莫聞。響振萬里。樞機之發。榮辱之徵。怨豈在大。纎介是興。【誡】漢東方朔誡子曰。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游哉。與道相從。首陽爲拙。柳惠爲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是故才盡者身危。好名者得華。有羣者累生。孤貴者失和。遺餘者不匱。自盡者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虵。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後漢鄭玄戒子曰。宿業衰落。仍有失誤。年入此歲。而七十矣。於禮可傳家事。今我告爾以老。將閑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憂患。展敬墳墓。春秋觀省野物。胡常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求爲君子之道。鑽研勿替。敬順威儀。以近有德。顯譽成於僚友。德行立於己志。可不深念耶。 後漢高義方清誡曰。天長而地久。人生則不然。又不養以福。保全其壽年。飲酒病我性。思慮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慾亂我真。神明無聊賴。愁毒於衆煩。中年弃我逝。忽若風過山。形氣各分離。一往不復還。上士愍其痛。抗志凌雲煙。滌蕩弃穢累。飄邈任自然。退修清以淨。存吾玄中玄。澄心剪思慮。泰清不受塵。恍惚中有物。希微無形端。智慮赫赫盡。谷神綿綿存。 魏王肅家誡曰。夫酒所以行禮養性命歡樂也。過則爲患。不可不慎。是故賓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備酒禍也。凡爲主人飲客。使有酒色而已。無使至醉。若爲人所強。必退席長跪。稱父誡以辭之。敬仲辭君。而況於人乎。爲客又不得唱造酒史也。若爲人所屬。下坐行酒。隨其多少。犯令行罰。示有酒而已。無使多也。禍變之興。常於此作。所宜深慎。 魏王昶家誡曰。夫立功者有二難。功就而身不退。一難也。退而不靜。務伐其功。二難也。且懷祿之士。躭寵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樂毅帥弱燕之衆。東破強齊。收七十餘城。其功盛矣。知難而退。保身全名。張良杖劍建策。光濟大漢。辭三萬戶封。學養性之道。弃人閒之事。卒無咎悔。何二賢綽綽有餘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積而不能散。則有鄙恡之累。積而好奢。則離驕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 魏荀爽女誡曰。詩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明當許嫁。配適君子。竭節從理。昏定晨省。夜臥早起。和顏悅色。事如依恃。正身潔行。稱爲順婦。以崇螽斯百葉之祉。婚姻九族。云胡不喜。聖人制禮。以隔陰陽。七歲之男。王母不抱。七歲之女。王父不持。親非父母。不與同車。親非兄弟。不與同筵。非禮不動。非義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爲災。傅母不來。遂成於灰。春秋書之。以爲高也。 魏程曉女典篇曰。丈夫百行。以功補過。婦人四教。以備爲成。婦德●。則仁義廢矣。婦言虧。則辭令慢矣。婦工簡。則織絍荒矣。是以禮有功宮家室之教。詩有牖下蘋藻之奠。然後家道諧允。儀表則見於內。若夫麗色妖容。高才美辭。貌足傾城。

言以亂國。此乃蘭形棘心。玉曜瓦質。在邦必危。在家必亡。 晉嵇康家誡曰。人無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有所准行。當量其善者。擬議而後動。若心之所之。則口與心誓。守死無貳。耻躬不逮。期於必濟。若心疲體懈。或牽於外物。或累於內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則議於去就。議於去就。則二心交爭。二心交爭。則向所以見役之情勝矣。或有中道而廢。或有未成而敗。以之守則不固。以之攻則怯弱。與之誓則多違。與之謀則善泄。臨樂則肆情。處逸則極意。故雖榮華熠熠。無結秀之勤。終年之勤。無一日之功。斯君子所以歎息也。若夫申胥之長吟。夷叔之全潔。展季之執信。蘇武之守節。可謂固矣。故以無心守之。安而體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盛者也。 吳姚信誡子曰。古人行善者。非名之務。非人之爲。心自甘之。以爲己度。嶮易不虧。終始如一。進合神契。退同人道。故神明祐之。衆人尊之。而聲名自顯。榮祿自至。其勢然也。又有內析外同。吐實懷詐。見賢則暫自新。獨居則縱所欲。聞譽則驚自飾。見尤則弃善端。凡失名位。恒多怨人而害善。怨一人則衆人疾之。害一善則衆人怨之。雖欲陷人而進己。不可得也。祗所以自毀耳。顧真偽不可掩。褒貶不可妄。舍偽從實。遺己察人。可以通矣。舍己就人。去否適泰。可以弘矣。貴賤無常。唯人所速。苟善。則疋夫之子。可至王公。苟不善。則王公之子。反爲凡庶。可不勉哉。 吳陸景誡盈曰。富貴天下之至榮。位勢人情之所趍。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竄。忽而不慕。或功成身退。逝若脫屣者。何哉。蓋居高畏其危。處滿懼其盈。富貴榮勢。本非禍始。而多以凶終者。持之失德。守之背道。道德喪而身隨之矣。是以留侯范蠡。弃貴如遺。叔敖蕭何。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識倚伏之機。故身全名著。

與福始卒。自此以來。重臣貴戚。隆盛之族。莫不離患搆禍。鮮以善終。大者破家。小者滅身。唯金張子弟。世履忠篤。故保貴持寵。祚鍾昆嗣。 蜀諸葛亮誡子曰。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慆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歲去。遂成枯落。悲歎窮慮。將復何及。 晉李充起居誡曰。溫良恭儉。仲尼所以爲貴。小心翼翼。文王所以稱美。聖德周達無名。斯亦聖中之目也。中人而有斯行。則亦聖人之一隅矣。而末俗謂守慎爲拘𠫤。退慎爲怯弱。不遜以爲勇。無禮以爲達。異乎吾所聞也。【誥】宋顏延之庭誥曰。若能服溫厚而知穿弊之苦。周明之德也。厭滋旨而識空嗛之急。仁恕之功也。豈與夫比髮膚於草石。方手足於飛走者。同其意哉。罰慎其濫。惠誡其偏。罰濫則無以爲罰。惠偏則不如無惠。嫌或疑心。誠亦難分。動容竊斧。束裝盜金。又何足論也。是以前王作典。明慎議獄。而僣濫易意。火含煙而煙妨火。桂懷蠹而蠹殘桂。然火勝則煙滅。蠹壯則桂折。故性明者欲簡。嗜繁者氣昏。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知其芳。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知其臭。與之變矣。唯夫金貞玉粹者。乃能處而不汙其身耳。故曰。丹可滅而不能使無赤。石可毀而不能使無堅。苟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由。【銘】後漢崔瑗座右銘曰。無道人之短。無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俗譽不足慕。唯仁爲紀綱。隱身而後動。謗議庸何傷。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柔弱生之徒。老氏誡剛強。在湼貴不緇。曖曖內含光。硜硜鄙夫介。悠悠故難量。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祥。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魏卞蘭座右銘曰。重階連棟。必濁汝真。金寶滿室。將亂汝神。厚味來殃。艷色危身。求高反墜。務厚更貧。●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廟之銘。仲尼是遵。審慎汝口。戒無失人。從容順時。和光同塵。無謂冥漠。人不汝聞。無謂幽冥。處獨若羣。不爲福先。不與禍鄰。守玄執素。無亂大倫。常若臨深。終始惟純。【書】漢劉向誡子書曰。汝有厚德。蒙恩甚厚。將何以報。董生有云。弔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有憂則恐懼敬事。敬事則必有善功而福至也。又曰。賀者在門。弔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弔隨而來。齊頃公之始。藉霸者之餘威。輕侮諸侯。虧跂蹇之容。故被鞌之禍。遁服而亡。所謂賀者在門。弔者在閭也。兵敗師破。人皆弔之。恐懼自新。百姓愛之。諸侯皆歸其所奪邑。所謂弔者在門。賀者在閭。 後漢張奐誡兄子書曰。汝曹薄祐。早失賢父。財單藝盡。今適喘息。聞仲祉輕傲耆老。侮狎同年。極口恣意。當崇長幼。以禮自持。閒燉煌有人來。同聲相道。皆稱叔時寬仁。聞之喜而且悲。喜叔時得美稱。悲汝得惡論。經言孔於鄉黨。恂恂如也。恂恂者。恭謙之貌也。經難知。且自以汝資父爲師。汝父寧輕鄉里耶。年少多失。改之爲貴。蘧伯玉年五十。見四十九年非。但能改之。不可不思吾言。不自克責。反云張甲謗我。李乙悉我。我無是過。爾亦已矣。 後漢司馬徽誡子書曰。聞汝充役。室如懸磬。何以自辨。論德則吾薄。說居則吾貧。勿以薄而志不壯。貧而行不高也。 後漢馬援誡兄子書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而口不可得言也。好論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惡之甚矣。所以復言者。施衿結褵。申父母之誡。欲使汝曹不忘之耳。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公正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効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効之也。効伯高不得。猶爲謹勅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効季良不得。陷爲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也。 後漢崔駰與竇憲書曰。駰聞交淺而言深者。愚也。在賤而望貴者。惑也。未信而納忠者。謗也。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効其區區憤盈而不能已也。竊見足下。體淳淑之姿。躬高明之量。意美志厲。有尚賢之風。駰幸得充下館。序後陳。是以竭其拳拳。敢進一言。傳曰。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 魏王脩誡子書曰。自汝行之後。恨恨不樂。何者。我實老矣。所恃汝等也。皆不在目前。意遑遑也。人之居世。忽去便過。日月可愛也。故禹不愛尺璧。而愛寸陰。時過不可還。若年大。不可少也。欲汝早之。未必讀書。并學作人。欲令見舉動之宜。觀高人遠節。志在善人。左右不可不慎。善否之要。在此際也。行止與人。務在饒之。言思乃出。行詳乃動。皆用情實。道理違。斯敗矣。父欲令子善。唯不能煞身。其餘無惜也。 晉羊祜誡子書曰。吾少受先君之教。能言之年。便召以典文。年九歲。便誨以詩書。然尚猶無鄉人之稱。無清異之名。今之職位。謬恩之加耳。非吾力所能致也。吾不如先君遠矣。汝等復不如吾。諮度弘偉。恐汝兄弟未之能也。奇異獨達。察汝等將無分也。恭爲德首。慎爲行基。願汝等言則忠信。行則篤敬。無口許人以財。無傳不經之談。無聽毀譽之語。聞人之過。耳可得受。口不得宣。思而後動。若言行無信。身受大謗。自入刑論。豈復惜汝。耻及祖考。思乃父言。纂乃父教。各諷誦之。 晉殷裒書曰。大道也者。易尋而難窮。易知而難行也。故京房之徒。

