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舊五代史

舊五代史舊五代史卷四十四  唐書二十

舊五代史卷四十四  唐書二十

長興四年

長興四年春正月戊寅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賀,仗衞如式。是日雪盈尺。戊子,秦王從榮加守尚書令、兼侍中,依前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庚寅,以端明殿學士、尚書兵部侍郎劉昫爲中書侍郎、平章事。案:歐陽史劉昫傳作三年,本紀仍從薛史作四年。(舊五代史考異)  案:歐陽史劉昫傳作長興三年,拜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本紀繫年,先後互異,見吳縝纂誤。(殿本)甲午,正衙命使冊故福慶長公主孟氏爲晉國雍順長公主,遣太常卿崔居儉赴西川行冊禮。突厥內附。庚子,以前河東節度使李從溫爲鄆州節度使。

二月癸丑朔 二月癸丑朔 殿本、劉本同。冊府卷四八四無「朔」字。按二十史朔閏表,長興四年二月丁未朔,則「癸丑」下不當有「朔」字。案:上文正月爲戊寅朔,則二月不得爲癸丑朔,原文疑有舛誤。(舊五代史考異)帝於便殿問范延光內外見管馬數,案:錦繡萬花谷引薛史作范延慶,疑傳寫之誤。(舊五代史考異)對曰:「三萬五千匹。」帝歎曰:「太祖在太原,騎軍不過七千,先皇自始至終馬纔及萬。今有鐵馬如是,而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養士練將之不至也。吾老矣,馬將奈何!」延光奏曰:「臣每思之,國家養馬太多,試計一騎士之費,可贍步軍五人,三萬五千騎抵十五萬步軍,既無所施,虛耗國力,臣恐日久難繼。」帝曰:「誠如卿言,肥騎士而瘠吾民,何益哉!」案五代會要:上問見管馬數,樞密使范延光奏:「天下常支草粟者近五萬匹。見今西北諸道蕃賣馬者往來如市,其郵傳之費、中估之直,日以四十五貫 中估之直日以四十五貫 殿本、劉本同。會要卷一二作「市估之直,日以四五十貫」。,以臣計之,國力十耗其七,馬無所使,財賦漸消,朝廷甚非所利。」上善之。十月,敕沿邊藩鎮,或有蕃部賣馬,可擇其良壯給券,具數奏聞。(舊五代史考異)丁巳,以虔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馬希振爲洪州節度使;以鄂州節度使馬希廣爲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桂州節度使;以廬州節度使兼武安軍副使姚彥章爲檢校太尉、同平章事;以靜江節度副使馬希範爲鄂州節度使。故潞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康君立贈太傅。康君立,原本作「軍立」,今據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己未,宋州節度使安元信加兼侍中。濮州進重修河堤圖,沿河地名,歷歷可數。帝覽之,愀然曰:「吾佐先朝定天下,於此堤塢間小大數百戰。」又指一邱曰:「此吾擐甲臺也。時事如昨,奄忽一紀,令人悲歎耳!」癸亥,以西川節度使孟知祥爲劍南東、西兩川節度使,封蜀王。三司奏:「當省有諸道鹽鐵轉運使衙職員都押衙、正押衙、同押衙、通引、衙前虞候、子弟,今欲列爲三司職名。」從之。庚午,以御史中丞崔衍爲兵部侍郎,以右諫議大夫龍敏爲御史中丞。

三月己卯,幸龍門。延州節度使安從進奏,夏州節度使李仁福卒,其子彝超自稱留後。甲申,鎮州奏,行軍司馬趙瓌、節度判官陸浣、元從押衙高知柔等並棄市,坐受賂枉法殺人也。節度使李從敏罰一季俸。乙酉,以西川節度副使、知武泰軍節度兵馬留後趙季良爲檢校太保、黔南節度使,以西川諸軍馬步都指揮使、知武信軍節度兵馬留後李仁罕爲檢校太傅、遂州節度使,以西川左廂馬步指揮使、知保寧軍節度兵馬留後趙廷隱爲檢校太保、閬州節度使,以西川右廂馬步都指揮使、知寧江軍兵馬留後張知業爲檢校司徒、夔州節度使,以西川衙內馬步都指揮使、知昭武軍兵馬留後李肇爲檢校太保、利州節度使,從孟知祥之請也。丙戌,賜宰相李愚絹百匹、錢十萬、鋪陳物一十三件。時愚病,帝令近臣翟光鄴宣問,所居寢室,蕭然四壁,病榻弊氊而已。光鄴具言其事,故有是賜。戊子,以延州節度使安從進爲夏州留後,以夏州左都押衙、四州防遏使李彝超爲延州留後,仍命邠州節度使藥彥稠、宮苑使安重益帥師援送從進赴鎮。以左衞上將軍盧文進爲潞州節度使,以右龍武統軍張溫爲雲州節度使。庚寅,以鳳翔行軍司馬李彥琮爲鹽州防禦使。時范延光等奏,請因夏州之師制置鹽州,故有是命。癸巳,以右威衞上將軍安重霸爲同州節度使。己亥,以左龍武統軍符彥超爲安州節度使。詔除放京兆、秦、岐、邠、涇、延、慶、同、華、興元十州長興元年二年係欠夏秋稅物,及營田莊宅務課利,以其曾輦運供軍糧料也。甲辰,故晉國夫人夏氏追冊皇后,有司上諡曰昭懿,從之。

夏四月戊申,李彝超奏:「奉詔除延州留後,已受恩命訖,三軍百姓擁隔,未遂赴任。」帝遣閤門使蘇繼顏齎詔促彝超赴任。癸丑,以刑部侍郎劉贊爲祕書監、秦王傅。案通鑑作兵部侍郎,歐陽史從薛史 通鑑……薛史 十三字原無,據舊五代史考異補。。五代會要:長興四年四月,以祕書監劉贊爲秦王傅,前忠武軍節度判官蘇瓚爲秦王友,前襄州觀察使魚崇遠爲秦王府記室參軍。時言事者請爲秦王置師傅,上顧問近臣,皆以秦王名勢隆盛,不敢置議,請自選擇,乃降是命。甲寅,前鄧州節度使梁漢顒以太子少師致仕,太子賓客裴皡以兵部尚書致仕。戊午,追冊昭宗皇后何氏爲宣穆皇后,祔饗太廟,百僚進名奉慰,廢朝三日。己巳,以左散騎常侍任贊爲戶部侍郎,以吏部侍郎藥縱之爲曹州刺史。癸酉,延州奏,蕃部劫掠餉運及攻城之具,守蘆關兵士退守金明鎮。

五月丙子朔,帝御文明殿受朝。戊寅,皇子鳳翔節度使從珂封潞王。新授戶部侍郎任贊改刑部侍郎,贊訴以所授官是丁憂闕,故改焉。皇子從益封許王,鄆州節度使李從溫封兗王,河中節度使李從璋封洋王,鎮州節度使李從敏封涇王。案:從溫等皆明宗從子,故書其姓,薛史書法如此。(孔本)甲申,帝避暑於九曲池,既而登樓,風毒暴作,聖體不豫,翌日而愈。案北夢瑣言云:上聖體乖和,馮道對寢膳之間,動思調衞,因指御前果實曰:「如食桃不康,翼日見李而思戒可也。」初,上因御李,暴得風虛之疾,馮道不敢斥言,因奏事諷悟上意。(舊五代史考異)丙戌,契丹遣使朝貢。丁酉,安從進奏,大軍已至夏州 夏州 原作「頁州」,據殿本、劉本改。,攻外城,以其不受命也。庚子,以靈武留後張希崇爲本州節度使。辛丑,故夏州節度使、朔方郡王李仁福追封虢王。壬寅,以前晉州留後薄文爲本州節度使。

六月丙午朔,文武百僚、宰臣馮道等拜章,請於尊號內加「廣運法天」四字,凡拜三章,詔允之。詔宮西新園宜名永芳園,其間新殿宜名和慶殿。丙辰,秦王從榮加食邑至萬戶,實封二千戶。丁巳 丁巳 原作「丁未」,據殿本、劉本改。影庫本粘籤云:「丁未,以長曆推之,當是丁巳。」按二十史朔閏表,長興四年六月丙午朔,在丙辰十一日和戊午十三日間,當是丁巳十二日。,以右驍衞上將軍李從昶爲左龍武統軍,以前邢州節度使高允韜爲右龍武統軍,以右驍衞上將軍羅周敬爲左羽林統軍,以右監門上將軍婁繼英爲金州刺史。戊午,宋王從厚加食邑至萬戶,實封一千戶。壬戌,以前涇州節度使李金全爲滄州節度使。癸亥,詔御史中丞龍敏等詳定大中統類。甲子,第十四女封壽安公主,第十五女封永樂公主。戊辰,以前利州節度使孫漢韶爲洋州節度使。壬申,永寧軍節度使、容州管內觀察使、檢校太尉、兼侍中馬存加食邑實封。甲戌,帝復不豫。

秋七月丁丑,以著作佐郎尹拙爲左拾遺 著作佐郎 「佐」原作「左」,據殿本、劉本改。,直史館。案五代會要:尹拙爲左拾遺,王慎徽爲右拾遺,並直史館,薛史闕載王慎徽。(舊五代史考異)國朝舊制,皆以畿赤尉直史館,今用諫官自拙始,從監修李愚奏也。己卯,東岳三郎神贈威雄大將軍。初,帝不豫,前淄州刺史劉遂清薦泰山僧一人,劉遂清,原本作「隊請」,今從冊府元龜改正。(影庫本粘籤)云善醫,及召見,乃庸僧耳。問方藥,僧曰:「不工醫,嘗於泰山中親覩嶽神,謂僧曰:『吾第三子威靈可愛,而未有爵秩,師爲我請之。』」宮中神其事,故有是命,識者嫉遂清之妖佞焉。詔應臺官出行,須令人訶引,使軍巡職掌等規避。壬午,詔安從進班師,時王師攻夏州無功故也。乙酉,以許州節度使孟鵠卒廢朝,贈太傅。詔賜在京諸軍將校優給有差。時帝疾未痊,軍士有流言故也。丁亥,兩浙節度使、檢校太傅、守中書令錢元瓘封吳王。

八月戊申,帝被袞冕,御明堂殿受冊,徽號曰聖明神武廣運法天文德恭孝皇帝 聖明神武廣運法天文德恭孝皇帝 「運」原作「道」,據殿本、劉本改。影庫本批校云:「廣道法天,『道』應作『運』。」。禮畢,制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己酉,賜侍衞諸軍優給有差,時月內再有頒給,自茲府藏無餘積矣。辛亥,以晉州節度使薄文卒廢朝。丁巳,以右龍武統軍李從昶爲許州節度使。戊午,以祕書監高輅卒廢朝。辛酉,以太子太師致仕符習卒廢朝,贈太師。辛未,秦王從榮以本官充天下兵馬大元帥,加食邑萬戶、實封三千戶;以右羽林統軍翟璋爲晉州節度使;以太子賓客馬縞爲戶部侍郎。壬申,幸至德宮。

