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東觀漢記

東觀漢記第 8 / 8 頁

東觀漢記校注·卷十九 傳十四

畢尋

畢尋

利取侯畢尋玄孫守姦人妻,[一]國除。 御覽卷二0一

[一] 「畢尋」,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段普

段普

首鄉侯段普曾孫勝坐殺婢,[一]國除。 御覽卷二0一

[一] 「段普」,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刑崇

邢崇

夕陽侯邢崇孫之爲賊所盜,[一]亡印綬,國除。 御覽卷二0一

[一] 「邢崇」,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陰猛

陰猛陰猛好學溫良,[一]稱於儒林,以郎遷爲太祝令。[二] 御覽卷二二九

陰猛以博通古今爲太史令。[三] 御覽卷二三五

[一] 「陰猛」,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二] 「以郎遷爲太祝令」,聚珍本無「以郎遷」三字。此條玉海卷一二三引作「陰猛好學溫良,以郎遷太祝令」。[三] 「爲」,聚珍本作「遷」。

張意

張意

張意拜驃騎將軍,[一]討東甌,備水戰之具,一戰大破,所向無前。 御覽卷二三八

[一] 「張意」,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沈豐

沈豐

沈豐,[一]字聖達,爲零陵太守,爲政慎刑重殺,罪法辭訟,初不歷獄,嫌疑不决,一斷於口,鞭杖不舉,市無刑戮。僚友有過,初不暴揚,有奇謀異略,輒爲談述,曰:「太守所不及也。」到官一年,甘露降,芝草生。 御覽卷二六0

[一] 「沈豐」,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蕭彪

蕭彪

蕭彪,[一]字伯文,京兆杜陵人,累官巴郡太守,父老,乞供養。父有賓客,輒立屏風後,應受使命。父嗜餅,每自買進之。 御覽卷四一二

[一] 「蕭彪」,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陳囂

陳囂

陳囂,[一]字君期,明韓詩,時語曰:「關東說詩陳君期。」 御覽卷六一五

[一] 「陳囂」,范曄後漢書未載,不知爲何時人。

東觀漢記校注·卷二十 傳十五

匈奴南單于

匈奴南單于

匈奴南單于列傳。[一] 范曄後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傳李賢注

單于比,匈奴頭曼十八代孫。[二] 范曄後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傳李賢注

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爲南北單于。[三] 范曄後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傳李賢注

建成二十五年,南單于遣左賢王擊北單于,[四]北單于震怖,却地千餘里。十三年中工官作櫓車成,可駕數牛,嘗送塞上。議者見車巧,相謂曰:「讖言漢九世當却夷千里,寧謂此邪?」[五]聖人之文,[六]與天券契。及胡隤懷,[七]數月而卑。[八] 書鈔卷一三九

建武二十六年,南單于遣使獻駱駝二頭,文馬十匹。[九] 初學記卷二0

建武中,南單于來朝,賜御食及橙、橘、龍眼、荔支。[一0] 御覽卷九七一

賜鹿蠡王玉具劍,[一一]羽蓋車一駟,中郎將持節衞護焉。[一二] 范曄後漢書卷四和帝紀李賢注

南單于上書獻橐駝。單于歲祭三龍祠,走馬鬭橐駝,以爲樂事。[一三] 御覽卷九0一

帝遣單于,[一四]饗賜作樂百戲,上幸離宮臨觀。[一五] 類聚卷六二

[一] 「匈奴南單于列傳」,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篇題下李賢注云:「前書直言匈奴傳,不言南北,今稱『南』者,明其爲北生義也。以南單于向化尤深,故舉其順者以冠之。東觀記稱匈奴南單于列傳,范曄因去其『單于』二字。」此條即據李賢注輯錄。史通古今正史篇敍東觀漢記撰修經過云:「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作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南單于、西羌傳。」[二] 「單于比,匈奴頭曼十八代孫」,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李賢注云:「頭曼即冒頓單于父,自頭曼單于至比,父子相承十代,以單于相傳乃十八代也。」[三] 「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爲南北單于」,此條文字玉海卷一五二亦引,字句全同。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云:建武「二十二年,單于輿死,子左賢王烏達鞮侯立爲單于。復死,弟左賢王蒲奴立爲單于。比不得立,既懷憤恨。……比密遣漢人郭衡奉匈奴地圖,二十三年,詣西河太守求內附。……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共議立比爲呼韓邪單于,以其大父嘗依漢得安,故欲襲其號。於是款五原塞,願永爲蕃蔽,扞禦北虜。帝用五官中郎將耿國議,乃許之。其冬,比自立爲呼韓邪單于」。於是始有南北單于之分。其下李賢引此條文字作注。[四] 「建武二十五年,南單于遣左賢王擊北單于」,范曄後漢書光武帝紀建武二十五年云:「南單于遣使詣闕貢獻,奉蕃稱臣。又遣其左賢王擊破北匈奴,却地千餘里。」[五] 「寧謂此邪」,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云:建武二十五年春,南單于比「遣弟左賢王莫將兵萬餘人擊北單于弟薁鞬左賢王,生獲之。又破北單于帳下,並得其衆合萬餘人,馬七千匹、牛羊萬頭。北單于震怖,却地千里。初,帝造戰車,可駕數牛,上作樓櫓,置於塞上,以拒匈奴。時人見者或相謂曰:『讖言漢九世當却北狄地千里,豈謂此邪?』」可與此相證。[六] 「聖人之文」,此下四句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無。[七] 「懷」,字誤,疑當作「壞」。[八] 「數月而卑」,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九] 「文馬十匹」,此條萬花谷後集卷一八亦引,字句全同。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云:建武二十六年,南單于比「遣使上書,獻駱駝二頭,文馬十匹」。「文馬」,謂馬體毛色有文彩者。[一0]「南單于來朝,賜御食及橙、橘、龍眼、荔支」,此條類聚卷八七,御覽卷九六六、卷九七一,事類賦卷二七,記纂淵海卷九二,合璧事類卷四0亦引,字句稍略。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建武二十六年載:「單于歲盡輒遣奉奏,送侍子入朝,中郎將從事一人將領詣闕。漢遣謁者送前侍子還單于庭,交會道路。元正朝賀,拜祠陵廟畢,漢乃遣單于使,令謁者將送,賜綵繒千匹,錦四端,金十斤,太官御食醬及橙、橘、龍眼、荔支。」未言南單于來朝,此文有誤。[一一]「賜鹿蠡王玉具劍」,原無「鹿蠡王」三字,書鈔卷一九引云:「賜鹿蠡王羽車一駟。」今據增補。聚珍本作「谷蠡王」。[一二]「中郎將持節衞護焉」,范曄後漢書和帝紀永元四年載:「春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爲單于,款塞乞降。遣大將軍左校尉耿夔授璽綬。」其下李賢引此文作注。[一三]「以爲樂事」,此條姚本全未輯錄,聚珍本僅輯有首句。初學記卷二九、六帖卷九七、合璧事類別集卷七六亦引此條文字,字句稍略。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云:「匈奴俗,歲有三龍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南單于既內附,兼祠漢帝,因會諸部,議國事,走馬及駱駝爲樂。」[一四]「遣」,原誤作「遺」,聚珍本不誤,今據改正。[一五]「上幸離宮臨觀」,范曄後漢書南匈奴傳云:「呼蘭若尸逐就單于兜樓儲先在京師,漢安二年立之。天子臨軒,大鴻臚持節拜授璽綬,引上殿。賜青蓋駕駟、鼓車、安車、駙馬騎、玉具刀劍、什物,給綵布二千匹。賜單于閼氏以下金錦錯雜具,軿車馬二乘。遣行中郎將持節護送單于歸南庭。詔太常、大鴻臚與諸國侍子於廣陽城門外祖會,饗賜作樂,角抵百戲。順帝幸胡桃宮臨觀之。」

莋都夷

莋都夷[一]

朱酺,[二]明帝時爲益州刺史,移書屬郡,喻以聖德,白狼王等百餘國重譯來庭,歌詩三章,酺獻之。[三] 御覽卷五七0

遠夷樂德歌詩曰:堤官隗搆,大漢是治。魏冒踰糟。與天合意。罔驛劉脾,吏譯平端,旁莫支留。不從我來。徵衣隨旅,聞風向化,知唐桑艾。所見奇異。邪毗䋠𦂼,多賜繒布,推潭僕遠。甘美酒食。拓拒蘇便,昌樂肉飛。局後仍離。屈申悉備。僂讓龍洞,蠻夷貧薄。莫支度由。無所報嗣。陽雒僧鱗,願主長壽。莫穉角存。子孫昌熾。遠夷慕德歌詩曰:僂讓皮尼,蠻夷所處。且交陵悟。日入之部。繩動隨旅,慕義向化。路旦揀雒。歸日出主。聖德渡諾,聖德深恩。魏菌度洗。與人富厚。綜邪流藩,冬多霜雪。莋邪尋螺。夏多和雨。藐潯瀘灕,寒溫時適。菌補邪推。部人多有。辟危歸險,涉危歷險。莫受萬柳。不遠萬里。術疊附德,去俗歸德。仍路孳摸。心歸慈母。遠夷懷德歌詩曰:荒服之儀,荒服之外。犁籍憐憐。土地墝埆。阻蘇邪犁,食肉衣皮。莫碭麤沐。不見鹽穀。罔驛傳微,吏譯傳風。是漢夜拒。大漢安樂。蹤優路仁,攜負歸仁。雷折險龍。觸冒險陜。倫狼藏幢,高山岐峻。扶路側祿。緣崖磻石。息落服淫,木薄發家。理歷髭雒。百宿到洛。捕茝菌毗,父子同賜。懷稾匹漏。懷抱匹帛。傳室呼敕,傳告種人。陵陽臣僕。長願臣僕。[四] 范曄後漢書卷八六西南夷莋都夷傳

[一] 「莋都夷」,范曄後漢書卷八六有傳。[二] 「朱酺」,范曄後漢書西南夷莋都夷傳作「朱輔」。李賢注云:「東觀記『輔』作『酺』,梁國寧陵人也。」[三] 「酺獻之」,聚珍本有朱酺傳,輯錄有此條文字。按范曄後漢書西南夷莋都夷傳云:「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國朱輔,好立功名,慷慨有大略。在州數歲,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唐菆等百餘國,戶百三十餘萬,口六百萬以上,舉種奉貢,稱爲臣僕。輔上疏曰:『臣聞詩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傳曰:「岐道雖僻,而人不遠。」詩人誦詠,以爲符驗。今白狼王唐菆等慕化歸義,作詩三章。路經邛來大山零高坂,峭危峻險,百倍岐道。繈負老幼,若歸慈母。遠夷之語,辭意難正。草木異種,鳥獸殊類。有犍爲郡掾田恭與之習狎,頗曉其言,臣輒令訊其風俗,譯其辭語。今遣從事史李陵與恭護送詣闕,并上其樂詩。昔在聖帝,舞四夷之樂。今之所上,庶備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錄其歌焉。」則此條文字當入西南夷莋都夷傳。[四] 「長願臣僕」,此條玉海卷一五二亦引,字句微異。范曄後漢書西南夷莋都夷傳載,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輔上莋都夷所作詩三章,范書載有全文。李賢於詩三章前注云:「東觀記載其歌,并載夷人本語,並重譯訓詁爲華言,今范史所載者是也。今錄東觀夷言,以爲此注也。」可見東觀漢記亦錄有詩三章。這裏所輯即據范書。范書所載詩三章,先記華言,下注夷語。從李賢注看來,東觀漢記似乎先記夷語,再重譯爲華言。聚珍本即如此輯錄,今從之。

西羌

西羌[一]

西羌祖爰劍爲秦所奴隸,而亡藏巖穴中,見焚,有影象如虎,爲蔽火,得不死。諸羌以爲神,推以爲豪。[二] 御覽卷三八八

護羌竇林奉使,[三]羌顛岸降,詣林,林欲以爲功效,奏言大豪。後顛岸兄顛吾復詣林,林言其第一豪。問事狀,林對前後兩屈。林以誣罔詣獄。上不忍誅,免官。後涼州刺史奏林贓罪,復收繫羽林監,遂死獄中。[四] 文選卷二0潘岳四言詩關中李善注