考步吉凶之變。而不能自見其禍。更爲姚平所誡。此道之難知也。省爾之才。不及於房。而吾之言過於平矣。昔弗父何三命滋恭。晏平仲久而敬之。曾顏之徒。有若無。實若虛也。況爾析薪之智。欲彈射世俗。身爲謗先。怨禍並集。使吾懷朝父之憂。爲范武子所嘆。亦非汝之美也。若朝益暮習。先人後己。恂恂如也。則吾聞音而識其曲。食旨而知其甘。永終吾餘年矣。復何恨哉。古人有言。思不出其位。爾其念之。爾其念之。 宋陶潛誡子書曰。少來好書。偶愛閑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見樹木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歡爾有喜。嘗言五六月中。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自謂是犧皇上人。汝等雖不同生。當思四海皆兄弟之義。鮑叔敬仲。分財無恡情。歸生伍舉。班荊道舊。遂能以敗爲成。因喪立功。他人尚爾。況共父之人哉。 梁簡文帝誡當陽公書曰。汝年時尚幼。所闕者學。可久可大。其唯學歟。所以孔丘言。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若使牆面而立。沐猴而冠。吾所不取。立身之道。與文章異。立身先須謹重。文章且須放蕩。 梁孝元帝與學生書曰。吾聞斲玉爲器。諭乎知道。惟山出泉。譬乎從學。是以執射執御。雖聖猶然。爲弓爲箕。不無以矣。抑又聞曰。漢人流麥。晉人聚螢。安有挾冊讀書。不覺風雨以至。朗月章奏。不知爝火爲微。所以然者。良有以夫。可久可大。莫過乎學。求之於己。道在則尊。 梁徐勉與大息山松書曰。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產業之事。所未嘗言。中年聊於東田。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閑曠。終可爲宅。儻獲懸車致仕。實欲歌笑於斯。經營歷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陰。塍陌交通。渠畎相屬。茅樓迥榭。頗有臨眺之美。孤岑藂薄。不無糺紛之興。雖云人外。城●密邇。凡爲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緝。人無閒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生云。後其身而身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勉勖。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弃日也。非徒弃日。乃是弃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 梁范縝與王僕射書曰。君侯匡輔聖朝。中夏無虞。既盡美矣。又盡善矣。唐堯非不隆也。門有謗木。虞舜非不盛也。庭懸諫鼓。周公之才也。樂聞譏諫。故明君賢宰。不憚諤諤之言。布衣窮賤之人。咸得獻其狂●。先王所以有而勿亡。得而勿失。功傳不朽。名至今者。用此道也。【論】魏王粲安身論曰。蓋崇德莫盛乎安身。安身莫大乎存政。存政莫重乎無私。無私莫深乎寡欲。是以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行。然則動者。吉凶之端也。語者。榮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幾也。行者。安危之決也。故君子不妄動也。必適於道。不徒語也。必經於理。不苟求也。必造於義。不虛行也。必由於正。夫然用能免或擊之凶。厚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則殆。言不順則悖。交不審則惑。行不篤則危。四者存乎中。則患憂接乎外矣。憂患之接。必生於自私。而興於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濟其欲。理之至也。 晉袁宏去伐論曰。夫君者。必量才任以授官。參善惡以毀譽。課功過以賞罰者也。苟伐其善。必忘其惡。於是怨責之情。必存乎心。希望之氣。必形乎色。此矜伐之士。自賢之人。所以爲薄。而先王甚惡之者也。君子則不然。勞而不伐。施而不德。致恭以存其位。下人不隱其功。處不避汙。官不辭卑。唯懼不任。唯患弗能。故力有餘而智不屈。遠咎悔而行成名立也。

藝文類聚·第二十四卷 人部八

毛詩曰。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 禮記曰。吳侵陳。斬祀殺厲。夫差使行人儀問太宰嚭曰。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則謂之何。太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 左傳曰。魏獻子受梗楊人賄。閻沒。汝寬欲諫。待於庭。饋入。召之食。比置三歎。既食。使坐。魏子曰。吾聞唯食忘憂。今置食之閒三歎。何也。同辭而對曰。饋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歎。中置自咎曰。豈將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嘆。及饋之畢。願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辭梗楊人。 國語曰。晉平公射鷃。使豎搏之。不得。公怒。將殺之。叔向曰。君必殺之。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以爲大甲。所以封于晉。今君嗣唐叔。射鷃不得。是揚吾君之耻。速殺之。無令遠聞。君忸怩。乃赦之。 晏子曰。齊景公樹竹。令吏守之。公出過之。有斬竹者。拘之。將加罪焉。晏子曰。君聞吾先君丁公乎。曰。何如。對曰。丁公伐曲城。勝之。止其財。出其民。有輿死人以出者。公恠之。令視之。則其中有金玉焉。吏請殺其人。丁公曰。以兵攻城。以衆圍財。不仁。且君人者。寬惠慈衆。