九月甲戌,以戶部尚書李鏻爲兵部尚書 李鏻 原作「李璘」,據本書卷一0八李鏻傳、歐陽史五七李鏻傳改。,以前戶部尚書韓彥惲爲戶部尚書。丙子,幸至德宮。戊寅,樞密使范延光、趙延壽並加兼侍中,依前充使。中書奏:「元帥儀注,諸道節度使以下帶兵權者,階下具軍禮參見;其帶使相者,初見亦展一度公禮。天下軍務公事,元帥府行帖指揮,其判六軍諸衞事則公牒往來,其官屬軍職,委元帥府奏請。」從之。癸未,以兵部侍郎盧詹爲吏部侍郎。丙戌,宰臣馮道加左僕射,李愚加吏部尚書,劉昫加刑部尚書。戊子,河陽節度使兼侍衞親軍都指揮使康義誠、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太傅張虔釗並加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判三司馮贇依前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二品 同中書門下二品 原作「同平章事中書門下同二品」,據通鑑卷二七八、本書卷四五閔帝紀改。,充三司使。贇亡父名章,故改平章事爲同二品。壬戌,永寧公主石氏進封魏國公主,興平公主趙氏進封齊國公主。皇孫重光、重哲並授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秦王、宋王子也。前洋州節度使梁漢顒以太子少傅致仕。丁酉,以右龍武統軍高允韜爲滑州節度使,以韶州刺史、檢校司空王萬榮爲華州節度使,萬榮,王妃之父也。戊戌,以樞密使趙延壽爲汴州節度使,以襄州節度使朱弘昭爲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樞密使。時范延光、趙延壽相繼辭退樞密務,及朱弘昭有樞密之命,又面辭訴,帝叱之曰:「爾輩皆欲離朕左右,怕在眼前,素養爾輩,將何用也!」弘昭退謝,不復敢言。吏部侍郎張文寶卒。庚子,清海軍節度使錢元璹加檢校太傅、同平章事,中吳、建武等軍節度使錢元璙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以前滑州節度使李贊華遙領虔州節度使。辛丑,詔天下兵馬大元帥、秦王從榮班宜在宰臣之上。案五代會要:秦王從榮加兼中書令,與宰臣分班左右定位,及爲天下兵馬元帥,勅曰:「秦王位隆將相,望重磐維,委任既崇,等威合異,班位宜在宰臣之上。」壬寅,以北面行營都指揮使、易州刺史楊檀爲振武軍節度使。

冬十月丙午,以前同州節度使趙在禮爲襄州節度使。丁未,以前滑州節度使張敬詢卒廢朝。以刑部侍郎任贊爲兵部侍郎,充元帥府判官。戊午,以前鳳翔節度使孫岳爲三司使。庚申,以樞密使范延光爲鎮州節度使,以三司使馮贇爲樞密使。辛酉,以前潞州節度使李承約爲左龍武統軍,以前威塞軍節度使王景戡爲右龍武統軍,以左驍衞上將軍安崇阮爲左神武統軍,以右監門上將軍高允貞爲右神武統軍。壬戌,以權知夏州事、檢校司空李彝超爲夏州節度使、檢校司徒。丙寅,詔在朝文武臣僚並與加恩,以受冊尊號也。戊辰,以前安州節度使楊漢章爲兗州節度使,以前雲州節度使張敬達爲徐州節度使。庚午,以前兗州節度使張延朗爲秦州節度使。壬申,秦州節度使劉仲殷移鎮宋州。

十一月丙子,以前滄州節度使盧質爲右僕射。庚辰,改慎州懷化軍爲昭化軍,升洮州爲保順軍。辛巳,以保大軍節度使、檢校太尉鮑君福爲保順軍節度、洮鄯等州觀察等使,以彰義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同平章事杜建徽爲昭化軍節度、慎瑞司等州觀察使。乙酉,以前汴州節度使李從曮爲鄆州節度使,以鄆州節度使李從溫爲定州節度使。丙戌,新授右僕射盧質奏:「臣忝除官,合赴省上事,若準舊例,左右僕射上事儀注所費極多,欲從權務簡,只取尚書丞、郎上事例,止集南省屬僚及兩省官送上,亦不敢輒援往例,有費官用。自量力排比;兼不敢自臣隳廢前規,他時任行舊制。」從之。戊子,帝不豫。案:歐陽史本紀作十月壬申,幸士和亭得疾。秦王從榮傳作十一月戊子,雪,明宗幸宮西士和亭得傷寒疾幸士和亭得疾……明宗幸宮西士和亭得傷寒疾 「士和亭」原均作「上和亭」,據歐陽史卷六唐本紀、卷一五唐明宗家人傳改。,紀傳互異。五代春秋從薛史作戊子,帝不豫。(舊五代史考異)己丑,大漸,自廣壽殿移居雍和殿。是夜四鼓後,帝自御榻蹶然而興,顧謂知漏宮女曰:「今夜漏幾何?」對曰:「四更。」因奏曰:「官家省事否?」帝曰:「省。」因唾出肉片如肺者數片,便溺升餘。六宮皆至,慶躍而奏曰:「官家今日實還魂也。」已食粥一器,侍醫進湯膳。至曙,帝小康。壬辰,天下大元帥、守尚書令、兼侍中、秦王從榮領兵陣於天津橋,內出禁軍拒之。從榮敗奔河南府,遇害。案:五代春秋作壬午,誅從榮。蓋傳寫之訛,歐陽史及通鑑俱從薛史作壬辰。(舊五代史考異)帝聞之悲駭,幾落御榻,氣絕而蘇者再,由是不豫有加。癸巳,馮道率百僚見帝於雍和殿,帝雨泣哽噎,曰:「吾家事若此,慚見卿等!」百僚皆泣下霑襟。甲午,賜宰臣、樞密使御衣玉帶,康義誠已下錦帛鞍馬有差。遣宣徽使孟漢瓊召宋王於鄴都。乙未,以三司使孫岳爲亂兵所害廢朝。案:孫岳被害,通鑑繫於壬辰,蓋與從榮之死同日。歐陽史作乙未,康義誠殺孫岳,是以廢朝之日爲專殺之日也。(舊五代史考異)丁酉,勅秦王府官屬,除諮議參軍高輦已處斬外,元帥府判官、兵部侍郎任贊配武州,祕書監兼秦王傅劉贊配嵐州,河南少尹劉陟配均州,並爲長流百姓,縱逢恩赦,不在放還。河南少尹李蕘配石州,河南府判官司徒詡配寧州,秦王友蘇瓚配萊州,記室參軍魚崇遠配慶州,河南府推官王說配隨州,並爲長流百姓。河南府推官尹諲,六軍巡官董裔、張九思,河南府巡官張沆、李潮、江文蔚並勒歸田里,應長流人並除名。六軍判官、殿中監王居敏責授復州司馬,六軍推官郭晙責授坊州司戶,並員外置,所在馳驛發遣。時宰相、樞密使共議任贊等已下罪,馮道等曰:「任贊前在班行,比與從榮無舊,除官未及月餘,便逢此禍。王居敏、司徒詡疾病請假,將近半年,近日之事,計不同謀。從榮所款昵者高輦、劉陟、王說三人,昨從榮稱兵指闕之際,沿路只與劉陟、高輦並轡耳語,至天津橋南,指日影謂諸判官曰:『明日如今,已誅王居敏矣。』則知其冗泛之徒,不可一例從坐。」朱弘昭意欲盡誅任贊已下,馮贇力爭之乃已。戊戌,帝崩於大內之雍和殿,壽六十七。

十二月癸卯朔,遷梓宮於二儀殿,宋王從厚自鄴都至。是日發哀,百僚縞素於位,中書侍郎、平章事劉昫宣遺制,宋王從厚於柩前即皇帝位,服紀以日易月,一如舊制云。明年四月,太常卿盧文紀上諡議曰聖智仁德欽孝皇帝,廟號明宗,宰臣馮道議請改「聖智仁德」四字,爲聖德和武欽孝皇帝。宰臣劉昫撰諡冊文,宰臣李愚撰哀冊文,是月二十七日葬于徽陵。永樂大典卷七千一百六十六。  五代史補:明宗之在位也,一日幸倉場觀納,時主者以車駕親臨,懼得罪,其較量甚輕懼得罪其較量甚輕 原作「懼得其罪較量甚輕」,據五代史補卷二改。。明宗因謂之曰:「且朕自省事以來,倉場給散,動經一二十年未畢,今輕量如此,其後銷折將何以償之?」對曰:「竭盡家產,不足則繼之以身命。」明宗愴然曰:「只聞百姓養一家,未聞一家養百姓。今後每石加二斗耗,以備鼠雀侵蠹,謂之鼠雀耗。」倉糧加耗,自此始也倉糧加耗自此始也 原作「倉糧起自此也」,據五代史補卷二改。tt2舊五代史卷四十五  唐書二十一。  五代史闕文:明宗出自邊地,老于戰陳,即位之歲,年已六旬,純厚仁慈,本乎天性。每夕宮中焚香仰天禱祝云:「某蕃人也,遇世亂爲衆推戴,事不獲已,願上天早生聖人,與百姓爲主。」故天成、長興間,比歲豐登,中原無事,言於五代,粗爲小康。

史臣曰

史臣曰:明宗戰伐之勳,雖高佐命,潛躍之事,本不經心。會王室之多艱,屬神器之自至,諒由天贊,匪出人謀。及應運以君臨,能力行於王化,政皆中道,時亦小康,近代已來,亦可宗也。儻使重誨得房、杜之術,從榮有啟、誦之賢,則宗祧未至於危亡,載祀或期於綿遠矣。惜乎!君親可輔,臣子非才,遽泯烝嘗,良可深歎矣。永樂大典卷七千一百六十六。

閔帝(李從厚)本紀

閔帝,諱從厚,小字菩薩奴,明宗第三子也。案:歐陽史作明宗第五子,吳縝嘗辨其誤。今考五代會要亦作第三子,與薛史同。母昭懿皇后夏氏,以天祐十一年歲在甲戌,十一月二十八日庚申,生帝於晉陽舊第。帝髫齔好讀春秋,略通大義,貌類明宗,尤鍾愛。天成元年,授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徒。二年四月 四月 殿本、劉本同,通鑑卷二七五、本書卷三八明宗紀作正月。,加檢校太保、同平章事、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十一月,加檢校太傅。三年三月 三月 殿本、劉本同,通鑑卷二七六、本書卷三九明宗紀作四月。,授汴州節度使。四年,移鎮河東。長興元年,改授鎮州節度使,尋封宋王。二年,加檢校太尉、兼侍中,移鎮鄴都。三年,加中書令。秦王從榮,帝同母兄也,以帝有德望,深所猜忌。帝在鄴宮,恒憂其禍,然善於承順,竟免閒隙,閒隙,原本作「聞隲」,今據文改正。(影庫本粘籤)

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秦王誅,翌日,明宗遣宣徽使孟漢瓊馳驛召帝,二十六日,明宗崩,二十九日,帝至自鄴。案歐陽史云:明宗崩,秘其喪六日。考長興四年十一月癸酉朔,二十日壬辰,誅從榮,二十六日戊戌,明宗崩,二十九日辛丑,閔帝已至自鄴矣,不得云秘喪六日也。(舊五代史考異)十二月癸卯朔,案:五代春秋作癸亥朔,蓋傳寫之訛,歐陽史、通鑑俱從薛史作癸卯。(舊五代史考異)發喪於西宮,帝於柩前即位。丁未,羣臣上表請聽政,表再上,詔允。己酉,中外將士給賜有差。庚戌,帝縗服見羣臣於廣壽門之東廡下,宰臣馮道進曰:「陛下久居哀毀,臣等咸願一覩聖顏。」朱弘昭前舉帽,羣臣再拜而退。御光政樓存問軍民。辛亥,賜司衣王氏死,坐秦王事也。癸丑,以前鎮州節度使、涇王從敏權知河南府事,尋以盧質代之。乙卯,賜司儀康氏死,事連王氏也。丙辰,以天雄軍節度判官唐汭爲諫議大夫,掌書記趙彖爲起居郎,元從都押衙宋令詢爲磁州刺史。丁巳,以左僕射、平章事馮道爲山陵使,戶部尚書韓彥惲爲副,中書舍人王延爲判官,禮部尚書王權爲禮儀使,兵部尚書李鏻爲鹵簿使,御史中丞龍敏爲儀仗使,右僕射、權知河南府盧質爲橋道頓遞使。庚申,以前相州刺史郝瓊爲右驍衞大將軍,充宣徽北院使;以光祿卿、充三司副使王玫爲三司使。癸亥,故檢校太尉、右衞上將軍、充三司使孫岳贈太尉、齊國公。孫岳,原本作「孜兵」,今據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丁卯,帝釋縗服,羣臣三上表,請復常膳,御正殿,從之。辛未,帝御中興殿,羣臣列位,馮道升階進酒,帝曰:「比於此物無愛,除賓友之會,不近罇斝。況在沉痛之中,安事飲啖!」命徹之。

