弁言
《文選》是南朝梁昭明太子蕭統(五0一—五三一)主持下一些著名文人共同編選的,也稱《昭明文選》。它選錄了先奏至梁八九百年間、一百多個作者、七百餘篇各種體裁的文學作品,是我國現存編選最早的詩文總集。
蕭統,字德施,南蘭陵(今江蘇常州西北)人,武帝蕭衍長子。武帝天監元年(五0二),立爲太子。著有《文集》二十卷、《正序》十卷、《文章英華》二十卷,都已失傳,後人輯有《昭明太子集》。他是一個很淵博的學者,招集著名文士,商榷古今,聚書近三萬卷,研讀不倦。《梁書·昭明太子傳》記述當時盛況說:「名才並集,文學之盛,晉、宋以來未之有也。」《文選》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依靠集體力量編成的。這部書選錄詩文辭賦,除了史書中少數讚、論、序、述被蕭統認爲是文學作品以外,一般不收經、史、子等學術著作。作品入選的標準是「事出於沈思,義歸乎翰藻」(蕭統《文選序》),就是說,入選的作品必須情義與辭采內外並茂,偏於一面的概不錄取。蕭統有意識地把文學作品和學術著作區別開來,給文學作品和非文學作品之間劃出了一條界綫。這反映了當時對文學作品的特色和範圍認識日趨明確,是有其進步意義的。
正由於當時具備如此有利的編著條件和明確的選擇標準,才能夠使《文選》成爲一部規模宏大、選擇嚴格的詩文總集,使蕭統以前正統派的文章精華,基本上總結在這部書裏。其中比較精審地選錄了在思想上和藝術上各種有代表性的文學作品,同時能夠兼顧到各種體裁,各種流派,各種內容,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梁以前各個封建朝代的文學面貌,爲以後文學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資料。如班固的《兩都賦》、張衡的《兩京賦》以及王延壽的《魯靈光殿賦》等,保存了古代都市建築規模的資料。左思《三都賦》、木華《海賦》、郭璞《江賦》,等於三部自然、人文及經濟地理著作。潘岳《西征賦》、孫綽《遊天台山賦》,則是韻文的遊記。幾篇關於音樂舞蹈的賦,就是古代音樂舞蹈的寫實。陸機《文賦》是極精湛的文學批評作品。其他不少的賦,寫景抒情,各有獨特的造詣,很少雷同。因此可以說,《文選》的前半部等於梁以前具有代表性的賦的結集,除了時間稍後、不及選入的名篇庾信《哀江南賦》以外,幾乎使人無遺珠可採。此外,它所選雖以辭賦和駢體文爲主,但同時也選錄了其他文體,在詩歌方面,較多入選了漢魏以來如曹氏父子及阮籍、嵇康、左思、顏延之、鮑照、謝靈運、謝朓等代表作家的名篇;散文方面,有賈誼《過秦論》、司馬遷《報任少卿書》、諸葛亮《出師表》等名篇;學術和歷史論文方面,有卜子夏《毛詩序》、孔安國《尚書序》、杜預《春秋左氏經傳集解序》、干寶《晉紀總論》等代表作。就連歷來爲人所傳誦的陶潛《歸去來辭》,也是《文選》最早選入才被後世的古文選家所重視的。
由於《文選》是一部具有代表性的大型詩文總集,其中選錄了很多辭藻華美的文章,因而後代文人學習前代作品時都要經過閱讀《文選》的階段,它對唐代及以後的文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唐、宋之世的學者,幾於人手一編,大詩人杜甫教導兒子說要「熟精《文選》理」,甚至流傳有「《文選》爛,秀才半」的諺語(陸游《老學菴筆記》)。所謂「選學」既見重於時,於是訓注家先後繼起。最早始於蕭統姪子蕭該的《文選音》,陳、隋以後的注家大都失傳,唐顯慶年間,李善爲之作注,改分原書三十卷爲六十卷。唐開元六年(七一八),呂延祚將五臣(呂延濟、劉良、張銑、呂向、李周翰)注《文選》進表呈上,從此《文選》就有兩種不同的注釋本流傳下來。後人又將兩注合爲一書,幷加刪編,稱「六臣注」。李善注釋《文選》經多次易稿方才完成,搜集材料最多,徵引古籍達數百種,其中有的今已失傳。他的注釋,不僅有助於理解詞義典故,而且是文字訓詁和校勘輯佚的重要參考資料。後人對它評價很高,是一部和《文選》本書不可分割的集大成的學術著作。其缺點是偏重於釋事和辭藻的溯源,而忽略對文意的析解。
自《文選》六臣注盛行以後,李善注原書被埋沒了,今天所見到的《文選》李善注,都是後人從六臣注中輯錄出來的。李注和五臣注經過合而又分,使輯錄出來的李注,有的地方羼入了其他注釋,有的又被誤認爲其他注釋而刪去了。我們細讀清人的校記和用敦煌石室發現的舊抄本《文選》殘卷相校,就不難理解這種錯亂複雜的情況。就是李善注本身,原來也存在着不少引書和注釋的錯誤。這一方面,清乾、嘉以後治「選學」的學者,做了大量的考證工作,幷取得了顯著的成績。