羌什長鞏便。[五] 文選卷五七潘岳馬汧督誄李善注

金城、隴西卑湳、勒姐種羌反,出塞外。[六] 文選卷二0潘岳四言詩關中李善注

[一] 「西羌」,范曄後漢書卷八七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五。據史通古今正史篇所載。侍中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撰東觀漢記西羌傳。[二] 「推以爲豪」,范曄後漢書西羌傳云:「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爲秦所拘執,以爲奴隸。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後得亡歸,而秦人追之急,藏於巖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劍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爲其蔽火,得以不死。……諸羌見爰劍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爲豪。」[三] 「護羌竇林奉使」,「護羌」二字下脫「校尉」二字。竇林曾爲護羌校尉,詳下注。[四] 「遂死獄中」,范曄後漢書西羌傳云:「永平元年,復遣中郎將竇固、捕虜將軍馬武等擊滇吾於西邯,大破之。……以謁者竇林領護羌校尉,居狄道。林爲諸羌所信,而滇岸遂詣林降。林爲下吏所欺,謬奏上滇岸以爲大豪,承制封爲歸義侯,加號漢大都尉。明年,滇吾復降,林復奏其第一豪,與俱詣闕獻見。帝怪一種兩豪,疑其非實,以事詰林。林辭窘,乃偽對曰:『滇岸即滇吾,隴西語不正耳。』帝窮驗知之,怒而免林官。會涼州刺史又奏林臧罪,遂下獄死。」明帝紀永平二年載:「十二月,護羌校尉竇林下獄死。」[五] 「羌什長鞏便」,聚珍本注云:「此上下文闕。」[六] 「金城、隴西卑湳、勒姐種羌反,出塞外」,范曄後漢書西羌傳云:「肅宗建初元年,安夷縣吏略妻卑湳種羌婦,吏爲其夫所殺,安夷長宗延追之出塞,種人恐見誅,遂共殺延,而與勒姐及吾良二種相結爲寇。隴西太守孫純遣從事李睦及金城兵會和羅谷,與卑湳等戰,斬首虜數百人。復拜故度遼將軍吴棠領護羌校尉,居安夷。二年夏,迷吾遂與諸衆聚兵,欲叛出塞。金城太守郝崇追之,戰於荔谷,崇兵大敗,崇輕騎得脫,死者二千餘人。」

西域

西域[一]

永元十三年,[二]安息王獻條支大雀。[三]此雀卵大如甕。[四] 類聚卷九二

[一] 「西域」,范曄後漢書卷八八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五。[二] 「永元十三年」,姚本、聚珍本作「永元二年」,御覽卷九二二引作「永祚元年」,皆有訛誤。范曄後漢書西域傳載安息國云:「和帝永元……十三年,安息王滿屈復獻師子及條支大鳥,時謂之安息雀。」和帝紀永元十三年載:「冬十一月,安息國遣使獻師子及條支大雀。」[三] 「條支大雀」,范曄後漢書和帝紀李賢注引郭義恭廣志云:「大雀頸及身膺蹄都似橐駝,舉頭高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其卵如甕,即今之駝鳥也。」[四] 「此雀卵大如甕」,此句原無,姚本、聚珍本有,今據增補。不知二本從何書輯錄。姚本此句下尚有「又永和九年,永昌獻象牙、熊子」二句,亦不知輯自何書。順帝永和只有六年,此云「九年」,誤。

東觀漢記校注·卷二十一 載記

王常

王常[二]

其先鄠人,常父博,成、哀問轉客潁川舞陽,因家焉。 范曄後漢書卷一五王常傳李賢注

以常行南陽太守事,[三]誅不從命,封拜有功。 范曄後漢書卷一五王常傳李賢注

上於大會中指王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將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遷常爲漢忠將軍。[四] 初學記卷一七

率騎都尉王霸共平沛郡賊苗虛。[五] 范曄後漢書卷一五王常傳李賢注。

王常爲橫野大將軍,[六]位次與諸將絕席。[七] 書鈔卷一三三

山桑侯王常孫廣坐楚事,國除。[八] 御覽卷二0一

[一] 「載記」,史通題目篇云:「東觀以平林、下江諸人列爲載記。」[二] 「王常」,字顏卿,潁川舞陽人,范曄後漢書卷一五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二。據范書王常傳載:「王莽末,亡命江夏。久之,與王鳳、王匡等起兵雲杜綠林中,聚衆數萬人,以常爲偏裨,攻傍縣。後與成丹、張卬別入南郡藍口,號下江兵。」王常屬下江,在東觀漢記中當載在載記。[三] 「以常行南陽太守事」,此句原無,范曄後漢書王常傳云:「更始西都長安,以常行南陽太守事,令專命誅賞。」今據增補。[四] 「是日遷常爲漢忠將軍」,「忠」字原誤作「中」,聚珍本作「忠」,類聚卷二0引同,今據改。此條御覽卷二四0、卷四一八亦引,文字大同小異。[五] 「率騎都尉王霸共平沛郡賊苗虛」,范曄後漢書王常傳云:建武五年,「率騎都尉王霸共平沛郡賊」。李賢注云:「東觀記曰沛郡賊苗虛也。」本條即據此輯錄。[六] 「王常爲橫野大將軍」,此爲建武七年事,見范曄後漢書王常傳。[七] 「絕席」,獨坐一席,以示地位尊顯。御史大夫、尚書令、司隸校尉皆專席。此條類聚卷六九、御覽卷七0九亦引。[八] 「國除」,事在永平十四年。

劉盆子

劉盆子[一]

赤眉欲立宗室,以木札書符曰「上將軍」,與兩空札置笥中,大集會三老、從事,令劉盆子等三人居中央,一人奉符,以年次探之。盆子最幼,探得將軍,三老等皆稱臣。[二] 聚珍本

劉盆子年十五,被髮徒跣,卒見衆拜,[三]恐懼啼泣。[四]從劉俠卿居,爲盆子制朱絳單衣、半頭赤幘、直綦履。[五]盆子朝夕朝,俠卿禮之。數祠城陽景王,使盆子乘軍中鮮車大火馬,[六]至祠所,盆子時欲出從牧兒,俠卿怒止之。軍入左馮翊,至長安舍,盆子乘白蓋小車,有尚書一人,亦小車絳袍衣裳相隨,軍中皆笑。諸牧兒共呼車曰:「盆子在中。」時欲驅出,前車不肯避也。 書鈔卷一三九

使盆子乘車入長安,時掖庭中宮女猶有數百千人,自更始敗後,幽閉殿內,拔庭中蘆菔根,[七]捕池魚而食之。[八] 聚珍本

更始死后,赤眉轉從南山下,號稱百萬衆。盆子乘王者車,駕三馬,從數百騎,罷歌吹者廩食,[九]棄其數車道中,侍從者稍落。[一0] 書鈔卷一三九

劉盆子兄式侯旦請上曰:[一一]「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何以待之?」上曰:「待君以不死耳。」 書鈔卷一一九

劉盆子將丞相以下二十餘萬人詣宜陽降,[一二]奉高皇帝璽綬,[一三]詔以屬城門校尉,賊皆輸鎧甲兵弩矢矰,積城西門,[一四]適與熊耳山等。[一五] 書鈔卷一一九

[一] 「劉盆子」,太山式人,城陽景王章之後,范曄後漢書卷一一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二、袁山松後漢書。[二] 「三老等皆稱臣」,此條不知聚珍本從何書輯錄。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云:樊崇等「欲立帝,求軍中景王後者,得七十餘人,唯盆子與茂及前西安侯劉孝最爲近屬。崇等議曰:『聞古天子將兵稱上將軍。』乃書札爲符曰『上將軍』,又以兩空札置笥中,遂於鄭北設壇場,祠城陽景王。諸三老、從事皆大會陛下,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諸將乃皆稱臣拜」。與此大同小異。[三] 「劉盆子年十五,被髮徒跣,卒見衆拜」,原無上二句,「卒見衆拜」作「盆子見衆拜」,今據聚珍本和御覽卷三七三所引增改。此三句御覽卷四八八引作「劉盆子字于,季十五,被髮徒跣,卒見衆拜」,字有訛誤。「卒」,與「猝」字同。[四] 「懼」,御覽卷三七三、卷四八八引作「怖」。[五] 「爲盆子」,聚珍本作「俠卿爲」。[六] 「使盆子乘軍中鮮車大火馬」,此句至「前車不肯避也」一段文字聚珍本無。[七] 「拔」,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御覽卷四八六引袁山松後漢書皆作「掘」。[八] 「捕池魚而食之」,此條不知聚珍本從何書輯錄。字句與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微異。[九] 「罷歌吹者廩食」,「吹」字下原有「之」字,係衍文,今去刪。[一0]「侍從者稍落」,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云:「建武二年,……赤眉貪財物,復出大掠。城中糧食盡,遂收載珍寶,因大縱火燒宮室,引兵而西。過祠南郊,車甲兵馬最爲猛盛,衆號百萬。盆子乘王車,駕三馬,從數百騎,乃自南山轉掠城邑。」可與此相參證。[一一]「劉盆子兄式侯旦請上曰」,此句姚本、聚珍本作「赤眉遇光武軍,驚震不知所爲,乃遣劉恭乞降曰」,係據陳禹謨刻本書鈔輯錄,與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文字全同。「式侯」,劉恭,劉盆子兄,隨樊崇等降更始時,封爲式侯。見范書劉盆子傳。[一二]「劉盆子將丞相以下二十餘萬人詣宜陽降」,原無「二十餘萬人詣宜陽」八字,初學記卷二二引云:「劉盆子與丞相已下二十餘萬人詣宜陽降。」御覽卷三五五引云:「劉盆子與丞相二十萬人詣宜陽降。」今據增補。此句姚本作「劉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二十餘萬人肉袒降」,聚珍本同,惟刪「劉」字。[一三]「奉高皇帝璽綬」,「帝」字下姚本、聚珍本有「傳國」二字,陳禹謨刻本書鈔卷一一九引同。[一四]「賊皆輸鎧甲兵弩矢矰,積城西門」,此二句姚本、聚珍本作「賊皆輸鎧仗,積兵甲宜陽城西」,陳禹謨刻本書鈔卷一一九引同,惟「仗」作「甲」。[一五]「適」,姚本、聚珍本無此字,陳禹謨刻本書鈔卷一一九引同。初學記卷二二,御覽卷三三九、卷三五五皆引作「高」。御覽卷四二、事類賦卷七引作「積」。「等」,初學記卷二二,御覽卷四二、卷三三九、卷三五五引同。姚本、聚珍本作「齊」,陳禹謨刻本書鈔卷一一九引亦作「齊」。

樊崇

樊崇

樊崇,[一]字細君。 范曄後漢書卷一一劉盆子傳李賢注

王莽天鳳五年,[二]樊崇起兵於莒。[三] 御覽卷三六五

崇同郡東莞人逄安,字少子,東海臨沂人徐宣,字驕穉,謝祿,字子奇,及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復引從崇。[四] 范曄後漢書卷一一劉盆子傳李賢注

樊崇欲與王莽戰,恐其衆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識別,由是號曰赤眉。 文選卷一0潘岳西征賦李善注

赤眉入安定、北地。至陽城,逢大雪,士多凍死。[五] 書鈔卷一五二

光武作飛䖟箭以攻赤眉。[六] 文選卷一六潘岳閑居賦李善注

赤眉平後,百姓飢餓,人相食,黃金一斤易豆五升。[七] 御覽卷八四一

[一] 「樊崇」,琅邪人,其事見范曄後漢書卷一一劉盆子傳。[二] 「王莽天鳳五年」,此句聚珍本未輯錄。[三] 「樊崇起兵於莒」,此句下尚有「恐其衆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由是號曰赤眉」三句,因與下複出,今刪去。[四] 「復引從崇」,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云:「崇同郡人逄安,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復引從崇。」李賢注云:「東觀記曰逄,音龐。徐宣字驕穉,謝祿字子奇,皆東海臨沂人。」此條即據李賢注,又酌取范書文句輯錄。通鑑卷三九胡三省引「東觀記曰逄,音龐」二句作注。王應麟急就篇補注引「東觀記:徐宣字驕穉」二句作注。四庫全書考證云:「考前漢書王莽傳,赤眉力子都、樊崇等起於琅邪,本書不載子都名,當是闕佚。」[五] 「士多凍死」,「士」字下聚珍本有「卒」字,陳禹謨刻本書鈔同。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云:赤眉「自南山轉掠城邑,與更始將軍嚴春戰於郿,破春,殺之,遂入安定、北地。至陽城、番須中,逢大雪,坑谷皆滿,士多凍死」。與此爲同一事。[六] 「光武作飛䖟箭以攻赤眉」,此條玉海卷一五0亦引,僅無「以」字。「飛䖟」,箭名。文選卷一六潘岳閑居賦李善注引方言云:「凡箭...