應順元年

應順元年春正月壬申朔,壬申,原本作「甲申」,據下文有乙亥、丁丑等日,「甲」字當係「壬」字之訛,今改正。(影庫本粘籤)帝御廣壽殿視朝,百僚詣閤門奉慰。時議者云,月首以朝服臨 月首以朝服臨 彭本、盧本同,殿本、劉本作「常服」。影庫本批校云:「朝服,原本係『常服』。」,不視朝可也。乙亥,契丹遣使朝貢。案遼史太宗紀:天顯九年閏月戊午,唐遣使來告哀,即日遣使祭弔。(舊五代史考異)丁丑,以太常卿崔居儉爲祕書監,以前蔡州刺史張繼祚爲左武衞上將軍,充山陵橋道頓遞副使。戊寅,御明堂殿,仗衞如儀,宮懸樂作,羣臣朝服就位,宣制大赦天下,改長興五年爲應順元年。時議者以梓宮在殯,宮懸樂作,非禮也,懸而不作可也。廻鶻可汗仁美遣使貢方物,故可汗仁裕進遺留馬。是日,命中使三十五人以先帝鞍馬衣帶分賜藩位。

庚辰,宰臣馮道加司空,李愚加右僕射,劉昫加吏部尚書,餘並如故。壬午,侍衞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河陽節度使康義誠加檢校太尉、兼侍中,判六軍諸衞事。康義誠,原本作「節誠」,今據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甲申,以侍衞馬軍都指揮使、寧國軍節度使安彥威爲河中節度使;以侍衞步軍都指揮使、忠正軍節度使張從賓爲涇州節度使,並加檢校太傅;以捧聖左右廂都指揮使、欽州刺史朱洪實爲寧國軍節度使,加檢校太保,充侍衞馬軍都指揮使;以嚴衞左右廂都指揮使、巖州刺史皇甫遇爲忠正軍節度使 忠正軍 「忠」原作「中」,據劉本改。按本卷上文亦有「忠正軍」。、檢校太保,充侍衞步軍都指揮使。戊子,樞密使、檢校太尉、同平章事朱弘昭,樞密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二品馮贇,並加兼中書令。北京留守、河東節度使兼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蕃漢馬步總管石敬瑭加兼中書令,幽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中書令趙德鈞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樞密使馮贇表堅讓中書令,制改兼侍中,封邠國公。庚寅,鳳翔節度使、潞王從珂加兼侍中,青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中書令房知溫加檢校太師。辛卯,以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右丞李懌爲工部尚書,以祕書監盧文紀爲太常卿,充山陵禮儀使。壬辰,荊南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中書令高從誨封南平王,南平,原本作「面平」,今據十國春秋改正。(影庫本粘籤)湖南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中書令馬希範封楚王。甲午,兩浙節度使、檢校太師、守中書令、吳王錢元瓘進封吳越王;前洺州團練使皇甫立加檢校太保,充鄜州節度使;前彰義軍節度使康福加檢校太傅,充邠州節度使;劍南東、西兩川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中書令、蜀王孟知祥加檢校太師。制下,知祥辭不受命。丙申,鎮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范延光,汴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趙延壽,並加檢校太師。戊戌,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張虔釗,襄州節度使趙在禮,並加檢校太尉。辛丑,以振武軍節度使、安北都護楊檀兼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都虞候,充北面馬軍都指揮使。

閏月壬寅朔,羣臣赴西宮臨。癸卯,御文明殿入閤。以前右僕射、權知河南府事盧質爲太子少傅兼河南尹。以諫議大夫唐汭、膳部郎中知制誥陳乂並爲給事中,充樞密院直學士。案通鑑:汭以文學從帝,歷三鎮在幕府。及即位,將佐之有才者,朱、馮皆斥逐之。汭性迂疎,朱、馮恐帝含怒有時而發,乃引汭于密近,以其黨陳乂監之。(舊五代史考異)宣徽南院使、驃騎大將軍、左衞上將軍、知內侍省孟漢瓊加開府儀同三司,賜忠貞扶運保泰功臣。保泰,原本作「衞泰」,今據冊府元龜改正。(影庫本粘籤)丙午,正衙命使冊皇太后曹氏。戊申,以前雄武軍節度使劉仲殷爲右衞上將軍,邢州節度使趙鳳加爵邑。自是諸藩鎮文武臣僚皆次第加恩,帝嗣位覃恩澤也。以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崔梲爲工部侍郎 崔梲 原作「崔稅」,據殿本、劉本、本書卷九三崔梲傳改。,依前充職。以給事中張鵬爲御史中丞,以御史中丞龍敏爲兵部侍郎,以太僕少卿竇維爲大理卿。甲寅,正衙命使冊皇太妃王氏。集賢院上言:「準敕書修創凌煙閣 準敕書修創凌煙閣 「敕」原作「赦」,據殿本、會要卷一八改。,尋奉詔問閣高下等級。謹按凌煙閣,都長安時在西內三清殿側,畫像皆北面,閣有中隔,隔內面北寫功高宰輔,隔內面,原本作「內回」,今據五代會要改正。(影庫本粘籤)南面寫功高諸侯王,隔外面次第圖畫功臣題贊。自西京板蕩,四十餘年,舊日主掌官吏及畫像工人,並已淪喪,集賢院所管寫真官、畫真官人數不少,都洛後廢職。今將起閣,望先定佐命功臣人數,請下翰林院預令寫真本,及下將作監興功,次序間架修建。」乃詔集賢御書院復置寫真官、畫真官各一員,餘依所奏。丁巳,安州奏,此月七日夜,節度使符彥超爲部曲王希全所害,案:彥超被害,通鑑從薛史作閏月,五代春秋繫于正月,殊異。(舊五代史考異)廢朝一日。戊午,以前振武軍節度使、安北都護高行周爲彰武節度使。辛酉,以前鄆州使范政爲少府監。丙寅,幸至德宮。車駕至興教門,有飛鳶自空而墜,殭於御前。是日大風晦冥。

二月乙亥,以前鎮州節度使、涇王從敏爲宋州節度使。從敏,原本作「使敏」,今從歐陽史家人傳改正。(影庫本粘籤)己卯,以前徐州節度使、檢校太傅李敬周爲安州節度使。是日,宣授鳳翔節度使、潞王從珂爲權北京留守,以北京留守石敬瑭權知鎮州軍州事,以鎮州范延光權知鄴都留守事,以前河中節度使、洋王從璋權知鳳翔軍軍府事。庚寅,幸山陵工作所。是日,西京留守王思同奏,鳳翔節度使、潞王從珂拒命。丁酉,王思同加同平章事,充西面行營都部署;以前邠州節度使藥彥稠爲副部署。案歐陽史:辛卯,西京留守王思同爲西面行營都部署,靜難軍節度使藥彥稠爲副。薛史作丁酉,與歐陽史異。據通鑑則思同以辛卯充都部署,丁酉加同平章事也。蓋采薛史、歐陽史而兼用之。(舊五代史考異)以河中節度使安彥威爲西面兵馬都監,以前定州節度使李德珫爲權北京留守。山陵使奏:「伏覩御札,皇帝親奉靈駕至園陵。伏見累朝故事,人君無親送葬之儀,請車駕不行。」不從。乙未,樞密使馮贇起復視事,時贇丁母憂也。己亥,以司農卿張鎛爲殿中監。庚子,殿直楚匡祚上言,案:原本避宋諱作楚祚,今從通鑑增「匡」字。監取亳州團練使李重吉至宋州,繫於軍院。重吉,潞王之長子,及幽於宋州,帝猶以金帛賜之,及聞西師咸叛,方遣使殺之。

三月甲辰,以前太僕少卿魏仁鍔爲太僕卿。興元節度使張虔釗奏,會合討鳳翔。丙午,以右領衞上將軍武延翰爲郢州刺史。丁未,洋州孫漢韶奏,至興元與張虔釗同議進軍。己酉,以鎮州節度使范延光依前檢校太師、兼侍中,行興唐尹,充天雄軍節度使、北面水陸轉運制置使。以北京留守、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依前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其真定尹、充鎮州節度使、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蕃漢馬步總管如故。辛亥,以前定州節度使李德珫爲北京留守,充河東節度使。許王從益加檢校太保,前河中節度使、洋王從璋加檢校太傅。詔:「藩侯帶平章事以上薨 藩侯 原作「蕃侯」,據殿本、劉本、會要卷九改。,許立神道碑,差官撰文。未帶平章事及刺史,準令式合立碑者,其文任自製撰,不在奏聞。」乙卯,興元張虔釗奏,自鎮將兵赴鳳翔,收大散關。大散,原本作「大役」,今據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宗正寺奏:「準故事,諸陵有令、丞各一員,近例更委本縣令兼之。緣河南洛陽是京邑,兼令、丞不便。」詔特置陵臺令、丞各一員。己未,以前金吾大將軍李肅爲左衞上將軍,充山陵修奉上下宮都部署。

庚申,西面步軍都監王景從等自軍前至,奏:「今月十五日,大軍進攻鳳翔。十六日,嚴衞右廂都指揮使尹暉引軍東面入城,右羽林都指揮使楊思權引軍西面入城,思權,原本作「世權」,今從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山南軍潰。」帝聞之,謂康義誠等曰:「朕幼年嗣位,委政大臣,兄弟之間,必無榛梗。諸公大計見告,朕獨難違,事至於此,何方轉禍?朕當與左右自往鳳翔,迎兄主社稷,朕自歸藩,於理爲便。」朱弘昭、馮贇不對,義誠曰:「西師驚潰,蓋由主將失策。今駕下兵甲尚多,臣請自往關西,振其兵威,扼其衝要。」義誠又累奏請行,帝召侍衞都將以下宣曰:「先皇帝棄萬國,朕於兄弟之中,無心爭立,一旦被召主喪,便委社稷,岐陽兄長,果致猜嫌。卿等頃從先朝千征萬戰,今日之事,寧不痛心!今據府庫,悉以頒賜,卿等勉之。」乃出銀絹錢厚賜於諸軍。是時方事山陵,復有此賜,府藏爲之一空,軍士猶負賞物揚言于路曰:「到鳳翔更請一分。」其驕誕無畏如是。辛酉,幸左藏庫,視給將士金帛。是日,誅馬軍都指揮使朱洪實,坐與康義誠忿爭故也。