清嘉慶年間,胡克家據南宋尤袤所刻《文選》李善注本覆刻,改正了尤刻本明顯的錯誤數百處之多(胡刻《文選考異》所糾正的還不包括在內),並根據幾種不同的版本作成《文選考異》十卷,成爲校刊較好和最通行的《文選》李善注本。現即以胡克家重刊本爲底本標點整理出版。胡克家的《考異》十卷,則分別附在所屬篇章之後,以便讀者查考。在整理過程中,幷參校尤袤原刊本,改正了胡刻本的一些明顯錯誤。
本書卷末另附篇目及著者索引,以備查檢。
梁昭明太子撰
式觀元始,眇覿玄風。冬穴夏巢之時,茹毛飲血之世,世質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去聲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時義遠矣哉!若夫椎直追輪爲大輅音路之始,大輅寧有椎輪之質;增冰爲積水所成,積水曾作能微增冰之凜力錦。何哉﹖蓋踵音腫其事而增華,變其本而加厲;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隨時變改,難可詳悉。
嘗試論之曰:詩序云:「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去聲,五曰雅,六曰頌。」至於今之作者,異乎古昔,古詩之體,今則全取賦名。荀宋表之於前,賈馬繼之於末。自茲以降,源流寔繁。述邑居則有「憑虛」、「亡音無是」之作,戒畋遊則有長楊羽獵之制。若其紀一事,詠一物,風雲草木之興去聲,魚蟲禽獸之流,推而廣之,不可勝載矣!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潔,君匪從流,臣進逆耳,深思遠慮,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傷,壹鬱之懷靡愬。臨淵有懷沙之志,吟澤有憔悴之容。騷人之文,自茲而作。
詩者,蓋志之所之也,情動於中而形於言。關雎七余麟趾音止,正始之道著;桑間濮音卜上,亡國之音表。故風雅之道,粲然可觀。自炎漢中葉,厥塗漸異。退傅有「在鄒」之作,降下江將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區以別入聲矣。又少則三字,多則九言,各體互興,分鑣彼嬌並驅丘遇。頌者,所以游揚德業,襃讚成功。吉甫有「穆音目若」之談,季子有「至矣」之歎。舒布爲詩,既言如彼;總成爲頌,又亦若此。次則箴音針興於補闕,戒出於弼匡。論去聲則析洗激反理精微,銘則序事清潤。美終則誄發,圖像則讚興。又詔誥教令之流,表奏牋記之列,書誓符檄胡激之品,弔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辭引以進反序,碑碣誌狀,衆制鋒起,源流間去聲出。譬陶匏蒲包異器,並爲入耳之娛;黼黻不同,俱爲悅目之玩。作者之致,蓋云備矣!
余監音緘撫餘閑,居多暇日,歷觀文囿,泛覽辭林,未嘗不心遊目想,移晷音軌忘倦。自姬漢以來,眇焉悠邈,時更平聲七代,數去聲逾千祀。詞人才子,則名溢於縹匹沼囊;飛文染翰,則卷盈乎緗音相帙。自非略其蕪穢,集其清英,蓋欲兼功,太半難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書,與日月俱懸,鬼神爭奧,孝敬之准式,人倫之師友,豈可重去聲以芟音衫夷,加之剪截﹖老莊之作,管孟之流,蓋以立意爲宗,不以能文爲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諸。若賢人之美辭,忠臣之抗直,謀夫之話下快反,辨士之端,冰釋泉涌,金相玉振。所謂坐狙七余丘,議稷下,仲連之却秦軍,食音異其音饑之下齊國,留侯之發八難,曲逆之吐六奇,蓋乃事美一時,語流千載。概古害見墳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雖傳之簡牘,而事異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於記事之史,繫年之書,所以襃貶是非,紀別入聲異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讚論去聲之綜作宋緝此立辭采,序述之錯比避文華,事出於沈思,義歸乎翰藻,故與夫篇什,雜而集之。遠自周室,迄于聖代,都爲三十卷,名曰文選云耳。
凡次文之體,各以彙于貴聚。詩賦體既不一,又以類分;類分之中,各以時代相次。
文林郎守太子右內率府錄事參軍崇賢館直學士臣 李 善