身不妄誅。令吏舍之。公曰。善。令出斬竹之囚。舍之。 又曰。齊景公所愛馬暴死。景公怒。令刀解養馬者。晏子請數之曰。爾有罪三。公使汝養馬。汝殺之。當死罪一。又殺公之所愛馬。當死罪二。使公以一馬之故殺人。百姓怨吾君。諸侯輕吾國。汝當死罪三。景公喟然曰。舍之。事具馬部。 列子曰。晉文公出會。欲伐衞。公子鉏仰而笑之。公問何故笑。對曰。笑臣之鄰人也。臣之鄰人。有送其妻適私家者。道見桑婦。悅而與之言。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竊歎之也。公乃止。事具木部桑篇。 呂氏春秋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成公賈入諫曰。有鳥止于南方之阜。三年不動。不飛不鳴。是何也。王曰。是鳥雖無飛。飛將冲天。雖無鳴。鳴將駭人。賈出矣。不穀知之矣。明日朝。所進者五十人。所退者五十人。羣臣大悅。 史記曰。秦二世欲漆其城。優旃曰。善。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漆城蕩蕩。寇來不可上。易爲漆耳。難爲蔭室。二世笑而止。 又曰。孫叔敖病將死。屬其子曰。貧困。往見優孟。後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孟曰。無遠行。時楚莊王欲以優孟爲相。對曰。請與婦人計之。三日後。優孟來。王曰。何如。曰。婦言無爲楚相。孫叔敖盡忠以治楚。楚以得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王乃召孫叔敖子。以四百戶奉其祀。又曰。東武侯母當養漢武帝。號太乳母。乳母家子孫橫暴。徙邊。乳母嘗辭見郭舍人。爲下泣。舍人曰。即入辭去。疾步數還顧。乳母入辭。如其言。疾步數還顧。郭舍人疾言罵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壯。寧尚須汝乳而活耶。尚何還顧。於是上憐悲之。乃下詔。無徙乳母。 又曰。田叔相魯。初到。民訟王取其財物百餘人。田叔取渠率二十人。笞各五十。怒之曰。王非若主耶。何敢言若主。魯王聞之。大慙。 韓詩外傳曰。齊景公之時。民有得罪者。公怒。縛置殿下。召左右。支解之。晏子左手持頭。右手磨刀而問曰。古明王聖主。支解人從何支始。景公離席曰。縱之。罪在寡人。 東方朔傳曰。人有煞上林鹿者。武帝下有司煞之。東方朔曰。是人固當死者三。使陛下以鹿之故煞人。一當死也。使天下聞之。皆以陛下爲重鹿賤人。二當死也。匈奴即有急。推鹿觸之。三當死也。武帝嘿然。遂赦之。 孔藂子曰。陳惠侯大城。因起陵陽之臺。未終而坐法死者數十人。又執二監吏。將煞之。孔子適陳。聞之。見陳侯。與俱登臺而觀焉。孔子曰。美哉斯臺。自古聖王爲城臺。未有不戮一人而致功若此者也。陳侯默。赦所執吏。 新序曰。趙簡子上羊關阪。羣臣皆偏裼推車。而唐會擔戟行歌。簡子曰。寡人上阪。羣臣推車。會獨行歌。不推車。是會爲臣而侮其主。其罪何若。對曰。臣侮主之罪當死。死者身死妻子爲戮也。君雖聞爲臣侮主之罪。君亦聞爲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何若爲侮其臣者乎。對曰。智者不爲謀。辯者不爲使。勇者不爲鬭。夫智者不爲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爲使。則指事不通。勇者不爲鬭。則邊境侵。三者不使。則君難保。簡子乃罷推車。 又曰。魏文侯與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問翟黃。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子。曰以是知君之非仁君也。文侯怒而逐翟黃。翟黃趍而出。次任坐。坐對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黃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復召翟黃。 說苑曰。趙簡子舉兵伐齊。有被甲士申護笑。簡子曰。子何笑。對曰。臣乃有宿笑。當桑之時。臣隣家父與妻俱之田。見桑中女。因追之。不能得。還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曠也。簡子曰。今吾伐國失國。是吾曠也。還師而歸。 又曰。齊桓公逐鹿入谷。見一老公。問是爲何谷。對曰。爲愚公谷。以臣名之。桓公曰。視公儀狀非愚人。何爲以公名之。對曰。臣故畜牸牛生子。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傍隣以臣爲愚。故名愚公。管仲再拜曰。此夷吾之過也。使堯在上。咎繇爲理。安有取駒者乎。 又曰。吳王欲伐荊。舍人少孺子欲諫。不敢。則懷丸操彈。遊於後園。露沾其衣。王曰。何沾衣如此。對曰。榆上有蟬。高居悲鳴。不知螗蜋在後。螗蜋委身欲取蟬。不知黃雀在其傍。黃雀延頸欲啄螗蜋。而不知彈丸在其下。此三者皆務欲得其利。而不顧其後患也。王曰。善哉。乃罷兵。 蜀志曰。天旱。禁酒釀者。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欲令與作酒者同罰。簡雍從先主遊。見一男子行道。謂先主。彼人欲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曰。彼有淫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 世記○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二作說。曰。桓玄好獵。麏兔騰逸。參佐無不被繫。桓道恭常自帶綿絳繩。著腰中。玄問用此何爲。答。玄獵好縛人士。會被縛。手不能堪痛也。玄自此小差。【詩】漢韋孟諷諫詩序曰。孟爲元王傅。又傅子夷王。及孫王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詩諷諫曰。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朱紱。四牡龍旂。彤弓斯征。撫寧遐荒。總齊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勳績惟光。至于有周。歷世會同。王𧹞聽譖。寔絕我邦。悠悠嫚秦。上天不寧。乃睠南顧。授漢于京。乃命厥弟。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輔。兢兢元王。恭儉靜壹。惠此黎民。納彼輔弼。爰及夷王。克奉厥緒。咨命不永。惟王統祀。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繼祖考。邦事是廢。逸遊是娛。人馬悠悠。是放是驅。所弘匪德。所親匪俊。唯囿是恢。唯諛是信。嗟嗟我王。漢之睦親。曾不夙夜。以休令聞。 魏應璩百一詩曰。年命在桑榆。東岳與我期。長短有常會。遲速不得辭。斗酒當爲樂。無爲待來茲。室廣致凝陰。臺高來積陽。奈何季世人。侈靡在宮墻。飾巧無窮極。土木被朱光。徵求傾四海。雅意猶未康。【賦】楚荀況賦曰。天下不治。請陳佹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鄉。列星隕墜。旦暮晦冥。幽暗登照。日月下藏。公正無私。見謂縱橫。志愛公私。重樓疏堂。道德純備。讒口將將。仁人詘約。敖暴擅強。天下幽險。怨失世殃。龜龍爲蝘蜓。鴟梟爲鳳皇。比干見剖。孔子拘匡。昭昭乎其智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時不祥也。拂乎其欲禮義之大行也。暗乎天下之晦盲也。琁玉瑤琳。不知佩也。雜布與綿。不知異也。閭娵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力父。莫○荀子賦篇作是。之喜也。以盲爲明。以聾爲聰。以危爲安。以吉爲凶。嗚呼上天。曷惟其同。 楚宋玉諷賦曰。楚襄王時。宋玉休歸。唐勒讒之於王曰。玉爲人。身體容冶。內多微辭。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大王。願王疏之。玉休還。王謂玉曰。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嘗出行。僕飢馬疲。主人之女。翳承日之華。披翠雲之裘。更被白縠之單衫。垂珠步搖。來排臣戶。爲臣炊彫胡之飯。烹露葵之羹。以其翡翠之釵。挂臣冠纓。爲臣歌曰。歲將暮兮日已寒。中心亂兮勿多言。臣復援琴爲秋竹積雪之曲。主人女又爲臣歌曰。怵惕心兮徂玉牀。橫自陳兮君之傍。君不御兮妾誰怨。日將至兮下黃泉。 又釣賦曰。宋玉與登徒子偕受釣於玄泉。止而並見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玄泉天下之善釣者也。以三尋之竿。八絲之線。以出三尺之魚於數仞之中。可謂無術乎。襄王曰。善。宋玉進曰。今玄泉釣。又焉足爲大王言乎。王曰。子所謂善釣者何。玉曰。善釣者。其竿非竹。其綸非絲。其鈎非鍼。其餌非螾也。王曰。願遂聞之。宋玉曰。昔堯舜禹湯之釣也。以聖賢爲竿。道德爲綸。仁義爲鈎。利人爲餌。四海爲池。萬民爲魚。其釣道微也。非聖孰能察之。王曰。釣未可見也。宋玉曰。其釣易見。昔殷湯以七十里。興利除害。天下歸之。其餌可謂芳矣。南面以掌天下。歷載數百。到今不廢。其綸可謂多●○古文苑二作紉。矣。羣生浸其澤。民氓畏其罰。其釣可謂善矣。功成而不墜。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謂強矣。夫竿折綸絕。餌墮釣決。魚失。則夏桀。殷紂不通夫釣術也。 晉陸機豪士賦曰。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則。修心以爲量者在乎我。因物以成務者繫乎彼。存夫我者。隆殺止乎其域。繫乎物者。豐約唯所遭遇。落葉候微颷以隕。而風之力蓋寡。孟嘗遭雍門以泣。而琴之感以末。何哉。欲隕之葉。無所假烈風。將墜之泣。不足繁哀響也。苟時啟於天。理盡於民。庸夫可以濟聖賢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業。故曰。才未半古。功已倍之。蓋得之於時勢也。歷觀古今。徼一時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夫我之自我。智士猶嬰其累。物之相物。昆蟲皆有此情。豈識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衆心日侈。危機將發。而方偃仰瞪盻。謂足以誇世。笑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已拙。然後河海之跡。堙爲窮流。一匱之釁。積成山岳。豈不謬哉。故聊賦焉。世有豪士兮。遭國顛沛。攝窮運之歸期。當衆通之所會。苟時至而理盡。譬摧枯與振敗。因天地以運動。恆才璅而功大。於是禮極上典。服盡暉崇。儀北辰以葺宇。實蘭室而桂宮。撫玉衡於樞極。運萬物乎掌中。伊天道之剛健。猶時至而必諐。日罔中而弗昃。月何盈而不闕。襲覆車之危軌。笑前乘之未完。若知險而退止。趍歸蕃而自戢。推琁璣以長謝。顧萬邦而高揖。託浮雲以邁志。豈咎𠫤之能集。擠爲山以自隕。歎禍至於何及。【論】魏陳王曹植令禽惡鳥○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作貪惡鳥論。曰。國人有以伯勞生獻者。王召見之。侍臣曰。世同惡伯勞之鳴。敢問何謂也。王曰。昔尹吉甫用後妻之讒。煞孝子伯奇。吉甫後悟。追傷伯奇。出游于田。見鳥鳴于桑。其聲噭然。吉甫動心曰。伯奇乎。鳥乃撫翼。其音尤切。吉甫乃顧曰。伯勞乎。是吾子。栖吾輿。吾○太平御覽吾上有非字。此脫。子。飛勿居。鳥尋聲而栖于蓋。吉甫遂射煞後妻以謝之。故俗惡伯勞之鳴。言所鳴之家。必有尸也。此好事者附名爲之說。而今普傳惡之。其實否也。伯勞以五月而鳴。應陰氣之動。陰爲賊害。蓋賊害之鳥也。其聲鵙鵙然。故俗憎之。若其爲人災害。愚民之所信。通人之所略也。鳥鳴之惡自取憎。人言之惡自取滅。不能有累於當世也。而凶人之行弗可易。梟鵙之鳴弗可更者。天性然也。昔荊之梟。將巢於吳。鳩遇之曰。何去荊而巢吳乎。梟曰。荊人惡予之聲。鳩曰。子如不能革子之音。則吳楚之民。不易情也。爲子計者。莫若宛頸戢翼。終身勿復鳴也。昔會朝議者。有人問曰。寧有聞梟食其母乎。有答之者曰。嘗聞烏反哺。未聞梟食其母也。問者慙唱不善也。得蟢者莫不馴而放之。爲利人也。得蚤者莫不糜之齒牙。爲害身也。鳥獸昆蟲。猶以名聲見異。況夫吉士之與凶人乎。