癸亥,以康義誠爲鳳翔行營都招討使,餘如故。以王思同爲副招討使;以安從進爲順化軍節度使,充侍衞馬軍都指揮使。詔左右羽林軍四十指揮改爲嚴衞,左右龍武、神武軍改爲捧聖。甲子,陝州奏,潞王至潼關,害西面都部署王思同。案:歐陽史作思同奔歸于京師,死之。與薛史異。(舊五代史考異)乙亥 乙亥 殿本、劉本同。按二十史朔閏表,應順元年三月辛丑朔,無乙亥。通鑑卷二七九云:「丙寅,康義誠引侍衞兵發洛陽,詔以侍衞馬軍指揮使安從進爲京城巡檢。」,宣諭西面行營將士,俟平鳳翔日,人賞二百千,府庫不足,以宮闈服翫增給。詔侍衞馬軍都指揮使安從進京城巡檢。是日,從進已得潞王書檄,潛布腹心矣。丁卯,潞王至陝州。戊辰,帝急召孟漢瓊,不至;召朱弘昭,弘昭懼,投于井。安從進尋殺馮贇于其第 安從進尋殺馮贇于其第 十字原無,盧本同,據殿本、劉本補。影庫本批校云:「投于井下原本有『安從進尋殺馮贇于其第』十字,應增入。」案通鑑考異云:張昭閔帝實錄:「帝召宏昭,不至,俄聞自殺,乃令從進殺贇。」案從進傳贇首於陝。則贇死非閔帝之命明矣。(孔本)是夜,帝以百騎出玄武門,案契丹國志:愍帝領五十騎自隨,出奔衞州。與薛史異。  案契丹國志:愍帝領五十騎自隨,出奔衞州。宋史李洪信傳又作少帝東奔,捧聖軍數百騎從行。與是書異,據下文王弘贄曰:「今以五十餘騎奔竄。」則作五十騎者是也。(殿本)謂控鶴指揮使慕容遷曰:「爾誠有馬,控鶴從予。」控鶴從予,原本作「縱鶴空子」,今從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及駕出,即闔門不行。遷乃帝素親信者也,臨危如是,人皆惡之。

是月二十九日夜,帝至衞州東七八里,遇騎從自東來不避,左右叱之,乃曰:「鎮州節度使石敬瑭也。」案歐陽史愍帝紀:戊辰,如衞州。廢帝紀:己巳,愍帝出居于衞州。通鑑考異引閔帝實錄云:庚午朔四鼓,帝至衞州東七八里,遇敬瑭。蓋是月二十九日爲己巳,故次日即爲庚午朔。(舊五代史考異)帝喜,敬瑭拜舞於路,帝下馬慟哭,諭以「潞王危社稷,康義誠以下叛我,無以自庇,長公主見教,逆爾於路,謀社稷大計」。敬瑭曰:「衞州王弘贄宿舊諳事,衞州,原本作「衡州」。今從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且就弘贄圖之。」敬瑭即馳騎而前,見弘贄曰:「主上播遷,至此危迫,吾戚屬也,何以圖全?」弘贄曰:「天子避寇,古亦有之,然於奔迫之中,亦有將相、國寶、法物,所以軍長瞻奉,不覺其亡也。今宰執近臣從乎?寶玉、法物從乎?」詢之無有。弘贄曰:「大樹將顛,非一繩所維。今以五十騎奔竄,無將相一人擁從,安能興復大計!所謂蛟龍失雲雨者也。今六軍將士總在潞邸矣,公縱以戚藩念舊,無奈之何!」案通鑑考異引南唐烈祖實錄:弘贄曰:「今京國阽危,百官無主,必相率攜神器西向,公何不囚少帝西迎潞王,此萬全之計。」敬瑭然其言。(舊五代史考異)  考薛史采五代實錄,多爲晉帝諱言,當以南唐實錄爲得其實。(孔本)遂與弘贄同謁於驛亭,宣坐謀之。敬瑭以弘贄所陳以聞,弓箭庫使沙守榮、賁洪進前謂敬瑭曰賁洪進 劉本同,殿本、通鑑卷二七九「賁」作「奔」。影庫本批校云:「『賁』原本係『奔』,誤改『賁』。」按通鑑注引史炤曰:「奔,姓也。古有賁姓,音奔,又音肥,後遂爲奔。」:「主上即明宗愛子,公即明宗愛壻,富貴既同受,休戚合共之。今謀於戚藩,欲期安復,翻索從臣、國寶,欲以此爲辭,爲賊算天子耶!」乃抽佩刀刺敬瑭,敬瑭親將陳暉扞之,陳暉,原本作「陳運」,今從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守榮與暉單戰而死,洪進亦自刎。是日,敬瑭盡誅帝之從騎五十餘輩,獨留帝於驛,乃馳騎趨洛。

四月三日,潞王入洛。五日,即位。七日,廢帝爲鄂王。遣弘贄子殿直王巒之衞州,時弘贄已奉帝幸州廨。九日,巒至,帝遇鴆而崩帝遇鴆而崩 永樂大典(膠卷)卷六八五一有五代薛史王弘贄傳文一條云:「帝崩,殮於郡齋東閣,覆以黃帕。弘贄嗟嘆之,徐謂方大曰:『吾前於秦川,見魏王死渭南驛,殮於東閣,黃帕覆之,正如今日之事,吾未明其理也。』」今輯本舊五代史無王弘贄傳,附錄於此。,時年二十一。案契丹國志:王巒至衞州,進鴆于愍帝,愍帝不飲,巒縊殺之。與薛史異,歐陽史同薛史。是日辰時,白虹貫日。皇后孔氏在宮中,及王巒迴,即日與其四子並遇害是日辰時白虹貫日皇后孔氏在宮中及王巒迴即日與其四子並遇害 「是日辰時白虹貫日」與「在宮中及王巒迴即日」十七字原無,據殿本補。影庫本批校云:「時年二十一句下有『是日辰時白虹貫日』八字,皇后孔氏下有『在宮中及王巒迴即日』九字,應照原本增入。」tt2舊五代史卷四十六  唐書二十二案遼史太宗紀云:九年夏四月,唐從珂殺其主自立,人皇王倍上書請討。又義宗列傳云:明宗養子從珂,弒其君自立。倍密報太宗曰:「從珂弒君,盍討之。」薛史及通鑑均不載。(孔本)晉高祖即位,諡曰閔,與秦王及末帝子重吉並葬於徽陵域中,封纔數尺,路人觀者悲之。永樂大典卷七千一百七十四

史臣曰:閔帝爰自冲年,素有令問,及徵從代邸,入踐堯階,屬軒皇之弓劍初遺,吳王之几杖未賜,吳王,原本作「辰王」,今據前漢書改正。(影庫本粘籤)遽生猜間,遂至奔亡。蓋輔臣無安國之謀,非少主有不君之咎。以至越在草莽,失守宗祧,斯蓋天命之難諶,土德之將謝故也。永樂大典卷七千一百七十四

末帝(李從珂)本紀上

末帝,諱從珂,本姓王氏,鎮州人也。母宣憲皇后魏氏,以光啟元年歲在乙巳 乙巳 原作「己巳」,按通鑑卷二五六,光啟元年爲乙巳年,據改。,正月二十三日,生帝於平山。景福中,明宗爲武皇騎將,略地至平山,遇魏氏,擄之,帝時年十餘歲,明宗養爲己子。案通鑑考異引唐廢帝實錄云:廢帝,諱從珂,明宗之元子也。母曰宣憲皇后魏氏,鎮州平山人。中和末,明宗徇地山東,留戍平山,得魏后。帝以光啟元年正月二十三日生於外舍,屬用兵不息,音問阻絕,帝甫十歲,方得歸宗。今考五代會要、歐陽史諸書,皆作養子,惟實錄作元子,疑因太后令稱爲「皇長子」而傅會也。通鑑仍從薛史。小字二十三。帝幼謹重寡言,及壯,長七尺餘,方頤大體,材貌雄偉,以驍果稱,明宗甚愛之。在太原,嘗與石敬瑭因擊毬同入于趙襄子之廟,見其塑像,屹然起立,帝祕之,私心自負。及從明宗征討,以力戰知名,莊宗嘗曰:「阿三不惟與我同齒,敢戰亦相類。」莊宗與梁軍戰於胡柳陂,兩軍俱撓,帝衞莊宗奪土山,摧驍陣,其軍復振。時明宗先渡河,莊宗不悅,謂明宗曰:「公當爲吾死,渡河安往?」明宗待罪,莊宗以帝從戰有功,由是解慍。

天祐十八年,莊宗營於河上,議討鎮州。留守符存審在德勝砦未行,梁人謂莊宗已北,乃悉衆攻德勝,德勝,原本作「得勝」,今從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莊宗命明宗、存審爲兩翼以抗之,自以中軍前進。梁軍退却,帝以十數騎雜梁軍而退,至壘門大呼,斬首數級,斧其望櫓而還。莊宗大噱曰:「壯哉,阿三!」賜酒一器。

同光元年四月,從明宗襲破鄆州。九月,莊宗敗梁將王彥章於中都,急趨汴州。明宗將前軍,帝率勁騎以從,晝夜兼行,率先下汴城。莊宗勞明宗曰:「復唐社稷,卿父子之功也。」

二年,以帝爲衞州刺史。時有王安節者,昭宗朝相杜讓能之宅吏也。杜讓能,原本作「社誼能」,今從新唐書改正。(影庫本粘籤)安節少善賈,得相術於奇士,因事見帝於私邸,退謂人曰:「真北方天王相也,位當爲天子,終則我莫知也。」

三年,明宗奉詔北禦契丹,以家在太原,表帝爲北京內衙指揮使,莊宗不悅,以帝爲突騎都指揮使,遣戍石門。

四年,魏州軍亂,明宗赴洛,時帝在橫水,率部下軍士由曲陽、盂縣趨常山 盂縣 原作「孟縣」,據劉本、歐陽史卷七廢帝紀、通鑑卷二七四改。,與王建立會,倍道兼行,渡河而南,由是明宗軍聲大振。

天成初,以帝爲河中節度使。明年二月,加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十一月,加檢校太傅。

長興元年,加檢校太尉。先是,帝與樞密使安重誨在常山,因杯盤失意,帝以拳擊重誨腦,中其櫛,走而獲免。帝雖悔謝,然重誨終銜之。及帝鎮河中,重誨知其出入不時,因矯宣中旨,令牙將楊彥溫遇出郭則閉門勿納。是歲四月五日,帝閱馬於黃龍莊,閱馬,原本作「問軍」,今從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彥溫閉城拒帝,帝聞難遽還,遣問其故,彥溫曰:「但請相公入朝,此城不可入也。」帝止虞鄉以聞,明宗詔帝歸闕。遣藥彥稠將兵討彥溫,令生致之,面要鞫問。十一月收城 十一月收城 殿本、劉本同。按本書卷四一明宗紀:四月「癸丑,索自通、藥彥稠等奏收復河中」。通鑑卷二七七:四月「辛亥,索自通等拔河中」。此云「十一月收城」,疑誤。,彥溫已死,明宗以彥稠不能生致彥溫,甚怒之。後數日,安重誨以帝失守,諷宰相論奏行法,明宗不悅。重誨又自論奏,明宗曰:「朕爲小將校時,家徒衣食不足,賴此兒荷石灰、收馬糞存養,以至今貴爲天子,而不能庇一兒!卿欲行朝典,朕未曉其義,卿等可速退,從他私第閑坐。」遂詔歸清化里第,清化里,原本脫「清」字,今從通鑑注所引薛史增入。(影庫本粘籤)不預朝請。帝尚懼重誨多方危陷,但日諷佛書陰禱而已。

