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
海軍
序言
中國初無海軍,自道光年籌海防,始有購艦外洋以輔水軍之議。同治初,曾國藩、左宗棠諸臣建議設船廠、鐵廠。沈葆楨興船政於閩海,李鴻章築船隖於旅順,練北洋海軍,是爲有海軍之始。而甲申馬江,甲午東海,師船盡燬。嗣後兵艦歲有購置。自光緒中葉迄宣統初,南北洋海軍僅有船五十餘艘,舊式居半。其能出海任戰者,止海籌、海圻等巡洋艦四艘,楚泰、楚謙、江元、江亨等礮艦十餘艘而已。爰紀開創之漸,修繕之規,廠隖之建築,兵艦之購造,咸列於篇。
海軍
海軍開創之漸
道光二十二年,文豐疏言購呂宋國船一艘,駕駛靈便,足以禦敵。旋諭隸水師旗營操演,並諭紳商多方購置。是爲海軍購艦之始。
咸豐六年,怡良疏言,允英國司稅李泰國之請,置買火輪船,以勦粵匪。旋隸向榮調遣。
十一年,曾國藩疏請購買外洋船炮。奕訢等請以關稅欵購外洋小兵輪十餘艘。飭廣東、江蘇各督撫募內地人學習駕駛。以已租之美利堅輪船二艘,一名土只坡,一名可敷本,爲護運之用,配以炮械,駛赴安慶,隸曾國藩調遣。
同治元年,曾國藩於安慶設局,自造小輪船一艘。二年,令容閎出洋購買機器。四年,曾國藩、丁日昌於上海設鐵廠造槍炮。
五年,左宗棠疏請於福建省擇地設廠,購機器,募洋匠,自造火輪兵船。聘洋員日意格等,買築鐵廠船槽及中外公廨、工匠住屋、築基砌岸一切工程。開設學堂,招選生徒,習英、法語言文字、算學、圖畫。采辦鋼鐵木料。期五年內成大小輪船若干,均仿外洋兵船之式,需銀三百萬兩。並陳船政事宜十則,請簡重臣督理。旋以沈葆楨爲船政大臣。
六年,李鴻章遷虹口製造局於高昌廟,建船隖,名曰江南製造局。沈葆楨疏言:「福州馬尾山,爲省垣奧區天險,設船隖於馬尾之中歧。隖周四百五十丈有奇。鐵船槽長三十丈,寬十五丈,可修造二千五百頓之船。隖內濱江者爲鐵廠、輪廠、斵木匠架木棧房。隖東北爲船政大臣駐所,紳員公所及外國匠房。其左爲法文、英文學堂及生徒住舍。江干爲煤廠,山麓爲中國匠房,山之左駐楚軍一營,山之右爲洋員駐所。傍江岸爲官街,以便貿易。」旋派洋員日意格回國采辦器具,選用工匠。是年,瑞麟向英國訂購六兵船。
七年,沈葆楨疏言:「於船隖之右,創建船臺四座,臺長二十餘丈,船成入水,順推而下。其旁增五廠,曰鐵廠,曰水缸廠,曰打鐵廠,曰鑄鐵廠,曰合攏鐵器廠。規模既具,次第興工。」尋疏陳:「外洋機器到閩,復運煤運木於臺灣,運塼於廈門。廠內增設轉鋸廠、木模廠、銅廠、風洞、繪事廠、廣儲廠、儲材廠、東西考工所,先後告竣。」疏入,諭英桂、馬新貽、李福泰、卞寶第等籌給經費,俾蕆要工。是年,曾國藩疏言:「上海設廠,自造第一號輪船告成。汽鑪船身,皆考究圖說,自出機杼。長十八丈,寬二丈餘,命名恬吉。請續造二十餘丈之大艦。」旋諭兩江總督馬新貽等,從曾國藩、李鴻章所請,製器設廠,增建譯館諸端,悉心講求。是年,福州船廠自造安瀾等小輪船十艘告成,濟安、永保、海鏡等輪船亦告成。
八年,沈葆楨疏言:「廠中自製第一號大輪船下水,長二十三丈八尺,寬二丈七尺八寸,每小時行八十里,以副將率弁兵水手管駕,安置巨炮,駛出大洋,暫名曰萬年青。第二號暫名曰湄雲,俟駛赴天津,再請錫名,以光海宇。」是年,購法國澄波兵船。江南製測海、操江兵船成。又購建威、海東雲二船。
九年,沈葆楨疏言:「第三號福星船,第四號伏波船告成,本屬戰艦,利於巡洋,以學堂上等學生移處船中,令洋員教其駕駛,由近而遠,以收實效。」是年,江南威靖兵船成。
十年,令學生十八人駕建威練船,巡歷南北各海口。是年,曾國藩疏請仿英國小鐵船式,令滬廠製造,爲守海口之用。
十一年,船政製安瀾、鎮海、揚武、飛雲、靖遠五兵船成。文煜、宋晉等以造船費重,疏請暫罷,不許。是年,李鴻章疏言:「滬廠造成第五號船,長三十丈,鍋爐均在水綫之下,置大炮二十六尊,係仿外洋三枝桅兵船式,英、法人稱爲中國最巨之船。請飭沿江海各省,不得自向外洋購船,如有所需,向閩、滬二廠商撥訂製,以節度支。」
十二年,江南製海安兵船成。沈葆楨疏言:「閩廠七號揚武、八號飛雲兵船下水。揚武用英國前膛炮,飛雲用布國後膛炮。以後十三、十四、十五號兵船,請兼仿外洋商舶之式,運載貨物,以裕經費。九號靖遠、十號振威、十一號濟安、十二號永保、十三號海鏡兵船已告成,以都司、遊擊等管駕出洋。其建威練船,巡歷浙江、上海、天津、牛莊及香港、新加坡、檳榔嶼等處。在船學徒,練習風濤,成績甚優。來年遣散洋匠,以中國學徒自造。然能守已成之法,不能拓未竟之緒。請選擇學生,分赴英、法二國,深究造船駕駛之方,練兵制勝之理。」
十三年,船政製濟安、琛航、大雅三運船成。福建善後局購美國二炮船,曰福勝、建勝。李鴻章疏言:「中國東南北三洋,請各設大兵船六艘,根鉢小兵船十艘,合成四十八艘。三洋各需大鐵船二艘。北洋駐煙臺、旅順等處,東洋駐長江口外,南洋駐廈門、虎門等處。鐵甲船每艘需銀百萬兩外,分年向外洋購置。餘船由閩、滬二廠仿造,以足四十八艘之數。請飭沿江沿海各省,裁幷新舊紅單、拖罟、艇船、舢板等船,以節省之欵,專練海軍。」是年,沈葆楨疏言:「續辦船工,尚有三端:一、挖土大機船,一、船土鐵脅,一、新式輪機。鐵脅須購自法國,以閩船皆法匠所造也。臥機、立機須購自英國,以其製精無弊也。」
光緒元年,製造局製馭遠兵船成。船政製元凱兵船成。以揚武練船令學生游歷南洋各處,至日本而還。尋諭南北洋大臣籌辦海防。令總稅務司赫德赴天津,與李鴻章商訂購英國二十六頓半、三十八頓半之炮船各二艘,專備海防之用。是年,沈葆楨購法國威遠兵船。
二年,沈葆楨會同李鴻章奏派學生,分赴英、法各國,入大學堂、製造局練習。此爲第一屆出洋學生。是年,船政製登瀛洲、蓺新兩兵船成。製造局製金甌小鐵甲船成。
三年、四年,泰安、威遠、超武兵船亦成。沈葆楨疏請各省協欵,每年解南北洋各二百萬,專儲爲籌辦海軍之用,期十年成南洋、北洋、粵洋海軍三大枝,猶恐緩不濟急,請以四百萬先解北洋,俟成軍後,再解南洋。
五年,李鴻章疏言,外洋訂購之四炮船來華,以福建船政局員管駕,名飛霆、策電、龍驤、虎威,炮射甚遠,輪機亦精,請再購四艘。沈葆楨疏言,續購蚊炮船四艘到華,以留學英國畢業生管駕,名鎮東、鎮西、鎮南、鎮北,分防吳淞、江陰二口,爲夾護礮臺之用。何璟疏言:「閩廠製造各兵船,惟揚武、威遠、濟安較爲得力,其餘止供巡緝內洋之用。」旋諭沿江海各督撫整頓海軍。沈葆楨旋卒,海軍屬李鴻章。設海軍營務處於天津。
六年,江督劉坤一疏言:「蚊炮船購自外洋,費鉅而炮位過重。請由粵自造木殼船,丈尺與包鐵者同,炮位改用三萬餘斤之後膛炮,先造二艘,以備守口之用。」李鴻章疏請購外洋每半時行十五海里之快船及碰船、蚊子船。又疏言:「購辦鐵甲船之舉,倡議已歷七年。福建已定購蚊子船四艘,碰船二艘。請移二碰船之價一百三十萬兩,先購鐵甲船一艘,專歸臺灣防剿。以原有之福勝、建勝二蚊子船及船廠自造兵輪之堅利者,合爲一軍,則臺防可固。南洋擬購之快碰船二艘,亦請抵購鐵甲船一艘。當與南洋大臣會商,合原有之各兵輪,編練海軍,互爲應援。」旋以滬廠因鑄造槍炮經費過重,停造輪船。閩廠亦以財絀停造木質兵船,專造快船與鐵甲船。是年,吉林將軍銘安請於三姓一帶造舢板戰船。諭李鴻章籌度。
鴻章覆陳俄國於庫葉島設廠造兵輪,輒由混同江駛入松花江等處,非舢板所能敵。請於三姓水深之處,設廠造蚊子船,可巡駛及黑龍江,以佐陸軍。鴻章尋向英訂造新式鐵甲船,並飭閩廠仿造。彭玉麟亦請飭閩廠分造十七、八丈之小兵輪十艘,以長江任戰之員爲管帶,巡緝洋面。諭兩江、福建、廣東各省籌辦。是年,在英廠訂造之超勇、揚威快碰船來華,令提督丁汝昌管駕,與鎮中、鎮邊蚊炮船二艘,同泊旅順。又於閩廠訂造快船二艘,專爲朝鮮口岸之用。李鴻章設水師學堂於天津。旋以在德國船廠定購之定遠、鎮遠二鐵艦,濟遠穹甲艦將成,令管輪學生赴德國練習。令洋教習率鎮東等四兵船赴渤海一帶梭巡。是年,船政製澄慶兵船成。
七年,李鴻章在大沽口建船隖。九月,超勇、揚威二艦製成來華。鴻章乘赴旅順,察看形勢,籌備建築船隖、炮壘。大沽設水雷營、水雷學堂。旅順設水雷魚雷營、挖泥船。威海設魚雷局、機器廠,並設屯煤所。以丁汝昌統領北洋海軍。定兵艦國旗質地章色之制。會同福建船政派學生赴歐洲肄業。
八年,北洋、粵督各購德國雷艇數艘。以英人琅威理司海軍訓練,與各國兵艦相遇,始有迎送交接之禮。李鴻章疏言英、法、美、德國近年所造船,曰穹面鋼甲快船,入水十五尺八寸,馬力二千八百匹,壓水力二千三百頓,每時行十五海里,合中國五十里,機艙等鋼面厚三寸半,炮臺周圍鋼面厚至十寸,每艘需銀六十二萬兩,與鐵艦相輔,最爲海軍利器。閩廠自造快船不及其精,已由出使大臣訂購一艘,與鎮遠鐵艦同駛來華。
九年,船政製開濟快碰船成。南洋向德國購南琛、南瑞二巡洋艦。
十年,船政製鏡清快碰船、橫海兵船成。李鴻章疏言,自光緒元年至六年,經營北洋海防,有龍驤等蚊炮船八艘,水雷小艇一艘。其龍、虎、霆、電四船,於六年撥赴南洋調遣。七年以後,先後購到超勇、揚威快碰船二艘,鎮中、鎮邊蚊炮船二艘。由閩廠調至北洋,修改練船之威遠、康濟兵輪二艘。調赴朝鮮、旅順等處,海鏡一艘。在滬製造之快馬小輪船一艘。在津製造之利順小輪船一艘。守雷、下雷所用之暗輪包鋼小輪船二艘。察看船隻之大小,頓載之輕重,機器、炮位、桅帆器械之繁簡,配定人數、餉章,與水師統領、教習洋員分別損益,務使利器可得實用。是年五月,以長江水師提督李成謀總統南洋兵輪。總督曾國荃疏言:「江南購買兵輪蚊、快等船及自造者,爲數無多。所有登瀛洲、靖遠、澄慶、開濟、龍驤、虎威、飛霆、策電、威靖、測海、馭遠、金甌大小兵輪,及新購之南琛、南瑞,上海機器局所造之鋼板保民兵輪,各船大小不齊,兵額不一,以之海戰則不足,以之扼守江海門戶,與礮臺相輔,藉固江防。」八月,法國海軍犯福建。駐防福州海口之揚武、振威、飛雲、伏波、濟安、福星、蓺新兵船七艘,蚊炮船二艘,琛航、永保商輪二艘,與法國兵船戰於馬江,悉數沈燬,存者惟伏波、蓺新二船。時李鴻章令德國武員率快船五艘,與曾國荃所部開濟、南琛、南瑞、澄慶、馭遠五船援閩,未至而閩師已覆,澄慶、馭遠二船亦沉於石浦。是年,總理衙門請設海軍專部。出使大臣許景澄在德國訂購之定遠、鎮遠鐵甲艦二艘,濟遠鋼甲艦一艘均告成。粵督向德國訂購雷艇八艘。