呂母

呂母

海曲有呂母者,[一]子爲縣吏,[二]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仇。母家素豐,貲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劒衣服。少年來沽者,皆貰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裘,[三]不問多少。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泣曰:「縣宰枉殺吾子,欲爲報怨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許諾,相聚得數十百人,[四]因與呂母入海,自稱將軍,遂破海曲,執縣宰殺之,以祭其子冡也。[五] 御覽卷四八一

賓客徐次子等自號「搤虎」。[六] 范曄後漢書卷一一劉盆子傳李賢注

[一] 「呂母」,其事見范曄後漢書卷一一劉盆子傳。[二] 「子爲縣吏」,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李賢注引續漢書云:「呂母子名育,爲游徼,犯罪。」[三] 「裘」,姚本、聚珍本作「裝」,類聚卷三三引同。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作「裳」。[四] 「數十百人」,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同。姚本、聚珍本作「數百人」,類聚卷三三引亦作「數百人」。[五] 「以祭其子冡也」,此條姚本、聚珍本係據類聚卷三三所引輯錄,字句較此簡略。[六] 「賓客徐次子等自號『搤虎』」,范曄後漢書劉盆子傳云:呂母欲爲子報仇,「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皆許諾。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其下李賢引此句作注。李賢注又云:「搤,音於責反,力可搤虎,言其勇也。今爲『猛』字,『搤』與『猛』相類也。」

隗囂

隗囂

隗囂,[一]字季孟,天水人也。[二] 御覽卷四八0

隗囂既立,[三]便聘平陵方望爲軍師。[四]望至,說囂曰:「足下欲承天順民,輔漢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陽,[五]王莽尚據長安,雖欲以漢爲名,其實無所受命,將何以見信於衆?宜急立高廟,稱臣奉祠,所謂『神道設教』,[六]求助民神者也。且禮有損益,質文無常。削地開兆,茅茨土階,以致其肅敬。[七]雖未備物,神明其舍諸。」囂從其言。 御覽卷四六一

以王莽篡逆,[八]復漢之祚,乃立高祖、太宗之廟,稱臣執事,史奉璧而告。[九]祝畢,有司穿坎於庭,割牲而盟。 御覽卷四八0

光武與隗囂書曰:[一0]「蒼蠅之飛,不過三數步,[一一]托驥之尾,得以絕羣。」 御覽卷九四四

隗囂將王元說囂曰:[一二]「昔更始西都,四方響應,天下喁喁,謂之太平,一旦壞敗。今南有子陽,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數,而欲牽儒生之說,棄千乘之基,計之不可者也。今天水完富,[一三]士馬最強,北取西河,東收三輔,案秦舊迹,表裏山河,元請以一丸泥爲大王東封函谷關,此萬世一時也。若計不及此,且畜養士馬,據隘自守,曠日持久,以待四方之變,圖王不成,其弊猶足以霸。」囂然其計。[一四] 類聚卷二五

杜林先去,餘稍稍相隨,東詣京師。[一五]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隗囂傳李賢注

隗囂,故宰相府掾吏,[一六]善爲文書,每上書移檄,士大夫莫不諷誦之也。[一七] 書鈔卷一0三

光武賜隗囂書曰:[一八]「吾年已三十餘,[一九]在兵中十歲,所更非一,厭浮語虛辭耳。」[二0]文選卷四二魏文帝與吳質書李善注

漢圍隗囂,[二一]囂窮因。其大將王捷登城呼漢軍曰:[二二]「爲隗王城守者,皆必死無二心,願諸軍亟罷,請自殺以明之。」遂刎頸而死。 御覽卷四三八

時民饑饉,乃噉弩煮履。[二三] 聚珍本

建武九年正月,[二四]隗囂病餓,[二五]出城餐糗糒,[二六]腹脹恚憤而死。 書鈔卷一四七

隗囂負隴城之固,納王元之說,雖遣子春卿入質,猶持兩端。世祖於是稍黜其禮,正君臣之義。[二七] 御覽卷四八0

[一] 「隗囂」,范曄後漢書卷一三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二。[二] 「天水人也」,此句下尚有「以王莽篡逆,復漢之祚」云云數句,已按敍事先後移至下文。[三] 「隗囂既立」,謂囂爲上將軍。范曄後漢書隗囂傳載:「季父崔,素豪俠,能得衆。聞更始立而莽兵連敗,於是乃與兄義及上邽人楊廣、冀人周宗謀起兵應漢。……聚衆數千人,攻平襄,殺莽鎮戎大尹。崔、廣等以爲舉事宜立主以一衆心,咸謂囂素有名,好經書,遂共推爲上將軍。」[四] 「便聘平陵方望爲軍師」,「便」字姚本、聚珍本作「使」,類聚卷二五引同。「師」字原作「帥」,姚本、聚珍本作「師」,類聚卷二五引同,今據改。范曄後漢書隗囂傳云:「囂既立,遣使聘請平陵人方望,以爲軍師。」[五] 「輔漢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陽」,「起今」二字原誤倒作「今起」,姚本、聚珍本作「起今」,類聚卷二五引同,今據乙正。[六] 「神道設教」,易觀卦彖辭云:「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七] 「以致其肅敬」,此句上原有「陛下」二字,係衍文。囂時爲上將軍,方望不得以「陛下」相稱。上文稱「足下」,與囂身份相埒。聚珍本無此二字,范曄後漢書隗囂傳...

王元

王元[一]

元,杜陵人。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隗囂傳李賢注。

[一] 「王元」,范曄後漢書無傳。據范書光武帝紀和隗囂傳所載,元字惠孟,爲隗囂大將軍。建武九年,隗囂死。十年,元奔蜀,爲公孫述將。十一年,降漢。初拜上蔡令,遷東平相,坐墾田不實,下獄死。

公孫述

公孫述

公孫述,[一]字子陽,扶風茂陵人。其先武帝時,以吏二千石自無鹽徙焉。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公孫述傳李賢注

成帝末,述父仁爲侍御史,任爲太子舍人,稍加秩爲郎焉。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公孫述傳李賢注

公孫述補清水長,太守以其能,使兼治五縣政。[二] 書鈔卷七八

初,副以漢中亭長聚衆降成,自稱輔漢將軍。[三]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公孫述傳李賢注

蜀郡功曹李熊說公孫述曰:「方今四海波蕩,匹夫橫議。將軍割據千里,地方十城,若奮發盛德,以投天隙,霸王之業成矣。宜改名號,以鎮百姓。」述曰:「吾亦慮之,公言起我意。」於是自立爲蜀王。熊復說述曰:「今山東飢饉,人民相食,兵所屠滅,[四]城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實所生,無穀而飽。女工之業,覆衣天下。名材竹幹,不可勝用。又有魚鹽銀銅之利,浮水轉漕之便。北據漢中,杜褒、斜之塗,東守巴郡,拒扞關之口,地方數千里,戰士不下百萬。見利則出兵而略地,[五]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下漢水以窺秦地,南順江流以震荊、揚,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也。君有爲之聲,聞於天下,而名號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遠人有所依歸。」述遂自立爲天子。[六] 御覽卷四六一

公孫述夢有人語之曰:「八厶子系,十二爲期。」覺,語其妻,對曰:「朝聞道,夕死尚可,況十二乎!」 御覽卷四00

公孫述,有龍出其府殿中,夜有光耀,述以爲符瑞,因稱尊號,改元曰龍興。 御覽卷九二九

公孫述造十層赤樓也。 御覽卷一七六

公孫述自言手文有奇瑞,[七]數移書中國。上賜述書曰:「瑞應手掌成文,亦非吾所知。」御覽卷三七0

光武與述書曰:[八]「承赤者,黃也;姓當塗,其名高也。」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公孫述傳李賢注

荊邯見東方漸平,[九]兵且西向,說公孫述曰:「兵者,帝王之大器,古今所不能廢也。[一0]昔秦失其守,豪桀並起,漢祖無前人之迹,立錐之地,於戰陣之中,[一一]躬自奮擊,兵破身困數矣。然軍敗復合,創愈復戰,何則?死而功成,踰於却就於滅亡。[一二]臣之愚計,以爲宜及天下之望未絕,豪傑尚可招誘,急以此時發國內精兵,令田戎據江南之會,倚巫山之固,築壘堅守,[一三]傳檄吴、楚,長沙已南必隨風而靡。令延岑出漢中,定三輔,天水、隴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內震搖,冀有大利。今東帝無尺寸之柄,[一四]驅烏合之衆,跨馬陷敵,所向輒平。不亟乘時與之分功,而坐談武王之說,是效隗囂欲爲西伯也。」述然邯言,欲悉發北軍屯士及山東客兵,使延岑、田戎分出兩道,與漢中諸將合兵并勢。蜀人及弟光以爲不宜空國千里之外,決成敗於一舉,固爭之,述乃止。 御覽卷四六一

隗囂敗,公孫述懼,欲安其衆。成都郭外有秦時舊倉,改名白帝倉,自王莽以來常空。述詐使人言白帝倉出穀如山陵,百姓空市里往觀之。述乃大會羣臣,問曰:「白帝倉出穀乎?」皆對言「無」。述曰:「訛言不可信,道隗王破者復如此矣。」 御覽卷四九四

漢兵守成都,[一五]公孫述謂延岑曰:「事當奈何?」岑曰:「男兒當死中求生,可坐窮乎!財物易聚耳,不宜有愛。」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餘人,以配岑於市橋,[一六]偽建旗幟,鳴鼓挑戰,而潛遣奇兵出吴漢軍後,襲擊破漢。漢墮水,緣馬尾得出。 御覽卷三四一

[一] 「公孫述」,范曄後漢書卷一三有傳。又見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二。據范曄後漢書班固傳、史通古今正史篇記載,在東觀漢記中,公孫述列入載記。此下三句原無,聚珍本有,范曄後漢書公孫述傳同,據本書體例亦當有此三句,今據增補。[二] 「使兼治五縣政」,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兼」,原誤作「廉」,范曄後漢書公孫述傳云:「述補清水長,……太守以其能,使兼攝五縣。」今據校改。[三] 「自稱輔漢將軍」,范曄後漢書公孫述傳云:「及更始立,豪傑各起其縣以應漢,南陽人宗成自稱虎牙將軍,入略漢中。……成等至成都,虜掠暴橫,述意惡之。……述於是使人詐稱漢使者自東方來,假述輔漢將軍、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印綬。乃選精兵千餘人,西擊成等。比至成都,衆數千人,遂攻成,大破之。成將垣副殺成,以其衆降。」其下李賢引此條文字作注。此句下姚本、聚珍本有「述攻成,大破之,副殺成降」三句,係括取范書大意增補。[四] 「屠」,原誤作「屬」,聚珍本作「屠」,范曄後漢書公孫述傳同,今據改正。[五] 「則」,此字原脫,聚珍本有此字,類聚卷二五引同,范曄後漢書公孫述傳亦有此字,今據增補。補「則」字,...

延岑

延岑[一]

築陽縣人。 范曄後漢書卷一三公孫述傳李賢注

延岑上光武皮襜褕,[二]宿下邑亭。亭長白言「睢陽賊衣絳罽襜,今宿客疑是」,乃發卒來,岑臥不動,吏謝去。 御覽卷六九三

[一] 「延岑」,范曄後漢書無傳,公孫述傳載其事云:建武「五年,延岑、田戎爲漢兵所敗,皆亡入蜀。岑字叔牙,南陽人。始起據漢中,又擁兵關西,所在破散,走至南陽,略有數縣。戎,汝南人。初起兵夷陵,轉寇郡縣,衆數萬人。岑、戎並與秦豐合,豐俱以女妻之。及豐敗,故二人皆降於述」。[二] 「延岑上光武皮襜褕」,此句聚珍本作「岑衣虎皮襜褕」。從文義來看,當以聚珍本爲是。

田戎

田戎

田戎,[一]西平人,與同郡人陳義客夷陵,爲羣盜。更始元年,義、戎將兵陷夷陵,陳義自稱黎丘大將軍,戎自稱埽地大將軍。[二] 范曄後漢書卷一七岑彭傳李賢注

戎至期日,灼龜卜降,兆中坼,遂止不降。[三] 范曄後漢書卷一七岑彭傳李賢注

[一] 「田戎」,范曄後漢書無傳,其事散見光武帝紀、公孫述傳、岑彭傳等篇。[二] 「戎自稱埽地大將軍」,范曄後漢書岑彭傳云:建武三年,岑彭率三將軍南擊秦豐,秦豐敗走,「秦豐相趙京舉宜城降,拜爲成漢將軍,與彭共圍豐於黎丘。時田戎擁衆夷陵」。其下李賢即引此條文字作注。李賢注又引襄陽耆舊記云田戎又自號周成王,陳義又自稱臨江王。[三] 「遂止不降」,范曄後漢書岑彭傳載:建武四年,田戎聞秦豐被漢兵所圍,「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將兵沿江泝沔止黎丘,刻期日當降,而辛臣於後盜戎珍寶,從間道先降於彭,而以書招戎。戎疑必賣己,遂不敢降」。其下李賢即引此條文字作注。