周官曰。保氏掌諫王惡。 禮記曰。爲人臣禮不顯諫。三諫而不聽。則逃之。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從。則號泣而隨之。 左傳曰。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故春蒐夏苗。狄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皂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 又曰。宋華父督以郜大鼎賂公。納於太廟。非禮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寘其賂器於太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彰也。郜鼎在廟。彰孰甚焉。 又曰。晉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不可翫。一之謂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虞虢之謂也。事具武部戰伐篇。 又曰。晉師爲楚所敗。既歸。荀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衞也。若之何煞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論語曰。事父母幾諫。 逸禮曰。衞史鰌病且死。謂其子曰。我死。治喪於北堂。吾生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死而置尸於北堂。於我足矣。●公往弔。問其故。其子以父言聞于●公。公失容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貴之。召彌子瑕而退之。徙喪於堂。成禮而後去。 晏子曰。景公有所愛槐。令吏守之。令犯槐者死。有過而犯之者。君令吏收而拘之。將加罪焉。晏子明日早朝。諫曰。君窮民財力。繁鍾鼓之樂。極宮室之觀。犯槐者死。刑煞不稱。賊民之深者也。君饗國。德行未見於衆。而刑辟著於國。嬰恐其不可以莅國子民也。公曰。善。罷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又曰。景公爲臺。臺成。又欲爲鍾。晏子諫曰。君今既已築臺矣。又斂於民而爲鍾。則民必哀矣。

斂民哀以爲樂。不祥。非所以君民也。公乃止。 又曰。景公畋。十有八日而不反。晏子往見公。比至。衣冠盡不正。望遊而馳。公見。逆勞曰。夫子何爲遽。國家得無有故乎。晏子對曰。無恙也。雖然。嬰願有復也。國人皆以君安野而不安國。好獸而惡人。無乃不可乎。公於是罷田。即日歸。 呂氏春秋傳曰。越飢。請食於吳。子胥諫曰。不可與也。夫吳之與越。接土鄰境。道易人通。仇讎敵戰之國。非吳喪越。越必喪吳。今將輸之粟。是長吾仇讎。財匱民怨。悔無及也。吳王不從。後吳飢。請食於越。越弗與。及攻之。夫差爲禽。 又曰。衞靈公天寒鑿池。苑春諫曰。天寒起役。恐傷民。公曰。天寒乎哉。苑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今民衣弊不補。民則寒矣。公曰。善。令罷役。 王孫子新書曰。楚莊王攻宋。廚有臭肉。罇有敗酒。將軍子重諫曰。今君廚肉臭而不可食。罇酒敗而不可飲。而三軍之士。皆有飢色。欲以勝敵。不亦難乎。莊王曰。善。 又曰。衞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仲叔敖入諫曰。昔桀紂行此而亡。今四境內侵。諸侯加兵。土地日削。百姓乖離。今君內寵。無乃太盛歟。靈公再拜曰。寡人過矣。微子之言。社稷幾傾。於是出宮女之不進者數百人。百姓大悅。 史記曰。趙肅侯遊大陸。出於鹿門。大戊午扣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而謝之。 又曰。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 又曰。沛公入秦宮。宮室幃帳重室。狗馬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張良諫曰。夫秦爲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爲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爲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此所□□□○史記留侯世家作謂助桀三字。爲虐也。且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沛公乃還軍灞上。 又曰。高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叔孫通諫曰。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帝曰。公罷矣。吾特戲耳。叔孫通曰。太子者。天下根本。本壹搖。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戲。 漢書曰。郅都。景帝時爲中郎。敢言直諫。面折大臣於朝。嘗從上入上林。賈姬在廁。野彘入廁。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一姬死。復一姬進。天下所少。寧賈姬等乎。陛下縱自輕。奈宗廟太后何。上還。彘亦不傷賈姬。太后聞之嘉。賜都金百斤。上亦賜金百斤。 又曰。薛廣德敢直言諫爭。上幸甘泉。因留射獵。廣德上書曰。竊見關東困極。民人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鍾。聽鄭衞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宮。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上即日還。 又曰。梅福上書諫成帝曰。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諫。可採取者。秩以斗升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之條貫。國家之表裏。爛然可睹矣。 又曰。哀帝時。杜欽諫曰。臣聞曰。非仁無以廣施。非義無以正身。今漢承周秦之弊。宜抑文尚質。表實去偽。臣竊有所憂。言之拂心逆耳。不言則漸日長禍不細。 說苑曰。楚莊王築層臺。延石千重。延壤百里。諫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諸御已入諫莊王曰。昔虞不用宮之奇。而晉并之。曹不用僖負羈。而宋并之。吳不用子胥。而越并之。桀煞關龍逢。而湯得之。紂煞比干。而武王得之。遂趍出。王遽追之曰。吾用子之諫。先日說寡人者。不足動寡人之心。故皆至死。明日出令。有能入諫者。吾與爲兄弟。廢層臺。罷民。 又曰。晏子復於景公曰。朝居嚴乎。公曰。朝居嚴則曷害於治國家哉。晏子對曰。朝居嚴則下無言。下無言則上無聞矣。下無言則謂之喑。上無聞則謂之聾。聾喑則非害治國家如何。且合升斗之穀。以滿倉廩。泰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後高也。夫治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 又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令於國曰。寡人惡爲人臣諫其君者。今寡人有國家。立社稷。有諫即死無赦。蘇縱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死而不諫。則非忠臣也。乃諫莊王。立鍾鼓之閒。王左伏楊姬。右擁成姬曰。吾鍾鼓不暇。何諫之聽。縱曰。臣聞之。好樂者迷。荊國亡無日矣。王曰。善。左執縱手。右抽佩刀。刎鍾鼓之懸。明日授縱爲相。 又曰。晉●公造九層臺。費用千億。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孫息乃諫曰。臣能累十三博棊。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吾少學。未嘗見也。子爲寡人作之。孫息即以棊子置其下。加九雞子其上。左右慴懼。●公扶伏。氣息不續。公曰。危哉危哉。孫息曰。臣謂是不危也。復有危此者。公曰。願見之。孫息曰。九層之臺。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國用空虛。戶口減少。吏民叛亡。鄰國謀議將興兵。社稷一滅。君何所望。●公曰。寡人之過。乃至於此。即壞九層之臺。 漢武帝故事。汲黯諫上曰。陛下愛才樂士。求之無倦。比得一人。勞心苦神。未盡其用。輒已煞之。以有限之士。資無已之誅。陛下欲誰與爲治乎。 東觀漢記曰。張堪爲光祿大夫。數諫。堪常乘白馬。上每有異政。輒言白馬生且復諫矣。事具職部光祿篇。 謝承後漢書曰。陳蕃諫桓帝曰。當今之世。有三空。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離散。是陛下焦心毀顏。坐而待旦之時也。豈宜揚旗曜武。騁心輿馬之觀乎。 汝南先賢傳曰。建武八年。車駕西征隗囂。郭憲諫曰。天下初定。車駕未可以動。憲乃當車。拔佩刀以斷車靷。帝不從。遂上隴。其後潁川兵起。乃迴駕而還。帝嘆曰。恨不用郭憲之言。 魏略曰。太祖欲征吳而雨霖。三軍多不願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諫者。教曰。今雖戒嚴。未知所之。有諫者死。賈逵乃諫。太祖怒。收逵送獄。 魏志。辛毗能直諫。文帝踐祚。爲侍中。帝欲徙冀州十萬戶實河南。時連蝗民飢。毗與朝臣俱求見。帝知其欲諫。作色以見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耶。毗曰。誠以爲非也。帝曰。吾不與卿共議也。帝起入內。毗隨而引其裾。帝遂奮衣不還。良久乃出曰。卿持我何太急耶。 吳志曰。孫權既爲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佯醉。不待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唯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後煞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故海內望風。今一朝弃之。可乎。翻由是得免。【表】魏陳王曹植諫伐遼東表曰。臣伏以遼東負岨之國。勢便形固。帶以遼海。今輕軍遠攻。師疲力屈。彼有其備。所謂以逸待勞。以飽制飢者也。以臣觀之。誠未易攻也。若國家攻而必剋。屠襄平之城。懸公孫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償中國之費。虜其民。不足以補三軍之失。是我所獲。不如所喪也。若其不拔。曠日持久。暴師於野。然天時難測。水濕無常。彼我之兵。連於城下。進則有高城深池。無所施其功。退則有歸塗不通。道路瀸洳。東有待釁之吳。西有伺隙之蜀。吳起東南。則荊楊騷動。蜀應西境。則雍涼參分。兵不解於外。民罷困於內。促耕不解其飢。疾蠶不救其寒。夫渴而後穿井。飢而後殖種。可以圖遠。難以應卒也。臣以爲當今之務。在於省徭役。薄賦斂。勸農桑。三者既備。然後令伊管之臣。得施其術。孫吳之將。得奮其力。