十一年,曾國荃疏言:「於福建、廣東、浙江三省增設鐵艦、快艦、雷艇。嗣後各兵船專事操練巡洋,不得載勇拖船。」與北洋大臣會奏,派第三屆學生出洋。同時,左宗棠疏請開采鐵鑛,擇吳、楚扼要處,立船政炮廠,專造鐵甲兵船、後膛巨炮。製造局製保兵鋼板船成。九月,海軍衙門成立。以醇親王總理海軍,慶郡王、李鴻章爲會辦,曾紀澤、善慶爲幫辦。
十二年,粵省造淺水兵輪,曰廣元、廣亨、廣利、廣貞,防護海口。向德國購福龍魚雷艇一艘。三月,南洋兵船赴北洋會操。命醇親王、李鴻章校閱海陸軍及沿海臺壘。丁汝昌率兵船巡歷朝鮮。船政大臣裴蔭森於福州增設練船,造鐵甲船,疏言:「江蘇之上海,廣東之黃埔,雖有船隖,而港道狹淺。福建羅星塔之下、員山寨之上,兩山間有天成巨港,請建大船隖,備定遠等鐵艦修理之處。」
十三年,閩廠寰泰快碰船、廣甲兵船造成,並造雙機鋼甲輪船及穹式快船、淺水兵輪。是年,北洋向英國購左一出海魚雷大快艇一艘,向德國購左二、左三、右一、右二、右三魚雷艇五艘,挖泥船一艘。北京設水師學堂於昆明湖,廣東設水師學堂於黃埔。
十四年,海軍衙門奏定官制,設提督、總兵、副將、參將、遊擊、都司、守備、千總、把總、經制外委等官。是年,在英、德廠所造致遠、靖遠、經遠、來遠四快船來華。英百濟公司所造出海魚雷快艇亦告成。六月,臺灣番民叛,命致遠、靖遠二艦往剿平之。
十五年,船政製平遠鋼甲船、廣庾兵船成。
十六年,裴蔭森疏言,閩廠修整龍威鋼甲兵輪,更名平遠,廣乙魚雷快船亦告成,幷入北洋艦隊操演。又言石船隖告成,請簡專員董理。八月,北洋設水師學堂於劉公島,南洋設水師學堂於南京。十月,李鴻章疏言旅順口船隖工竣,堪爲修理鐵艦之用,並築劉公島、青島等處沿海炮臺。北洋所聘海軍總查英人琅威理,以爭提督升旗,辭職回國。英政府遂拒我海軍學生在英留學。
十七年,船政製廣丙魚雷快船成。二月,命直隸總督李鴻章、山東巡撫張曜出海閱海軍操。北洋之定遠等十二艦,廣東之廣甲等三艦,南洋之寰泰等六艦,畢會於旅順口,操演船陣槍炮魚雷,並勘炮臺、船隖。四月,戶部請停購外洋槍炮船隻機器二年,以所節價銀解部充餉。六月,提督丁汝昌率兵艦六艘赴日本東京。七月,威海增設魚雷三營。
十九年,船政製福靖魚雷快船成。粵督改水師講堂爲水師學堂。
二十年,船政製通濟練船成。訂購英國炮艦一艘,命名福安。二月,鎮遠、定遠二艦置新式克鹿卜快炮十二尊。四月,朝鮮內亂,北洋遣兵艦往勦。五月,與日本兵船戰於牙山口外,濟遠船傷,廣乙船沈,操江船失,載兵之高升商船亦沈。九月,丁汝昌率北洋兵艦與日本戰於大東溝,失致遠、經遠、超勇、揚威四艦。
二十一年,日本以師船攻威海,定遠、鎮遠各艦亦失,丁汝昌敗死。冬,南洋訂購之辰、宿、列、張四雷艇來華。飛霆、飛鷹二驅逐艦在英、德廠造成。以康濟、飛霆、飛鷹、建靖各艦駐防北洋。以南洋之開濟、鏡清、寰泰、南琛,福建之福靖兵艦往來調防。
二十二年,福州羅星塔石隖成。閩浙總督邊寶泉請設法擴充船政。總理衙門疏陳:「船政始於大學士左宗棠、兩江總督沈葆楨。嗣後十餘年,泰西製造日精,閩廠雖有出洋畢業學生,而財力短絀,既不能增機拓廠,復不能製料儲材。自光緒八、九年後,以購買之機器,就廠合攏,成寰泰、鏡清、平遠、開濟各快艦。而新出之法,以無機無廠,不能急起謀新。同治年間所製之琛航、靖遠木質各艦,馬力微者,又不適於用。凡一船之成,材居其七,工居其三。各材之中,屬煤、鐵、土、木等爲生料,有產自中國者,有產自外洋者;屬鋼甲、鐵甲、帆、纜等爲熟料,有能自製者,有必待增機廠而製者。請簡用重臣督辦,開采礦產,增購機械,獎勵學生,籌度經費,以期日起有功。」四月,在德國訂造海容、海籌、海琛三巡洋艦。五月,在英國訂造海天、海圻二巡洋艦。是年,以福州將軍裕祿兼船政大臣,諭加整頓。
二十三年,德國據山東膠州灣,法租廣州灣,英租威海衞,俄租旅順、大連灣。是年,船政製福安運船成。
二十四年,船政製吉雲拖船成。諭各督撫於船政原有經費外,別籌專欵,以振海軍。
二十五年,在德訂購之海龍、海華、海青、海犀來華。諭沿海疆臣,增設海軍學堂,講求駕駛戰術。
二十六年,拳匪亂作,北洋各艦悉赴南洋。
二十七年,和議成,海容軍艦回防。
二十八年,船政製建威、建安魚雷快船、建翼魚雷艇成。又製淺水巡洋兵船二艘,一曰安海,一曰定海。是年,船政會辦魏瀚,以監督杜業爾不職,遣回法國。
二十九年,張之洞疏言:「南洋各兵艦年久,咸不適用,徒費國帑。各艦惟寰泰、鏡清二兵輪,威靖、登瀛二運船,尚可備巡緝之用。其南瑞、南琛、保民三兵輪,龍驤、虎威、飛霆、策電四蚊船,請一律裁停。鈞和一船,令商人自養,爲護商之用。以所節之欵,積之十年,可購長江淺水新式快船六、七艘。」允之。是年,煙臺設海軍學校。江督向日本訂造江元淺水快船。
三十年,端方疏請選擇水師學生,由駐滬英國水師總兵,分派在英艦學習,較出洋游歷,費少而收效同。報可。南洋大臣周馥等,疏請以提督葉祖珪督辦南洋水師學堂、上海船隖。湖廣總督張之洞在日本廠購雷艇四艘,曰湖鵬、湖鶚、湖鷹、湖隼;淺水炮艦六艘,曰楚泰、楚同、楚豫、楚有、楚觀、楚謙。兩廣總督岑春煊開辦魚雷局於黃埔。
三十一年,以薩鎮冰總理南北洋海軍。江督在日本廠購淺水快艦三艘,曰江亨、江利、江貞。
三十二年,政務處王大臣疏言:「振興海軍,首重軍港。沿海惟象山港形勢合宜。請飭南北洋大臣勘度經營,以重戎備;並飭各省選派學生四十人,赴日本留學海軍。」
三十三年,設海軍處附於陸軍部內,設正副二使,機要、船政、運籌、儲備、醫務、法務六司。北洋大臣令海籌、海容二艦巡歷西貢、新加坡等處。商部令海圻、海琛二艦巡歷菲律賓島、爪哇島、蘇門答拉等處。粵督令廣亨、廣貞、安香、安東四艦巡歷九洲洋等處。
三十四年,江南船隖製甘泉、安豐二船成。派學生赴日本習航海各技術。
宣統元年,以貝勒載洵、提督薩鎮冰爲籌辦海軍事務處大臣,度支部撥開辦費七百萬兩,各省每年分籌海軍費五百萬兩。六月,事務處成立,設參贊及八司,統一南北洋各艦爲巡洋艦隊、長江艦隊。八月,載洵等赴歐洲各國考察海軍。令學生留學英國。
二年,江南船隖製聯鯨兵船成。日本訂購之二炮艦亦成。七月,載洵等赴日、美二國考察。尋在英造應瑞、肇和,在德造建康、豫章、同安、江鯤、江犀,在日本造永翔、永豐,在江南船隖造永建、永績,在揚子江造船公司造建中、拱辰、永安,在膠州船隖造舞風各軍鑑。冬,改海軍事務處爲海軍部,以載洵、譚學衡爲海軍部正副大臣,薩鎮冰爲海軍統制,定九級官制。
三年,令海琛軍艦赴南洋各埠,撫慰華僑。六月,查察沿海炮臺。令海圻軍艦赴英賀加冕禮,旋赴美國。八月,江南船隖造澄海炮船成。是月,武昌變起,江海各兵艦悉附民軍。此建置海軍之概略也。
海軍
北洋海軍規制
北洋海軍規制,北洋海軍,設於光緒中葉,直隸總督李鴻章實總之。其時有鎮遠、定遠鐵甲船二艘,濟遠、致遠、靖遠、經遠、來遠、超勇、揚威快船七艘,鎮中、鎮邊、鎮東、鎮西、鎮南、鎮北蚊炮船六艘,魚雷艇六艘,威遠、康濟、敏捷練船三艘,利運運船一艘。鎮遠、定遠弁兵各三百二十九人。致遠、濟遠、靖遠、來遠、經遠弁兵各二百二人。超勇、揚威弁兵各一百三十七人。左隊一號魚雷艇,弁兵二十九人。二號魚雷艇,三號魚雷艇,右隊一號魚雷艇,二號魚雷艇,三號魚雷艇,弁兵各二十八人。鎮中、鎮東蚊炮船弁兵各五十五人。鎮邊、鎮西、鎮南、鎮北弁兵各五十五人。威遠、康濟練船弁兵各一百二十四人。敏捷夾板練船弁兵六十人。利運運船弁兵五十七人。練勇學堂弁兵十四人。炮目練勇二百七十人。凡弁兵四千餘人。
其員弁之目:曰管帶,曰幫帶大副,曰魚雷大副,曰駕駛二副,曰槍炮二副,曰船械三副,曰舢板三副,曰正炮弁,曰水手總頭目,曰副炮弁,曰巡查,曰總管輪,曰二、三等管輪,曰水手正、副頭目,曰一、二、三等水手,曰一、二等管旗,曰魚雷頭目,曰一、二、三等升火,曰二等管艙,曰一、二等管油,曰一等管汽,曰油漆匠,曰木匠,曰電燈、鍋爐、洋槍、魚雷等匠,曰夫役,曰文案,曰支應官,曰醫官,曰一、二等舵工,曰一、二等雷兵,曰一、二、三等練勇,曰教習,曰學生。
其官制,設海軍提督一員,統領全軍,駐威海衞。總兵二員,分左右翼,各統鐵艦,爲領隊翼長。副將以下各官,以所帶船艦之大小,職事之輕重,別其品秩。總兵以下各官船居,不建衙署。副將五員,參將四員,遊擊九員,都司二十七員,守備六十員,千總六十五員,把總九十九員,經制外委四十三員。
其升擢之階,分爲三途:曰戰官,由水師學堂出身,兼備天算、地輿、槍炮、魚雷、水雷、汽機諸學,及戰守機宜,充各船管帶,暨大、二、三副職事。曰藝官,由管輪學堂出身,充各船管輪,專司汽機者。曰弁目,由練勇水手出身,充炮弁、水手等,專司槍炮、帆繩者。各歸各途,論資升轉。提鎮大員等,請旨簡放。弁目等咨選海軍衙門送兵部帶領引見。統由北洋大臣節制調遣。
其考選海軍官學生也,一、英國語言文字,二、地輿圖說,三、算學至開平方諸方,四、幾何原本前六卷,五、代數至造對數表法,六、平弧三角法,七、駕駛諸法,八、測量天象推算經緯度諸法,九、重學,十、化學格致。肄業期四年,學成錄用。
其考選練勇也,招沿海漁戶年壯者充之。在練船練習帆繩盪槳泅水及輪炮之操法,洋槍刀劍之操法。由三等遞升至一等,以備充補水手。水手以上各級,核其才藝勞績,以次遞擢。
其俸餉規制,曰官弁俸銀,兵匠錢糧,船上差缺薪糧,各船俸餉,官弁傷廢俸,兵丁加賞,行船公費,醫藥費,酬應公費,歲需銀一百七十六萬八千一百餘兩。
其定儀制也,曰冠服,曰相見禮節,曰國樂,曰軍樂,曰王命旗牌,曰印信。
其立軍規也,由提督秉公酌擬,呈報北洋大臣核辦,輕者記過,重者降級、革職、撤任。其餘不法等事,由提督援引會典雍正元年軍規四十條,參酌行之。
其簡閱巡防也,逐日小操,按月大操。立冬以後,各艦赴南洋,與南瑞、南琛、開濟、鏡清、寰泰、保民等艦合操,巡閱江、浙、閩、廣沿海要隘,至新加坡以南各島,保護華商,兼資歷練。每逾三年,欽派王大臣與北洋大臣出海校閱,以定賞罰。
水師後路,儲備有資,應時取給。船政由本境駐防提督主之。槍炮藥彈,收發考驗,則總管軍火專員主之。兵弁衣糧,因公用費,總管糧餉專員主之。他若學堂專員,測候譯書畫圖專員,醫藥專員,皆受命於海軍部,以專責任。旅順口大石船塢,及海口操防,特命文武大員董理。其大沽木船塢,海防支應局,旅順、天津軍械局、製造局,旅順魚雷營,威海機器廠、養病院,由北洋大臣簡員董理,規模略備。