東觀漢記校注

卷二十二 散句

主不稽古,無以承天。[二] 書鈔卷九

喜右學。[三] 書鈔卷一二

允恭玄默。 書鈔卷一五

保樂洽壽。 書鈔卷一五

四方樂業。 書鈔卷一五

吏民懽悅。[四] 書鈔卷一六

問三老。 書鈔卷一六

鴻胤奉統。 書鈔卷一七

賜及妻子。 書鈔卷一九

特賜御□。 書鈔卷一九

賜食於前。 書鈔卷一九

賜所乘驪馬。 書鈔卷一九

感念沾襟。 書鈔卷一九

配乾作合。 書鈔卷二三

龜筮並從。 書鈔卷二三

內攝時政,外懷狄戎。 書鈔卷二三

婉嫟慈孝。[五] 書鈔卷二四

內無忌克之心,不以舊惡介意。 書鈔卷二四

以匡主上。 書鈔卷二四

弘策授親。 書鈔卷二四

有母儀之節。[六] 書鈔卷二四

婉順慈孝,體性慈□。[七] 書鈔卷二四

躬執饋饌。 書鈔卷二四

親奉定省,不避暑寒。 書鈔卷二四

不親毉,[八]泣流離。 書鈔卷二四

哭聲不絕,飲不入口。 書鈔卷二四

敬養盡於奉,存哀慎刑。[九] 書鈔卷二四

疏食骨立。[一0] 書鈔卷二四

素食竟期。 書鈔卷二四

□年白首,未嘗不愴然泣涕。 書鈔卷二四

由禮。 書鈔卷二四

動與禮合。 書鈔卷二四

少而明達。 書鈔卷二五

聰叡天資。 書鈔卷二五

周密畏慎。 書鈔卷二五

原事得情。 書鈔卷二五

時有所問,對無遺失。 書鈔卷二五

有所不安,明陳其故。 書鈔卷二五

謙讓日崇。[一一] 書鈔卷二五

膳不求珍。 書鈔卷二五

論寢徹旦。 書鈔卷二五

戟士收尚書。 書鈔卷二六

未曾私語。 書鈔卷二六

無令干亂吏治。[一二] 書鈔卷二六

外戚戰慄,百寮肅然。 書鈔卷二六

聽言視論,摘發其要。 書鈔卷二六

甲夜占書,丁夜盡筆。 書鈔卷二六

賜金蓋車。[一三] 書鈔卷二六

容儀照曜絕異。[一四] 書鈔卷二六

令色卓絕。 書鈔卷二六

傾亂。 書鈔卷二六

徙居雲臺。[一五] 書鈔卷二六

丁明爲大司馬,[一六]頗害董賢寵,及丞相王嘉死,明甚憐之。上重賢,[一七]欲極其位,恨明如此,遂冊免明,上印綬還第。[一八] 書鈔卷三二

止行過肅名趙李時銓不卒,陳義子問以舊事。[一九] 書鈔卷七七

少好黃老,常步擔求師也。 書鈔卷九七

易於泰山之壓鷄卵,輕於駟馬之載鴻毛。 書鈔卷一一七

後漢有南宮、北宮、胡桃宮。[二二] 初學記卷二四

霍光薨,賜繡被百領。[二三] 聚珍本

大恩。 六帖卷四八

詔書令功臣家各自記功狀,[二四]不得自增加,以變時事。或自道先祖形貌表相,無益事實。復曰齒長一寸,龍顏虎口,奇毛異骨,形容極變,亦非詔書之所知也。 御覽卷三六三

楊雄好著書,而口吃不能劇談。 御覽卷四六四

許皇后父廣漢,爲宦者丞。上官桀謀反時,廣漢部索,其殿中廬有索長數尺可以縛人者數千枚,滿一篋緘封。廣漢索不得,他吏往得之。廣漢坐論爲鬼薪,輸掖庭,後爲暴室嗇夫。[二五] 御覽卷七六六

蟻封穴戶,大雨將至。 海錄碎事卷一

孝明皇帝九子,七王不載母氏。[二六] 范曄後漢書卷五0孝明八王傳李賢注

建武,光武年號也。永平,孝明年號也。[二七] 文選卷一班固東都賦李善注

和帝年號永初。 文選卷九曹昭東征賦李善注

太史官曰:栗駭蓬轉,[二八]因遇際會。 文選卷一0潘岳西征賦李善注

西巡,幸長安。司馬相如上疏曰:「夫清道而後行,猶時有銜橛之變。」[二九] 文選卷一0潘岳西征賦李善注

耕或爲研。 文選卷三八任昉爲蕭揚州薦士表李善注

北虜遣使和親。 文選卷四三丘遲與陳伯之書李善注

太史官曰:明主勞神,忠臣畢力。[三0] 文選卷四九干寶晉紀總論李善注

詔曰:「吏安其職,民樂其業。」[三一] 文選卷四九干寶晉紀總論李善注

使先登偵之,言虜欲去。[三二] 文選卷五七潘岳馬汧督誄李善注

元始元年,拜王舜爲太保。[三三] 姚本

銅馬賊帥東山荒禿、上淮況等,大肜渠帥樊重,尤來渠帥樊崇,五校賊帥高扈,檀鄉賊帥董次仲,五樓賊帥張文,富平賊帥徐少,獲索賊帥古師郎等。[三四] 范曄後漢書卷一光武帝紀李賢注

岸賓上議:[三五]「二千石皆以選出,刻符典千里。」 杜工部草堂詩箋補遺卷二一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箋注

太尉張酺、鄭洪、徐防、趙喜、隨延、寵桓,並以日蝕免。[三六] 書鈔卷五一

侍御史、東平相格班。[三七] 通鑑卷一八二胡三省注

終利恭。[三八] 廣韻卷一

雖誇譀,猶令人熱。[三九] 廣韻卷四

[一] 「散句」,凡本書散文碎句,無篇可歸者,皆編入本篇。[二] 「無以承天」,此條至「感念沾襟」條,皆載書鈔帝王部。[三] 「右」,陳禹謨刻本書鈔,嚴可均校明黑格抄本書鈔作「古」,唐類函卷二五引亦作「古」。[四] 「吏民懽悅」,唐類函卷二六引作「懽悅吏民」。[五] 「婉嫟慈孝」,此條至「有所不安,明陳其故」條,皆爲書鈔后妃部引「漢記」或「漢紀」中語。東觀漢記,書鈔中有時稱「漢記」,有時亦稱「漢紀」。書鈔后妃部所稱「漢記」或「漢紀」,當即指東觀漢記。[六] 「有母儀之節」,范曄後漢書光武郭皇后紀云:「光武郭皇后諱聖通,真定槀人也。爲郡著姓。父昌,……娶真定恭王女,號郭主,生后及子況。郭主雖王家女,而好禮節儉,有母儀之德。」疑此句即出東觀漢記光武郭皇后傳。[七] 「體性慈□」,脫文明正德戊寅抄本書鈔作「愛」,路子復藏明抄本書鈔作「惠」,唐類函卷二八引同。[八] 「毉」,與「醫」字同。[九] 「敬養盡於奉,存哀慎刑」,此二句有訛誤,無從引校。[一0]「疏食骨立」,范曄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云:「和熹鄧皇后諱綏,太傅禹之孫也。父訓,護羌校尉。……永元四年,當以選入,會訓卒,后晝夜號泣,終三年不食鹽菜,憔悴毀容,親人不識之。」御覽卷三七八引東觀漢記云:「和熹鄧后自遭大憂,及新野君仍喪,諸兄常悲傷思慕,羸瘦骨立,不能自勝。」此語與和熹鄧皇后事相類。[一一]「謙讓日崇」,此條至「未曾私語」條皆在書鈔后妃部。[一二]「無令干亂吏治」,此條至「徙居雲臺」條,書鈔后妃部引爲「漢記」或「漢紀」中語。此「漢記」或「漢紀」,當即東觀漢記。[一三]「賜金蓋車」,范曄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載,和帝卒,殤帝立,尊鄧皇后爲太后。太后於和帝葬後,命賜周貴人、馮貴人王青蓋車,不知與此是否爲一事。[一四]「容儀照曜絕異」,范曄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云:「后長七尺二寸,姿顏姝麗,絕異於衆,左右皆驚。」此句或出東觀漢記和熹鄧皇后傳。[一五]「徙居雲臺」,范曄後漢書桓思竇皇后紀載:桓帝卒,竇皇后爲太后。「時太后父大將軍武謀誅宦官,而中常侍曹節等矯詔殺武,遷太后於南宮雲臺,家屬徙比景」。此句似爲東觀漢記桓思竇皇后傳中語。[一六]「丁明爲大司馬」,此句姚本、聚珍本作「丁明代傅喜爲大司馬」,唐類函卷六三引同。[一七]「上重賢」,「上」字下姚本、聚珍本有「寖」字,唐類函卷六三引同。「寖」,益也。[一八]「上印綬還第」,此條所載事見漢書佞幸董賢傳,東觀漢記當引及。[一九]「陳義子問以舊事」,此條脫訛嚴重,無從校正。[二0]「三官」,姚本、聚珍本皆無此二字,陳禹謨刻本書鈔同。[二一]「噫嘻哉」,此句姚本、聚珍本作「噫唏哉」,陳禹謨刻本書鈔同。聚珍本注云:「此見虞世南北堂書鈔,未知何帝詔文。」[二二]「後漢有南宮、北宮、胡桃宮」,東觀漢記作者不得有「後漢」之語。此爲後人據東觀漢記追記後漢事。[二三]「賜繡被百領」,聚珍本注云此條「見北堂書鈔」。具體見於何卷,不詳。[二四]「詔書令功臣家各自記功狀」,不知此爲何帝詔書,范曄後漢書、袁宏後漢紀皆失載。從內容來看,此詔書可能出自東漢初期。[二五]「後爲暴室嗇夫」,此條文字出漢書外戚孝宣許皇后傳,東觀漢記作者亦或引及。[二六]「孝明皇帝九子,七王不載母氏」,此非東觀漢記舊文,而是略述原書內容。范曄後漢書孝明八王傳云:「孝明皇帝九子:賈貴人生章帝,陰貴人生梁節王暢,餘七王本書不載母氏。」李賢注云:「本書謂東觀記也。」此二句即據李賢注,又參酌范書文句輯錄。由於此二句不是東觀漢記舊文,不便編於孝明八王傳中,故置於散句篇,以供參考。[二七]「孝明年號也」,此條與下條「和帝年號永初」,皆非東觀漢記舊文,當是後人據東觀漢記記事之語。[二八]「栗駭」,原誤作「票駭」,聚珍本尚不誤,今據改正。高士奇天祿識餘云:「東觀書曰『栗駭蓬轉』,言栗房秋熟,驚躍而出也。」[二九]「猶時有銜橛之變」,漢書司馬相如傳云:「嘗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馳逐野獸,相如因上疏諫。其辭曰:『……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顏師古注云:「橛謂車之鉤心也。銜橛之變,言馬銜或斷,鉤心或出,則致傾敗以傷人也。」[三0]「忠臣畢力」,此條文選卷一0潘岳西征賦李善注引作「太史曰:忠臣畢力」。[三一]「民樂其業」,此不知爲何帝詔文。[三二]「言虜欲去」,此句下原有「然偵,廉視也」二句,當係李善注釋之語,不是東觀漢記中的文字,今刪去。[三三]「拜王舜爲太保」,此條不知姚本從何書輯錄。聚珍本據姚本輯錄此條,並注云:「此見班書王莽傳。舜,莽從弟。本書載此,當是徵引及之也。」[三四]「獲索賊帥古師郎等」,此條通鑑卷三九胡三省注亦引,文字全同。[三五]「岸賓」,此二字有誤。姚本、聚珍本皆不載岸賓之議。[三六]「太尉張酺、鄭洪、徐防、趙喜、隨延、寵桓,並以日蝕免」,「鄭洪」乃「鄭弘」之訛,「趙喜」當作「趙熹」,「隨延」乃「施延」之訛。張酺、鄭弘、徐防、趙憙、施延爲太尉,以日蝕免事已分別輯入各人傳中。「寵桓」二字有誤,疑當作「朱寵、桓焉」,據范曄後漢書順帝紀,朱寵於永建元年爲太尉,二年「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壬午,太尉朱寵、司徒朱倀罷」。永和五年,桓焉爲太尉,漢安元年「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劉壽免」。[三七]「侍御史、東平相格班」,通鑑卷一八二胡三省注云:「姓苑:『格姓,允格之後。東觀漢記有侍御史、東平相格班。』」此條即據胡三省注所引姓苑輯錄。通鑑卷二0四胡三省注引姓譜,亦載「格姓」云云三句。又廣韻卷五陌第二0「格」字下注云:「東觀漢記有侍御史、東平相格班。」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三八]「終利恭」,廣韻卷一東第一「終」字下注云:「東觀漢記有終利恭。」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三九]「猶令人熱」,廣韻卷四闞第五四「譀」字下注云:「誇誕。東觀漢記曰:『雖誇譀,猶令人熱。』」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

補遺

凡歷所革,[二]以變律呂,相生至六十也。[三] 文選卷五六陸倕新刻漏銘李善注

前漢志但載十二律,不及六十。[四] 宋書律曆志上

凡陽生陰曰下,陰生陽曰上。[五] 漢書卷二一律曆志上晉灼注

候鍾律,權土炭,冬至陽氣應,黃鍾通,土炭輕而衡仰,夏至陰氣應,蕤賓通,土炭重而衡低。進退先後,五日之中。[六] 史記卷二七天官書集解引晉灼注

玉衡長八尺,孔徑一寸,下端望之以視星宿。並縣璣以象天,而以衡望之。轉璣窺衡以知星宿。璣徑八尺,圓二尺五寸而強。[七] 山堂考索

言天體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宣夜之學絕無師法。周髀數術具存,孝驗天狀,多所違失,故史官不用。唯渾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臺銅儀,則其法也。立八尺圓體之度,而具天地之象,以正黃道,以察發斂,以行日月,以步五緯。精微深妙,萬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其器而無本書,前志亦闕而不論。臣求其舊文,連年不得。在東觀,以治律未竟,未及成書。案略求索,竊不自量,卒欲寢伏儀下,思惟精意,案度成數,扶以文義,潤以道術,著成篇章。罪惡無狀,投畀有北,灰滅雨絕,世路無由。宣博問羣臣,下及巖穴,知渾天之意者,使述其義,以裨天文志,撰建武以來星變彗孛占驗著明者續其後。[八] 司馬彪續漢書卷一0天文志上劉昭注