二年,安重誨得罪,帝即授左衞大將軍。未幾,復檢校太傅、同平章事、行京兆尹,充西京留守。三年,進位太尉,移鳳翔節度使。四年五月,封潞王。

閔帝即位,加兼侍中。既而帝子重吉出刺亳州,女尼入宮,帝方憂不測。應順元年二月,移帝鎮太原,是時不降制書,唯以宣授而已。帝聞之,召賓佐將吏以謀之,皆曰:「主上年幼,未親庶事,軍國大政悉委朱弘昭等,王必無保全之理。」判官馬裔孫曰:「君命召,不俟駕行焉。諸君凶言,非令圖也。」是夜,帝令李專美草檄求援諸道,李專美,原本作「專養」,今從薛史李專美傳改正。(影庫本粘籤)欲誅君側之罪。朝廷命王思同率師來討。三月十五日,外兵大集,案通鑑考異:是年三月辛丑朔,是十五爲乙卯也。九國志李彥琦傳:潞王守岐下,諸道將急攻其壘,彥琦時在圍中,罄家財以給軍用。(舊五代史考異)十六日,大將督衆攻城,帝登城垂泣,諭於外曰:「我年未二十從先帝征伐,出生入死,金瘡滿身,樹立得社稷,軍士從我登陣者多矣。今朝廷信任賊臣,殘害骨肉,且我有何罪!」因慟哭,聞者哀之。時羽林都指揮使楊思權謂衆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引軍自西門入,嚴衞都指揮使尹暉亦引軍自東門而入,外軍悉潰。十七日,率居民家財以賞軍士。是日,帝整衆而東。二十日,次長安,副留守劉遂雍以城降,率京兆居民家財犒軍。二十三日,次靈口,案:通鑑唐紀作零口,考冊府元龜亦作靈口,今仍其舊。(舊五代史考異)誅王思同。二十四日,次華州,收藥彥稠繫獄。二十五日,次閿鄉,王仲臯父子迎謁,命誅之。二十六日,次靈寶,河中節度使安彥威來降,待罪,宥之,遣歸鎮。陝州節度使康思立奉迎。二十七日,次陝州,案:歐陽史作己巳,次陝州,薛史閔帝紀作丁卯,通鑑從薛史。(舊五代史考異)下令告諭京城。二十八日,康義誠軍前兵士相繼來降,義誠詣軍門請罪,帝宥之。駕下諸軍畢至,誅宣徽南院使孟漢瓊於路左。是夜,閔帝與帳下親騎百餘出玄武門而去。

夏四月壬申,帝至蔣橋,文武百官立班奉迎,案通鑑:四月庚午朔,太后令內諸司至乾壕迎潞王。考異引廢帝實錄作三月三十日。(舊五代史考異)教旨以未拜梓宮,未可相見,俟會於至德宮,時六軍勳臣及節將內職已累表勸進。是日,帝入謁太后、太妃,至西宮,伏梓宮慟哭,宰相與百僚班見致拜,帝答拜。馮道等上牋勸進,馮道,原本作「焉道」,考契丹國志云:百官班見,潞王答拜,馮道等上牋勸進。知「焉」字係「馮」字之訛,今改正。(影庫本粘籤)帝立謂羣臣曰:「予之此行,事非獲已,當俟主上歸闕,園陵禮終,退守藩服。諸公言遽及此,信無謂也。」衞州刺史王弘贄奏,閔帝以前月二十九日至州。癸酉,皇太后下令降閔帝爲鄂王。案通鑑引閔帝實錄:七日 七日 原作「七月」,據殿本考證、通鑑卷二七九改。,廢帝爲鄂王。廢帝實錄作癸酉,薛、歐陽二史從廢帝實錄。(舊五代史考異)又太后令曰:「先皇帝誕膺天睠,光紹帝圖,明誠動於三靈,德澤被於四海,方期偃革,遽歎遺弓。自少主之承祧,爲奸臣之擅命,離間骨肉,猜忌磐維,既輒易於藩垣,復驟興於兵甲。遂致輕離社稷,大撓軍民,萬世鴻基,將墜於地。皇長子潞王從珂,位居冡嗣,德茂冲年,乃武乃文,惟忠惟孝。前朝廓清多難,有戰伐之大功;纘紹丕圖,有夾輔之盛業。今以宗祧乏祀,園寢有期,須委親賢,俾居監撫,免萬機之壅滯,慰兆庶之推崇。可起今月四日知軍國事,權以書詔印施行。」是日,監國在至德宮,至德宮,原本作「直德」,今從通鑑改正。(影庫本粘籤)宰臣馮道等率百官班於宮門待罪,帝出於庭曰:「相公諸人何罪,請復位。」乃退。甲戌,太后令曰:「先皇帝櫛風沐雨,平定華夷,嗣洪業於艱難,致蒼生於富庶。鄂王嗣位,奸臣弄權,作福作威,不誠不信,離間骨肉,猜忌磐維。鄂王輕捨宗祧,不克負荷,洪基大寶,危若綴旒,須立長君,以紹丕搆。皇長子潞王從珂,日躋孝敬,天縱聰明,有神武之英姿,有寬仁之偉略。先朝經綸草昧,廓靜寰區,辛勤有百戰之勞,忠貞贊一統之運,臣誠子道,冠古超今。而又克己化民,推心撫士,率土之謳歌有屬,上蒼之睠命攸臨。一日萬機,不可以暫曠;九州四海,不可以無歸。况因山有期,同軌斯至,永言嗣守,屬任元良,宜即皇帝位。」

乙亥,監國赴西宮,柩前告奠即位。攝中書令李愚宣冊書曰:

維應順元年歲次甲午,四月庚午朔,六日乙亥,文武百僚,特進、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太微宮使、太微,原本作「大徵」,今從新唐書改正。(影庫本粘籤)弘文館大學士、上柱國、始平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臣馮道等九千五百九十三人上言:帝王興運,天地同符,河出圖而洛出書,雲從龍而風從虎。莫不恢張八表,覆育兆民,立大定之基,保無疆之祚。人謠再洽,天命顯歸,須登宸極之尊,以奉祖宗之祀。伏惟皇帝陛下,天資仁智,神助機權,奉莊宗於多難之時,從先帝於四征之際,凡當决勝,無不成功。洎正皇綱,每嚴師律,爲國家之志大,守臣子之道全。自泣遺弓,常悲易月,欲期同軌,親赴因山。而自鄂王承祧,奸臣擅命,致神祇之乏饗,激朝野以歸心。使屈者伸,令否者泰,人情大順,天象至明。聚東井以呈祥,拱北辰而應運 北辰 原作「北宸」,據殿本改。。由是文武百辟,岳牧羣賢,至於比屋之倫,盡祝當陽之位。今則承太后慈旨,守先朝遠圖,撫四海九州,享千齡萬祀。臣等不勝大願,謹上寶冊,稟太后令,奉皇帝踐祚。臣等誠慶誠忭,謹言。

帝就殿之東楹受羣臣稱賀。

先是,帝在鳳翔日,有瞽者張濛自言知術數,張濛,原本作「張澂」,考歐陽史及冊府元龜並作「濛」,今改正。(影庫本粘籤)事太白山神,其神祠即元魏時崔浩廟也。時之否泰,人之休咎,濛告於神,即傳吉凶之言,帝親校房暠酷信之。一日,濛至府,聞帝語聲,駭然曰:「非人臣也。」暠詢其事,即傳神語曰:「三珠倂一珠,驢馬沒人驅,歲月甲庚午,中興戊己土。」暠請解釋,曰:「神言予不知也。」長興四年五月,府廨諸門無故自動,人頗駭異。遣暠問濛,濛曰 濛曰 「濛」字原無,據殿本、冊府卷二一補。:「衙署小異勿怪,不出三日,當有恩命。」是夜報至,封潞王。及帝移鎮河東,甚懼,問濛,濛曰:「王保無患。」王思同兵至,又詰之,濛曰:「王有天下,不能獨力,朝廷兵來迎王也。王若疑臣,臣唯一子,請王致之麾下,以質臣心。」帝乃以濛攝館驛巡官。至是,帝受冊,冊曰:「維應順元年歲次甲午,四月庚午朔。」帝回視房暠曰:「張濛神言甲庚午,不亦異乎!」帝令暠共術士解三珠一珠事,言:「三珠,三帝也;驢馬沒人驅,失位也。」帝即位之後,以濛爲將作少監同正,仍賜金紫以酬之。帝初封潞王,言事者云:「潞字一足已入洛矣。」案:原本作一足已入潞矣,今據冊府元龜改正。又,帝在鳳翔日,有何叟者,年踰七十,暴卒,見陰官凭几告叟曰:「爲我言於潞王,來年三月當爲天子,二十三年。」叟既蘇,懼不敢言。逾月復卒,陰官見而叱之曰:「安得違吾旨,不達其事,再放汝還。」退見廊廡下簿書,以問主者,曰:「朝代將易,此即昇降人爵之籍也。」及蘇,詣帝親校劉延朗告之。帝召而問之,叟曰:「請質之,此言無徵,戮之可也。」後人云:「二十三,蓋帝之小字也。」案:太平廣記引王氏見聞錄作馬步判官何某,即位後,擢爲天興縣令。(孔本)又,石壕人胡杲通善天文,帝召問之,曰:「王貴不可言,若舉動,宜以乙未年。」及舉兵,又問之,杲通曰:「今歲蔀首,王者不宜建功立事,若俟來歲入朝,則福祚永遠矣。」其後皆驗。夫如是,則大寶之位,必有冥數,可輕道哉!

丙子,詔河南府率京城居民之財以助賞軍。丁丑,又詔預借居民五箇月房課,不問士庶,一概施行。帝素輕財好施,自岐下爲諸軍推戴,告軍士曰:「候入洛,人賞百千。」至是,以府藏空匱,於是有配率之令,京城庶士自絕者相繼。己卯,衞州奏,此月九日鄂王薨。庚辰,以宰臣劉昫判三司。案夢溪筆談載:應順元年案檢一通,乃除宰相劉昫兼判三司堂檢,前有擬狀云:「具官劉昫,右,經國才高,正君志切,方屬體元之運,實資謀始之規。宜注宸衷,委司判計,漸期富庶,永贊聖明。臣等商量,望授依前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兼判三司,散官勳封如故,未審可否?如蒙允許,望付翰林降制處分,謹錄奏聞。」其後有制書曰:「宰臣劉昫,右,可兼判三司公事,宜令中書門下依此施行。付中書門下,准此。四月十日。」用御前新鑄之印,押檢二人,乃馮道、李愚也。案此條可考見五代時案檢之式,今附錄於此。(孔本)辛巳,邢州奏,磁州刺史宋令詢自經而卒。令詢,鄂王在藩時都押牙也,故至於是。甲申,案:下文有癸未,疑當作壬午。(舊五代史考異)帝以鄂王薨,行服於內園,羣臣奉慰。癸未,太后、太妃出宮中衣服器用以助賞軍。

乙酉,帝服袞冕御明堂殿,文武百僚朝服就位,宣制改應順元年爲清泰元年,大赦天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丁亥,以宣徽北院使郝瓊爲宣徽南院使,權判樞密院;以前三司使王玫爲宣徽北院使。以隨駕牙將宋審虔爲皇城使,劉延朗爲莊宅使。鳳翔節度判官韓昭裔爲左諫議大夫,充端明殿學士;觀察判官馬裔孫爲翰林學士;掌書記李專美爲樞密院直學士。戊子,侍衞親軍都指揮使康義誠伏誅。案五代春秋:乙酉,誅康義誠、朱弘昭、馮贇。然弘昭投井死,贇爲安從進所殺,俱在三月,未嘗與義誠同日伏誅也。歐陽史作戊子,殺康義誠及藥彥稠。通鑑作己丑,殺彥稠。(舊五代史考異)是日,詔曰:樞密使朱弘昭、馮贇、宣徽南院使孟漢瓊、西京留守王思同、前邠州節度使藥彥稠,共相朋煽,妄舉干戈,互興離間之謀,幾構傾亡之禍,宜行顯戮,以快羣情,仍削奪官爵云。