自光緒二十一年海軍挫敗,所餘南洋各兵艦,新舊大小不齊,僅備巡防之用。後雖復設北洋統領及幫統官,董理海軍事宜,名存而已。
海軍
福州船廠及船隖之建築
福州船廠,同治五年,創於閩浙總督左宗棠、船政大臣沈葆楨。閩縣馬尾江,距省會四十里,海口六十里。船隖,光緒十三年,創於船政大臣裴蔭森,十九年告成。羅星塔距船廠三里,費二千餘萬,實爲中國海軍之基。
其船廠所分隸者:一曰工程處辦公所,以洋員領辦公所,華員入工程處。
一曰繪事院,承繪船身、船機、鍋爐以及鑲配等總圖、分圖,圖成,乃按圖造船,兼精測算之學。院廣六千八百方尺,繪生三十九人。
一曰模廠,專任製造船模、汽鼓模各機件,以及細木雕刻各工。其能力須審圖理,諳折算,悉模型奧竅,辨五金冷熱漲縮之度。廠廣一萬五千一百二十方尺,設各種鋸機、刨機,各種旋機,凡二十具。工程繁時,匠額一百六十人,恆時四十七人。
一曰鑄鐵廠,專任船上所需之鑄銅鐵機件。其能力須諳圖理,明算術,仿木模製土模,及鼓鑄之時,辨明火候,研考銅鐵原質。曾鑄成重大鐵件達三萬斤,銅件達一萬斤。廠廣二萬八千八百餘尺,設鑄銅鐵大小爐凡十一座,轉運重件之將軍柱、碾機、風箱、風櫃凡二十三具。工程繁時,匠額一百六十餘人,恆時五十餘人。
一曰船廠,凡舢板、皮廠、板築廠咸屬之,專任船身工程。設石製船臺一座,長二百九十七英尺,木製船臺一座,長二百七十六英尺。凡船身長短廣狹,桅舵、艙位、頓載、速率、中心點度數,咸均算之。先繪經寸總圖,後繪全船,按圖造船。曾造木質、鐵質、鋼質、穹甲、鋼甲各式兵船四十餘艘。其能力可製四、五千頓之船。所有起蓋鑲配,亦廠中經理。設有鋸木機八架。所轄之皮廠,則製皮帶及各式皮件。舢板廠則製桅舵及大小舢板船。板築所則造船上爐竈,及各煙筒爐竈一切泥水修築各工。廠廣十五萬六千四百餘尺。工程繁時,匠額一千三百餘人,恆時一百五十人。
一曰鐵脅廠,專任製造鋼鐵船脅、船壳、龍骨橫梁、及船上鋼鐵件、拗彎鑲配各工廠。於光緒元年增設。其能力須審識船身圖理制度、鋼鐵原質各法。曾製成鋼甲鋼鐵船身二十餘艘。廠廣七萬九千八百餘尺,配設鋸機、翦機、鑽機、捲機、碾機、刨機三十五具。工程繁時,匠額七百人,恆時六十八人。
一曰拉鐵廠,專任拉製銅鐵,爲製船所必需。能拉製重大之銅鋼鐵板、銅鐵槽條,及重大之輪機、轉輪軸、車軸、轉輪臂、汽餅桿、活軌、鐵錨各件。廠廣九萬四千四百餘尺,設汽鎚七架,汽鎚力大者至七頓。此外拉機翦旋床、鑽機刨床、幷轉運重機之將軍柱,凡大小五十一具。拉銅鐵打鐵各爐,凡大小五十七座。工程繁時,匠額三百八十餘人,恆時八十七人。
一曰輪機廠,附屬有合攏廠,專任全船大小機器,製成,先在廠試驗,故合攏廠屬之。須較準中綫,尤須審明圖理,通曉進脫冷暖壓助噓吃機關各竅汽力。廠廣三萬三千二百餘尺,設車光機、削機、刨機、礪石機、螺絲床、鉗床等,凡大小二百二十三具。工程繁時,匠額三百六十人,恆時一百二十人。
一曰鍋爐廠,專任鍋鑪、煙筒、烟艙、汽表、向盤各工。其能力須審辨鋼鐵原質,究汽機之理由,天氣之漲力,以及鑲配法度。廠廣二萬九千六百尺,配設捲鐵床、水力泡丁機翦床、鑽床、船床,凡四十一具。工程繁時,匠額三百五十人,恆時一百十七人。
一曰帆纜廠,專造船上之風帆、天遮、帆索、桅上鑲配繩索,及起重搭架各工。其能力須審帆纜制度,登高工作,及風帆面積、繩索力度。廠廣一萬八千五百尺,不設機器,以手製爲多。工程繁時,匠額七十人,恆時四十人。
一曰儲炮廠,專備收儲各船炮械、炮彈、魚雷各件。廠廣二千六十尺,恆時守兵二人。
一曰廣儲所,附設儲材所,專任收發銅鐵煤炭機件油雜各料件,儲材之所,專任收發各種木料。凡船政料件到工,先由兩廠驗收。其職任須審料質之良窳,慎重存儲。凡儲料棧房九座,廣四萬二千一百尺。儲煤廠廣一萬五千一百尺。廣儲所夫役,工程繁時六十人,恆時四十人。儲材所簰夫,工程繁時三十六人,今存二人。
一曰船槽,各國自建船隖後,多不設船槽,此槽乃初興船政時所設,可修一千頓以上之船。年久多損,僅能修整小船,較入隖爲易。槽長三百二十二尺,上設機房,凡廣一萬七千三百尺。設拖船機四十架,大螺絲四十條,四十匹馬力一副。工程繁時,匠額六十人,恆時三十七人。
一曰船隖,建築費五十萬,隖身純用石砌,長四百二十尺,廣一百十尺,足容定遠等鐵艦,閩、粵、江、浙各兵艦,及外國兵艦,咸得入隖修整。並建抽水機廠、機器廠、丁役水手房、木料棧房等。面積凡二十九萬三千尺。有船入隖,由各廠飭匠修之。恆時匠額二十七人。
船政經費,同治十三年,首次報銷造船購費、蓋廠各費達五百十六萬兩,養船費十九萬兩。光緒二年後,船政常年費爲六十萬兩。自同治五年至光緒三十三年,造船四十艘,用銀八百五十二萬兩。營造廠屋,用銀二百十一萬兩。裝造機器,用銀六十四萬兩。洋員歲俸,及修機器、置書籍,用銀五百五萬兩。學堂費六十七萬兩。養船費一百四十六萬兩。經營船政四十餘年,凡用銀一千九百萬兩有奇。此福州船廠、船隖之概略也。又製火磚練鐵,亦具規模。至光緒三十三年以後,洋監工全數遣散,遂無續制之船云。
海軍
旅順船隖
旅順船隖,創議於光緒七年直隸總督李鴻章。時值外洋訂購兵艦到華,鴻章疏言,奉天金州旅順口形勢險要,局廠、船隖各工,當陸續籌興。九年二月,續陳旅順工程,開山濬海,工大費鉅,實難預爲估定。旋由法國人德威尼承攪,鴻章派員督同興辦,幷增築攔潮石壩。
十六年秋,全工告成,派員赴旅順驗工。所築大石船隖,長四十一丈三尺,寬十二丈四尺,深三丈七尺,石階鐵梯滑道俱全。隖口以鐵船橫攔爲門。全隖石工,俱用山東大方石,堊以西洋塞門德土,凝結堅實,堪爲油修鐵甲戰艦之用。其隖外停艦大石澳,東南北三面,共長四百十丈六尺,西面攔潮大石壩,長九十三丈四尺,形如方池。潮落時,尚深二丈四尺。西北留一口門,爲兵船出入所由。四周悉砌石岸。由岸面量至澳底,深三丈八尺。周岸泊船,不患風浪鼓盪。凡兵艦入隖油底之後,即可出隖傍岸,鑲配修整,至爲便利。隖邊修船各廠九座,占地四萬八千五百方尺,爲鍋爐廠、機器廠、吸水鍋爐廠、吸水機器廠、木作廠、銅匠廠、鑄鐵廠、打鐵廠、電燈廠。又澳南岸建大庫四座,隖東建大庫一座。每座占地四千八百七十八方尺,備儲船械雜料。以上廠庫,概用鐵梁鐵瓦,高寬堅固,足防風雪火患。又於澳隖之四周,聯以鐵道九百七丈,間段設大小起重鐵架五座,專起重大之物,以濟人力之窮。又於各廠庫馬頭等處,設大小電燈四十六座,爲併作夜工之用。慮近海鹹水之不宜食用也,遠引山泉,束以鐵管,由地中穿溪越隴,曲屈達於澳隖四旁,使水陸將士,機廠工匠,不致飲水生疾。又慮臨海遠灘之不便起卸也,建丁字式大鐵馬頭一座,使往來兵艦上煤運械,不致停滯。其餘如修小輪船之小石隖,藏舢板之鐵棚,繫船浮標鐵臼,以及各廠內一應修船機器,設置完備。於是年九月二十七日工竣。由是日起,限一年,係代德威尼擔保之銀行照料。限滿,再保固十年,均與包工監工洋人訂明。此項工程,共用銀二百餘萬兩。甲午後,遂迭爲日、俄所踞云。
沿海軍港
沿海軍港,旅順、威海既失,海軍無駐泊之所,於是籌邊者起議築港。宣統初,命親藩南下,建築未遑。而沿海七千里,港灣鱗次,就海軍部所預籌,分爲四區。第一區,營口在奉天遼河左岸錦州灣,爲渤海兩岸之良港。大沽口爲直隸諸水入海所匯。秦皇島東控山海關,爲不凍之港。長山列島分內外三層,爲旅順外援。大連灣在遼東半島南。芝罘港在山東福山縣,三面負山,北臨渤海。第二區,揚子江口爲沿江七省之門戶,沙灘連亙,多喑礁。舟山在定海縣,諸山環列,爲杭州海灣之屏蔽。象山港海深可泊巨艦,爲寧波後路。三門灣在臨海縣,有三門列島,海水甚深。第三區,永嘉灣即甌江口,三都澳即三沙灣,在福建霞浦縣,港口水淺,港內水深,容大軍艦。福州灣即閩江口,羣島林立,淺岸交錯,爲完固之港。海檀島爲閩省海岸中樞。廈門港有廈門、金門二島,近接臺灣。汕頭港在廣東澄海縣,崖岸峻險。番禺灣即廣州灣,巨石環列,擅天然形勢。第四區,海口島在廣東瓊山縣北,與雷州島對峙,爲扼隘之所。榆林港在瓊州島南,背負崖壁,前臨東京灣。以上各港,惟象山港、三都澳確定爲修築軍港之地。他如北塘口、榮成灣、靖海灣、葫蘆島、大鵬灣、廟島等處,亦由漸擴充云。
外國訂購各兵艦,始於咸豐十年,廷議購船艦炮位助剿粵寇。十一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總稅務司會商購買。自同治、光緒朝迄宣統初年,歷五十年,得船不及百艘,爰依次歲月列其船名。凡所購之國,所造之廠,及丈尺、馬力、頓數、炮位、兵弁咸詳之。其應瑞巡洋艦一艘,永豐、永翔炮艦二艘,建康、豫章、同安驅逐艦三艘,建中、永安、拱辰淺水快船二艘,告成於宣統三年後者不與焉。
金臺船、原名北京。一統船、原名中國。廣萬船、原名廈門。得勝船、原名穆克德恩。百粵船、原名廣東。三衞船、原名天津。鎮吳船,原名江蘇。同治元年,在英國訂購。二年到華,價銀八十萬兩。以英國總兵阿思本爲總統,以長江水師武員分統各船。旋議以武職大員爲漢總統,阿思本副之。是年六月,李鴻章以金陵垂克,勿庸外國兵船助勦,疏請所購七船,令阿思本駕駛回英,變價售賣,欵歸中國。所募水兵,一律遣散。
天平船,同治二年,由總稅務司購買。
安瀾船、定濤船、澄清船、綏靖船、飛龍船、鎮海船,同治五、六年間,兩廣總督瑞麟自英國購置,價銀二十四萬兩。
恬波船,同治七年,兩廣總督瑞麟自法國購置,價銀四萬兩。
海東雲船,原名五雲車。同治九年,閩浙總督英桂自洋商購置,以武員管駕,巡緝臺灣洋面。
建威練船,同治九年,閩浙總督英桂購自德國,爲駐練學生之用。
福勝炮艦、建勝炮艦,同治十三年,福建善後局購自美國,光緒二年到華,價銀二十四萬兩。
龍驤炮艦、虎威炮艦、飛艇炮艦、策電炮艦,光緒元年,直隸總督李鴻章自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每艘價銀十五萬兩,撥歸南洋調遣。
鎮東炮艦、鎮西炮艦、鎮南炮艦、鎮北炮艦,光緒元年,兩江總督李宗羲自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每艘價銀十五萬兩,撥歸北洋調遣。
鎮中炮艦、鎮邊炮艦,光緒七年,李鴻章代山東省自英國船廠訂購,每艘價銀十五萬兩。