宗廟迭毀議奏,國家大體,班固錄漢書,乃置韋賢傳末。臣以問胡廣,廣以爲實宜在郊祀志,去中鬼神仙道之語,取賢傳宗廟事置其中,既合孝明旨,又使祀事以類相從。[九] 司馬彪續漢書卷九祭祀志下劉昭注

孝明立世祖廟,以明再受命祖有功之義,後嗣遵儉,不復改立,皆藏主其中。聖明所制,一王之法也。自執事之吏,下至學士,莫能知其所以兩廟之意,誠宜具錄本事。建武乙未、元和丙寅詔書,下宗廟儀及齋令,宜入郊祀志,永爲典式。[一0] 司馬彪續漢書卷九祭祀志下劉昭注

國家舊章,而幽僻藏蔽,莫之得見。[一一] 司馬彪續漢書卷二九輿服志上劉昭注

永平初,詔書下車服制度,中宮皇太子親服重繒厚練,浣已復御,率下以儉化起機。諸侯王以下至于士庶,嫁娶被服,各有秩品。當傳萬世,揚光聖德。臣以爲宜集舊事儀注本奏,以成志也。[一二] 司馬彪續漢書卷三0輿服志下劉昭注

俗人失其名,故名冕爲平天冠,[一三]五時副車曰五帝,鸞旗曰雞翹,[一四]耕根曰三蓋,[一五]旗皆非一。[一六] 御覽卷七七三

[一] 「補遺」,本書打成紙型後,筆者又發現了東觀漢記的一些佚文,今作爲補遺部份,彙集於諸卷之末。[二] 「歷」,聚珍本作「律」,嚴可均全後漢文卷七0亦作「律」。按當以「律」字爲是。[三] 「相生至六十也」,此條爲文選卷五六陸倕新刻漏銘李善注引「蔡邕律歷志」之文。卷五已輯錄,但據聚珍本,又注云「不知聚珍本從何書輯錄」,誤,當以此爲正。[四] 「不及六十」,宋書律曆志上云:「蔡邕從朔方上書,云前漢志但載十二律,不及六十。」蔡邕之言當出律曆志。宋書所引只是括引大意。[五] 「陰生陽曰上」,據漢書律曆志上晉灼注所引,此條文字出蔡邕律曆志。[六] 「五日之中」,據史記天官書集解晉灼注所引,此條文字出蔡邕律曆志。[七] 「圓二尺五寸而強」,「二尺五寸」當作「二丈五尺」。此條轉引自顧櫰三補後漢書藝文志卷三。據顧櫰三注,此條出「山堂考索引蔡邕律曆志」。[八] 「撰建武以來星變彗孛占驗著明者續其後」,據司馬彪續漢書天文志上劉昭注所引,此條文字出蔡邕表志。所謂表志,就是蔡邕徙處朔方時奏上的十志。從此條所述內容來看,當是蔡邕天文志中的文字。初學記卷一載「蔡邕天文志言天體者三,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書律曆志上顏師古注引晉灼說云:「蔡邕天文志『渾天名察發斂,以行日月,以步五緯』。」所引皆略於此。本書卷五只列天文志一目,注云「此志全佚,未見他書徵引」,不確。又引四庫全書考證之說,斷定表志不是蔡邕之志,顯然有誤,當以此爲準。[九] 「又使祀事以類相從」,據司馬彪續漢書祭祀志下劉昭注所引,此條出蔡邕表志,觀其內容,當是蔡邕郊祀志之文。[一0]「永爲典式」,據司馬彪續漢書祭祀志下劉昭注所引,此條出蔡邕表志。從內容來看,當屬蔡邕郊祀志。[一一]「莫之得見」,司馬彪續漢書輿服志上云:「乘輿大駕,公卿奉引,太僕御,大將軍參乘。屬車八十一乘,備千乘萬騎。西都行祠天郊,甘泉備之。官有其注,名曰甘泉鹵簿。」其下劉昭引此條蔡邕表志之文作注,從內容來看,當出蔡邕車服志。[一二]「以成志也」,此條司馬彪續漢書輿服志下劉昭注引爲蔡邕表志之文。從所述內容來看,當出蔡邕車服志。[一三]「名冕爲平天冠」,司馬彪續漢書輿服志下云:「冕冠,垂旒,前後邃延,玉藻。……冕皆廣七寸,長尺二寸,前圓後方,朱綠裏,玄上,前垂四寸,後垂三寸,係白玉珠爲十二旒,以其綬采色爲組纓。三公諸侯七旒,青玉爲珠;卿大夫五旒,黑玉爲珠。皆有前無後,各以其綬采色爲組纓,旁垂黈纊。郊天地,宗祀,明堂,則冠之。」劉昭引蔡邕說注云:「鄙人不識,謂之平天冠。」[一四]「鸞旗曰雞翹」,文選張衡東京賦李善注引蔡邕車服志云:「鸞旗,俗人名曰雞翹。」[一五]「耕根曰三蓋」,司馬彪續漢書輿服志上云:「耕車,……有三蓋,一曰芝車,置𨏟耒耜之箙,上親耕所乘也。」文選張衡東京賦薛綜注云:「農輿三蓋,所謂耕根車也。」[一六]「旗皆非一」,此條爲御覽卷七七三引「蔡邕車服志」之文。司馬彪續漢書輿服志上載乘輿、金根、安車、立車之制,其下劉昭注引蔡邕表志云:「以文義不著之故,俗人多失其名。五時副車曰五帝車,鸞旗曰雞翹,耕根曰三蓋,其比非一也。」與御覽所引文字稍有不同。

東觀漢記校注·附錄

劉知幾史通古今正史篇

劉知幾史通古今正史篇:

……在漢中興,明帝始詔班固與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作世祖本紀,并撰功臣及新市、平林、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自是以來,春秋考紀亦以煥炳,而忠臣義士莫之撰勒。於是又詔史官謁者僕射劉珍及諫議大夫李尤雜作記,表,名臣、節士、儒林、外戚諸傳,起自光武,訖乎永初。事業垂竟而珍、尤繼卒。復命侍中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作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南單于、西羌傳,地理志。至元嘉元年,復令太中大夫邊韶、大軍營司馬崔寔、議郎朱穆、曹壽雜作孝穆、崇二皇及順烈皇后傳,又增外戚傳入安思等后,儒林傳入崔篆諸人。寔、壽又與議郎延篤雜作百官表,順帝功臣孫程、郭願及鄭衆、蔡倫等傳。凡百十有四篇,號曰漢記。熹平中,光祿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楊彪、盧植著作東觀,接續紀傳之可成者,而邕別作朝會、車服二志。後坐事徙朔方,上書求還,續成十志。會董卓作亂,大駕西遷,史臣廢棄,舊文散佚。及在許都,楊彪頗存注記。至於名賢君子,自永初已下闕續。魏黃初中,唯著先賢表,故漢記殘缺,至晉無成。

蔡邕別傳(范曄後漢書蔡邕傳李賢注引)

蔡邕別傳(范曄後漢書蔡邕傳李賢注引):

邕昔作漢記十意,未及奏上,遭事流離,因上書自陳曰:「臣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職在候望,憂怖焦灼,無心能復操筆成草,致章闕廷。誠知聖朝不責臣謝,但懷愚心有所不竟。臣自在布衣,常以爲漢書十志下盡王莽而止,光武已來唯記紀傳,無續志者。臣所事師故太傅胡廣,知臣頗識其門戶,略以所有舊事與臣。雖未備悉,粗見首尾,積累思惟,二十餘年。不在其位,非外史庶人所得擅述。天誘其衷,得備著作郎,建言十志皆當撰錄。會臣被罪,逐放邊野,恐所懷隨軀朽腐,抱恨黃泉,遂不設施,謹先顛踣,科條諸志,臣欲刪定者一,所當接續者四,前志所無臣欲著者五,及經典羣書【所】宜捃摭,本奏詔書所當依據,分別首目,并書章左,惟陛下留神省察。臣謹因臨戎長霍圉封上。」有律曆意第一,禮意第二,樂意第三,郊祀意第四,天文意第五,車服意第六。

馬端臨文獻通考經籍考二十二

東觀漢記十卷。

陳氏曰:「漢謁者僕射劉珍、校書郎劉騊駼等撰。初,班固在顯宗朝嘗撰世祖本紀、功臣列傳、載記二十八篇。至永初中,珍、騊駼等著作東觀,撰集漢記。其後蔡植、蔡邕、馬日磾等皆嘗補續。唐藝文志著錄者一百二十卷,今所存者,惟吴漢、賈復、耿弇、寇恂、馮異、祭遵及景丹、蓋延八人列傳而已,其卷第凡十,而闕第七、八二卷,未知果當時之遺否也。」

羅鄂州序曰:「願聞之上蔡任●文源曰:『●家舊有東觀漢記四十三卷,丙子渡江,亡去。後得蜀本,錯誤殆不可讀,用祕閣本讎校,刪著爲八篇。洎見唐諸儒所引,參之以袁宏後漢紀、范曄後漢書,粗爲全具,其疑以待博洽君子。』按顯宗命班固爲蘭臺令史,遷爲郎,撰光武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永寧元年,太后又詔劉珍與劉騊駼作建武以來名臣傳。今此記所存,皆建武事,豈固及珍、騊駼所述邪﹖其文間類前漢書,又傳後所題有『太史官曰』,有『序曰』者,此班、劉之所爲分也。然固與珍傳不載成書卷目,隋書經籍志稱劉珍所撰漢記百四十三卷,新、舊唐書經籍藝文志皆百二十七卷,吴兢所藏與官書卷同,劉知幾所有僅百十四篇,本朝歐陽公嘗欲求於海外,後復散亡,今所存纔此耳,豈不惜哉!然後漢成書,自劉珍、謝承、薛瑩、司馬彪、華嶠、謝忱、袁崧、劉義慶、蕭子顯凡九家,唯華嶠專述漢記,逮范曄總載諸家而成書,亦以華嶠爲主,後之欲考漢記者,於范氏之書猶有取焉。文源之言既然,願以爲此書乃漢世史臣親記見聞,而袁、范出魏、晉後,以世揆之,不得爲此。觀高密侯一傳,而綱領見矣。書雖不全,當共存錄,因刻板於江夏郡,篇中往往有唐武后時字,不欲輒改。」

姚之駰後漢書補逸東觀漢記序

姚之駰後漢書補逸東觀漢記序:東觀,後漢藏圖書之所也。學者號稱道家蓬萊,其清華爲最,故馬融、竇章、蔡邕輩皆於此乎校書。崔子玉東觀箴曰:「洋洋東觀,古之史官。左書君事,右記其言。」蓋無論君舉必書,即禮制災祥,以暨名臣言行,罔不畢載。自明帝詔班固、陳宗、尹敏、孟異作世祖本紀及建武時功臣列傳,後有劉珍、李尤雜作建武以後至永初間紀傳,又命伏無忌、黃景作諸王、王子、恩澤侯,并單于、西羌,地理志,又邊韶、崔寔、朱穆、曹壽作皇后外戚傳、百官表及順帝功臣傳,成百一十四篇,號曰漢記,此後漢史之權輿也。熹平中,馬日磾、蔡邕、楊彪、盧植續爲東觀漢記,而東觀之書於是乎成焉。今茲所傳,半爲蔚宗所採入。顧蔚宗頗多闕略及互異者,大約世祖、顯宗兩朝事跡爲煩。光和以後,本無記也。典午時以司馬遷史記、班固漢書及東觀記爲三史,隋、唐以後乃漸遺逸。然披其枝葉,尋厥根荄,東觀記,其後漢諸書之鼻祖乎!爰捃拾羣籍,裒爲八卷,雖殘缺失序,聊以見大凡云。

四庫全書總目東觀漢記提要

四庫全書總目東觀漢記提要:

東觀漢記二十四卷,永樂大典本。案東觀漢記,隋書經籍志稱長水校尉劉珍等撰。今考之范書,珍未嘗爲長水校尉,且此書創始在明帝時,不可題珍等居首。案范書班固傳云:「明帝始詔班固與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紀二十八篇。」此漢記之初創也。劉知幾史通古今正史篇云:「安帝詔史官謁者僕射劉珍、諫議大夫李尤雜作紀,表,名臣、節士、儒林、外戚諸傳,起建武,訖永初。」范書劉珍傳亦稱鄧太后詔珍與劉騊駼作建武以來名臣傳,此漢記之初續也。史通又云:「珍、尤繼卒,復命侍中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作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與單于、西羌傳,地理志。元嘉元年,復令大中大夫邊韶、大軍營司馬崔寔、議郎朱穆、曹壽雜作孝穆、崇二皇及順烈皇后傳,又增外戚傳入安思等后,儒林傳入崔篆諸人。寔、壽又與議郎延篤雜作百官表,順帝功臣孫程、郭願、鄭衆、蔡倫等傳,凡百十有四篇,號曰漢記。」范書伏湛傳亦云:「元嘉中,桓帝詔伏無忌與黃景、崔寔等共撰漢記。」延篤傳亦稱篤與朱穆、邊韶共著作東觀,此漢記之再續也。蓋至是而史體粗備,乃肇有漢記之名。史通又云:「熹平中,光祿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楊彪、盧植著作東觀,接續紀傳之可成者,而邕別有朝會、車服二志。後坐事徙朔方,上書求還,續成十志。董卓作亂,舊文散逸,及在許都,楊彪頗存註紀。」案范書蔡邕傳:「邕在東觀,與盧植、韓說等撰補後漢記,所作靈紀及十意,又補諸列傳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亂,多不存。」盧植傳亦稱熹平中,植與邕、說並在東觀補續漢記。又劉昭補註司馬書引袁崧書云:「劉洪與蔡邕共述律歷紀。」又引謝承書云:「胡廣博綜舊儀,蔡邕因以爲志。」又引謝沈書云:「蔡邕引中興以來所修者爲祭祀志。」章懷太子范書註稱邕上書云:「臣科條諸志,所欲刪定者一,所當接續者四,前志所無,臣欲著者五。」此漢記之三續也。其稱東觀者,後漢書註引雒陽宮殿名云:「南宮有東觀。」范書竇章傳云:「永初中,學者稱東觀爲老氏藏室、道家蓬萊山。」蓋東漢初,著述在蘭臺,至章、和以後,圖籍盛於東觀,修史者皆在是焉,故以名書。隋志稱書凡一百四十三卷,而新舊唐書志則云一百二十六卷,又錄一卷,蓋唐時已有闕佚。隋志又稱是書起光武,訖靈帝,今考列傳之文,間紀及獻帝時事,蓋楊彪所補也。晉時以此書與史記、漢書爲三史,人多習之,故六朝及初唐人隸事釋書,類多徵引。自唐章懷太子集諸儒註范書,盛行於代,此書遂微。北宋時尚有殘本四十三卷,趙希弁讀書附志、邵博聞見後錄並稱其書乃高麗所獻,蓋已罕得。南宋中興書目則止存鄧禹、吴漢、賈復、耿弇、寇恂、馮異、祭遵、景丹、蓋延九傳,共八卷,有蜀中刊本流傳,而錯誤不可讀。上蔡任●始以祕閣本讎校,羅願爲序行之,刻版於江夏。又陳振孫書錄解題稱其所見本,卷第凡十二,而闕第七第八二卷。卷數雖似稍多,而核其列傳之數,亦止九篇,則固無異於書目所載也。自元以來,此書已佚,永樂大典於鄧、吴、賈、耿諸韻中並無漢記一語,則所謂九篇者,明初即已不存矣。本朝姚之駰撰後漢書補逸,曾蒐集遺文,析爲八卷。然所採衹據劉昭續漢書十志補註、後漢書註、虞世南北堂書鈔、歐陽詢藝文類聚、徐堅初學記五書,又往往掇拾不盡,挂漏殊多。今謹據姚本舊文,以永樂大典各韻所載,參考諸書,補其闕逸,所增者幾十之六。其書久無刻版,傳寫多譌,姚本隨文鈔錄,謬戾百出。且漢記目錄雖佚,而紀、表、志、傳、載記諸體例,史通及各書所載,梗概尚一一可尋。姚本不加考證。隨意標題,割裂顛倒,不可殫數。今悉加釐正,分爲帝紀三卷、年表一卷、志一卷、列傳十七卷、載記一卷。其篇第無可考者,別爲佚文一卷,而以漢紀與范書異同附錄於末,雖殘珪斷璧,零落不完,而古澤斑斕,罔非瑰寶。書中所載,如章帝之詔增修羣祀,杜林之議郊祀,東平王蒼之議廟舞,並一朝大典,而范書均不詳載其文。他如張順預起義之謀,王常贊昆陽之策,楊政之嚴正,趙勤之潔清,亦復概從闕如,殊爲疎略,惟賴茲殘笈,讀史者尚有所稽,則其有資考證,良非淺鮮,尤不可不亟爲表章矣。

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卷五別史類

東觀漢記二十四卷。案東觀漢記,隋書經籍志稱長水校尉劉珍等撰。今考之范書,珍未嘗爲長水校尉。且此書創始在明帝時,不可題珍等居首。案范書班固傳云:「明帝始詔班固與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此漢記之初創也。劉知幾史通古今正史篇云:「安帝詔史官謁者僕射劉珍、諫議大夫李尤雜作紀,表,名臣、節士、儒林、外戚諸傳,起建武,訖永初。」范書劉珍傳亦稱鄧太后詔珍與劉騊駼作建武以來名臣傳,此漢記之初續也。

嘉錫案:嘗考隋書經籍志著錄之例,其所注撰人,大率沿用舊本,題其著書時之官,故有一人所著書而前後署銜不同者。此書既題長水校尉劉珍等撰,必其在東觀作漢記之時,正居是官耳。考范曄書文苑傳云:「劉珍永初中爲謁者僕射,鄧太后詔使與校書劉騊駼、馬融及五經博士校定東觀五經、諸子傳記、百家藝術。永寧元年,太后又詔珍與騊駼作建武以來名臣傳。遷侍中、越騎校尉。」案漢制,謁者僕射,僅比千石,五校尉則皆比二千石。其位次之序,首屯騎,次越騎,次步兵,次長水,次射聲。見續漢書百官志。前漢有八校尉,後漢省并其三。劉珍蓋以謁者僕射入東觀校書,遂受詔撰漢記,旋遷長水校尉。書成之後,始轉爲越騎耳。本傳不言長水之遷者,以其居此官不久,略之也。此當據隋志以補范書,不當執范書以疑隋志。提要謂珍未嘗爲長水校尉,不免刻舟求劍矣。至於此書始創於班固,而隋志獨以珍等居首者,蓋亦有說。班固傳云:「有人上書顯宗,告固私改作國史者,而郡亦上其書。顯宗甚奇之,召詣校書部,除蘭臺令史,與前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遷爲郎,典校秘書。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奏之。」史通古今正史篇則謂明帝詔固等作之。余嘗推究其事,蓋明帝見固所作漢書而奇之,知其有著作之才,因思先帝之功業,不可無紀述,遂詔固與陳宗等作爲本紀。又因以及諸功臣,與所平服之羣雄,以彰世祖之威德。東平王蒼傳云:「帝以所作光武本紀示蒼,蒼因上光武受命中興頌。」以固等所撰而謂之自作,或者帝慎重其事,亦嘗有所點定於其間。可見帝之所留意,獨在於本紀,其列傳自二十八篇之外,皆不復作。雖有草創之功,猶未足爲建武一朝之完史也。且其著作之地在蘭臺及仁壽闥,見馬嚴傳。不在東觀。其書或稱漢史,北海靖王興傳。或稱建武注記,馬嚴傳。尚未定名爲漢記。後來雖編入劉珍等所作書中,此猶班固於太初以前全同太史,未聞有於漢書之下追題馬遷之名者,何獨怪東觀漢記之不題班固耶﹖及夫劉珍等之奉詔著書也,其地已移於東觀,其書有紀,有表,有名臣、節士、案范書北海靖王傳云:「平望侯毅與劉珍著中興以下名臣列士傳。」疑史通所謂節士,即列士也。儒林、外戚諸傳,至是始具國史之形。蓋鄧太后意嫌班固所作并建武一代事蹟亦未全,其命珍等作漢記,實責以整齊舊聞。故珍等撰成上進時,自當并固等所作苞入其中,珍等亦必有所刪潤,非直錄之而已。李尤傳云:「召詣東觀。安帝時爲諫大夫,受詔與劉珍俱撰漢記。」漢記之名蓋始於此。吴志韋曜傳載華覈上疏救曜曰:「昔班固作漢書,文辭典雅。後劉珍、劉毅等作漢記,遠不及固,敍傳尤劣。」隋志正史類小序亦云:「先是,明帝召固爲蘭臺令史,與陳宗等共成光武帝紀。擢固爲郎,典校秘書。固撰後漢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其後劉珍、劉毅、劉陶、案劉陶,後漢書有傳,不言其入東觀,此當是劉騊駼之誤。伏無忌等相次著述東觀,謂之漢記。」其言明白如此。然則著述東觀,實自珍等始。漢記之稱劉珍等撰,蓋漢人舊本所題如此,故自三國至唐,相承無異詞。提要乃謂不可以珍等爲首,詎當改漢人之舊題,以未入東觀之班固爲首耶﹖且提要此篇所舉漢記撰人姓名,僅以史通正史篇爲主,并後漢書及史通他篇亦檢閱未周,故不能完備。范書北海靖王興傳齊武王縯子,附縯傳後。云:「興子復爲臨邑侯。復好學,能文章,永平中與班固、賈逵共述漢史。」案賈逵曾與修漢史,僅見於此。而張澍養素堂集卷二十書東觀漢記後乃曰:「和帝永和時中郎將賈逵,與諫議大夫李尤共撰,安帝永寧時,賈逵又與尚書令劉陶、謁者僕射劉珍、平望侯劉毅共撰。」不知所據何書,俟更詳考。馬嚴傳援兄子云:「有詔留嚴仁壽闥,與校書郎杜撫、班固等雜定建武注記。」本書卷十馬嚴傳略同,亦見御覽卷一百八十四引東觀漢記。史通覈才篇亦引傳玄云:「觀孟堅漢書,實命代奇作,及與陳宗、尹敏、杜撫、馬嚴撰中興紀傳,案杜撫在儒林傳內,不言曾與班固共定注記。其文曾不足觀。」是與班固等共成紀傳者,尚有劉復、賈逵、馬嚴、杜撫四人也。北海靖王興傳又云:「復子騊駼及從兄平望侯毅,並有才學,永寧中鄧太后召毅及騊駼入東觀,與謁者僕射劉珍著中興以下名臣列士傳。」按劉毅,文苑傳有傳,不言入東觀撰漢記。史通史官建置篇云:「按劉、曹二史皆當代所撰,能成其事者,蓋惟劉珍、蔡邕、王沈、魚豢之徒耳,而舊史載其同作,非止一家,如王逸、阮籍,亦預其列。」考范書文苑傳不言逸曾著作東觀,但云「元初中舉上計吏,爲校書郎」而已。知幾所謂舊史,蓋指謝承、司馬彪等書言之,然則與劉珍等俱撰漢記者,又有劉毅、王逸二人。逸事雖不甚著,而華覈及隋志固以珍、毅並舉,此皆提要所未詳者也。玉海卷四十六云:「安帝永初、永寧間劉珍、騊駼、張衡、李尤等撰集爲漢記。」則於史通所舉諸人外,又增出張衡。案衡本傳云:「永初中劉珍、劉騊駼等著作東觀,撰集漢記,因定漢家禮儀,上言請衡參論其事,會病卒,而衡常歎息,欲終成之。及爲侍中,上疏請得專事東觀,收檢遺文,畢力補綴。書數上,竟不聽。及後之著述,多不詳典,時人以爲恨。」是珍等雖嘗請衡參論,而以珍等旋卒,中輟不行。衡雖自請補綴,亦不見聽,故時人以其不得秉史筆爲恨。史通覈才篇曰:「以張衡之文,而不閑於史。」正以衡未嘗修史,猶之陳壽不常綴文也。章懷注載衡表自稱「臣仰幹史職」者,謂太史令耳,本傳前已稱太史令爲史職。非謂史官之職。及至元嘉中伏無忌等奉詔撰集,則衡死已久矣,衡卒於永和四年,下距元嘉凡六年。玉海之說非也。

史通又云珍、尤繼卒,復命侍中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作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與單于、西羌傳,地理志。元嘉元年,復令太中大夫邊韶、大軍營司馬崔寔、議郎朱穆、曹壽雜作孝穆、崇二皇及順烈皇后傳,又增外戚傳入安思等后,儒林傳入崔篆諸人。寔、壽又與議郎延篤雜作百官表、順帝功臣孫程、郭願、鄭衆、蔡倫等傳,凡百十有四篇,號曰漢記。范書伏湛傳亦云元嘉中桓帝詔伏無忌與黃景、崔寔等共撰漢記。延篤傳亦稱篤與朱穆、邊韶共著作東觀,此漢記之再續也。蓋至是而史體粗備,乃肇有漢記之名。