若此則泰平之基。可立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聞。曾何憂於二敵。何懼於公孫乎。今不恤邦畿之內。而勞神於蠻貊之域。竊爲陛下不取也。 齊竟王陵上讜言表曰。臣聞明臺既闢。承雲之歌闡。衢室爰啟。南風之頌流。莫非降道爝煇。紆●浸澤。陛下凝慶協圖。席昌屬歷。●臨冬曖。海鏡春亭。選議釣俗。觀風調紀。垂聽革之典。降聆金之訓。用能詩史無輟。工頌有聞。是故置四輔。立七諫。正國度。箴王闕。臣謂當今。宜崇諫司。專事昭塞。職蹈謇諤。績宣王文。則優其寵秩。厚其節禮。庶獻鱻之美。方高聖代。至乃靡衣媮食。曾宇雕墉。商貿浮侈。田萊蕪替。棫樸爽流。摽梅失序。勉民觀俗之宜。設官立事之要。隨●興規。袞廢能補。如此則壤詠無遠。轅樂可追。【書】秦李斯上書諫始皇曰。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爲過矣。昔者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來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穆公用之。并國二十。遂霸西戎。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苞九夷。制鄢郢。東據成臯之險。割膏腴之壤。散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睢。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皆以客之功。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今陛下致崑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建翠鳳之旗。樹●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產一焉。而陛下悅之。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爲玩好。而駿馬駃騠。不實外厩。所以飾後宮。充下陳。娛心意。悅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錦繡之飭。不進於前。而趙女不立於側也。所重者在乎色樂。而所輕者在乎人民。此非所以誇海內也。 漢鄒陽上書諫吳王曰。

臣聞蛟龍驤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成集。聖王砥節脩德。則遊談之士。歸義思名。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而不可干。飾固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可曳裾乎。然臣歷數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惡臣國而樂吳民也。竊高下風之行。尤悅大王之義。故願大王無忽。察聽其至。夫全趙之時。武力鼎士。𥙆服藂臺之下者。一旦成市。不能止幽王之沆患。淮南連山東之俠。死士盈朝。不能還厲王之西也。然則計議不得。雖諸賁不能安其位。亦明矣。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衆。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諂諛之臣。爲大王計者。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爲吳禍。此臣所以爲大王患也。夫舉吳兵以訾於漢。譬猶蠅蚋之附羣牛。腐肉之齒利劍。鋒接必無矣。 漢枚乘上書諫吳王曰。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戶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土。不過百里。上不絕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夫以一縷之任。係千鈞之重。上懸之無極之高。下垂之不測之深。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絕也。人性有畏其影而惡其跡者。却背而走。足迹愈多。影愈疾。不知就陰而止。影滅而跡絕。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爲。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絕其胎。禍何自來。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磨礱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弃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楚有子玉得臣。晉文爲之側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強秦不敢窺兵。昔白起爲秦將。南伐郢都。北坑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 漢司馬相如上書諫武帝曰。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暗。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凌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伎力。不得施用。枯木朽株。盡爲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而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爲娛。臣竊爲陛下不取也。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所忽也。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序】梁元帝忠臣傳諫爭篇序曰。富貴寵榮。人所不能忘也。刑戮流放。人所不能甘也。而士有冒雷霆。犯顏色。吐一言終。知自投鼎鑊。取離刀鋸。而曾不避者。其故何也。蓋傷茫茫禹跡。毀於一朝。赫赫宗周。滅成禾黍。何者。百世之後。王化漸頹。欽若之信既盡。解網之仁已泯。徒以繼體所及。守器攸歸。出則清警傳路。處則憑玉負扆。事無蹔舛。意有必從。所謂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憂。未嘗知懼。况惑裒人之巧笑。迷陽阿之妙舞。重之以刳斮。囚之以逋逃。亦有傾天滅地。汙宮瀦社之罪。拔本塞源。裂冠毀冕之釁。於是策名委質。守死不二之臣。以剛腸疾惡之心。確乎貞一之性。不忍見霜露麋鹿。栖於宮寢。麥穗黍離。被於宗廟。故瀝血抽誠。披胸見款。赴燋爛於危年。甘滅亡於昔日。冀桐宮有返道之明。望夷無不言之恨。而九重懸遠。百雉嚴絕。丹心莫亮。白刃先指。見之者掩目。聞之者傷心。然後鳴條有不收之魂。商郊致白旗之戮。【論】漢東方朔非有先生論曰。非有先生仕於吳。進不能稱往古以廣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吳王恠而問之。先生曰。談何容易。夫談者。有悖於目而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或有悅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毀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孰能聽之。吳王曰。何爲其然也。先生對曰。昔關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將以爲君之榮。除主之禍也。今則不然。反以爲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戮及先人。爲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故養壽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深山之閒。積土爲室。編蓬爲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 漢谷永與王音書曰。夫上德厚則下愛深。下愛深則其謀忠。其言至。昔善將國者不忘危。善養生者不諱死。以忠臣直友。明史良醫。●蓍信龜。咸得盡忠正言。不蔽兆占。故能遷咎延譽。轉禍爲福。