超勇巡洋艦、揚威巡洋艦,光緒五年,李鴻章自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六年,令提督丁汝昌率員弁二百餘人,赴英國駕駛回華。二艦均木身鋼板。
定遠鐵甲艦、鎮遠鐵甲艦,光緒六年,李鴻章自德國伏爾鏗廠訂購,價銀六百二十萬馬克。十一年來華,附小魚雷艇三艘,魚雷筒三具,小輪船一艘。
濟遠鋼甲艦,光緒六年,與定遠船同廠訂購。
單雷艇二艘,光緒八年,由德國訂購,歸北洋調遣。
雷龍魚雷艇、雷虎魚雷艇、雷中魚雷艇,光緒八年,兩廣總督張之洞由德國訂購。
雷乾魚雷艇、雷坤魚雷艇、雷離魚雷艇、雷坎魚雷艇、雷震魚雷艇、雷艮魚雷艇、雷巽魚雷艇、雷兌魚雷艇,光緒十年,兩廣總督張之洞由德國訂購。
南琛巡洋艦、南瑞巡洋艦,又名運送艦。光緒九年,兩江總督左宗棠由德國伏爾鏗廠訂購。
福龍魚雷艇,光緒十二年,由德國訂購。十六年隸北洋海軍。
致遠巡洋艦、靖遠巡洋艦,光緒十二年,由英國訂購,船價及炮位,凡銀一百六十九萬有奇。經遠巡洋艦、來遠巡洋艦,光緒十二年,由德國訂購,船價及炮位,凡銀一百七十三萬有奇。光緒十三、四年,與致遠、靖遠先後到華,均隸北洋海軍。
左隊一號魚雷大快艇,光緒十二年,直隸總督李鴻章由英國百濟公司訂購,價銀八萬有奇,十三年到華。
左隊二號魚雷大快艇、左隊三號魚雷大快艇、右隊一號魚雷大快艇、右隊二號魚雷大快艇、右隊三號魚雷大快艇,以上魚雷艇六艘,光緒十二、三年,先後由德國船廠購買材料,到華配合,以德員教授。
辰字魚雷艇、宿字魚雷艇,由德國伏爾鏗廠訂購,光緒二十一年到華。
列字魚雷艇、張字魚雷艇,由德石效廠訂購,光緒二十一年到華。
福安炮艦,光緒二十年,由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
飛霆驅逐艦,光緒二十一年,由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
飛鷹驅逐艦,光緒二十二年,由德國伏爾鏗廠訂購。
海天巡洋艦、海圻巡洋艦,即穹甲快船。光緒二十二年,由總稅務司在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每艘價值三十二萬八千二百四十二鎊。
海籌巡洋艦、海容巡洋艦、海琛巡洋艦,光緒二十二年,由總理衙門在德國伏爾鏗廠訂購,每艘價值十六萬三千鎊。二十四年,與海天、海圻巡洋艦先後到華。
江元炮艦、江亨炮艦、江利炮艦、江貞炮艦,由兩江總督在日本川畸廠訂購。江元於光緒三十三年告成。江亨於三十四年告成。江利、江貞於宣統元年告成。先造一艘,價日本金三十一萬五千元。續造三艘,每艘價日本金二十九萬三百二十五元。
湖鵬魚雷艇、湖鶚魚雷艇、湖鷹魚雷艇、湖隼魚雷艇,由湖廣總督張之洞在日本川畸廠訂購。湖鵬、湖鶚二艇,於光緒三十三年到華。湖鷹、湖隼二艇,於三十四年到華。每艘合日本金三十八萬元。
楚泰炮艦、楚同炮艦、楚豫炮艦、楚有炮鑑、楚觀炮艦、楚謙炮艦,均航海炮艦。由湖廣總督張之洞在日本川畸廠訂購。楚同、楚泰、楚有三炮艦,於光緒三十三年二月到華。楚豫、楚觀、楚謙三炮艦,於十月到華。每艘合日本金四十五萬五千元。
海龍魚雷艇、海青魚雷艇、海華魚雷艇、海犀魚雷艇,在德國實碩廠訂購,於光緒三十四年到華。
舞鳳航海炮艦,宣統三年,在青島德國船廠訂購。
江犀炮艦、江鯤炮艦,均淺水炮艦,原名新璧、新珍。江犀艦在德國克魯伯廠訂購,江鯤艦在德國伏爾鏗廠訂購,均以材料運華,宣統三年,在江南造船所配合,每艘價值一萬八千九百八十鎊。
肇和巡洋艦,宣統三年,在英國阿摩士莊廠訂購,價值二十一萬鎊。
海軍
福州船廠
福州船廠,自造各兵艦。始建船廠,聘工師於法,延教員於英。建船臺,購機器。同治八年秋,第一號萬年清輪船成。十二年冬,華匠漸諳製造,廠機亦稍備,乃遣散洋員。凡九年,成大小兵船、商船十五艘,成於洋員者十二,成於華匠者三。光緒三年,始遣學生、藝徒至英、法二國留學。六年歸國,製造、駕駛,悉以任之。其製船之質,始皆以木,繼易木脅爲鐵脅,易木板爲鐵板,更進則純用鋼脅、鋼板,且護以鋼甲。船機則由立機改臥機。船式則由常式爲快船、爲穹甲、爲鋼甲。至光緒三十三年,成船達四十艘。凡商船八艘,木質兵船十四艘,鐵脅木質兵船五艘,鋼脅木質兵船一艘,鐵甲雙重木質快碰船三艘,鋼甲兵船一艘,鋼甲鋼脅魚雷快船六艘,鋼脅拖船一艘,鋼脅練船一艘。已失者二十六艘。存者十四艘,曰湄雲、曰伏波、曰靖遠、曰琛航、曰元凱、曰登瀛洲、曰鏡清、曰通濟、曰福安、曰吉雲、曰建威、曰建安、曰建翼、曰淺水江船。備列船制於後:
湄雲,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三千兩,同治八年八月造成。
福星,木質兵船,船價銀十萬六千兩,同治九年九月造成。
伏波,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一千兩,同治十年二月造成。
安瀾,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五千兩,同治十一年十一月造成。
鎮海,木質兵船,船價銀十萬九千兩,同治十一年六月造成。
揚武,木質兵船,船價銀二十五萬四千兩,同治十一年十一月造成。
飛雲,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三千兩,同治十一年九月造成。
靖遠,木質兵船,船價銀十一萬兩,同治十一年十一月造成。
振威,木質兵船,船價銀十一萬兩,同治十二年二月造成。
濟安,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三千兩,同治十三年三月造成。
永保,木質武裝商船,船價銀十六萬七千兩,同治十二年九月造成。
元凱,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二千兩,光緒元年八月造成。
藝新,木質兵船,船價銀五萬一千兩,光緒二年閏五月造成。
登瀛洲,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二千兩,光緒二年七月造成。
泰安,木質兵船,船價銀十六萬二千兩,光緒三年三月造成。
威遠,鐵脅木壳兵船,船價銀十九萬五千兩,光緒三年八月造成。
超武,鐵脅木壳兵船,船價銀二十萬兩,光緒四年八月造成。
澄慶,鐵脅木壳兵船,船價銀二十萬兩,光緒六年十一月造成。
開濟,鐵脅雙重快碰船,船價銀三十八萬六千兩,光緒九年八月造成。
橫海,鐵脅木壳兵船,船價銀二十萬兩,光緒十年二月造成。
鏡清,鐵脅雙重木壳快碰船,船價銀三十六萬六千兩,光緒十年七月造成。
寰泰,鐵脅雙重木壳快碰船,船價銀三十六萬六千兩,光緒十三年七月造成。
廣甲,鐵脅木壳兵船,船價銀二十二萬兩,光緒十三年十月造成。
平遠,鋼甲鋼壳兵船,船價銀五十二萬四千兩,光緒十五年四月造成。
廣乙,鋼脅鋼壳魚雷快船,船價銀二十萬兩,光緒十六年十月造成。
廣庚,鋼脅木壳兵船,船價銀六萬兩,光緒十五年十月造成。
廣丙,鋼脅鋼壳魚雷快船,船價銀十二萬兩,光緒十七年十月造成。
福靖,鋼脅鋼壳魚雷快船,船價銀二十萬兩,光緒十九年十月造成。
通濟,鋼脅鋼壳練船,船價銀二十二萬六千兩,光緒二十年八月造成。
吉雲,鋼脅鋼壳拖船,船價銀五萬六千兩,光緒二十四年八月造成。
建威,鋼脅鋼壳魚雷快船,船價銀六十三萬七千兩,光緒二十八年十一月造成。
建安,鋼脅鋼壳魚雷快船,船價銀六十三萬七千兩,光緒二十八年十一月造成。
建翼,鋼脅鋼壳魚雷艇,船價銀二萬四千兩,光緒二十八年五月造成。
廣東船廠,自造各兵艦,光緒十二年,兩廣總督張之洞於省河設廠,選募華工,采用香港英國船廠圖說,自造淺水兵輪四艘,曰廣元、廣亨、廣利、廣貞。
直隸大沽船隖,自造拖船,遇順暗輪鋼拖船,光緒十四年造成,又守雷暗輪包鋼小輪船一艘,下雷暗輪包鋼小輪船一艘。
江南船廠,自造各兵艦。咸豐十一年,曾國藩始有購買船炮及中國試造輪船之疏。同治二年,於安慶設局,不用洋員,自造一小輪行駛。令容閎出洋購買機器。四年,國藩於上海虹口奏設製造局。李鴻章撫蘇,偕丁日昌於上海鐵廠專造槍炮,以供征伐。六年四月,國藩疏請撥留洋稅一成,爲專造輪船之用。汽鑪、機器、船壳三者,咸研究圖說,自出機杼。先造汽鑪廠、機器廠、熟鐵廠、洋槍樓、木工廠、鑄銅鐵廠、火箭廠、庫房、棧房、工務房、工匠室,以應要需。復築船隖以整破舟,建瓦棚以儲材料,立學館以譯圖說。建築既堅,規模亦肅。同治六年,李鴻章建江南製造局,從事製船。八年,測海、操江兩兵船製成。九年,威靖兵船成。以萬金購德國船爲練船之用。十二年,海安兵船製成。光緒元年,馭遠兵船製成。二年,金甌小鐵甲船製成。五年,兩江總督沈葆楨疏言:「江南船廠所製兵船,五百匹馬力以下者五艘,其兵數餉章,與福州所造各兵船相等。」八年,購外洋商船一艘,改造爲防緝之用,名曰鈞和。嗣後未有造作。
光緒三十年,南洋大臣周馥等,以南洋近年以來,舊有兵船,日益窳朽,徒糜餉項,無裨實際,亟應分別裁留,認真整理。非定章程,不能革除舊習;非專派大員督辦,不能造就將才。因奏派現統北洋海軍廣東水師提督葉祖珪督辦南洋水師學堂、上海船隖,凡餉械支應一切事宜,有與海軍相關者,均歸考核。嗣復奏稱江南製造機器總局內舊有船隖,本爲製造官商輪船並修理船械而設,日久弊生,多糜經費,而辦理之員,類無造船專門之學,以致承修船隻,工價高昂。近年以來,商船裹足不前,兵船反入洋隖,非認真整理,無由振興。
經與北洋大臣會商,定議船隖別簡大員經理,仿商隖辦法,掃除舊習,妥籌改良船隖,與海軍事相表裏。廣東水師提督葉祖珪,係總理南北洋海軍,往來津、滬,則上海船隖事宜,自應歸其督察,以一事權。遂將船隖與製造局劃分,名曰江南船隖,製造局歸陸軍部轄,船隖歸海軍部轄,以專責任。
此後製造復興,三十四年,甘泉、安豐二兵船成。宣統二年,聯鯨兵船成。三年,澄海炮船成。
海軍自甲午戰後,所餘南洋各艦,不復成軍。嗣後逐漸購置,其編制非復北洋舊章。每艦設艦長一員,副長一員,協長一員,航海正一員,航海副一員或二員,槍炮正一員,槍炮副一員或二員,魚雷正、魚雷副一員或二員,輪機長一員,輪機正一員或二員,輪機副一員至八員,軍需正一員,軍需副一員或二員,軍醫正一員,軍醫副一員或二員,書記官一員。