庚寅,鳳翔奏,西川孟知祥僭稱大蜀,年號明德。有司上言:「皇帝以五月朔日御明堂殿受朝,三日夏至,祀皇地祇,前二日奏告獻祖室,不坐。比正旦冬至,是日有祀事,則次日受朝。今祀在五鼓前,質明行禮畢,御殿在旦後,請比例行之。」詔曰:「日出御殿,舉祀事無妨,宜依常年例。」史館奏:「凡書詔及處分公事,臣下奏議,望令近臣錄付當館。」詔端明殿學士韓昭裔、樞密直學士李專美錄送。辛卯,以左諫議大夫盧損爲右散騎常侍。壬辰,詔賜禁軍及鳳翔城下歸明將校錢帛各有差。案通鑑云:禁軍在鳳翔歸命者,自楊思權、尹暉等各賜二馬一駝、錢七十緡,下至軍人錢二十緡,其在京者各十緡。(舊五代史考異)初,帝離岐下,諸軍皆望以不次之賞,及從至京師,不滿所望,相與謠曰:「去却生菩薩,扶起一條鐵。」其無厭如此。案:通鑑作除去菩薩,扶立生鐵。胡三省注云:閔帝小字菩薩。丙申,葬明宗皇帝於徽陵。丁酉,奉神主於太廟。戊戌,山陵使、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馮道上表納政,不允。

五月庚子朔,御文明殿受朝賀。乙巳,以左龍武指揮使安審琦爲左右捧聖都指揮使,以右千牛上將軍符彥饒爲左右嚴衞都指揮使。丙午,以端明殿學士韓昭裔爲樞密使;以莊宅使劉延朗爲樞密副使;以權知樞密事房暠爲宣徽北院使;以成德軍節度使、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蕃漢馬步都部署、檢校太尉、兼中書令、駙馬都尉石敬瑭爲北京留守、河東節度使,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都部署如故。汴州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侍中、駙馬都尉趙延壽進封魯國公。

戊申,中書門下奏,太常禮院狀,明宗以此月二十日祔廟,宰臣攝太尉行事。緣馮道在假,李愚十八日私忌,在致齋內,劉昫又奏判三司免祀事,案五代會要:清泰元年五月,宰臣劉昫奏:「中書以近敕祠祭行事官致齋內,唯祀事得行,其餘悉斷。又,宰臣行事致齋內,不押班,不赴內殿起居,不知印。臣緣判三司公事,其祀事、國忌、行香,伏乞特免。」從之。(舊五代史考異)詔禮官參酌。有司上言:「李愚私忌,在致齋內,諸私忌日,遇大朝會入閤宣召,皆赴朝參。今祔廟事大,忌日屬私,請比大朝會宣召例。」案:五代會要載此奏,下有「差李愚從事」五字,薛史刪去。從之。以陝府節度使康思立爲邢州節度使,以同州節度使安重霸爲西京留守,以羽林右第一軍都指揮使、春州刺史楊思權爲邠州節度使。己酉,左監門衞將軍孔知鄴、右驍衞將軍華光裔並勒停見任。時差知鄴應州告廟,稱疾辭命,改差光裔,復稱馬墜傷足,故俱罷之。

庚戌,以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馮道爲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同州節度使;以天雄軍節度使范延光爲樞密使,封齊國公;鄆州節度使李從曮爲鳳翔節度使。辛亥,以嚴衞都指揮使尹暉爲齊州防禦使。甲寅,以侍衞馬軍都指揮、順化軍節度使安從進爲河陽節度使,典軍如故。太常卿盧文紀奏:「明宗一室,酌獻舞曲,請名雍熙之舞。」從之。丁巳,以皇子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重美爲檢校司徒、守左衞上將軍。自是,諸道節度使、刺史、文武臣僚,相繼加檢校官,或階爵封邑,以帝登位覃慶也。戊午,以隴州防禦使相里金爲陝州節度使。陝州,原本作「隰州」,今從通鑑及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初,帝以檄書告藩隣,唯金遣判官薛文遇往來計事,故以節鎮獎之。宣徽北院使、檢校工部尚書房暠加檢校司空,行左威衞大將軍,使如故。以樞密使、左諫議大夫韓昭裔爲刑部尚書,使如故。

己未,太白晝見。以樞密副使劉延朗爲左領軍大將軍,職如故。庚申,左僕射、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李愚加特進,充太微宮使 太微宮 原作「太徽宮」,據殿本、劉本改。影庫本批校云:「太徽,應作『太微』。」、弘文館大學士,餘如故。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院大學士、判三司劉昫加門下侍郎、兼吏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判三司。癸亥,秦州奏,西川孟知祥出軍迫陷成州。以宣徽南院使、右驍衞大將軍郝瓊爲左驍衞上將軍,職如故。以前義州刺史張承祐爲武勝軍留後。戊辰,以前右龍武統軍王景戡爲右驍衞上將軍。

六月庚午朔,改侍衞捧聖軍爲彰聖,改嚴衞軍爲寧衞。壬申,封吳岳成德公爲靈應王,禮秩同五岳。帝初起,遣使祭岳以求祐,及登祚,故有是報。案五代會要載中書門下奏:天寶十載正月,封吳山成德公 吳山 原作「吳岳」,據殿本、會要卷一一改。,與沂山、會稽、醫巫閭同封。至德二載十二月,改吳山爲岳,祠享官屬一同五岳。今國家欲祈禱靈應,宜示殊禮,臣等商量,請加封爲靈應王。從之。(舊五代史考異)幽州節度使趙德鈞進封北平王,青州節度使房知溫進封東平王。癸酉,以前鄜州節度使索自通爲右龍武統軍。甲戌,皇子左衞上將軍重美加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充鎮州節度使兼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丁丑,詔天下見禁罪人,委所在長吏躬親慮問,疾速疏決。庚辰,幸至德宮,因幸房知溫、安元信、范延光、索自通、李從敏第。壬午,以檢校太子太傅致仕王建立爲檢校太尉、兼侍中、鄆州節度使,以前宋州節度使安元信爲檢校太尉、兼侍中、潞州節度使。

癸未,三司使劉昫奏:「天下戶民,自天成二年括定秋夏田稅,迨今八年。近者相次有百姓詣闕訴田不均,累行蠲放,漸失稅額,望差朝臣一概檢視。」不報。甲申,帝爲故皇子亳州刺史重吉、皇長女尼惠明大師幼澄舉哀行服,羣臣詣閤門奉慰。帝起兵之始,重吉、幼澄俱爲閔帝所害。乙酉,以戶部侍郎韓彥惲爲絳州刺史,以左武衞上將軍李肅爲單州刺史。丙戌,襄州節度使趙在禮加同平章事。甲午,以武勝軍留後張承祐爲華州節度使 張承祐 原作「張承遷」,據殿本、劉本改。,以皇城使宋審虔爲壽州節度使,充侍衞步軍都指揮使;以右衞上將軍劉仲殷爲宋州節度使;以侍衞步軍都指揮使、壽州節度使皇甫遇爲鄧州節度使;以前華州節度使華溫琪爲太子太傅致仕。丁酉,左神武統軍周知裕卒,贈太傅。

是月,京師大旱,熱甚,暍死者百餘人。

秋七月庚子,太子少保致仕崔沂卒。癸卯,鳳翔進偽蜀孟知祥來書,稱「大蜀皇帝獻書于大唐皇帝」,且言「見迫羣情,以今年四月十二日即皇帝位」云,帝不答。以前武州刺史鄭琮爲右衞上將軍。甲辰,幸龍門佛寺禱雨。乙巳,皇子故亳州團練使重吉贈太尉,仍於宋州置廟。丁未,鳳翔節度使李從曮封西平王。是日,宰臣李愚、劉昫因論公事,於政事堂相詬,辭甚鄙惡,帝令樞密副使劉延朗宣諭曰:「卿等輔弼之臣,不宜如是,今後不得更然。」辛亥,以太常卿盧文紀爲中書侍郎、平章事。是日,中書門下三上章請立中宮,從之。丁巳,制立沛國夫人劉氏爲皇后。庚申,太子少傅陳臯卒。乙丑,史官張昭遠以所撰莊宗朝列傳三十卷上之。

八月庚午,詔蠲放長興四年十二月以前天下所欠殘稅。辛未,以前尚書左丞姚顗爲中書侍郎、平章事。詔應曾受御署官逐攝同一任正官,依期限赴選。案徐無黨五代史注云:御署官,疑是廢帝初舉兵時所置之官,以其非吏部正授,故須有旨方得選。荊南奏,偽蜀孟知祥卒,其子昶嗣偽位。壬申,以尚書禮部侍郎鄭韜光爲刑部侍郎,以前工部侍郎楊凝式爲禮部侍郎。甲戌,以前金州防禦使婁繼英爲右神武統軍,以右神武統軍高允貞爲左神武統軍。乙亥,以翰林學士承旨、工部尚書、知制誥李懌爲太常卿,以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知制誥程遜爲學士承旨。甲申,以兵部侍郎龍敏爲吏部侍郎,以祕書監崔居儉爲工部尚書。乙酉,以右武衞上將軍張繼祚爲右衞上將軍;以右驍衞上將軍王景戡爲左衞上將軍;以右領衞上將軍劉衞爲左武衞上將軍;以右千牛上將軍王陟爲右領軍上將軍。以司農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館事王景崇爲鴻臚卿,依前通事舍人、判四方館。丁亥,右龍武統軍索自通卒。辛卯,禮部尚書致仕李光憲卒。甲午,以太子少傅盧質爲太子少師。乙未,以前邢州節度使趙鳳爲太子太保。詔:「文武百官差使,宜令依倫次,中書置簿,不得重疊。若當使者自緣有事,或不欲行者,注簿便當一使。自長興三年正月後已曾奉使者,便爲簿首;已後差者,次第注之。」有司上言:「皇后受冊,內外命婦上牋無答教。」從之。丙申,御文明殿冊皇后,命使攝太尉、宰臣盧文紀,使副攝司徒、右諫議大夫盧損詣皇后宮,行禮畢,恩賜有差。

九月己亥,以久雨,分命朝臣禜都城門分命朝臣禜都城門 「禜」原作「營」,據劉本改。tt2舊五代史卷四十七  唐書二十三,告宗廟社稷。辛丑,夜有星如五斗器,西南流,尾迹長數丈,屈曲如龍形。又衆星亂流,不可勝數。京師大雨,雹如彈丸。曹州刺史藥縱之卒。甲辰,以霖霪甚,詔都下諸獄委御史臺憲錄問,諸州縣差判官令錄親自錄問,畫時疏理。「畫時」二字原本疑有舛誤,考五代會要亦作「畫」,今姑仍其舊。(影庫本粘籤)壬子,中書門下舉行長興三年敕,常年薦送舉人,州郡行鄉飲酒之時,帖太常草定儀注奏聞。甲寅,以前潞州節度使、檢校太尉、同平章事盧文進爲安州節度使。己未,雲州奏,契丹寇境。案遼史太宗紀:李從珂弒其主自立,人皇王倍自唐上書請討。八月,自將南伐,九月乙卯,次雲州。自太宗之伐唐,人皇王召之也。(舊五代史考異)

冬十月辛未,有雉金色,止於中書政事堂。中書門下奏:「請以正月二十三日皇帝誕慶日爲千春節。」從之。戊寅,宰臣李愚、劉昫罷相,以愚守左僕射,昫守右僕射。契丹寇雲、應州,詔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率兵屯代州。戊子,宰臣姚顗奏:「吏部三銓,近年倂爲一司,望令依舊分銓。」從之。辛卯,以左衞上將軍李宏元卒廢朝,贈司徒。癸巳,以禮部郎中、知制誥呂琦守本官,充樞密院直學士。