藝文類聚·第二十五卷 人部九

左傳曰。晉侯秦伯圍鄭。佚之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燭之武夜縋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夫晉何猒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不●秦。焉取之。●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悅。 又曰。晉郄缺言於趙宣子曰。日衞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歸之。叛而不討。何以示威。服而弗柔。何以示懷。非威非懷。何以示德。無德何以主盟。子爲正卿。以主諸侯。而不務德。將若之何。宣子悅之。 又曰。吳伐楚。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吳爲封豕長虵。荐食上國。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無猒。若鄰於君。疆埸之患也。逮吳之未定也。君其取分焉。若以君●撫之。世以事秦。立依於庭墻而哭。日夜不絕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師乃出。 又曰。楚子饗魯昭公于新臺。好以大屈。既而悔之。薳啟強聞之。見公。公語之。拜賀。公曰。何賀。對曰。齊與晉越。欲此久矣。寡君無適與也。敢不賀乎。公懼。乃反之。 戰國策曰。范睢謂秦王曰。大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南涇渭。右隴蜀。左關阪。戰車千乘。奮卒數百萬。以秦卒之勇。車騎之多。以當諸侯。譬若放韓盧而逐狡兔也。霸王之業可致。今反●關。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爲秦謀不忠。大王之計有失也。 又曰。秦惠王以女爲燕太子婦。燕文公卒。齊王因燕喪。攻取十城。蘇秦說齊王。再拜而賀。迎○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作仰。而弔。齊王曰。何慶弔相隨之速也。對曰。人之飢所以不食烏喙者。以爲雖充腸而與死同患。夫燕雖弱小。強秦之壻也。王利其十城。而與秦爲仇。以招天下精兵。此食烏喙之類也。王曰。然則奈何。對曰。王能聽臣。莫如歸燕城。卑辭以謝之。秦知王以己之故歸燕地。必德王。燕無故得十城。燕亦德王。是王弃強仇而立身厚交也。齊王大悅。乃歸燕城。 又曰。秦王謂趙使者諒●○戰國策趙策作毅。下同。曰。趙豹平原君。數欺弄寡人。趙能煞此兩人則可。若不能煞。請率諸侯受命邯鄲城下。諒●曰。趙豹平原君。親寡君之母弟也。猶大王之有葉○原訛築。據下文改。陽君涇陽君。大王以孝悌聞於天下。衣服之便於體。膳啗之兼於口。未嘗不分。輿馬衣裘。無非大王之服。今受大王之嚴令。以報弊邑之君。不敢弗行。無乃傷葉陽君之心乎。 又曰。齊欲伐魏。魏使人謂淳于髠曰。齊欲伐魏。能解魏患。唯先生也。弊邑有寶璧二雙。文馬二駟。請致之先生。淳于髠諾。入說齊王曰。楚。齊之仇敵也。魏。齊之與國也。夫伐與國。使仇敵制其餘弊。名醜而實危。爲王不取也。齊王曰。善。乃不伐魏。 又曰。趙且伐燕。蘇代謂惠王曰。今者來過川。蜯方出曝。而鷸喙曰○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作而鷸啄其肉。蜯掩鷸啄。鷸曰。(又九百四十一引文略同)此有脫文。今日不雨。明日不雨。蜯將爲脯。蜯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見死鷸。兩者不肯相舍。漁者得而并禽之。今趙且伐燕。燕趙久相交兵。恐強秦之爲漁父也。故願王孰計之。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昭陽爲楚伐魏。移兵而攻齊。陳軫爲齊王使。見昭陽曰。今子貴矣。王非置兩令尹也。臣竊爲公譬之。可乎。楚有祠者。錫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虵。先成者飲酒。一人虵先成。乃左手持卮。右手畫虵曰。吾能爲足。爲足未成。一人之虵成。奪其卮曰。虵故無足。子安能爲之足。遂飲其酒。畫虵足者終亡其酒。今公攻魏煞將。得八城。又移師欲攻齊。齊畏公甚。公以是名足矣。冠之上非可重也。戰無不勝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偃。猶爲虵足也。昭陽以爲然。解軍而歸。 又曰。衞客事魏王。三年不得見。乃見梧丘先生。許之以百金。先生曰。諾。乃見魏王曰。吾聞秦出兵。未知所之。願王專事秦。無他計。王曰。諾。客趍出。至郭門而反。曰。臣恐王事秦之晚也。夫人於事己者過急。於事人者過緩。今王於事己者緩。安能急於事人。衞客事王。三年不得見。臣以是知王緩也。魏王趍見衞客。 又曰。蘇秦爲楚合從。說韓王曰。夫以韓卒之勇。被堅甲。帶利劍。一人當百。不足云也。夫以韓卒之勁。與王之賢。乃欲事秦。爲天下笑。無過此者。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臯。今茲効之。明年又求之。予之則無地以給。不予則弃前功而受後禍。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厭。以有盡之地。而應無已之求。鄙語曰。寧爲雞口。不爲牛後。今西面交臂而事秦。何異牛後乎。 又曰。秦王與中期爭論而不勝。秦王大怒。中期徐行去。人爲中期說秦王曰。此悍人也。中期適遇明君故也。遇桀紂。必殺之矣。王因弗罪。 史記曰。李斯說秦王曰。自孝公以來。周室卑微。諸侯相兼。關東爲六國。秦之乘勝役諸侯。蓋六世矣。今諸侯服秦。譬若郡縣。夫以秦之強大。王之賢。由竈上掃除。足以滅諸侯。成帝業矣。今怠而弗急就。諸侯復強。相聚約從。雖有黃帝之賢。弗能并也。秦王聽其計。 又曰。李左車說成安君陳餘曰。臣聞韓信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新喋血閼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以下趙。此乘勝而遠鬭。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閒道絕其輜重。彼前不得鬭。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野無所掠。不至十日。兩將之頭。可致麾下。 又曰。酈食其說齊王曰。王知天下所歸乎。齊王曰。天下何歸。曰。歸漢。何以言之。曰。漢王與項王勠力西面擊秦。約先入咸陽者王之。項王負約不與。而王之漢中。又遷煞義帝。漢王聞之。起蜀漢之兵。責煞義帝之罪。降城即以侯其將。得賂即以分其士。蜀漢之粟。萬船而下。項羽有背約之名。煞義帝之負。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天下之士。歸於漢王。可坐而策。今以據敖倉之粟。塞成臯之險。守白馬之津。杜太行之版。距飛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王疾下漢王。齊國社稷可得而保。不下漢王。危亡可立而待。乃聽酈生。 又曰。高祖使陸生賜尉他印。爲南越王。陸生進說他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禍且及身也。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強於此。漢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煞王降漢。如反覆手耳。事具治政部奉使篇。 漢書曰。項羽擊陳留外黃。外黃不下。數月乃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詣城東。欲坑之。外黃令舍人兒年十三。往說羽曰。彭越強劫外黃。外黃恐。故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豈有所歸心哉。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 又曰。趙王乃與張耳陳餘。北略地燕界。趙王爲燕軍所獲。燕因留之。欲與分地。趙有廝養卒。乃走燕壁問曰。何知臣欲。燕將曰。若欲得王耳。曰。君知張耳陳餘何人也。燕將曰。賢人也。曰。其志何欲。燕將曰。欲得其王耳。趙卒笑曰。君未知兩人所欲也。夫武臣張耳陳餘。杖馬箠下趙數十城。亦各欲南面而王。夫臣之與主。豈可同日道哉。兩人亦欲分趙而王。時未可耳。今兩人名爲求王。實欲燕煞之。此兩人分趙而王。夫以一趙尚易燕。况以兩王。右提左挈。而責直義煞王。滅燕易矣。燕以爲然。迺歸趙王。 東觀漢記曰。隗囂既立。使聘平陵方望爲軍師。望至。說囂曰。足下欲承天順民。輔漢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陽。王莽尚據長安。雖欲以漢爲名。其實無所受命。將何以見信於衆。宜急立高廟。稱臣奉祠。所謂神道設教。求助民神者也。囂從其言。又曰。隗囂將王元說囂曰。昔更始西都。四方響應。天下喁喁。謂之太平。一旦壞敗。今南有子陽。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數。而欲牽儒生之說。弃千乘之基。計之不可者也。今天水見富。士馬最強。北取西河。東收三輔。案秦舊迹。表裏山河。元請以一丸泥。爲大王東封函谷關。此萬世一時也。若計不及此。且畜養士馬。據隘自守。曠日持久。以待四方之變。圖王不成。其弊猶足以霸。囂然其計。 又曰。功曹李熊。說公孫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菓實所生。無穀而飽。戰士不下百萬。見利則出兵而略地。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下漢水。以窺秦地。南順江流。以震荊楊。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今名號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遠人有所依歸。述遂自立爲天子。 又曰。鄧禹聞上安集河北。即杖策北渡。追及於鄴。禹進曰。三輔假號。往往羣聚。皆庸人崛起。志在財幣。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遠圖。尊主安民者也。明公雖建蕃輔之功。猶恐無所成立。於今之計。莫如攬延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慮天下。不足定也。上大悅。 范曄後漢書曰。袁紹奔冀州。董卓購募紹。伍瓊說卓曰。袁紹不達大體。恐懼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購之。勢必爲變。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遍於天下。若收豪傑以聚徒衆。英雄因之而起。則山東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必無患矣。卓以爲然。 又曰。曹公軍至新野。傅巽說劉琮曰。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國。必危也。以劉備而敵曹公。不當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師之鋒。必凶之道也。願將軍勿疑。 漢晉春秋曰。鍾會陰懷異圖。姜維見而知其心。乃說之曰。聞君自淮南以來。笇無遺策。今復定蜀。威德震世。民高其功。而主畏其謀。欲以此安歸乎。夫韓信不背於漢。擾攘而見疑於既平。大夫種不從范蠡於五湖。卒伏劍而妄死。彼豈闇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公何不法陶朱。汎舟絕迹。全功保身。登峩眉之嶺。而從赤松遊乎。會曰。爲全之道。或未盡於此也。維曰。其他則君智力所能盡。無煩老夫矣。【書】齊魯仲連與燕將書曰。吾聞之。智者不背時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忠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且吾聞効小節者不能行大威。惡小耻者不能立榮名。昔管仲射桓公。中其鈎。篡也。傅公子糺而不死。怯也。束縛桎梏。辱也。三行者。鄉里不通。世主弗臣。使管仲終窘抑而不見。窮年沒壽。不免爲辱人。然而管仲并三行之過。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諸侯。使爲五伯首。名高天下。光昭鄰國。曹沫爲魯君將。三戰而喪地千里。使曹沫計不顧後。即不免爲敗軍禽將。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去三北之耻。以一劍之任。劫桓公於壇上。顏色不變。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反之。天下振動。名傳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節。死小耻也。以爲煞身絕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弊也。公其圖之。 漢司馬相如諭難蜀父老書曰。漢興七十有八載。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羣生沾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之所被。●不披靡。結軌還轅。東嚮將報。至于蜀都。耆老大夫搢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蓋聞天子之牧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絕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使者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且夫賢君之踐位也。必將崇論宏議。創業垂統。爲萬世規。是以六合之內。八方之外。懷生之倫。靡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耻之。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絕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迹罕至。君臣易位。尊卑失序。號泣內嚮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舉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故乃關沫若。徼䍧柯。鏤靈山。梁孫原。創道德之塗。垂仁義之統。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方將增太山之封。鳴和鸞。揚樂頌。上減五。下登三。觀者未覩旨。聽者未聞音。猶鷦鵬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於是諸大夫喟然稱曰。允哉漢德。此固鄙人之所願聞也。 後漢朱浮與彭寵書曰。朝廷之於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孫之親。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豈有身帶三綬。職典大邦。而不顧恩義。生心外叛者乎。伯通與吏民語。何以爲顏。行步拜起。何以爲容。坐臥念之。何以爲心。引鏡闚影。何施眉目。惜乎弃休令之嘉名。造鴟梟之逆謀。捐傳世之慶祚。招破敗之重災。生爲世笑。死爲愚鬼。不亦哀乎。伯通自伐。以爲功高天下。往時遼東有豕。生子白頭。異而獻之。行至河東。見羣豕皆白。懷慙而還。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則爲遼東豕也。 後漢馮衍說曰。皇帝聖德靈威。龍興鳳舉。率宛葉之効。摧九虎之軍。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禍亂。繼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絕業。社稷復存。炎精更輝。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天下因以去亡新。就聖漢。故易以樹恩布德。易於周洽。其猶順驚風而蜚鴻毛。然而諸將鹵掠。至乎逆倫絕理。殺人父子。妻人婦女。燔其室屋。殄盡其財產。冤結失望。無所歸命。今大將軍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權。統三軍之政。存撫并州之民。惠愛之誠。加乎百姓。高世之聲。聞乎羣士。故其延頸舉踵而望者。非特二○後漢書五十八馮衍傳作一。人也。且大將軍之事。豈得在於珪璧束脩而已哉。將定國家之大業。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興之主。齊桓霸強之君耳。猶有申伯邵虎。夷吾申○衍傳作吉。甫。安其疆宇。況乎萬里之漢。明帝復興。而大將軍爲之梁棟。此誠不可以忽也。且衍聞之。兵久即力屈。民愁即變生。今邯鄲之賊未滅。真定之際復擾。兵革雲朔。○衍傳作翔。百姓震駭。奈何自怠。不爲深憂乎。 魏阮瑀爲魏武與孫權書曰。每覽古今所由改趣。因緣侵辱。用成大變。若韓信傷心於失楚。彭寵積望於無異。盧綰嫌畏於已隙。英布憂迫於情漏。此事之緣也。孤與將軍。恩如骨肉。而忍絕王命。明弃碩交。不能遠度孤心。近慮事勢。遂齎見薄之決計。秉翻然之成議。常思除弃小事。更申前好。二族俱榮。祚流後嗣。高帝設爵以延田橫。世祖指河而誓朱鮪。君之負累。豈如二子。是以至情。