其戰艦約分新舊二類,新式而有武力者,巡洋艦四,曰海圻、四千三百頓。曰海容、曰海琛、曰海籌。各二千九百五十頓。炮艦十一,曰楚泰、曰楚謙、曰楚觀、曰楚豫、曰楚有、曰楚同、各七百八十頓。曰江元、曰江亨、曰江利、曰江貞、曰江鏡。各五百頓。水雷炮艦一,曰飛鷹。八百五十頓。其屬於舊式者,巡洋艦五,曰通濟、一千九百頓。曰南琛、一千九百零五頓。曰鏡清、一千一百頓。曰保民、一千四百七十七頓。曰登瀛洲。一千二百五十八頓。水雷炮艦二,曰建威、曰建安。各八百十七頓。炮艦二十,曰泰安、曰甘泉、曰廣玉、曰廣戌、曰靖海、曰蔭洲海、曰並徵、曰海鏡清、曰廣金、曰廣己、曰廣庚、曰策電、曰第電、曰海長清、曰清海、曰鈞和、曰飛虎、曰靖遠、曰綏遠、曰鎮濤。共一萬零八百二十七頓。報知艦四,曰超武、曰琛航、曰元凱、曰伏波。共五千一百七十七頓。雷魚艇八,曰湖鵬、曰湖隼、曰湖鶚、曰湖鷹、曰辰、曰宿、曰列、曰張。共一千頓。新舊大小各艦凡五十五艘。
青史稿卷一百三十七
志一百十二
兵八
邊防
邊防
序言
中國邊防,東則三省,北則蒙邊,西則新、甘、川、藏,南則粵、湘、滇、黔,而沿邊臺卡,亦內外兼顧,蓋邊防與國防並重焉。茲分述之:曰東三省,曰甘肅,曰四川,曰雲南,曰廣東,曰廣西,曰蒙古,附直隸、山西,蒙邊防務,曰新疆,曰西藏,曰苗疆,曰沿邊墩臺、卡倫、鄂博、碉堡。
邊防
東三省
東三省爲陪都重地,曰奉天,曰吉林,曰黑龍江,東連日、韓,北連俄羅斯,邊防尤要。
奉天當康熙元年,廷臣建議,自興京至山海關,東西千餘里,自開原至金州,南北千餘里,有河東西之分:河東自開原至牛莊,河西自山海關歷松杏山、大凌河,爲明季邊防之地,戶口寥落,請預籌實邊。嗣後休養生聚,城鎮日繁。凡大城十四,邊門二十餘。至同治間,邊界漸廣。將軍都興阿以鳳、靉二邊門外之地,自靉陽門外八里甸子東至兩江匯口,轉西南至海沿而下,直至貢道北老邊牆,南路經孤頂子等岡,由西南至舊邊小黑山,均展拓爲邊界。此外若大東溝江海相連之處,一律查勘,以綏藩服。尋以地方遼闊,增調防軍。其防軍之外,尤以練軍爲重。光緒二年,崇實以金州、大東溝等處,旗兵不足,增練步隊分防。十一年,王大臣等會議,奉天界接朝鮮,舊以遼陽迤東鳳凰城等四城爲要地。今則水路趨重大連灣、旅順口,陸路自同治間開墾荒地以後,耕廛比櫛,直抵鴨綠江西岸。額設防兵二萬二千餘人,新設練軍及緝捕勇丁一萬三千餘人,而練習新式槍礮者不及半數,宜加練大支勁旅,扼要屯駐。宣統元年,以延吉廳一帶爲交涉要地,令奉省疆吏調遣軍隊,分配憲兵,建築營房。新設之長白廳,開山通道,駐兵建署。鴨綠江上游之防務,亦次第籌備。蓋自日據朝鮮,與奉、吉接壤,東邊防務,日益亟矣。
吉林凡大城八,邊門四。其防務至重者,一爲琿春,與俄羅斯偪壤,兼接朝鮮,曠無障阻。一爲三姓,乃松花江之上游,伯都訥腹地之屏蔽。其三岔口,可由蒙古草地達奉天法庫邊門。光緒初年,就未練之兵及八旗臺站西丹內,選精壯者,練馬步四營。七年,吳大澂始於吉林創設機器局,製造軍械,並於扼要處建築炮臺。以陸路轉運維艱,協商直隸督臣李鴻章,派員及熟手工匠至吉林開廠。俟廠局告成,再於寧古塔、琿春等處增築炮臺。十一年,增練馬隊步隊共六營,足四千五百人之數,隸左右翼統率訓練。吉林額設防兵及烏拉牲丁,凡一萬五千餘人,內靖萑苻,外支強敵,時虞不給云。
黑龍江凡大城六,新舊卡倫七十一。中、俄接界,向以尼布楚與恰克圖爲重地,故斥堠之設,多在北徼。舊制於歲之五、六月間,齊齊哈爾、墨爾根、黑龍江三處疆吏,各遣協領、佐領等官,率兵分三路,至格爾畢齊、額爾古訥、墨里勒克、楚爾海圖等處巡視,歲終具疏以聞。康熙二十三年,始設將軍以下各官以鎮守之。凡前鋒、領催、馬甲、匠役、養育兵,咸歸統率,額設之兵,一萬三千餘人。光緒元年,以正兵六千人,西丹四千人,合練步隊萬人。時俄騎東略,沿邊自北而東,列戍防秋,遂無寧歲。六年,加練西丹五千人,分布愛琿、呼倫貝爾、布特哈、墨爾根、呼蘭、齊齊哈爾等處。原有馬隊二千人,加練千人,秋冬之際,招集打牲人等,加以訓練,以佐兵力。八年,籌備黑龍江邊防,在奉天調教習,在天津運炮械,共練馬隊五千人,分駐各城。裁舊設卡倫二十六處,以新練之隊伍巡防。十一年,命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疆吏各練勁兵,爲東西策應之師,並墾闢荒地,開采礦山,爲實邊之計。黑龍江復增練馬步各營。蓋自俄人侵食黑龍江以北,及烏蘇里江、興凱湖以東各地,處處與我連界,邊防日重。及俄築東清鐵道,日占南滿,於是防不勝防云。
邊防
甘肅
甘肅北達蒙部,南雜番、回,西接新疆、寧夏,以河套爲屏藩,西寧與撒喇相錯處,爲西陲奧區。
康熙三十三年,增戍兵五百於大馬營,控扼雪山要路,增馬步兵三千人於定羌廟,以守硤口,咸隸於肅州總兵官。
雍正二年,青海蕩平,於西寧之北,川邊之外,自巴爾託海至扁都口一帶,創築邊牆城堡,於青海、巴爾虎、鹽池等處,設副將以下各官,於大通河南北,設參將以下各官。以西陲重要,全省馬步戰守兵凡五萬七千餘人,關外換防兵凡九千餘人,兵額獨多於他省。三年,以布隆吉爾爲安西鎮,設總兵等官,額兵五千人。因莊浪西之仙米寺地方,山深林密,設守備等官,移涼州高古城額兵駐守。五年,於大通鎮設馬步兵二千人,以白塔川、側爾吐二處逼近邊境,各設兵八百人。以插漢地方遼闊,設寶豐、新渠二縣,設文武各官,並增戍兵,控制賀蘭山一帶。八年,岳鍾琪於吐魯番通伊犂之要路,嚴設卡倫,巴爾庫庫等處,多駐防兵,闊舍圖地方,爲南北二山鎖合處,屯駐重兵,分防南北山口。十一年,因西路之布隆吉爾,北連哈密,西接沙州,爲關外重地,乃建築城垣,屯兵防守。
乾隆四十九年,福康安、阿桂籌備邊防,自蘭州迤東至涇州一千餘里,北達邊城,外則番族環居,內則回民錯處,墩戍寥落,乃擇要增設營戍,凡將弁二十三人,兵丁二千人。嗣又增兵三千人,北路靖遠,南路秦、階,大河東西各處,互爲捍衞。
道光二年,以察罕諾門汗投誠,其所轄二十族,分爲左右二翼,視蒙古例,每翼統以專員,嚴稽關卡,以孤河北野番之勢。三年,因青海蒙古向未有受事盟長,乃就青海二十旗內,設正副盟長各一人,隨同官兵習武,以防番衆渡河。十一年,楊遇春於察罕託洛地方,增設蒙古兵,分作二班,布守各卡,以佐官兵。二十三年,富尼揚阿於將軍臺、會亭子二處,各建城垣,防禦西番。二十六年,布彥泰以番賊擾邊,規復防河舊制,增兵千人,分布沿河渡口。又哈喇庫圖爾營所屬之南山根,及南川營所屬之青石坡二處,爲野番出入總路,各以汛兵駐守。永安營、紅崖營、永昌協所屬之扁都口、石灰關各要口三十八處,均撥兵巡守,自數十人至百餘人不等。沿邊小口,各備坑塹,以遏賊騎。時番賊恃其槍馬便利,頻年竄擾,亦斯門沁地方,爲番騎來往要區,募獵戶千人編爲一軍,供遠探近防之用。旋以亦斯門沁設兵,僅可防甘、涼二州之扁都口等隘二十七處,兵力尚嫌不足,復於沙金城設兵千人,以防涼州所屬之一顆樹等三十處隘口,於野牛溝設兵千人,以防甘州所屬之大磁窰等十八處隘口。提鎮大員,復督率沿邊將弁,先事預防。
自粵寇披猖,回匪乘之,玉關、雪嶺間,騷然不靖。咸豐元年,以番賊復出,令琦善等撥兵設卡,嚴密巡防。二年,令舒興阿等督率邊卡文武,修濠壘,增馬探,各營定期會哨,分途堵截。四年,因西寧一帶,番族窺伺,增募獵戶三千人,分防隘口。八年,以青海迤西戈壁,給番民暫居,令西寧總兵、道員,定立界址。九年,令甘肅省疆臣督辦團練事宜。
同治十年,豫師等於甘、涼各處邊隘,自平番至威遠各口,及巴燕戎格山後與西寧番地通連者,一律加意嚴防。張曜因甘肅之金塔一帶,邊牆損壞,平番之裴家營,古浪之大靖、土門,甘、涼之南山各口,時有土番竄擾,分遣員弁偵探防堵。十一年,左宗棠于河州迤西之西南北三面,毗連番界,及槐樹關、老鴉關、土門關三隘口,與抱罕羌人接境之處,以歸化之番眾僧俗四千人,馬四千餘匹,防守各關。是時,平定關、隴,皆客軍之力,數萬額兵,幾同虛設。左宗棠懲前毖後,乃減兵加餉,繕器械,簡軍實,以重邊防。惟新設之靈武、化平、硝海三營兵數無多,逼近蒙、番之永昌、莊浪、松山三營,仍循舊額云。
邊防
四川
四川西連衞、藏,北接青海,南盡蠻夷。自雍正、乾隆間,青海、大小金川次第綏定,沿邊之防,以打箭爐爲尤重。
康熙三十九年,移化林營於打箭爐,以防爐番。
雍正元年,年羹堯於川、陝各處邊隘,擇要增兵。一爲中渡河口,乃通西藏要路,修築土城,以守備移駐。一爲保縣,在大河之南,乃土番出沒之所,一爲越嶲,地多蠻倮,一爲松潘外之阿樹,及黃勝岡、察木多,均撥兵駐守,設遊擊、千總等官。二年,青海蕩平,於邊外單葛耳斯地方,設參將等官。暗門、拉科、恆鈴子三處,設守備等官。河州保安堡,設遊擊等官。打箭爐外之木雅吉達、鴉龍江中渡、裏塘、巴塘、鄂洛五處,設總兵、副將等官,率兵駐守。六年,岳鍾琪因河東西苗民改土歸流以後,建昌遂爲沿邊重鎮,乃於柏香坪、冕山、寧番、寧越、鹽井、波沙、托木、熱水等處,增設將備營汛,合原有之弁兵,咸隸於建昌鎮標。十年,黃廷桂以建昌之竹核,及涼山西南之魚紅地方,當諸蠻出入門戶,谷堆、格落二處,大赤口、小河壩、勒必鐵、阿都四處,皆係邊要,乃於竹核設將備兵丁共三千人,阿都設兵千人。
乾隆十七年,岳鍾琪因番眾投誠,以威茂副將移駐雜谷腦,設兵千二百人,西南境與梭卓接壤之處,均設汛駐兵。四十一年,金川平定,於雅州建城,命提督移駐,增兵六千五百人,分守沿邊。四十四年,設懋功、綏靖、崇化、撫邊、慶寧五營,制同內地,隸松潘鎮總兵,以控番徼。四十五年,特成額因川邊外之察木多,曾設遊擊等弁兵,控制西藏。今藏事敉平,乃抽撥營兵,移防江卡,增築碉房,並於三暗巴一帶,設守備等官。
道光十三年,以副將率兵二千人,駐大樹堡,濬濠建碉,兼防河道。以松潘屯千九百人,歸幷峨邊。十九年,因川邊防兵僅四千餘人,不敷防守,於馬邊、雷波、越嶲、峨邊、屏山各廳縣增兵二千人,增練兵千六百人,改營制,修碉堡,幷飭鎮道各員,於秋冬分巡邊界。尋以馬邊等廳,夷匪不靖,命大臣齊慎親往籌防。
同治十二年,因峨邊廳蠻族投誠,擇充千、百戶等職,編制夷兵,建修碉堡。