案史通正史篇云:「伏無忌與黃景作南單于、西羌傳。」南單于者,南匈奴單于也。提要引作「與單于」,蓋館臣筆誤耳。殿本閣本皆作「與」,知非手民之誤。史通又云:「復令太中大夫邊韶、大軍營司馬崔寔、議郎朱穆、曹壽,雜作孝穆、崇二皇及順烈皇后傳。」大軍營司馬官名,殊不經見。考之范書崔寔傳云:「召拜議郎,遷大將軍冀司馬,與邊韶、延篤著作東觀。」蓋史通傳刻,脫一「將」字,淺人因不知冀爲大將軍之名,遂妄改爲「營」,提要但知循文照錄,而不知覺也。至於浦起龍通釋謂「孝穆、崇二皇」五字傳寫譌脫,當作獻穆孝崇二皇后,則又非是。黃叔琳訓故補不言有譌脫。獻穆皇后乃曹操之女,獻帝之后,薨於魏景初元年,崔寔等死已久矣,安得爲之作傳乎﹖考桓帝紀云:「本初元年閏月,即皇帝位。九月,追尊皇祖河間孝王曰孝穆皇,皇考蠡吾侯曰孝崇皇。」以其位號出於追尊,故皇而不帝,且不作紀而作傳也。起龍不知此事,而欲輕改舊文,妄孰甚焉!史通又云:「寔、壽又與議郎延篤雜作百官表、順帝功臣孫程、郭願及鄭衆、蔡倫等傳。」按順帝即位時,宦官以功封侯者十九人,姓名具見范書宦者孫程傳,無郭願其人,此蓋郭鎮之誤。鎮延光中安帝末爲尚書,及誅江京,鎮率羽林士擊殺衛尉閻景,封定潁侯,事蹟附見郭躬傳。鎮,躬弟子。蓋順帝時功臣甚衆,有宦者,有士人,不可勝數,故舉孫程、郭鎮二人,以概其餘耳。提要又不知其誤,而反於鄭衆、蔡倫之上刪去一「及」字,則似衆、倫二人亦順帝功臣矣。衆卒於安帝元初元年,倫卒於鄧太后崩後,蓋安帝之建光元年。何其不思之甚哉!又考范書鄧禹傳云:「閶妻耿氏有節操,鄧閶,禹之孫。養河南尹豹子嗣爲閶後,耿氏教之書學,遂以通博稱。永壽中與伏無忌、延篤著書東觀,官至屯騎校尉。」玉海及張澍書後中均有鄧嗣,蓋本於此。是與伏無忌等同著書者,又有鄧嗣,史通偶遺其名,提要亦不能補也。史通所謂凡百十有四篇者,謂合安帝永初中劉珍、李尤等之所撰,珍於永初中撰集漢記,見張衡傳。及桓帝元嘉中伏無忌、黃景、無忌、景及崔寔於元嘉中奉詔,見伏湛傳。邊韶、崔寔、朱穆、曹壽、延篤等之所作,共得百十有四篇耳。其中兼有蔡邕、楊彪之作,說詳於後。益以班固等所撰之二十八篇,加目錄一篇,新唐志有錄一篇。正如隋志著錄一百四十三卷之數。古書多以一篇爲一卷。知幾生於初唐,故其所見之本,與隋志無以異也。所謂「號曰漢記」者,總一百四十二篇言之也。漢記之名,永初中已有之,提要誤以爲邊韶、崔寔、延篤等所作爲百十有四篇,故謂至是乃肇有漢記之名,其實史通之意,並不如此。姚振宗補後漢藝文志卷二所考,勝於提要,而言之未甚詳明,故更考之如右。所說庸有相合者,振宗云史通謂元嘉時邊韶等著作以後,綜其書爲百十四篇,號曰漢記。漢記之名,實定於安帝時。而非襲取之也,覽者當自知之。

史通又云:「熹平中,光祿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楊彪、盧植著作東觀,接續紀傳之可成者,而邕別有朝會、車服二志。後坐事徙朔方,上書求還,續成十志。董卓作亂,舊文散逸,及在許都,楊彪頗存注紀。」案范書蔡邕傳:「邕在東觀,與盧植、韓說等撰補後漢記,所作靈紀及十志,又補諸列傳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亂,多不存。」盧植傳亦稱熹平中,植與邕、說並在東觀補續漢記。又劉昭補注司馬書引袁崧書云:「劉洪與蔡邕共述律歷紀。」又引謝承書云:「胡廣博綜舊儀,蔡邕因以爲志。」又引謝沈書云:「蔡邕引中興以來所修者爲祭祀志。」章懷太子范書注稱邕上書云:「臣科條諸志,所欲刪定者一,所當接續者四,前志所無,臣欲著者五。」此漢記之三續也。

案史通原文續成十志下云:「會董卓作亂西遷,史臣廢棄,舊文散逸。及在許都,明本無「及」字,此從通釋。楊彪頗存注記,至於名賢君子,自永初以下闕續。魏黃初中,唯著先賢表,故漢記殘缺,至晉無成。」所謂董卓作亂西遷者,謂初平元年三月卓挾獻帝遷都長安時也。隋書牛弘傳云:「孝獻徙都,吏民擾亂,圖書縑帛,皆取爲帷囊,所載而西,裁七十餘乘,屬西京大亂,一時燔蕩。」經籍志序所言董卓之亂云云,即本於此,惟改西京爲兩京,非是。蔡邕所著漢記之散逸,蓋由於此。邕本傳云:「其撰集漢事,未見錄以繼後史,適作靈紀及十志,又補諸列傳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亂湮沒,多不存。」案初平三年五月,興平二年三月、十一月,皆有李傕之亂。董卓傳言傕、汜共追乘輿,大戰弘農東澗,董承、楊奉軍敗,輜重御物,符策典籍,略無所遺,事在興平二年十一月。據獻帝紀。此遷都長安後圖書之又一厄也。蔡邕所著,或散於此時,亦未可知。史通所言,與後漢書年月不同,情狀亦異。知幾蓋別有所本,今亦莫詳其孰是,要之皆在建安以前耳。邕及楊彪所著,知幾似皆未見其書,故並不言篇數,與敍班固、劉珍等異。然靈帝紀即邕所作,而隋志云:「東觀漢記一百四十三卷,起光武記注至靈帝。」則靈紀尚存,邕所奏上十志之章,劉昭律歷志注載其全篇,不遺一字。在本志末。邕雖有「分別首目,并書章左」之言,實未錄其篇目。而章懷注邕傳節錄其文,末忽多出「有律歷志第一、禮志第二、樂志第三、郊祀志第四、天文志第五、車服志第六」二十九字,王先謙以爲乃章懷就當時所有者言之,非邕書辭,是也。見集解卷六十下校補。知幾與章懷同時,不應所見本有異。然則邕所作紀志,并未全亡,當時雖爲王允所惡,未見錄以繼後史,而隋、唐之際,則其殘篇已編入漢記矣。今聚珍本有靈帝紀及律曆志、禮志、樂志、郊祀志、車服志,獨天文志全闕耳。楊彪所注記,知幾未言其有所亡佚。北堂書鈔卷三十四引有東觀漢記袁紹傳原無「傳」字,凡二條:一條言「賓客所歸,傾心折節」,一條言「士無貧賤,與之抗禮」。今本無紹傳。及今本王允、孔融、蔡邕等傳,必出彪手無疑。知幾不容不見,而竟不言其篇數,蓋與蔡邕殘稾,即在劉珍等所撰百十有四篇之內,知幾雖未暇檢點,然亦知中有邕、彪之作,故補敍之於後,讀者勿以辭害意可也。又案:蔡邕奏上十志章續漢律曆志注引作蔡邕戍邊上章。云:「臣自在布衣,常以爲漢書十志下盡王莽,而世祖以來,惟有紀傳,無續志者。不在其位,非外吏庶人所得擅述。天誘其衷,得備著作郎,建言十志皆當撰錄。遂與議郎張華等分受之,難者皆以付臣。先治律曆,以籌算爲本,天文爲驗。郎中劉洪密於用算,故臣表上洪與共參思圖牒,尋繹度數。」則與邕同撰志者,劉洪之外尚有議郎張華,此亦提要所未知者。華即邕本傳所言與邕及楊賜、馬日磾、單颺同被召入崇德殿,使中常侍就問災異者也。

其稱東觀者,後漢書注引洛陽宮殿名云:「南宮有東觀。」范書竇章傳云:「永初中,學者稱東觀爲老氏藏室、道家蓬萊山。」蓋東漢初,著述在蘭臺,至章和以後,圖籍盛於東觀,修史者皆在是焉,故以名書。

案後漢書安帝紀云:「永初四年二月乙亥,詔謁者劉珍及五經博士校定東觀五經諸子傳記百家藝術,整齊脫誤,是正文字。」注引洛陽宮殿名曰:「南宮有東觀。」提要於出處不詳,故復引焉。元河南志卷二引陸機洛陽記曰:「東觀在南宮,高閣十二間。」廣弘明集卷三阮孝緒七錄序曰:「哀帝使歆嗣其前業,歆遂總括羣篇,奏其七略。及後漢蘭臺,猶爲書部。言後漢於蘭臺校定羣書,猶依七略之部分也。又於東觀及仁壽闥撰集新記。」隋志序略同。史通史官建置篇云:「漢氏中興,明帝以班固爲蘭臺令史,詔撰光武本紀及諸列傳、載記。又楊子山爲郡上計吏,獻所作哀牢傳,爲帝所異,徵詣蘭臺。見後漢書楊終傳。斯則蘭臺之職者,蓋當時著述之所也。自章和以後,圖籍盛於東觀,凡撰漢記,相繼在乎其中,而都謂著作,竟無他稱。」提要之言,全本史通。

隋志稱書凡一百四十三卷,而新、舊唐志則云一百二十六卷,又錄一卷,蓋唐時已有闕佚。隋志又稱是書起光武,訖靈帝。今考列傳之文間紀及獻帝時事,蓋楊彪所補也。

案新唐志著錄此書固云「一百二十六卷,又錄一卷」。然舊唐志實作一百二十七卷,此雖僅於目錄有不入卷數與入卷數之分,其書并無異同。但提要竟混稱新、舊志,不加分別,則非也。劉知幾史通作於中宗神龍時,自敍云:「今上即位,敕撰則天大聖皇后實錄,退而私撰史通。」考晁志卷六則天實錄撰於神龍二年。所見漢記尚爲一百二十四篇,不云有所闕佚,僅除目錄不數耳。舊唐志鈔自開元九年以後毋煚所作之古今書錄,見志序。相去不過十餘年,而此書竟佚去十六卷者,蓋煚但據集賢書院官本著錄,其實民間所藏,固不僅如此也。唐末日人藤原佐世當唐昭宗時。日本國見在書目錄云:「東觀漢記百四十三卷,起光武,訖靈帝,長水校尉劉珍等撰。右隋書經籍志所載數也。而件漢記,姚振宗隋志考證卷十一云:「而件猶華言此件、前件。」案此用古訓,而,如也。吉備大臣所將來也。其目錄注云此書凡二本,一本百二十七卷,與集賢院見在書合。一本百四十一卷,與見書不合。又得零落四卷,又與兩本目錄不合。真備在唐國多處營求,竟不得其具本,故且隨寫得如件,今本朝見在書百四十二卷。」考之續日本紀,日本史臣菅野道真等撰。吉備其姓,真備者其名,續紀卷十六云:「聖武天皇天平十八年冬十月丁卯,從四位下下道朝臣真備賜姓吉備朝臣。」於彼國孝謙天皇天平勝寶三年十一月爲入唐副使,見續紀卷十八。實唐玄宗之天寶十載也。其至長安當在次年。及天平勝寶六年正月,真備自唐歸國,船著益久島,見續紀卷十九。則爲唐之天寶十三載矣。集賢院爲天子藏書之處,唐六典卷九云:「集賢所寫,皆御本也。」是也。真備既得見其書而親檢之,而其本僅百二十七卷,可見已散佚不全。毋煚古今書錄之所載,即是此本矣。真備多處營求,而得百四十一卷之本,必係民間之所藏,宜其不著錄於兩唐志也。至所得零落四卷,當是別一殘本,與兩本皆不同。真備訪得之後,以與兩本互校,刪除複重,多出佚文一卷。故佐世言其國現在書爲百四十二卷耳。其書視隋志卷數所闕無幾,且已溢出集賢院本之外,而真備猶復多處營求,豈必欲其一卷不闕耶?抑偶聞漢記殘缺之言,誤以爲隋志所載亦非完本耶?不知史通所謂殘缺者,謂蔡邕所著散逸不全,楊彪亦未能盡補,故憾其殘缺無成,非謂魏、晉以後有所亡失也。此將於何處求之乎?日本所得此書,遠過於唐中秘所藏,可謂藝林之星鳳。然彼國所有中國古籍,今已先後并出,而不聞有此書,則其亡也亦已久矣。考皇宋事實類苑卷四十三引楊文公談苑云:「景德三年予知銀臺進奏司,有日本僧入貢,遂召問之。僧不通華語,命以牘對,云身名寂照,號圓通大師。」又云:「書有史記、漢書、文選、五經、論語、孝經、爾雅、醉鄉日月、御覽、玉篇、蔣魴歌、老列子、神仙傳、朝野僉載、白集六帖、初學記,本國有國史秘府略、日本記、文館詞林、此非彼國人所撰,寂照誤也。混元錄等書,釋氏論及疏抄傳集之類,多至不可勝數。」按寂照所對,雖不足以盡彼國儲藏之全,然既舉及醉鄉日月、朝野僉載諸短書,使東觀漢記而在,寧肯置之不言?以此推之,則真備之所營求,佐世之所著錄者,蓋早已不存矣。此前人所未知,故不惜詳考之如此。