願聞德音。智者之慮。慮於未形。達者所規。規於未兆。是故子胥知姑蘇之有麋鹿。輔果識智伯之爲趙禽。穆生謝病以免楚難。鄒陽北遊。不同吳禍。此四士者。豈聖人哉。徒通變思深。以微知著耳。若能內取子布。外擊劉備。以効赤心。用復前好者。則江表之任。長以相付。高位重爵。坦然可觀。 晉孫楚爲石苞與孫晧書曰。吳之先主。起自荊州。遭時擾攘。播潛江表。劉備震懼。曍迹巴岷。遂依丘陵積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無涯。假氣遊魂。迄于四紀。二邦合從。東西唱和。卒相扇動。拒捍中國。自謂三分鼎足之勢。可與泰山共相終始。晉王輔相帝室。文武桓桓。獨見之鑒。與衆絕慮。主上欽明。委以萬機。長轡遠御。妙略潛授。偏師同心。上下用力。威稜奮伐。深入其阻。并敵一向。奮其膽氣。小戰江界。成都自潰。曜兵劍閣。而姜維面縛。開地五千。裂郡三十。師不踰時。梁益肅清。使竊號之雄。稽顙絳●。球琳重錦。充於府庫。夫虢滅虞亡。韓并魏徙。此皆前鑒之驗。後事之師也。方今百寮濟濟。俊乂盈朝。虎臣武將。折衝萬里。國富兵強。六軍精練。思復翰飛。飲馬南海。自頃國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檝。簡習水戰。伐樹北山。則太行木盡。濬決河洛。則百川流通。樓船萬艘。千里相望。自刳木以來。舟車之用。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驍勇百萬。畜力待時。役不再舉。今日之謂也。 晉劉琨與石勒書曰。將軍誕稟雄姿。勇略自然。大呼於紛擾之中。奮臂於駭亂之際。發跡河朔。席卷兗豫。飲馬江沔。折衝淮漢。自古名將。未足爲喻。所以攻城而不有其民。略地而不有其士。聚徒百萬。而莫爲己用。翕爾雲合。忽復星散。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寸之功。將軍豈知然乎。存亡決在得主。成敗要在所附。得主則爲義兵。附逆則爲賊衆。義兵雖敗。

而功業必成。賊衆雖剋。而終殄滅者也。赤眉盛於東海。黃巾連帶三州。張昌李辰。僭逆荊豫。或擁衆百萬。橫逸宇內。所以一旦敗亡。正以兵出無名。聚而爲亂。劉聰父子。戎狄凡才。乘釁肆毒。寇虐人神。煞父害弟。偷竊位號。自古及今。豈有聰比而可以王天下者乎。見將軍明鑒灼然。所宜懸了者也。況附聰之弊。漸以彰著。資財不爲己用。名位不可得守。有若晨霜秋露。雰霧之氣。雖朝凝而夕消。蹔見而尋沒也。今將軍附賊。而望爲民主。不亦難乎。 晉桓玄與劉牢之書曰。今君戰敗則傾宗。戰勝則覆族。以是安歸乎。孰若翻然改圖。唯理是宅。保其富貴。全其勳業。則身與金石等固。名與天壤俱窮。孰與頭足異處。身名俱滅。爲天下笑哉。夫明者見於無形。愚夫安於所躭。二者成敗。惟君圖之。 宋謝莊爲朝臣與雍州刺史袁顗書曰。夫夷險相因。興革逮數。或殷憂而啟聖明。此既著於聞見。天道輔順。謳歌有奉。高祖之孫。文皇之子。德洞九幽。功貫二曜。匡拯家國。提敏蒼生。若不南面子民。將使神器何主。當誓衆奮戈。剪此朝食。若自延過聽。迷塗未遠。聖上臨物以仁。接下以愛。豈直雍齒先封。乃當射鈎見相矣。 梁簡文帝與魏東荊州刺史李志書曰。卿門世英葉。中州舊族。自金天失馭。帝鼎南遷。衣冠播越。不及俱邁。豈可屈志羶戎。久淪胡壤。今皇師外埽。天鉞四臨。海蕩電飛。雲蒸雨合。所摧所剋。是卿之具聞也。且偽國沸騰。四方幅裂。主虐臣奸。牝雞亂政。若能早識事機。翻歸有道。豈直圖形長樂。刻像鍾鼎。時事易差。相思勉勵。但明月闇投。昔人爲誡。隣蕃贈藥。有可虛懷。密驛輕郵。側望歸簡。 梁邵陵王蕭綸與元帝書曰。先朝聖德治天下。九親維睦。四表無怨。誠爲國政。實亦家風。弟弘識遠鑒。無俟傍說。事重情切。不能默已。勞兵損義。虧失多矣。可謂吞冰療寒。揚湯止沸。侯景所以未敢窺兵江外。正爲蕃屏盤固。宗鎮強密。若自相魚肉。是謂代景行師。昔廉藺二虎。且猶不鬭。況弟與湘雍。方須叶力。惟親惟急。萬倍於斯。同怨同恥。尤甚昔事。豈得各恣目前。不思久遠。安臥積薪。日待焚熾。狂夫尚猶阻之。智者反致其惑。所冀聽識。一聞斯悟。 梁丘遲與陳伯之書曰。將軍勇冠三軍。才爲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鴻鶴以高翔。昔因機變化。遭遇明主。立功展事。開國稱孤。朱輪華轂。擁旄萬里。何其壯也。如何一旦爲奔亡之虜。聞鳴鏑而股慄。對穹廬以屈膝。又何劣耶。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羣鸎亂飛。見故國之旗鼓。感平生於疇昔。撫弦登陴。豈不愴恨。所以廉公之思趙將。吳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將軍獨無情哉。