光緒二十三年,鹿傳霖以三瞻地接裏塘,爲入藏北界,擬設定瞻直隸廳,而移建昌道於打箭爐,仿金川五屯之制,設立屯官及將弁汛兵,並接展電線至前藏。其事議而未行。三十三年,部臣議裁幷邊防軍,趙爾豐以川邊原有巡防五營,已屬不敷調遣,遂定議緩裁。
宣統初年,趙爾巽以打箭爐外所有改土歸流屬地,擬悉隸於邊務大臣,幷增設官吏,寬籌經費,協濟兵食,以固邊圉。三年,趙爾豐收回三瞻,土司之梗化者,遂自請歸流云。
邊防
雲南
雲南沿邊,環接外夷,南境之蒙自,當越南國,西南境之騰越,當緬甸國,尤爲南維鎖鑰。騰越界連野番,舊設八關九隘,以土練駐防。緬甸國入貢之道,向由虎踞關入,經孟卯、隴川等處,以達南甸,設南營都司以備之。自外海輪舶南來,直抵新街,商賈咸趨北道,由騰城西南行,經南甸、千崖、盞達三宣撫司,歷四程而至蠻允,過此即野人境。其間有三路。
下爲河邊路,中爲石梯路,上爲炎山路。下路較近,上路則柴草咸便,行四日至蠻暮,入緬甸界。舟行一日,可達新街。又印度東境之野山,係珞瑜番族,英吉利人由印度侵入,闢地種茶桑,其地可通孟養而達騰越,邊外強鄰野俗,錯處可虞。明代舊置銅壁、巨石、萬仞諸關,以固邊圉。水道則海珀江自千崖以下,水勢漸寬,與大金沙江合流,元代征緬甸,以舟師制勝,取建瓴之勢也。其永昌、順寧、大理三府,及蒙化一廳,楚雄府之姚州,皆迤西邊界,山深箐密,漢、夷雜處。清初原設永順鎮總兵,迨改鎮爲協,僅於永昌城駐兵,沿邊一帶,有鞭長莫及之虞。
雍正二年,青海平定,於鴉龍江各處,設副將等官,宗鄱地方,當雲南孔道,設參將等官,以靖邊服。三年,因威遠大山爲苗、倮盤踞之所,乃於普茶山各處,設參將等官,兵丁千二百人,幷於九龍江口設立防汛。四年,以四川阿墩子地方當中甸門戶,移其防汛歸雲南省管轄,與裏塘、打箭爐相爲犄角。五年,以中甸延袤千里,爲滇省西南藩籬,維西乃通西藏要隘,增設參將營於中甸,守備營於維西。六年,因烏蒙、鎮雄二處地方遼闊,於烏蒙設總兵等官,鎮雄設參將等官,分隘駐防。所有舊設之貴州威寧營,雲南鎮雄營、東川營咸隸烏蒙鎮總兵調遣,建築城垣。旋增兵千五百人,設尋甸州參將等官。七年,設普洱府及普洱鎮將,標兵三千二百人,分防各路。
乾隆三十二年,以木邦爲通緬甸要路,並九龍江、隴川、黑山門各隘,咸以兵駐守。四十三年,李侍堯因永昌、普洱等府,向以鎮、協標千五百人,在三台山、龍江一帶駐營防緬,冬去春回,頗形煩累。雲南省控制全邊,重在騰越。其南甸之東南爲杉木籠,距虎踞關百餘里,當騰越左臂。南甸之西南爲千崖,距銅壁、萬仞、神護、巨石諸關,均一二百里,實爲各路咽喉。乃於杉木籠、千崖二處各增將弁營汛。龍陵地方,道通木邦,原駐兵千五百人,其南三台山尤爲扼要,亦增設弁兵。以順寧一路舊有之額兵,分駐緬寧,與永順右營協同防守。總督、提、鎮大員,每年酌赴騰越邊外巡閱一周,以期嚴密。
嘉慶十七年,以雲南邊外野夷倮匪肆擾,而緬寧、騰越各隘,皆瘴癘之地,難駐官兵,復設土練兵一千六百人,以八百人駐守緬寧之丙野山梁等處,八百人駐守騰越之蠻章山等處,省官兵征調之勞。
道光間,林則徐於迤西移改協、營,增設弁兵。其扼要之處,爲永平縣、永昌府龍街汛、永定汛、漾濞汛、姚關汛等,凡二十一汛,咸增兵駐防,而瀾滄江橋尤爲扼險。順寧府毗連夷地,以龍陵協與順寧參將對調。緬寧廳、錫臘、右甸、阿魯、史塘等處防軍,或分汛多而存城少,或分汛少而存城多,地之夷險與兵之多少不均,咸酌量增調。大理府原駐提督,而上下二關,及太和縣城、彌渡、紅岩、趙州等處,尚屬空虛,均增兵填防。姚州、蒙化二處,亦改汛增兵。
同治間,雲南平定,岑毓英因迤西麗江府城地處極邊,界連西藏,麗江、劍川交界之喇雞鳴地方,係江邊要隘,江外即野人境,向未設兵。乃以麗鶴鎮都司移駐麗江府,劍川營都司移駐喇雞鳴。此外楚雄府屬之八哨地方三、四百里間,倮夷雜居,亦係要地,令楚雄協副將設汛駐兵。十三年,以昭通標兵之半,赴金沙江外駐守。
光緒七年,劉長佑因劍川城地當孔道,爲迤西要區,以喇井營移駐劍川。喇井亦瀾滄江要地,以吉尾汛移駐,互相會哨。十一年,岑毓英因滇省入越南之路,以白馬關爲要,法蘭西人通商之路,以蒙自縣爲衝,沿邊千里,處處錯壤,留防之兵一萬六千人,編爲三十營,以白馬關隸開化鎮總兵,蒙自隸臨元鎮總兵,每年瘴消之際,親赴邊陲,簡閱營伍。箇舊錫廠,規制宏大,廠丁數萬人,漢、夷雜處,且通三猛、蠻耗各路,乃增設同知一員,移臨元之都司營兵駐防箇舊,調原駐開化遊擊移守白馬關,以右營都司分防古林,移右營守備駐長岡嶺,以臨元遊擊駐蒙自縣,右營都司分防水田,右營守備分防嵩田,爲因地制宜之計。自雲南入緬甸,共有六途,以蠻允一途爲捷徑,沿邊由西而南而東,皆野人山寨,布列於九隘之外,兵團守望,時虞不足。乃調關外勁旅二千餘人,與原有防軍及鄉團、土司,協力警備。十四年,岑毓英以邊境倮黑夷匪,頻年滋事,分別勦撫。倮黑所屯踞之地,分上下改心,在瀾滄江畔,界接土司,其東西大路,與緬甸逼處,爲順寧、普洱兩府屏蔽,其下改心地方,尤爲扼要。乃增設鎮邊撫夷廳,擇地建築城垣,並設參將等官,駐防兵丁一千一百五十八人。二十二年,鹿傳霖以維西協所屬阿墩子汛地,界接川邊之巴塘,左臨瀾滄江,右挹金沙江,地勢至要,英緬鐵路所經,相距漸近,僅四、五日程。乃協商四川疆臣,酌設重鎮,並於川、滇交界處,兩省各設文武員弁,協力防邊。雲南自英據緬甸,法奪越南,防守兩難。光緒之季,西南騰越、臨安兩路,創設團練,稍資捍衞。而餉絀兵單,邊防漸弛矣。
邊防
廣東邊防
廣東邊防,海重於陸。同治十三年,越南不靖,督臣瑞麟慮其越界,以防勇二千人扼守欽州。光緒八年,曾國荃因欽州之東興街,地接越南,撥勁兵二營駐守,續撥老勇三營助之。十年,法蘭西侵奪越南,彭玉麟督辦粵防,以欽州與廉州並重,增調營勇赴欽、廉,恐地廣兵單,以團練協守。至省內防務,則有三江口之排瑤,瓊、崖之黎匪,時或出巢滋事。排瑤山境四百餘里,康熙四十一年,於瑤境適中之三江口,設立寨城,置副將等官,兵丁千餘人。道光十二年,增三江口戍兵二千人,建築碉臺,以控制悍瑤。光緒十三年,張之洞剿平瓊州黎匪,山路開通,收撫黎眾十萬人,定撫黎章程十二條。粵省負山帶海,西來歐舶,首及粵洋,陸路僅欽、廉一路當敵,防戍較易於海疆也。
邊防
廣西南邊
廣西南邊,緜亙千餘里,原設隘所百有九處,分卡六十六處,與越南之諒山、高平、宣光等處接壤。叢山密箐中,小徑咸通。鎮南關至龍州一路,地較寬平,爲中越商旅通衢,東出太平、南寧,西出歸順、鎮安之總匯。自龍州以東,下水直達梧、潯,有建瓴之勢。歷朝南藩向化,自清初至道光、咸豐間,惟於龍憑營所轄水陸各隘口,以戍兵及沿邊土司協力防守。
同治十一年,令馮子材等就戍所之鎮揀選各營,分布各隘,是爲防軍守邊之始。迨法、越戰事起,邊氛日亟,征調頻煩,兵無久駐之地。
光緒十二年,中、法款議既成,兩廣總督張之洞以鎮南一關,鈐轄中外,固屬極衝之地,即鎮南關之中後左右各路,亦須分兵設防。關以內之關南隘及憑祥土州爲中路。自關以東,明江廳轄之由隘,寧明州轄之羅隘,思陵土州轄之愛店隘,上思州轄之百崙隘、剝機隘爲東路。自關以西,龍州廳轄之平西關、水口關,下凍土州轄之布局隘、梗花隘,歸順州轄之頻峒隘、龍邦隘,鎮安廳轄之猛峒隘、剝淰隘、百懷大隘等爲西路。以上各隘,咸增兵屯守。以十二營防鎮南關中路,以四營防東路,六營防西路。其道路寬者,築臺置炮;路窄者,設卡浚濠;甚僻者,則掘斷徑路,禁阻往來。豫造地營。無事則操練,有警則徵調赴援。廣西提督由柳州移駐龍州,以控制邊夷。而邊境過長,貴能扼要。關前隘爲諒山來路,羅隘爲間道所通,歸順之龍邦隘,鎮安之那坡隘,分扼牧馬、保樂夷寇來路,由隘當文淵之衝,即龍州後路,下凍土州通鎮邊聲息,令駐邊各將領,宜加嚴防。旋督臣張之洞以沿邊之新太協、上思營、鎮安協各營兵,或改勇補兵,或裁兵留勇,各就所宜,即分防之舉,爲幷省之謀。十三年,復移駐鎮、道各員,以資分任。
二十三年,譚鍾麟因邊境迤長凡千七百里,僅恃營汛,終嫌單薄,乃扼要建築炮臺。原有防軍二十營,以分防見少,每營止能抽撥二棚駐守炮臺。二十六年,蘇元春因南、太、泗、鎮及上思、歸順四府二廳州,皆爲邊地,勇丁數僅萬人,凡三關百隘,沿邊炮臺,皆須防守。乃以新募調赴江南之五營,並抽調邊軍五營,合成十營,爲勦辦沿邊游勇土匪之用。三十年,柯逢時令各州縣增募勇丁八千餘人,給以毛瑟後膛槍,以佐防軍,並令各屬勸民間多築碉堡,藉禦外侮。
三十一年,李經羲以廣西沿邊,全恃防軍,近年邊防大軍,專駐龍州訓練,而南、太、鎮等郡,以迄滇邊,無復邊營蹤迹,客軍又撤回過半,乃酌增防營,募土著親兵,就地防禦。蓋廣西制兵,舊額六萬二千餘人,自同治四年以後,屢加裁汰,由制兵而趨重防軍。法、越事起,於邊地防軍,尤爲注重。至光緒季年,改練新軍,非復防營規制矣。
邊防
蒙古
蒙古以瀚海爲界畫,其部落之大類有四:曰漠南內蒙古,曰漠北外蒙古,曰漠西厄魯特蒙古,曰青海蒙古。清初,漠南蒙古臣服最先。至康熙初年,而漠北喀爾喀三部內欵。及親征準噶爾,而青海諸部來庭。惟漠西厄魯特部,至乾隆間始征定焉。漠北外四盟蒙古,康熙間初定,增爲五十五旗。雍正間,增三音諾顏部,共前三部爲四部。乾隆中,增至八十二旗。其會盟分四路:土謝圖汗爲中路,車臣汗爲東路,札薩克圖汗爲西路,三音諾顏爲北路。乾隆間,築城於烏里雅蘇臺及科布多二處以鎮撫之。其統率蒙兵之制,內札薩克之兵,統於盟長。外札薩克之兵,統於定邊左副將軍。杜爾伯特及新土耳扈特、和碩特之兵,統於科布多辦事大臣。土耳扈特之兵統於伊犂將軍。青海各部落之兵,統於西寧辦事大臣。雍正間,西陲未靖,阿爾泰及河套以北,迤西直達巴里坤,平原沙磧,數千里間,無險可扼。乃於四臺至三十五臺,每臺選精兵駐守,互爲聲援。於烏里雅蘇臺城外山顛扼要處,復各建炮臺,屯重兵於特斯台錫里。旋增設卡路八處於鹽口、戈壁二口,遣兵更番巡探,以期嚴密。其時防在西徼,而北鄙無驚。自乾隆間蕩平準部,而衞拉特來歸,內外各盟長,從征回、準,屢奏邊勳,新舊土耳扈特,同膺茅土,北境俄羅斯亦方輯睦,陰山、瀚海間,百有餘年無事矣。