晉時以此書與史記、漢書爲三史,人多習之。故六朝及唐初人隸事釋書,類多徵引。自唐章懷太子集諸儒注范書,盛行於代,此書遂微。

案魏、晉之間以此書與史、漢爲三史者,以諸家後漢書未出,三史之名始見吴志呂蒙傳注引江表傳孫權之語,其時謝承書恐尚未成。或出而不爲人重耳。及宋范曄書出,能集諸家之成,梁代韋闡即有後漢音,隋志云:「梁有韋闡後漢音二卷,亡。」闡見梁書韋叡傳。雖不詳爲何家,以意推之,必范書也。剡令劉昭遂集後漢同異,以注范曄書,世稱博悉。見梁書文學傳。昭,天監中人也。北魏劉芳亦撰范曄後漢書音一卷,見魏書卷五十五本傳及隋唐志。芳以其父與於劉義宣之難奔魏,事在宋孝武帝孝建元年,而卒於魏世宗宣武帝延昌二年,即梁武之天監十二年也。二人固未嘗相見,而其著書,先後同時。可見范曄之書已盛行於世,故爲南北學者所重視。夫書無音注,則不便於誦習,諸家後漢史,自范曄書外,不聞有音注。惟梁人王規嘗集後漢衆家異同,注續漢書二百卷,見梁書本傳。其體蓋與劉昭同。司馬彪之才,實不如蔚宗,規所以不惜殫力以注之者,以范書無志,究不得爲全書也。及宣卿注范書紀傳,取紹統之志以補之,斟酌盡善,其博悉蓋亦非規所及,故能後來居上,規書遂因之以亡。隋志云:「梁有王韶後漢林二百卷,亡。」姚振宗疑即王規續漢書注,譌「規」爲「韶」,蓋是也。自劉昭以後,陳有宗道先生臧競范漢音訓,隋有蕭該范漢音。皆三卷,見隋唐志。蓋昭既爲范書作注,遂大行於世,爲學子所必讀,故競等爲作音訓,以便諷誦。東觀漢記以下諸家,由是漸微,然仍存於世。兩唐志可考。諸書引用不絕者,類事之家,以供漁獵;注書之人,用徵出典耳。至於考史,必據范書。史通所謂世言漢中興史者唯袁、范二家,是矣。謝啟昆小學考卷四十九據隋志錄劉芳以下後漢書音而論之曰:「隋、唐之間諸家後漢書俱在,而攻治後漢作音注者,皆據范書,是當日范書,已高出諸家,諸家漸就湮沒,非無故矣。」斯誠篤論,然則范書之盛行,何必待至章懷之作注也哉?章懷之注成,獨能令人棄劉昭注不讀,而競習東宮睿製之書耳。至於東觀漢記及諸家後漢書,其不行固已甚久,若其遂至亡佚,則當在唐天寶以後至五代之間,於章懷無與焉。提要謂六朝、唐初人多徵引漢記,自章懷注范書,而此書遂微,今考徐堅初學記成於開元十五年,詳初學記本條下。其書裁三十卷,而引東觀漢記至百有八條,又引東觀記者二條。唐人劉賡者,不知何時人,作稽瑞一卷,其自敍曰:「方今元日朝會,上公上壽已,文部尚書奏天下瑞凡四。」案新唐書百官志云:「天寶十一載改吏部爲文部,至德二載復舊。」則賡亦玄宗時人也。其書當作於十二載至十四載之間,書僅寥寥數十葉,而引東觀漢記至十有四條,章懷注獻於儀鳳元年十二月,見舊唐書高宗紀。至是行於天下,近者五十年,謂至開元十五年。遠者七十餘年矣。謂至天寶十二載。二人著書,徵引漢記之多猶如此,然則何嘗因章懷之力而使之日及於微哉?提要之言,真臆說也。

北宋時尚有殘本四十三卷,趙希弁讀書附志、邵博聞見後錄,並稱其乃高麗所獻,蓋已罕得。南宋中興書目則止存鄧禹、吴漢、賈復、耿弇、寇恂、馮異、祭遵、景丹、蓋延九傳,共八卷,有蜀中刊本流傳,而錯誤不可讀。上蔡任●始以秘閣本讎校,羅願爲序行之,刻版於江夏。又陳振孫書錄解題稱其所見本,卷第凡十二,而闕第七、第八二卷。卷數雖似稍多,而核其列傳之數,亦止九篇,則固無異於書目所載也。自元以來,此書已佚,永樂大典於鄧、吴、賈、耿諸韻中並無漢記一語,則所謂九篇者,明初即已不存矣。

案聞見後錄卷九云:「神宗惡後漢書范曄姓名,欲更修之,求東觀漢記,久之不得。後高麗以其本附醫官某人來上,神宗已厭代矣。至元祐年高麗使人言狀,訪於書省,無知者。

醫官已死,於其家得之,藏於中祕。予嘗寫本於呂汲公家,亦棄之兵火中矣。」高麗獻書之事,不見於續通鑑長編及宋史。然邵博以世家子記當時事,其言當必不虛。若趙希弁則去元祐遠矣,讀書附志內亦無此書,惟於卷上列子條下論及此事,與邵博略同,但刪去其末兩語,蓋即剽取聞見後錄耳。二人并不言其書爲若干卷,通考經籍考雜史類引羅鄂州序曰:「願聞之上蔡任●文源曰:●家舊有東觀漢記四十三卷,丙子紹興二十六年。渡江,亡去。後得蜀本,錯誤殆不可讀,用秘閣本校讎,刪著爲八篇。洎見唐諸儒所引,參之以袁宏後漢紀、范曄後漢書,粗爲全具,其疑以待博洽君子。」則四十三卷者,任●所舊藏之書也。不知提要何緣據以爲高麗本之卷數?邵博但稱高麗以其本來上,未嘗言其殘闕不完。雖羅序又云:「本朝歐陽公嘗欲求於海外,後復散亡,今所存纔此耳。」則任●所藏自當即是高麗本,然惡知醫官家所得、邵博所寫,非百二十七卷之舊,任●所藏之四十三卷,爲渡江以前所據之本,已是散佚之餘也耶?羅序既言之不詳,提要遽合邵、任兩本爲一事,言之鑿鑿,其亦不善闕疑矣。玉海卷四十六東觀漢記條下引中興書目云:「八卷,按隋志本一百四十三卷,唐吴兢家藏,已亡十六卷。今所存止鄧禹、吴漢、賈復、景弇、耿弇之「耿」,宋人避太宗嫌名改爲「景」。寇恂、馮異、祭遵、景丹、蓋延九傳。」此即提要所據也。然其卷一百六十六漢東觀條又引中興書目景弇作耿弇,而無景丹,九傳作八傳。同引一書,而前後不同,未詳孰是。通考經籍考有東觀漢記十卷,引陳氏曰:「唐藝文志著錄者一百二十卷,今所存者,惟吴漢、賈復、耿弇、寇恂、馮異、祭遵及景丹、蓋延八人列傳而已。其卷第凡十,而闕七、八二卷,未如果當時之書否也?」蓋書錄解題之元本如此,而聚珍本解題卷七傳記類此條,於一百二十卷作一百二十七卷,八人列傳作九人列傳。其卷第凡十,作其卷第凡十二。除「一百二十七卷」句下有館臣校語,知爲依唐志改正外,餘皆不知何據。夫振孫所舉吴漢等姓名,止有八人,則其列傳安得有九?振孫所著錄之漢紀爲十卷,而闕其第七、八二卷,故止八卷,則其卷第安得爲十二?疑亦館臣所妄改,而提要誤從之也。解題無鄧禹,而中興書目有之,此其顯然不同者。提要顧謂振孫所見之本無異於書目,豈其然乎?考高似孫史略卷三曾引漢記鄧禹傳序、吴漢傳序各一篇,序即傳後之贊,羅願云:傳後所題,有「太史官曰」,有「序曰」者,此班、劉之所爲分也。羅願序亦曰:「觀高密侯一傳,而綱領見矣。」可見南宋官私各本之東觀漢記皆有鄧禹傳,而陳振孫所見者又有殘缺也。提要謂永樂大典於鄧、吴、賈、耿諸韻中並無漢記一語,今案四庫全書考證卷三十二於漢記鄧禹祭遵兩傳內並引有永樂大典各一條,其殆得之他韻之中耶?提要明言九篇明初已不存,而葉昌熾藏書紀事詩卷一呂大防條下自注乃謂今四庫本輯自永樂大典,然則其書明初尚存,不亡於南渡;是并提要亦未讀也。

本朝姚之駰撰後漢書補逸,曾蒐集遺文,析爲八卷。然所採祇據劉昭續漢書十志補注、後漢書注、虞世南北堂書鈔、歐陽詢藝文類聚、徐堅初學記五書,又往往掇拾不盡,掛漏殊多。今謹據姚本舊文,以永樂大典各韻所載,參考諸書,補其闕逸,所增者幾十之六。其書久無刻版,傳寫多譌,姚本隨文鈔錄,謬戾百出。且漢記目錄雖佚,而紀、志、表、傳、載記諸體例,史通及各書所載,梗概尚一一可尋。姚本不加考證,隨意標題,割裂顛倒,不可殫數。今悉加釐正,分爲帝紀三卷、年表一卷、志一卷、列傳十七卷、載記一卷。其篇第無可考者,別爲佚文一卷,而以漢紀與范書異同,附錄於末,雖殘珪斷璧,零落不完,而古澤斑斕,罔非瑰寶。

案總目於此書之下雖注爲永樂大典本,其實館臣重輯時,係以姚之駰本爲主,參之以大典所載,然後旁考唐、宋諸類書,自北堂書鈔至太平御覽以補之。觀提要此節,語意自明。若更讀本書校語及佚文,與夫四庫全書考證,尤可得其梗概。後人動稱殿本東觀漢記輯自永樂大典者,皆未細讀本書之過也。大典所載,蓋亦宋末或元、明人所輯,初非采自元書。否則南宋秘閣已止存列傳九篇,安得如許之殘編斷句乎?姚本沿明人陃習,一概不著出處,館臣從而效之,亦不舉所出之書,遂使讀者莫知所自來及其可信與否。夷考其實,即諸類書所引,亦復掇拾未盡。最甚者御覽卷九十一章帝、和帝條,均引有東觀漢記序數十言,今本竟不登一字。他若隋書音樂志牛弘等議樂引東觀書馬防傳凡一百八十二言,今本防傳只存「防上言,聖人作樂」云云五十四言。詳見李慈銘越縵堂日記第三十三冊。弘又引順帝紀陽嘉二年冬十月庚午,以春秋爲辟雍云云,文與范書不同,亦東觀書之順帝紀也。李氏亦言及之。漢書藝文志師古注引漢記尹敏傳云:「孔鮒所藏。」歷代名畫記卷四敍蔡邕事自注云:「見東觀漢記。」史記索隱於孝文帝紀注云:「東觀漢紀宋楊傳云:『宋義之後有宋昌。』」今本皆未輯入。餘如編珠、開元占經、證類本草、記纂淵海、玉海等書所引諸佚文,自一二條以至數條,今本亦一字不收。至於後來所出古書,若稽瑞、類林、雜說、晏公類要、史略之類,爲館臣所不及見者,更無論矣。以此推之,其所●漏,豈可勝言!館臣又於光武紀中凡稱公、稱上、稱世祖處,皆改爲帝,稱王尋、王邑爲二公處,二人皆莽之三公也。皆改爲尋、邑,不惟失古書之真,直是不通文義。然則全書之中爲所妄改者,又不知凡幾矣。雖有搜集之功,不足抵疏謬之罪,安得博通之士起而網羅放失,重輯一完善之本乎!又案此篇草創於三十年前,原稿陋略,不足道。後來屢加修改,三易其稿,至戊子一九四八年。之夏始重付繕寫。其明年冬十一月,乃得見今人東莞莫伯驥五十萬卷樓羣書跋文,其史部二有此書跋,云桐城姚柬之得一北宋刊本云云,而不言其何所本,徧考之不得。偶舉以問吾友鄧文如,之誠。久之始得復云:「此出近人劉聲木清四川總督秉璋之子。撰萇楚齋隨筆,然恐不足信。」余既聞其說,已而大病五閱月而後愈,又久之,乃求得其書觀之,果見之於三筆卷十,略云:「東觀漢記原本一百四十三卷,自唐久已散佚,桐城姚柬之任大定府知府,於道光某年得一北宋刊本,全書共五十冊,太守所得中缺兩冊,初擬進呈內府,未果。旋燬於咸豐某年當是十年。桐城失守,深爲可惜!」劉氏書他條多言見某書某卷,或聞之某人,獨此條不著出處。既與柬之生不同時,不識何以知之?劉氏自言嘗著有桐城文學淵源考及藏書紀事詩補遺,或曾於彼二書中詳著其說,故於此不復及之耶?編者按:據劉聲木先生近函云:「東觀漢記記得似係從桐城蕭敬孚(穆)手稿中錄出,惟本無書名人名及來歷。」然柬之自著之伯山詩文集十八卷,固未嘗言有是書也。且據羅願序,任●所藏北宋本尚只存四十三卷,今柬之所得原書乃有五十冊。縱以一冊爲一卷,亦已溢出任●所藏本之外,以理推之,此必無之事也,則文如以爲不足信也固宜。姑記之於此,以俟續考。庚寅孟秋七月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