十一月辛丑,以刑部侍郎鄭韜光爲尚書右丞,以光祿少卿烏昭遠爲少府監。秦州節度使張延朗奏,率師伐蜀。中書門下奏:「二十六日明宗忌,陛下初遇忌辰,不同常歲,請於忌辰前後各一日不坐朝。」從之。御史臺奏:「前任節度使、刺史、行軍副使,雖每日於便殿起居,每遇五日起居,亦合綴班。」從之。丙午,以前興州刺史馮暉配同州衙前安置。暉爲興州刺史,屯乾渠,蜀人來侵,暉自屯所奔歸鳳翔,故有是責。丁未,詔振武、新州、河東西北邊經契丹蹂踐處,放免三年兩稅差配,時契丹初退故也。癸丑,以前華州節度使王萬榮爲左驍衞上將軍致仕。甲寅,以振武節度使楊光遠充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兵馬都虞候,以前右金吾大將軍穆延暉爲右武衞上將軍。壬戌,以禮部侍朗楊凝式爲戶部侍郎。甲子,以中書舍人盧導爲禮部侍郎。

十二月丁卯朔,詔修奉本朝諸帝陸寢。己巳,以北面馬軍都指揮使、易州刺史安叔千爲安北都護、振武節度使,以齊州防禦使尹暉爲彰國軍節度使。庚午,詔葬庶人從榮。有司上言:「依貞觀中庶人承乾,以公禮葬。」從之。乙亥,以秦州節度使張延朗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案五代會要:二年三月,宰臣張延朗奏:「臣判三司公事,每日內殿祗候,其合綴前班押班,伏乞特免。」從之。(舊五代史考異)以中書侍郎、平章事盧文紀爲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以中書侍郎、平章事姚顗兼集賢殿大學士;以前邠州節度使康福爲秦州節度使。丙戌,夜有白氣,東西亙天。庚寅,幸龍門祈雪,自九月至是無雨雪故也。永樂大典卷一千七百七十四。

清泰二年

清泰二年春正月丙申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賀,仗衞如式。乙巳,中書門下奏:「遇千春節,凡刑獄公事奏覆,候次月施行。今後請重繫者即候次月,輕繫者即節前奏覆決遣。」從之。戊申,宗正寺奏:「北京、應州、曹州諸陵,望差本州府長官朝拜。案五代會要載宗正寺原奏云:北京永興、長寧、建極三陵,應州遂、衍、奕三陵,准曹州溫陵例,下本州府官朝拜。是曹州先以府官朝拜,北京、應州後從其例也。薛史刪併原文,似未分晰。雍、坤、和、徽四陵,差太常宗正卿朝拜。」從之。己酉,北京奏,光祿卿致仕周元豹卒。庚申,鄴都進天王甲。帝在藩時,有相士言帝如毗沙天王,帝知之,竊喜。及即位,選軍士之魁偉者,被以天王甲,俾居宿衞 俾居宿衞 「衞」原作「位」,據殿本、劉本改。,因詔諸道造此甲而進之。三司奏,添徵蠶鹽錢及增麴價。先是麴斤八十文,增至一百五十文。乙丑,雲州節度使張溫移鎮晉州,以西京留守安重霸爲雲州節度使。

二月庚午,定州節度使、兗王從溫移鎮兗州 兗王從溫 「兗」字原無,據劉本、本書卷四八末帝紀補。;振武軍節度使楊檀移鎮定州,兼北面行營馬步都虞候。甲戌,以安州節度使李周爲京兆尹,充西京留守;以樞密使、天雄軍節度使范延光爲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充汴州節度使;皇子鎮州節度使兼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左右街坊使重美加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天雄軍節度使,餘如故。辛巳,以右諫議大夫盧損爲御史中丞,以御史中丞張鵬爲刑部侍郎。壬午,寧遠軍節度使馬存加兼侍中,鎮南軍節度使馬希振加兼中書令。詔順義軍節度使姚彥璋加兼侍中。己丑,宰臣盧文紀等上皇妣魯國太夫人尊諡曰宣憲皇太后,請擇日冊命。從之。

三月戊戌,故太子太保趙鳳贈太傅。辛丑,以前汴州節度使趙延壽爲許州節度使兼樞密使,以夏州行軍司馬李彝殷爲本州節度使,本州,原本闕「本」字,今從歐陽史增入。(影庫本粘籤)兄彝超卒故也。癸卯,以靜海軍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安南都護錢元球爲留守太保 錢元球 「球」原作「銶」,據殿本、本書卷三三莊宗紀、卷三七明宗紀改。,餘如故。丙午,以給事中趙光輔爲右散騎常侍。戊申,皇妹魏國公主石氏封晉國長公主 魏國公主 「公主」原作「夫人」,據本書卷四四明宗紀、會要卷二改。,齊國公主趙氏封燕國長公主。己酉,有司上言:「宣憲皇后未及山陵,權於舊陵所建廟。」從之。辛亥,功德使奏:「每年誕節,諸州府奏薦僧道,其僧尼欲立講論科、講經科、表白科、文章應制科、持念科、禪科、聲贊科,道士欲立經法科、講論科、文章應制科、應制,原本脫「制」字,今據冊府元龜增入。(影庫本粘籤)表白科、聲贊科、焚修科,以試其能否。」從之。丙辰,以右龍武統軍李德珫爲涇州節度使。庚申,以鎮州節度使、知軍府事董溫琪爲鎮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壬戌,以左右彰聖都指揮使、富州刺史安審琦領楚州順化軍節度使,軍職如故。審琦受閔帝命西征,至鳳翔而降,故有是命。

是月,太常丞史在德上疏言事,其略曰:「朝廷任人,率多濫進。稱武士者,不閑計策,雖被堅執銳,戰則棄甲,窮則背軍。稱文士者,鮮有藝能,多無士行,問策謀則杜口,作文字則倩人。所謂虛設具員,枉耗國力。案:通鑑注引薛史作「枉費」,考冊府元龜亦作「枉耗」,今仍其舊。(舊五代史考異)逢陛下惟新之運,是文明革弊之秋。臣請應內外所管軍人,凡勝衣甲者,請宣下本部大將一一考試武藝短長,權謀深淺。居下位有將才者便拔爲大將,居上位無將略者移之下軍。其東班臣僚,請內出策題,請內出策題,原本脫「請」字,今從通鑑注所引薛史增入。(影庫本粘籤)下中書令宰臣面試。如下位有大才者便拔居大位,處大位無大才者即移之下僚。」其疏大約如此。盧文紀等見其奏不悅,班行亦多憤悱,故諫官劉濤、楊昭儉等上疏,請出在德疏,辨可否宣行,中書覆奏亦駁其錯誤。帝召學士馬裔孫謂曰:「史在德語太凶,其實難容。朕初臨天下,須開言路,若朝士以言獲罪,誰敢言者!爾代朕作詔,勿加在德之罪。」詔曰:

左補闕劉濤等奏,太常丞史在德所上章疏,中書門下駁奏,未奉宣諭,乞特施行,分明黜陟。

朕常覽貞觀故事,見太宗之治理,以貞觀昇平之運,太宗明聖之君,野無遺賢,朝無闕政,盡善盡美,無得而名。而陝縣丞皇甫德參輒上封章,恣行訕謗,人臣無禮,罪不容誅,賴文貞之彌縫,恕德參之狂瞽。魏徵奏太宗曰:「陛下思聞得失,只可恣其所陳,若所言不中,亦何損於國家。」朕每思之,誠要言也。遂得下情上達,德盛業隆,太宗之道彌光,文貞之節斯著。朕惟寡昧,獲奉宗祧,業業兢兢,懼不克荷,思欲率循古道,簡拔時材。懷忠抱直之人,虛心渴見;便佞詭隨之說,杜耳惡聞。史在德近所獻陳,誠無避忌,中書以文字紕繆,比類僭差,改易人名,觸犯廟諱,請歸憲法,以示戒懲。蓋以中書既委參詳,合盡事理,朕纘承前緒,誘勸將來。多言數窮,雖聖祖之所戒;千慮一得,冀愚者之可從。因覽文貞之言,遂寬在德之罪,已令停寢,不遣宣行。

劉濤等官列諫垣 劉濤 原作「劉清」,據殿本、彭本、本卷上下文改。,宜陳讜議,請定短長之理,以行黜陟之文。昔魏徵則請賞德參,今濤等請黜在德,事同言異,何相遠哉!將議允俞,恐虧開納。方朝廷粗理,俊乂畢臻,留一在德不足爲多,去一在德未足爲少,苟可懲勸,朕何憂焉!但緣情在傾輸,傾輸,原本作「頃輸」,據通鑑作「傾輸」。胡三省注云:謂傾其胸臆而輸忠于上也。今改正。(影庫本粘籤)理難黜責,濤等敷奏,朕亦優容,宜體含弘,勉思竭盡,凡百在下,悉聽朕言。

夏四月辛巳,宰臣判三司張延朗奏:「州縣官徵科條格,其令錄在任徵科,依限了絕,一年加階,兩年與試銜,三年皆及限了絕,與服色。攝任者一年內了絕,仍攝 攝任者一年內了絕仍攝 「仍」原作「及」,據冊府卷六三三、卷六三六改。,二年三年內皆及限,與真命。其主簿同縣令條。本判官一年加階,二年改試銜,三年轉官。本曹官省限內了絕,與試銜。諸節級三年內並了絕者,與賞錢三十貫。其責罰依天成四年五月五日敕施行。」從之。癸未,御史中丞盧損等進清泰元年以前十一年制敕,堪悠久施行者三百九十四道,編爲三十卷。其不中選者,各令所司封閉,不得行用。詔其新編敕如可施行,付御史臺頒行。以宰相盧文紀兼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姚顗加門下侍郎,監修國史張延朗兼集賢殿大學士。張延朗,原本作「正朗」,今據薛史列傳改正。(影庫本粘籤)以樞密使韓昭裔爲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平章事 以樞密使韓昭裔爲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平章事 「平章事」下原有「充樞密使」四字,據殿本刪。影庫本批校云:「充樞密使,四字疑衍,以韓昭裔本樞密使也,今刪。」。乙酉,以前武勝軍節度使張萬進爲鄜州節度使。辛卯,案歐陽史作夏五月辛卯,通鑑從薛史作四月。(舊五代史考異)以宣徽南院使劉延皓爲刑部尚書,充樞密使;以司天監耿瑗爲太府卿;以偽蜀右衞上將軍胡杲通爲司天監;以宣徽北院使房暠爲左衞上將軍,充宣徽南院使;以樞密副使劉延朗爲左領軍上將軍,充宣徽北院使兼樞密副使。

五月丙申,新州、振武奏,契丹寇境。乙巳,詔:「天下見禁囚徒,自五月十二日以前,除十惡五逆、放火燒舍、持仗殺人、官典犯贓、偽行印信、合造毒藥幷見欠省錢外,罪無輕重,一切釋放。」庚戌,詔不得貢奉寶裝龍鳳雕鏤刺作組織之物。庚戌,庚戌,與上文複見,疑是衍文,或有舛誤。今無別本可考,姑仍其舊,附識于此。(影庫本粘籤)中書奏:「準敕,凡廟諱但迴避正文,其偏旁文字不在減少點畫。今定州節度使楊檀、檀州、金壇等名,酌情制宜,並請改之。其表章文案偏旁字闕點畫,凡臣僚名涉偏旁,亦請改名。」詔曰:「偏旁文字,音韻懸殊,止避正呼,不宜全改。楊檀賜名光遠,餘依舊。」甲寅,以戶部侍郎楊凝式爲祕書監,以尚書禮部侍郎盧導爲尚書右丞,以尚書右丞鄭韜光爲尚書左丞。丙辰,以端明殿學士李專美爲兵部侍郎 李專美 「專」原作「導」,據殿本、劉本改。,以端明殿學士李崧爲戶部侍郎,以翰林學士馬裔孫爲禮部侍郎,以禮部郎中、充樞密院直學士呂琦爲給事中,並充職如故。太子少保致仕任圜贈尚書右僕射,以順化軍節度使兼彰聖都指揮使、北面行營排陣使安審琦爲邢州節度使。邢州,原本作「鄧州」,今從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庚申,以兵部尚書李鏻爲太常卿,以禮部尚書王權爲戶部尚書,以太常卿李懌爲禮部尚書。癸亥,以六軍諸衞判官、給事中張允爲右散騎常侍。