嘲戲

嘲戲

毛詩曰。善戲謔兮。不爲虐兮。 左傳曰。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楚人惎之。脫扃。少進馬還。又惎之。拔斾投衡乃出。顧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 晏子春秋曰。晏子短小。使楚。楚人爲小門於大門側。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狗門入。王曰。齊無人耶。對曰。齊之臨淄。張袂成帷。揮汗成雨。何爲無人。齊使賢者使賢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嬰不肖。故使王爾。 又曰。晏子使楚。楚王謂左右曰。晏嬰習辭者也。吾欲傷之。若坐定。縛一人來。及嬰坐。左右縛人。王問何謂者。曰。齊人。坐盜。王視晏子曰。齊人善盜乎。晏子對曰。嬰聞橘生江北則爲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水土異也。今此人生於齊不爲盜。入楚則盜。得無楚之水土使爲盜耶。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 孔藂子曰。平原君與子高飲。強子高酒。曰。昔有遺諺。堯舜千鍾。孔子百觚。子路溘溘。尚飲百榼。古之賢聖。無不能飲也。吾子何辭焉。子高曰。以穿所聞。賢聖以道德燕人。未聞以飲也。平原君曰。即如先生言。則此言何出。子高曰。出於嗜酒者。蓋其勸勵探戲之辭。非實然也。平原君忻然曰。吾弗戲子。無所聞此雅言也。 漢書曰。東方朔自公卿在坐。朔皆傲弄。無所爲屈。上以朔口諧辭給。嘗問朔曰。先生視朕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咸得其人矣。譬若以邵公爲丞相。孔丘爲御史大夫。太公爲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卞莊子爲衞尉。臯陶爲大理。后稷爲司農。伊尹爲少府。子貢使外國。顏閔爲博士。子夏爲太常。孫叔敖爲諸侯相。子產爲郡守。王子慶忌爲期門。上乃大笑。 續漢書。邊韶。字孝先。以文學知名。教授數百人。韶口辯。曾晝假臥。弟子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嬾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爲姓。先爲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坐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 魏略曰。丁謐父斐。初隨太祖。太祖以斐鄉里。特饒愛之。太祖征吳。斐隨行。以家牛羸困。私易官牛。坐免官。後太祖啁斐曰。文侯印綬所在。斐知見戲。對曰。以易餅。太祖大笑。謂左右曰。東曹毛掾。數白此家。欲我重治。我非不知清良也。譬如人家有盜狗。而善捕鼠。盜雖有小損。而完我囊貯。遂復斐官如初。 魏略曰。太祖請會。啁王朗曰。飲太祖○按飲太祖三字。魏志王朗傳注引無。疑本作太祖請會飲。太祖啁王朗曰。此有訛倒。不能効君。昔在會稽折粳米飯也。朗仰而嘆曰。宜適難值。如朗昔者。未可折而折。如明公今日。可折而不折。 蜀志曰。張裕饒鬢。○太平御覽四百六十六作鬚。下同。先主嘲之曰。涿縣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饒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黨潞長。遷爲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無鬢。故裕云此也。 又曰。蜀遣鄧芝使吳。孫權謂芝曰。若天下太平。二主分理。不亦樂乎。芝對曰。夫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如并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則戰爭方始耳。權大笑曰。君之誠款。乃當爾耶。 吳志曰。蜀使張奉使。於孫權前。以姓名啁闞澤。澤不能答。薛綜下行酒。用勸云。蜀者何也。有犬爲獨。無犬爲蜀。橫目句身。虫入其腹。奉曰。不當復說君吳耶。綜應聲曰。無口爲天。有口爲吳。君臨萬邦。天子之都。於是衆坐喜笑。而奉無對。 江表傳曰。孫權以鄭泉爲郎中。嘗爲之言。卿好於衆中面諫。或失禮敬。寧不畏龍鱗乎。對曰。臣聞君明臣直。朝廷上下無諱。實恃洪恩。不畏龍鱗。後侍宴。權乃怖之。命提出有司治罪。泉臨出。屢顧。權呼還。笑曰。卿言不畏龍鱗。何以臨出而顧乎。對曰。實恃恩覆。無憂至死。當出閤。感惟威靈。不能不顧耳。 典略曰。魏文帝嘗賜劉楨郭落帶。其後師死。欲借取以爲像。因書啁楨云。夫物因人爲貴。故在賤者之手。不御至尊之側。今雖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楨答曰。聞荊山之璞。曜元后之寶。隨侯之珠。燭衆女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豐貂之尾。綴侍臣之幘。此四寶者。伏朽石之下。潛汙泥之中。而揚光千載之上。皆亦未能初接於至尊也。貴者所御。賤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農夫先嘗其粒。恨楨所帶。無他妙飾。若實殊異。尚可納也。 諸葛恪別傳曰。孫權嘗讌見蜀使費禕。逆勑羣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權爲輟食。而羣下不起。禕啁之曰。鳳皇來翔。騏驎吐哺。驢騾無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鳳皇。有何燕雀。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王隱晉書曰。武帝問郄詵。卿自以爲何如。詵對曰。臣舉賢良對策。爲天下第一。猶桂林之一枝。若崐山之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詵。詔曰。吾與戲耳。 晉中興書曰。刁彝於桓溫坐。嘲韓博曰。君是韓盧後。博誤曰。卿是韓盧後。溫笑曰。刁以君姓韓。故相問耳。他自刁。那得是韓盧後。博曰。明公未之思耳。短尾者則爲刁也。一坐推歎焉。 文士傳曰。棗據嘲沙門干法龍曰。今大晉弘廣。天下爲家。何不全髮膚。去袈裟。舍故服。被綺羅。入滄浪。濯清波。隨太陽。耀春華。而獨上違父母之恩。下失夫婦之疋。雖受布施之名。而有乞丐之實乎。 顧愷之家傳曰。愷之見謝萬。因論神仙。謂曰。仙者之乘。或羊或鹿。使君當乘何物耶。使君曰。居家者。遇物斯乘。卿輩即轅中客也。 語林曰。劉道真於河側自牽舡。見一老嫗採旅。○太平御覽四百六十六作穭。劉啁之曰。女子何不調機利杼而採●。○御覽作穭。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馬揮鞭而牽舡。 又曰。道真嘗與一人共索●草中食。見一嫗將二兒過。並青衣。啁之曰。青羊將兩羔。嫗答曰。兩猪共一槽。 又曰。許玄度將弟出都婚。諸人欽遲之。既見。乃甚癡。便欲嘲弃之。玄度爲之作賓主相對。真長歎曰。玄度爲弟婚。施十重鐵步障。 又曰。鍾雅語祖士言。我汝穎之士利如錐。卿燕代之士鈍如槌。祖曰。以我鈍槌。打爾利錐。鍾曰。自有神錐。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錐。亦有神槌。 又曰。辛恭靜見司馬太傅。問卿何處人。答曰。西人。太傅應聲戲之曰。在西頗見西王母不。恭靜答曰。在西乃不見西王母。過東已見東王公。太傅大愧。 又曰。晉孝武好與虞嘯父飲酒。醉拜不能起。帝呼人扶。虞嘯父答曰。臣位未及扶。醉未及亂。非分之賜。所不敢當。帝美之。勑疏取語。於是爲風俗。人相嘲調。輒云好語疏取。 世說曰。庾元規語周伯仁曰。諸人皆以君方樂。周曰。樂毅耶。庾曰。方樂令耳。周曰。何乃刻畫無鹽。以搪突西施耶。 又曰。諸葛瑾爲豫州。別駕云。○按世說排調篇作遣別駕到臺。語云。此有脫文。小兒知談。卿可與語。別駕喚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豫州亂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賢。未聞其亂。恪復云。昔唐堯在上。四凶在下。答曰。豈惟四凶。亦有丹朱。 又曰。鄧艾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卿云艾艾。爲是幾艾。鄧答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 又曰。桓南郡出射。有劉參軍與周參軍同用○世說排調篇作朋。賭。垂成。唯少一破。劉謂周曰。卿此起不破。我當相撻。周曰。何至受卿撻。劉曰。伯禽之貴。尚不免撻。而況於卿。 又曰。謝太傅始有東山之志。桓公見藥中有遠志。公問謝。此藥又名小草。何以一物二稱。謝未即答。郝參軍答曰。處則爲遠志。出則爲小草。謝公殊有愧色。 又曰。司馬太傅齋中坐。天月明淨。歎以爲佳。謝景重答曰。意謂不如有微雲點綴。太傅因戲謝曰。卿居心不淨。乃復欲滓穢太清耶。 又曰。荀鳴鶴陸士龍二人。俱會張茂先坐。共語。陸曰。雲閒陸士龍。荀曰。日下荀鳴鶴。陸曰。既開青雲。覩白雉。何不張爾弓。彀爾矢。荀答曰。本謂是雲龍騤騤。乃是山鹿野麋。獸微弩強。是以發遲。 沈約宋書。何承天除著作郎。年時已老。諸佐郎並名家年少。荀伯子嘲之。常呼爲妳母。承天曰。卿當云鳳皇將九子。妳母何言耶。 又曰。劉義基封營道侯。凡鄙無識。始興王濬謂義基曰。陸士衡詩曰。營道無烈心。其意若何文義。答曰。下官初不識士衡。何忽見苦。【詩】晉李充嘲友人詩曰。同好齊歡愛。纏綿一何深。子既識我情。我亦知子心。燕婉歷年歲。和樂如瑟琴。良辰不我俱。中闊似商參。爾隔北山陽。我分南川陰。嘉會罔克從。積思安可任。目想妍麗姿。耳存清媚音。修晝興永念。遙夜獨悲吟。逝將尋行役。言別涕沾襟。願示降玉趾。一顧重千金。【答客難】東方朔答客難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主之義。自以爲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官不過侍郎。位不登執戟。意者尚有遺行耶。東方先生仰而應曰。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禽以兵。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談說得行焉。身處尊位。今則不然。聖帝流德。天下震慴。諸侯賓服。安於覆盂。動猶運掌。賢不肖何以異哉。尊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爲將。卑之則爲虜。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黃泉之下。雖欲盡節効情。安知前後。使蘇秦張儀與僕並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 又漢楊雄解嘲曰。客嘲楊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析人之圭。儋人之爵。紆青拖紫。朱丹其轂。今吾子幸得遭盛明之世。處不諱之朝。歷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畫一奇。出一策。上說人主。下談公卿。顧黜而作太玄五千文。深者入黃泉。高者出蒼天。大者含元氣。纖者入無閒。然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黃門。楊子笑而應之曰。客徒欲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網解結。羣鹿爭佚。土亡常君。國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今大漢。左東海。右渠搜。前番禺。後椒塗。散以禮樂。風以詩書。天下之士。雷動而雲合。魚鱗雜襲。咸營于八區。家家自以爲稷契。人人自以爲臯陶。戴纚垂纓而談者。皆擬於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旦握權則爲卿相。夕失勢則爲疋夫。譬若江湖之涯。渤澥之島。乘鴈集不爲之多。雙鳧飛不爲之少。向使上世之士。處乎今也。策非甲科。行非孝廉。舉非方正。又安得金紫。且吾聞之也。攫拏者亡。默默者存。位極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以知玄知默。守道之極。爰靜爰清。遊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易時。未知何如。故有造蕭何律於唐虞之世。則謬矣。有作叔孫通儀於夏殷之時。則惑矣。有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則悖矣。有談范蔡之說於金張許史之閒。則狂矣。夫蕭規而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奇。功若泰山。響若塤箎。雖其人贍智哉。亦會其時之可爲也。故爲可爲於可爲之時則從。爲不可爲於不可爲之時則凶。 後漢班固賓戲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是以聖哲治之。棲棲遑遑。孔席不煖。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務。著作者前烈之餘事耳。今吾子幸遊帝王之世。躬帶紱冕之服。卒不能攄首尾。奮翼鱗。使見之者景駭。聞之者響震。徒枕經籍。紆體衡門。潛神默記。亘以年歲。然而器不賈於當己。用不効於一世。雖馳辯如濤波。摛藻如春華。猶無益於殿最也。主人曰。若賓之言。斯所謂見勢利之華。闇道德之實。守突奧之熒燭。未仰天庭而覩白日也。曩者王塗蕪穢。周失其馭。侯伯方軌。戰國橫騖。當此之時。搦杇磨鈍。鉛刀皆能一斷。商鞅挾三術以讚○文選四十五作鑽。孝公。李斯奮。時務而要始皇。彼皆躡風塵之會。履顛沛之勢。朝爲榮華。夕而憔悴。福不盈眦。禍溢於世。且功不可以虛成。名不可以偽立。韓設辯而徼君。呂行詐以賈國。說難既酋。○文選作遒。其身乃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