迨咸豐、同治間,中原多故,蒙邊亦多不靖。同治四年,增熱河馬隊三百人。五年,以包頭鎮爲綏遠要區,原有防兵,積年疲乏,調吉林馬隊協同駐守。六年,李雲麟以三音諾顏蒙兵專防烏城,而招募奇古民勇駐八里岡,與科布多、塔爾巴哈臺二城蒙兵爲犄角。八年,以布倫託海各領隊大臣所有旗兵,改隸科布多大臣,分防熱河等處。令烏梁海總管,自卜果蘇克霸至沙賓達巴哈與俄羅斯接界處,新立鄂博界牌八處,嚴密巡察。徙厄魯特僧眾於阿爾泰山,徙俗眾於青格里河。九年,調大同、宣化練軍二千人駐防庫倫,修復推河以北至烏城十五臺站,並牧馬三千匹,熱河增練洋槍隊三百人,以固庫倫西路之防。十年,以濟斯洪果爾臺站爲察哈爾及歸化、綏遠運糧要區,撥兵駐守。令蒙古各臺,自張家口至八臺,以察哈爾都統管理。自九臺至科布多,及庫倫、歸化二路,以各盟長管理。每臺增設駝馬百五十匹,凡軍械糧食,接護轉運,以利軍行。十一年,改建烏里雅蘇臺石城,並整頓沿邊臺務。庫倫西接俄疆,向未設兵,乃於圖、車兩盟蒙兵內,輪派四百人,分駐庫倫四境。十二年,調察哈爾馬隊協防烏里雅蘇臺。旋以軍臺四十四站,地勢緜長,分防散漫。乃分爲四路,於中二路擇要駐營,調綏遠城馬隊移防哈爾尼敦,以原有之兵守塞爾烏蘇。
至光緒間,新疆大定,西顧無虞,而北境俄患漸偪。光緒六年,調宣化練軍、直隸步隊赴庫倫防俄。七年,因烏城三面鄰俄,邊防重要,而原有防軍,技藝生疏,烏城共駐蒙古練軍及黑龍江、察哈爾馬隊二千五百人,由京營派教習前往教練,俾成勁旅。十八年,李鴻章以熱河東境山谷叢雜,毗連奉天,撥直隸練軍馬步隊各一營擇要駐防。二十四年,以熱河、察哈爾爲蒙邊要地,令各都統等選練兵丁,整備軍實。三十二年,以熱河馬步隊三營改編爲常備軍,其兵額均次第補足。時內外蒙古兵日益孱弱,俄人遂駸駸闌入,烏梁海以南受其牢籠,喀魯倫河以東恣其墾牧,鄂博、卡倫遂同虛設矣。
直隸沿蒙邊防務,雍正九年,令直隸疆臣修治邊牆,其古北、宣化、大同三處,咸募兵增防。自獨石口以西,至殺虎口一帶要隘,亦酌增弁兵。十年,於獨石口改設副將以下各官,增額兵八百人,邊牆衝要處,增設鹿柵木柵,以備堵禦。自清初至乾隆、嘉慶朝,蒙邊綏輯。咸、同之間,西陲用兵,蒙匪亦漸滋事。同治四年,以直隸北境沿邊關口五十餘處,兵數甚單,調撥京師火器營、威遠隊、提標馬步隊,分駐喜峰口、鐵門關、灤陽、灑河橋、遵化、羅文峪迤北迤西等處。光緒七年,李鴻章以北邊多倫廳地兼蒙旗,僅有新舊防軍七百餘人,不敷分布,增調宣化練軍馬隊一營分段梭巡。十八年,以直隸防軍五營駐古北口。十九年,李鴻章因古北口防營調回內地,而熱河地廣兵單,乃別練馬隊三哨,與原有之朝陽馬隊一營、圍場馬隊百人,互爲援應。直隸邊務,重在海疆,東之山海關,爲遼、瀋門戶,南之天津、大沽,爲京師屏蔽。其北境惟緝捕蒙匪,無事重兵屯戍也。
山西邊界之歸化、綏遠、包頭鎮,控扼草地,毗連大青山,南抵殺虎口,西逾纏金,東接得勝口,與蒙古、回部錯壤。咸豐軍興以後,官兵四出征討,邊備空虛,寇盜乘機竊發。同治六年,左宗棠督師秦、晉,以山西省弁兵團勇均不可恃,乃分撥營勇,駐守黃河西南兩岸,別募三千人,赴禹門、保德間防守,並造炮船四十艘,酌配水師,駐垣曲、三門一帶。軍事定後,防軍旋撤。光緒間,曾國荃調撥湘軍,擇要屯守,而兵數僅一千二百人。九年,張之洞以雁門關爲晉邊要口,止有練軍千人,令各營以次抽練,以固邊防。十年,增練大同、太原二鎮馬步營。衞榮光增練馬隊五旗,以三旗駐口外,二旗駐口內,以佐湘軍之不逮。由山西省迤西,爲陝西之北境,惟榆林、神木一隅,地接蒙疆,而障以長城,環以河套,民情馴樸,防務更簡於燕、晉也。
邊防
新疆
新疆爲西域三十六國故壤,歷代籌邊列戍,近在玉門,遠亦僅龍堆而外。自乾隆年準部平,道光朝回疆定,至光緒間,再定天山,開省治於迪化城,設五府三十六縣。而俄羅斯邊境由北而西,緜延錯亙。自奪取霍罕三部後,伊犂及南路喀什噶爾皆與俄屬相接。全境中界天山,分南北二路。北路爲準噶爾部落,西北以伊犂爲重鎮,烏魯木齊當往來孔道,塔爾巴哈台爲北境屏藩。南路悉回族所居,烏什當適中之地。葉爾羌、喀什噶爾雄冠諸城。英吉薩爾西達外藩。
乾隆十八年,以準噶爾逼處邊境,哈密及西藏北路雖已設防,而選將備,具駝馬,簡軍實,勘水草,儲糧餉,修城垣,諸端待理。命疆吏先事籌備,次第施行。哈密已駐重兵,而防所全恃卡倫。天山冰雪嚴寒,加意撫循士卒。南路各城,以滿洲營、綠旗營協同防守。和闐、庫車、闢展諸城,則但設綠旗營兵。其卡倫臺站,自哈密西至闢展,北至巴里坤,自闢展西至庫車,北至烏魯木齊,自庫車西至烏什,又西至葉爾羌,又西至喀什噶爾,其南至和闐,視卡倫之大小,定戍兵之多寡。各臺站設駝馬車輛毋缺,前行阻水,則造舟以濟之。二十四年,戡定準部,北路重地,咸分兵設防,山川隘口,悉置卡倫臺站。各卡倫設索倫、錫伯、厄魯特兵丁自十名至三十餘名有差。各臺站設滿洲、綠旗、察哈爾兵丁各十五名。南路各城設辦事大臣。其理事回官阿奇木伯克以下,各有所司,分統回兵,隸駐防大臣調遣。二十六年,設伊犂馬步兵二千五百人。二十七年,設伊犂將軍及參贊領隊大臣。三十一年,設烏魯木齊辦事大臣。
嘉慶二年,於惠遠城之北關,增調戍兵。
道光六年,以新疆防軍已增至萬餘人,令疆吏調兵四千人赴回疆,二千人赴阿克蘇,協力防堵。又因喀什噶爾防兵較少,於城北要隘增兵三營,城南增兵二營。八年,分遣喀什噶爾防兵四千三百人防守各路,選精壯二千人分十班教練。那彥成因阿克蘇爲南路要地,增兵千人,合原有防兵凡二千餘人,以控制南北二路。其冰嶺一路,北通伊犂西南卡倫,外通烏什之捷徑,一律封禁。喀什噶爾、葉爾羌、英吉薩爾各卡倫,向僅駐兵十餘名,乃於各卡倫適中處,凡通霍罕、巴達克山、克什米爾外夷之路,增築土堡,以都司等官率兵駐守,兵數自數十人至二百人不等。九年,於喀什噶爾邊界增卡倫八處。十一年,回疆大定,命參贊大臣駐葉爾羌,總理八城回務,節制巴里坤、伊犂兩路滿、漢兵一萬四千餘人,分防各路。喀什噶爾之八卡倫,道通霍罕,築土堡三座,增建兵房。葉爾羌所屬卡倫,通克什米爾外夷要隘,英吉薩爾通布魯特要隘,各修土堡駐兵。於烏克蘇、烏什二處,各駐八旗兵一千三百人。於喀什噶爾駐綠營兵三千人,爲前鋒,兼守邊卡。英吉薩爾駐馬隊五百人,綠營兵千人,爲前後二城中權接應之師。巴爾楚克綠營兵三千人,築堡屯守。和闐增足防兵五百人。所餘滿、漢兵六千餘人,悉數駐葉爾羌,隸參贊大臣統轄,遇警援勦。其喀什噶爾、葉爾羌舊額回兵,仍挑補訓練,以替防兵。十四年,以索倫、錫伯、察哈爾、額魯特四處營兵,守衞伊犂沿邊大小卡倫七十餘座,按期會哨,統兵將領,不得輕出邀功。
咸豐二年,廷臣會議,以新疆南北路駐兵益多,數踰三萬,頻年由內地換防,殊苦煩費,乃於伊犂等處綠營兵內調撥換班,其不足者,就地募之。
咸、同間,中原用兵,關外南北各城,邊氛四起。同治二年,調察哈爾蒙兵,悉數由科布多赴烏魯木齊屯守。五年,調烏里雅蘇臺蒙兵六千人赴伊犂。九年,調黑龍江兵二千人,察哈爾兵千人,馬隊二百餘人,馳赴烏城,並令喀爾喀各盟長,隨時整頓蒙兵。十年,在烏梁海一帶,安設臺站,迤西亦一律設臺,直抵塔爾巴哈臺。十一年,因庫爾喀喇烏蘇等處,爲晶河要地,招募勇丁,協同馬隊防守。調宣化、古北口營兵,分赴烏城。十二年,調大同、宣化兵千人,赴防塔爾巴哈臺。十三年,以塔城爲西路防務扼要之區,調伊犂迤北之察哈爾兵二千人,及蒙古兵益之。尋命左宗棠由關、隴西征,天山內外,次第戡平,而俄羅斯亦歸我伊犂。
光緒三年,左宗棠於伊犂增築炮臺,多駐勁旅。劉錦棠就關外營勇之精壯者,編爲制兵,改行餉爲坐糧,參用屯田之法,以足軍實。張曜更定新疆營制三事:一、增騎兵,佐步兵之不逮;一、重火器,減養兵之費,爲購器之資;一、設遊擊之師,駐南北路之間,預防俄患。六年,恭鏜因烏魯木齊之鞏寧城,接壤精河,旁達烏城間道,而舊城已圮,乃於迪化城外高原,別建新城,以駐防兵,而資控扼。十二年,劉錦棠以巴里坤滿營歸幷古城,伊犂共駐馬步防軍二十八營,酌裁新募之勇,編留精壯,爲馬隊九旗,步隊十三旗,自伊犂至大河沿及精河以東,分路駐防。十四年,額爾慶額因塔爾巴哈臺駐防漢隊,久役思歸,就甘肅額兵,及察哈爾部內,選二千六百人調防。十五年,復於塔城增募防兵,凡步隊三營,馬隊四旗,弁勇二千人。十六年,以伊犂滿洲營,經兵亂後,額數久虛,酌量挑補,定爲二千人,再挑留錫伯、新滿洲千人,以備不足。伊犂漢隊改立標營,凡步隊一營,馬隊二營,格林炮隊一哨。惠遠城北關設炮隊一哨,定遠城設馬隊三旗。十七年,楊昌濬因塔城境內,漢、蒙、回、哈雜居,東接烏梁海,西接伊犂,地既險要,路復分歧,共增將弁三十一員,步隊三旗,馬隊四旗,以備巡防彈壓。十九年,以總兵官駐防綏定,統漢隊三千人,策應四境,若廣仁城、果子溝、三台、瞻德城、三道河、霍爾果斯、拱宸城、寧遠城,以馬步炮隊分防。三十一年,潘效蘇因新疆兵費過重,改練土著,遣散客軍。回纏民性各殊,以二三成攙入漢軍訓練,漢軍則各營旗皆減爲哨,節餉防邊,始能兼顧。
宣統二年,札拉豐阿因塔爾巴哈臺屏蔽西北,以原有馬步炮隊,及左右旗蒙、滿隊,悉改新式操法。時中朝方議減餉裁兵,未遑遠略。俄羅斯正經營東陲,遂暫安無事云。
邊防
西藏
西藏初設駐藏大臣,而番眾仍統屬於喇嘛。當崇德七年,達賴、班禪與厄魯特同時入貢。順治、康熙間,朝請不絕。康熙之季,準噶爾侵藏,由西寧進兵平之。
雍正五年,弭噶隆之爭,以頗羅鼐有定亂功,進封郡王。十年,留雲南兵於察木多,以防番眾。
乾隆十五年,除頗羅鼐王爵,始設駐藏大臣,與達賴、班禪參互制之。其西南之廓爾喀,時窺藏境,中朝以兵力佐之,收復巴勒布所侵占藏地,增設塘汛守兵十三處,以寨落之多寡爲衡,前藏增唐古特兵八百人,後藏增四百人。五十四年,始於前後藏各設番兵千人。其通內地之定日、江孜二處要隘,各設番兵五百人,就近選補。設戴琫三人,以二人駐後藏,一人駐定日。增江孜戴琫一人。前藏番兵隸駐防遊擊,後藏番兵隸駐防都司。令四川督臣以頭等將備爲駐藏之選,統以大臣。其駐藏之兵,令駐藏大臣親爲校閱。嗣因定日、江孜爲各部落來藏必經之路,各增防汛,設守備等官。打箭爐之外,擇地設遊擊等官。五十八年,和琳等會勘後藏邊界及鄂博情形,江孜番、漢兵已敷防守,惟定日地方遼闊,爲聶拉木、宗喀、絨轄三處總匯之區,其捷徑如轄爾多、古利噶等處,均爲要隘,增設番兵,統以戴琫,修寨落以備棲止,立鄂博以守界畫。
道光二年,懲治聶拉木、絨轄各營官私釋喇嘛之罪,別遣番兵補營兵之額。二十一年,令番兵習弓矢者,改習鳥槍。二十二年,令後藏大臣督率將弁教練堆葛爾本穵金番民武技。
咸豐五年,以廓爾喀不靖,駐防兵單,令喇嘛等聯絡防範,調前藏僧俗土兵二千人赴策墊地方防範。