六月甲子朔,新州上言,契丹入寇。乙丑,有司上言,宣憲皇太后陵請以順爲名 宣憲皇太后陵請以順爲名 「順」下原有「從」字,據冊府卷三一刪。,從之。振武奏,契丹二萬騎在黑榆林。丁卯,以太子少保致仕朱漢賓卒廢朝。壬申,命史官修撰明宗實錄。契丹寇應州。以新州節度使楊漢賓爲同州節度使,以前晉州節度使翟璋爲新州節度使。庚辰,北面招討使趙德鈞奏,行營馬步軍都虞候、定州節度使楊光遠,行營排陣使、邢州節度使安審琦帥本軍至易州,見進軍追襲契丹次。河東節度使石敬瑭奏,邊軍乏芻糧,其安重榮巡邊兵士欲移振武就糧。從之。尋又奏,懷、孟租稅,懷、孟,原本作「瓌盂」,今從冊府元龜改正。(影庫本粘籤)請指揮於忻、代州輸納。朝廷以邊儲不給,詔河東戶民積粟處,量事抄借,仍於鎮州支絹五萬匹,送河東充博采之直。是月,北面轉運副使劉福配鎮州百姓車子一千五百乘,運糧至代州。時水旱民飢,河北諸州困於飛輓,逃潰者甚衆,軍前使者繼至,督促糧運,由是生靈咨怨。辛巳,詔諸州府署醫博士。丙戌,以前許州節度使李從昶爲右龍武統軍,以前彰國軍節度使沙彥珣爲右神武統軍。

秋七月丙申,石敬瑭奏,斬挾馬都指揮使李暉等三十六人,以謀亂故也。時敬瑭以兵屯忻州,一日,軍士喧譟,遽呼萬歲,乃斬暉等以止之。案契丹國志:契丹屢攻北邊,時石敬瑭將大兵屯忻州,潞王遣使賜軍士夏衣,傳詔撫諭,軍士呼萬歲者數四。敬瑭懼,幕僚段希堯請誅其倡者,敬瑭命劉知遠斬三十六人以殉。潞王聞,益疑之。(舊五代史考異)御史中丞盧損奏:「準天成二年七月敕,每月首、十五日入閤,罷五日起居。臣以爲中旬排仗,有勞聖躬,請只以月首入閤,五日起居依舊。又準天成三年五月、長興二年七月敕,許諸州節度使帶使相歲薦僚屬五人,餘薦三人,防禦、團練使薦二人,今乞行釐革。又長興二年八月敕,州縣佐官差充馬步判官,仍同一任,乞行止絕,依舊衙前選補。」詔曰:「今後藩臣帶使相許薦三人,餘薦二人,直屬京防禦、團練使薦一人,餘並從之。」丁酉,迴紇可汗仁美遣使貢方物。西京弓弩指揮使任漢權奏,六月二十一日與川軍戰於金州之漢陰,王師不利,其部下兵士除傷痍外,已至鳳翔。先是,盩厔鎮將劉贇引軍入川界,爲蜀將全師郁所敗,金州都監崔處訥重傷,諸州屯兵潰散。金州防禦使馬全節收合州兵,金州,原本作「全川」,今從歐陽史改正。(影庫本粘籤)固守獲全。以樞密使劉延皓爲天雄軍節度使。甲辰,以右神武統軍沙彥珣權知雲州。乙巳,以徐州節度使張敬達充北面行營副總管。時契丹入邊,石敬瑭屢請益兵,朝廷軍士多在北鄙,俄聞忻州諸軍呼譟,帝不悅,乃命敬達爲北軍之副,以減敬瑭之權也。丁巳,宰臣盧文紀等上疏,其略曰:

臣近蒙召對,面奉天旨:「凡軍國庶事,利害可否,卿等合盡言者。」臣等謬處台衡,奉行制敕,但緣事理,互有區分,軍戎不在於職司,錢穀非關於局分,苟陳異見,即類侵官。况才不濟時,識非經遠,因五日起居之例,於兩班旅見之時,略獲對敭,兼承顧問。衞士周環於階陛,庶臣羅列於殿庭,四面聚觀,十手所指,臣等苟欲各伸愚短,此時安敢敷陳。韓非昔懼於說難,孟子亦憂於言責。臣竊奉本朝政事,肅宗初平寇難,再復寰瀛,頗經涉於艱難,尤勤勞於委任。每正衙奏事,則泛咨訪於羣臣;及便殿詢謀,則獨對敭於四輔。自上元年後,於長安東內置延英殿,宰臣如有奏議,聖旨或有特宣,或有特宣,原本作「或特有宜」,今據冊府元龜改正。(影庫本粘籤)皆於前一日上聞。對御之時,祗奉冕旒,旁無侍衞。獻可替否,得曲盡於討論;捨短從長,故無虞於漏洩。君臣之際,情理坦然。伏望聖慈,俯循故事,或有事關軍國,謀繫否臧,未果決於聖懷,要詢訪於臣輩,則請依延英故事,前一日傳宣。或臣等有所聽聞,切關利害,難形文字,須面敷敭,臣等亦依故事,前一日請開延英。當君臣奏議之時,祇請機要臣僚侍立左右。兼乞稍霽威嚴,恕臣荒拙,雖乏鷹鸇之効,庶盡葵藿之心。

詔曰:「卿等濟代英才,鎮時碩德,或締搆於興王之日,或經綸於纘聖之時,鹽梅之任俱崇,藥石之言並切,請復延英之制,以伸議政之規。而况列聖遺芳,皇朝盛事,載詳徵引,良切歎嘉。恭惟五日起居,先皇垂範,俟百僚之俱退,召四輔以獨昇,接以溫顏,詢其理道,計此時作事之意,亦昔日延英之流。延英,原本脫「英」字,今從冊府元龜增入。(影庫本粘籤)朕叨獲嗣承,切思遵守,將成其美,不爽兼行。其五日起居,仍令仍舊,尋常公事,亦可便舉奏聞。或事屬機宜,理當祕密,量事緊慢,不限隔日,及當日便可於閤門祗候,具牓子奏聞。請面敷敭,即當盡屏侍臣,端居便殿,佇聞高議,以慰虛懷。朕或要見卿時,亦令當時宣召,但能務致理之實,何必拘延英之名。有事足可以討論,有言足可以陳述,陳述,原本作「陳迹」,今據冊府元龜改正。(影庫本粘籤)宜以沃心爲務,勿以逆耳爲虞。勉罄謀猷,以裨寡昧。」帝性仁恕,聽納不倦,嘗因朝會謂盧文紀等曰:「朕在藩時,人說唐代爲人主端拱而天下治,蓋以外恃將校,內倚謀臣,故端拱而事辦。朕荷先朝鴻業,卿等先朝舊臣,每一相見,除承奉外,略無社稷大計一言相救,坐視朕之寡昧,其如宗社何!」文紀等引咎致謝,因奏延英故事,故有是詔。

八月庚午,滑州節度使高允韜卒。壬申,以右衞上將軍王景戡爲左衞上將軍,以右神武統軍婁繼英爲右衞上將軍。己卯,以西上閤門使、行少府少監兼通事舍人蘇繼顏爲司農卿,職如故。辛巳,以權知雲州、右神武統軍沙彥珣爲雲州節度使。鄴都殺人賊陳延嗣幷母、妹、妻等並棄市。延嗣父子相承,與其妹、妻於諸州郡誘人殺之,而奪其財,前後被殺者數百人,至是事泄而誅之。癸未,以前潞州行軍司馬陳元爲將作監,以元善醫,故有是命。丁亥,以洺州團練使李彥舜爲義武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太原奏,達靼部族於靈邱安置。己丑,以太子少保致仕戴思遠卒廢朝。庚寅,以前兗州節度使楊漢章爲左神武統軍,以前邢州節度使康思立爲右神武統軍。潞州奏,前雲州節度使安重霸卒。

九月己亥,以河陽節度使、侍衞馬軍都指揮使安從進爲襄州節度使,以襄州節度使趙在禮爲宋州節度使。癸卯,以忠正軍節度使、侍衞步軍都指揮使宋審虔爲河陽節度使,案:原本脫「虔」字,今據通鑑增入。(舊五代史考異)典軍如故。己酉,禮部貢院奏:「進士請夜試,童子依舊表薦,重置明算道舉。舉人落第後,別取文解。五科試紙,不用中書印,用本司印。」並從之。以宣徽南院使房暠爲邢部尚書,充樞密使;案:歐陽史作邢部尚書房暠爲樞密使。據薛史,暠由宣徽南院使遷授,非先爲邢部尚書也。(舊五代史考異)以宣徽北院使、充樞密副使劉延朗爲宣徽南院使,充樞密副使。丙辰,以左僕射李愚卒廢朝。

冬十月丁卯,幸崇道宮、甘泉亭。己巳,以左衞上將軍李頃爲左領軍上將軍。北面行營總管石敬瑭奏自代州歸鎮。庚午,以晉州節度使張溫卒廢朝。甲戌,幸趙延壽、張延朗第。丁丑,以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李專美爲祕書監,充宣徽北院使。庚寅,以左諫議大夫唐汭爲左散騎常侍。

十一月庚子,以左驍衞上將軍郝瓊爲左金吾上將軍,以光祿卿王玟爲太子賓客。以徐州節度使張敬達爲晉州節度使,依前充大同、振武、威塞、彰國等軍兵馬副總管。丁未,以祕書少監丁濟爲太子詹事。乙卯,以前金州防禦使馬全節爲滄州留後。案通鑑︰劉延朗欲除全節絳州刺史劉延朗欲除全節絳州刺史 「除」原作「誅」,據殿本、劉本、通鑑卷二七九改。,羣議沸騰。帝聞之,以爲橫海留後。(舊五代史考異)渤海國遣使朝貢案:歐陽史渤海遣使者來繫於九月之後,據薛史則事在十一月,非九月也。(舊五代史考異) 案:歐陽史作九月乙卯,渤海遣使者來。五代會要作十二月,渤海遣使列周卿等入朝貢方物。俱與是書作十一月異。(殿本)

十二月戊辰,禁用鉛錢。壬申壬申 原作「壬辰」,據殿本、劉本改。影庫本粘籤云:「壬辰,以前後干支推之,當作壬申。」按二十史朔閏表,清泰二年十二月壬戌朔,無壬辰,在戊辰初七日和甲戌十三日間,當是壬申十一日。,以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充樞密使韓昭裔爲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充河中節度使。甲戌,以宗正少卿李延祚爲將作監致仕。丁丑,故武安軍州節度使、累贈太傅劉建峯贈太尉,劉建峯,原本作「逮崇」,今從新唐書改正。(影庫本粘籤)從湖南之請也。戊寅,太常奏:「來年正月一日上辛,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依禮大祠不朝。」詔曰:「祀事在質明前,儀仗在日出後,事不相妨,宜依常年受朝。」壬午,以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程遂爲兵部侍郎,翰林學士、工部侍郎崔梲爲戶部侍郎,案:原本訛「崔穭」,今據歐陽史改正。(舊五代史考異)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和凝爲工部侍郎,並依前充職。乙酉,以前祕書監楊凝式爲兵部侍郎。己丑,以前同州節度使馮道爲司空,以尚書右僕射劉昫爲左僕射,以太子少師盧質爲右僕射以太子少師盧質爲右僕射 「右」原作「左」,據殿本、本書卷九三盧質傳改。,以兵部侍郎馬縞兼國子祭酒。永樂大典卷七千一百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