同治四年,駐藏大臣滿慶等,調派土兵及統兵番員防備披楞。八年,因披楞侵占哲孟雄,與唐古特相持,令恩麟等整頓後藏番、漢營伍。十一年,命德泰赴藏,校閱江孜、定日後藏三汛防營,以固哲孟雄及聶拉木門戶。
光緒二十四年,駐藏大臣文海因後藏定日地方營伍及靖西設防,駐藏大臣久未巡視,乃率兵親往各處校閱。光緒季年,駐藏大臣聯豫仿內地制,設武備學堂,擇營弁衞隊及達木三十九族中之優秀者,習速成科,俟畢業後,先練一營,以開風氣。
宣統二年,聯豫因工布平定,以馬步炮隊工程隊分地駐守。旋疏請裁去幫辦大臣,設左右參贊,分駐前後藏。三年,波密野番滋事,即以工布之兵勦辦,並以步隊擇地駐防,爲各營後援。
至川軍入藏之舉,始於雍正初年,準噶爾窺邊,詔以川、陝兵二千人駐防,設正副大臣,分駐前後藏。其時雲南省軍隊亦分途入藏。事定,仍撤歸原省。歷朝鎮撫藏地,多用漢軍、番卒。至光緒三十一年,四川督臣錫良奏調川軍出打箭爐,並招募土勇爲向導,以勦竄回。是年八月,巴塘喇嘛戕害大臣,全藏震動。四川提督馬維祺、建昌道趙爾豐合兵進克巴塘、裏塘,勘平邊亂。三十二年,裏塘逆番桑披復率衆倡亂,錫良命趙爾豐等以川軍討平之。其時番僧與北部回民日就衰弱,全藏邊境,爲英吉利、俄羅斯遠勢所包,藏事遂不可問云。
邊防
苗疆
苗疆當貴州、湖南之境,叛服靡常,歷朝皆勦撫兼施。康熙三十八年,以鎮筸居苗疆衝要,改沅州鎮爲鎮筸鎮,設總兵以下各官,增額兵千人,合原有之兵凡二千一百人,以防紅苗。雍正九年,復增兵二千人。是年,鄂爾泰因都江與清水江形勢劃分,增設清江鎮標,以新設之丹江、台拱等營,及原有之銅仁、鎮遠等營,咸隸清江鎮。而以都勻、黎平,並上江、下江各協、營,隸於古州鎮總兵。乾隆元年,楊名時銳意治苗,以貴州省苗衆分生熟二苗,生苗在南,熟苗在北,乃屯駐重兵於內地,而擇鄰苗之要道,增修壁壘,使民有所歸,兵有可守,遇苗眾出巢滋事,則互相援勦,戰勝勿事窮追,兼撫熟苗,俾漸知向化。五年,那蘇圖因永順所屬,緊接苗疆,且與湖北省之容美土司、四川省之酉陽土司連界,乃以永順協標兵改隸鎮筸鎮總兵,聯絡楚南聲勢,合力防苗。
嘉慶初年,戡定苗疆以後,於鳳凰、乾州、永綏、古丈坪、保靖各廳縣,沿邊次第建修屯堡碉臺,築邊牆以嚴界畫,築土堡以資守禦,築哨臺以憑瞭望,碉卡則戰守咸資,炮臺則堵截尤利。設練勇千餘人,屯丁七千人,墾闢屯防田十三萬一千餘畝,悉以屯兵耕種。其地皆附近碉堡,以便駐守,且節餉糈。歷嘉、道兩朝,沿邊寧謐。
咸豐軍興以後,苗衆乘機肆擾。至同治年,席寶田等大舉平苗,雖間有剽掠之事,以防勇隨時勦撫。光緒十二年,譚鈞培因苗民馴擾無常,乃仿傅鼐防苗之法,增修石碉土堡,由附郭而漸及山林險阻之處,互爲守望,以備苗民出入,於舊日之苗疆營制,無所變更也。
邊防
沿邊墩臺、卡倫、鄂博、碉堡
沿邊墩臺、卡倫、鄂博、碉堡,清初於各省邊境扼要處,設立墩臺營房,有警則守兵舉烟爲號。寇至百人者,掛一席,鳴一炮;至三百人者,掛二席,鳴二炮;至五百人者,掛三席,鳴三炮;至千人者,掛五席,鳴五炮;至萬人者,掛七席,連炮傳遞。康熙七年,諭各省將領,凡水陸孔道之旁,均設墩臺營房,駐宿兵丁,傳報緊急軍機,稽察匪類,護衞行人。乾隆三年,兵部議定汛兵缺少處,按地方衞僻情形,酌量撥補器械,務令整備,隨時察驗。有離汛誤防者革責,官吏嚴懲之。
其軍臺之制,始於順治四年,自張家口迤西,黃河迤東,設臺三百四十四座,臺軍七百三十二名。自張家口迄山海關迤西,設臺四百十七座,臺車一千二百五十一名。
蒙古各旗臺、卡、鄂博之制,以大漠一望無垠,凡內外札薩克之游牧,各限以界,或以鄂博,或以卡倫。盛京、吉林則以柳條邊爲界,依內興安嶺而設。其內蒙古通驛要口凡五道,曰喜峯口、古北口、獨石口、張家口、殺虎口,以達於各旗。內蒙路近,商旅通行,水草無艱。
其外蒙古之驛,則由阿爾泰軍臺以達於邊境各卡倫。康熙朝征準噶爾時,設定邊左副將軍,而外蒙古軍臺之設,由內而外,其制始密。自察哈爾而北,而西北,而又西,迄烏里雅蘇臺,共置四十八臺。康熙三十一年,自古北口至烏珠木秦,置臺九。自獨石口至浩齊忒,置臺六。自張家口至四子部落,置臺五。自張家口至歸化城,置臺六。自殺虎口至吳喇忒,置臺九。自歸化城至鄂爾多斯,置臺八。自喜峯口至扎賴特,置臺十六。乾隆三十四年,自喜峯口路扎賴特盡處起,置臺十四。自古北口路烏珠木秦盡處起,置臺六。自殺虎口路吳喇忒大路外起,置臺七。自張家口路四子部落盡處起,置臺十六。喀爾喀則自備郵站。其東路首站曰尼爾得尼拖羅海,西路首站曰哈拉尼敦,後路首站曰肯特山。迤邐而北,直抵三音諾顏境,其首站曰博羅布爾哈蘇。凡汗、王、貝勒過境,警晨夜,飼牲畜。商旅出其途,亦資捍衞焉。
圍場卡倫之制,規取高地爲之,或於岡,或於阪,或於山川之隙,隨宜設置。其柳條邊境之設立卡倫者,東爲崖口,西爲濟爾哈朗圖,北爲色堪達巴漢色欽等處,又西爲庫爾圖羅海等處,又南爲木壘喀喇沁等處,又南而西爲珠爾噶岱等處,又南爲海拉蘇台等處,又南而東爲巴倫克得依等處。老柳邊在外,卡倫在內。其故地在周阹之中者,爲翁牛特,爲哈喇沁,爲敖漢,爲奈曼,爲喀爾喀,左翼等故地咸在焉。
其恰克圖及沿邊鄂博、卡倫之制,因山河以表鄂博,無山河則表以卡倫。鄂博者,華言石堆也。其制有二:以壘爲鄂博,以山河爲鄂博。蒙古二十五部落,察哈爾牧廠八旗各如其境,以鄂博爲防。其與俄羅斯接界,中間隙地,蒙古語曰薩布。凡薩布皆立鄂博以申畫之。恰克圖之中、俄邊界,凡俄國卡倫、房屋,在鄂爾懷圖山頂,中國鄂博、卡倫,適中而平分之。如有山河,即橫斷山河爲界。由沙畢納依嶺至額爾古訥河岸,向陽爲中國,背陰爲俄國。蓋沿邊之地,自黑龍江、庫倫、烏里雅蘇臺、科布多四屬迤邐而西,凡八十二卡倫。科布多所屬極西之卡倫,曰和尼邁拉呼。由此渡額爾齊斯河至輝邁拉呼一帶卡倫,均與俄羅斯接壤。
其在黑龍江境內之卡倫,以將軍轄之。在蒙古喀爾喀等部落之卡倫,按其游牧遠近,每卡倫設章京一員,率兵攜眷戍守。遇森林叢雜,難立鄂博、卡倫之處,則削大樹而刊識之。
自同治七年裁撤科布多境內卡倫以後,各項哈薩克人赴界強據。光緒初年,乃於烏克克等處,由沁達蓋圖烏爾魯向西南至馬尼嘎圖勒幹止,與塔爾巴哈臺卡倫相接,一千數百里之要隘,與俄羅斯接壤者,均設卡倫。所有協理台吉等員,咸復舊制。
其新疆全境之卡倫,分南北二路。北路之塔爾巴哈臺,與科布多毗連,以額爾齊斯河爲界,河東卡倫隸科布多,河西卡倫隸塔爾巴哈臺。自輝邁拉呼至塔城,夏季設大小卡倫十三處,冬季設卡倫八處。此外皆哈薩克游牧之地。塔城西南一帶卡倫八處,界連伊犂。卡倫以外,爲哈薩克游牧。伊犂東北七百餘里,與塔城接界之處,由哈布塔海達闌一帶而南,設大小卡倫二十三處。此外亦哈薩克游牧。又西而南,至伊犂河北岸,設大小卡倫八處,乃索倫領隊大臣專轄。自伊犂河南而西,設大小卡倫十六處,乃錫伯領隊大臣專轄。卡倫之外,與哈薩克接壤。其錫伯屯牧西南,因有回子屯所,每年夏秋設卡倫於達耳達木圖,以資巡察。由錫伯卡倫迤西轉南而東,設大小卡倫十七處,乃厄魯特領隊大臣專轄。西南爲布魯特游牧,西北爲哈薩克游牧。又厄魯特游牧東南,界連喀喇沙爾之土爾扈特、和碩特游牧,設大小卡倫八處,亦厄魯特領隊大臣專轄。其伊犂城北塔耳奇一帶,及伊犂河渡口,設卡倫七處,專爲哈薩克貿易交通,並稽察逃人而設,乃惠寧領隊大臣專轄。此伊犂及塔爾巴哈臺大小卡倫之方向也。
其南路自伊犂南經木蘇耳達巴罕至回疆烏什城西北一帶,設卡倫六處,外通布魯特,乃烏什辦事大臣專轄。自烏什而西,經草地及布魯特游牧地樹窩子等處七百餘里,直達喀什噶爾城,由城東北而西轉南,設卡倫十七處,外通布魯特,西達霍罕安集延,乃喀什噶爾領隊大臣專轄。自喀什噶爾東南行二百餘里,至英吉沙爾城,由城西北而南,設卡倫十二處,外通布魯特,西南行千數百里,至巴達克山,乃英吉沙爾領隊大臣專轄。自英吉沙爾東行三百餘里,至葉爾羌城,由城西南轉而東北,設卡倫七處,西南一帶,外通布魯特,東北一帶,專爲稽查逃人,乃葉爾羌辦事大臣專轄。又東南行七百餘里,至和闐城,城外之東西河,共設卡倫十二處,爲稽查采玉回民,又札馬耳路通阿克蘇,專設卡倫一處,均和闐領隊大臣專轄。自葉爾羌東北行一千四百里,至阿克蘇城,其東北路通著勒士斯,專設卡倫一處,稽查喀喇沙爾所屬之土耳扈特游牧,乃阿克蘇辦事大臣專轄。又東北行七百餘里,至庫車城,由城西北而南,設卡倫五處,又東北行八百餘里,至喀喇沙爾城,城之東北設卡倫二處,又東北行九百餘里,至吐魯番城,由城西南而東,設卡倫六處,又東北行一千七百餘里,至哈密城,城東北設卡倫四處,均由駐各城大臣專轄。此回疆各城所屬大小卡倫之方向也。
自咸、同朝回逆鴟張,俄羅斯復乘機蠶食,邊堠盡廢。迨新疆定後,至光緒五年,收回伊犂,與俄羅斯畫定邊界,規復舊日卡倫之制。卡倫之例有三:其在內者曰常設卡倫,在外者曰移設卡倫,最在外者曰添設卡倫。三者惟常設卡倫爲永遠駐守之地。餘皆值氣候和煖則外展,寒則內遷,進退盈縮,或千里,或數百里不等,沙漠浩蕩,漫無定準,皆在常設卡倫之外。自西域亂作,凡移設、添設之卡倫,悉爲俄人所攘奪。左宗棠平定新疆,乃與俄羅斯重定界約,凡常設卡倫以外,均作爲甌脫之地,中、俄邊境之民,彼此不居,以免逼處。其常設卡倫,嚴申舊制,邊烽少息矣。
其黔、楚苗疆碉堡之制,始於嘉慶朝征苗之役,傅鼐精練鄉兵,遍設碉堡,師苗技以制苗,遂平邊患。自湖南乾州界之木林坪起,至中營之四路口,築圍牆百數十里,以杜竄擾。其險隘處增設屯堡,聯以碉卡。鳳凰廳境內,設堡卡碉臺八百八十七座。永綏廳境內,設堡卡碉臺一百三十二座。乾州廳境內,設汛碉一百二十一處。古丈坪及保縣境內,設汛碉六十九處。環苗疆數百里,烽燧相望,聲息相聞。關牆則沿山澗建之。炮臺則擇衝要處築之,哨臺則於關牆之隙修之。卡碉屯堡,則因地制宜,或品字式,或一字式,或梅花式。其修建之制,關牆則土石兼施,炮臺則以石砌,而築土以實中心,哨臺亦石砌,環鑿槍孔,高峻堅實。碉樓之制亦然。關牆以嚴邊界,炮臺以備堵截戰守,哨臺爲巡邏瞭望之用,屯堡爲邊民聚衞之所,卡碉則戰守兼資。其防守兵丁,有警則荷戈,無事則秉耒,進攻退守,爲持久計,以待敵之可勝,遂以底定蠻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