臣善言:竊以道光九野,縟景緯以照臨;德載八埏,麗山川以錯峙。垂象之文斯著,含章之義聿宣。協人靈以取則,基化成而自遠。故羲繩之前,飛葛天之浩唱;媧簧之後,掞叢雲之奧詞。步驟分途,星躔殊建;球鍾愈暢,舞詠方滋。楚國詞人,御蘭芬於絕代;漢朝才子,綜鞶帨於遙年。虛玄流正始之音,氣質馳建安之體。長離北度,騰雅詠於圭陰;化龍東騖,煽風流於江左。爰逮有梁,宏材彌劭。昭明太子,業膺守器,譽貞問寢。居肅成而講藝,開博望以招賢。搴中葉之詞林,酌前修之筆海。周巡緜嶠,品盈尺之珍;楚望長瀾,搜徑寸之寶。故選斯一集,名曰文選。後進英髦,咸資準的。
伏惟陛下,經緯成德,文思垂風。則大居尊,耀三辰之珠璧;希聲應物,宣六代之雲英。孰可撮壤崇山,導涓宗海。臣蓬衡蕞品,樗散陋姿。汾河委筴,夙非成誦;崇山墜簡,未議澄心。握玩斯文,載移涼燠;有欣永日,實昧通津。故勉十舍之勞,寄三餘之暇,弋釣書部,願言注緝,合成六十卷。殺青甫就,輕用上聞。享帚自珍,緘石知謬。敢有塵於廣內,庶無遺於小說。謹詣闕奉進,伏願鴻慈,曲垂照覽。謹言。顯慶三年九月日上表。
貴池在蕭梁時寔爲昭明太子封邑,血食千載,威靈赫然,水旱疾疫,無禱不應。廟有文選閣,宏麗壯偉,而獨無是書之板,蓋缺典也。往歲邦人嘗欲募衆力爲之,不成。今是書流傳於世,皆是五臣注本。五臣特訓釋旨意,多不原用事所出。獨李善淹貫該洽,號爲精詳。雖四明贛上各嘗刊勒,往往裁節語句,可恨。袤因以俸餘鋟木,會池陽袁史君助其費,邵文學周之綱督其役,踰年乃克成。既摹本藏之閣上,以其板寘之學宮,以慰邦人所以尊事昭明之意云。淳熙辛丑上巳日晉陵尤袤題。
賜進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蘇松常鎮太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選於孟蜀時,毋昭裔已爲鏤板,載五代史補。然其所刻何本,不可考也。宋代大都盛行五臣,又幷善爲六臣,而善注反微矣。淳熙中,尤延之在貴池倉使,取善注讎校鋟木。厥後單行之本,咸從之出。經數百年轉展之手,譌舛日滋,將不可讀。恭逢國家文運昭回,聖學高深,苞函藝府。受書之士,均思熟精選理,以潤色鴻業。而佳本罕覯,誦習爲難,寧非缺事歟。
往歲顧千里、彭甘亭見語,以吳下有得尤槧者,因即屬兩君遴手影摹,校刊行世。踰年工成,雕造精緻,勘對嚴審,雖尤氏真本,殆不是過焉。從此讀書開卷快然,非敢云是舉即崇賢功臣,抑亦學海文林之一助已。
其善注之幷合五臣者,與尤殊別。凡資參訂,既所不廢;又尋究尤本,輒有致疑。鉤稽探索,頗具要領,宜諗來者。撰次爲考異十卷,詳著義例,附列於後,而別爲之敘云。嘉慶十四年二月既望序。
賜進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蘇松常鎮太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選之異,起於五臣。然使有五臣而不與善注合幷,若合幷矣,而未經合幷者具在,即任其異而勿考,當無不可也。
今世間所存,僅有袁本,有茶陵本,及此次重刻之淳熙辛丑尤延之本。夫袁本、茶陵本固合幷者,而尤本仍非未經合幷也。何以言之,觀其正文,則善與五臣已相羼雜,或沿前而有譌,或改舊而成誤,悉心推究,莫不顯然也。觀其注,則題下篇中,各嘗闌入呂向、劉良,頗得指名,非特意主增加,他多誤取也。觀其音,則當句每未刊五臣,注內間兩存善讀,割裂既時有之,刪削殊復不少。崇賢舊觀,失之彌遠也。然則數百年來徒據後出單行之善注,便云顯慶勒成,已爲如此,豈非大誤。即何義門、陳少章齗齗於片言隻字,不能挈其綱維,皆繇有異而弗知考也。
余夙昔鑽研,近始有悟,參而會之,徵驗不爽。又訪於知交之通此學者,元和顧君廣圻、鎮洋彭君兆蓀,深相剖晰,僉謂無疑。遂迺條舉件繫,編撰十卷,諸凡義例,反覆詳論,幾於二十萬言。苟非體要,均在所略。不敢秘諸篋衍,用貽海內好學深思之士,庶其有取於斯。嘉慶十四年二月下旬序。
文選卷第一
賦甲賦甲者,舊題甲乙,所以紀卷先後。今卷既改,故甲乙並除,存其首題,以明舊式。
京都上
兩都賦二首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陽,西京父老有怨。班固恐帝去洛陽,故上此詞以諫。和帝大悅也。
班孟堅范曄後漢書曰:班固,字孟堅,北地人也。年九歲,能屬文,長遂博貫載籍。顯宗時,除蘭臺令史,遷爲郎,乃上兩都賦。大將軍竇憲出征匈奴,以固爲中護軍。憲敗,固坐免官,遂死獄中。
兩都賦序
或曰:賦者,古詩之流也。毛詩序曰:詩有六義焉,二曰賦。故賦爲古詩之流也。諸引文證,皆舉先以明後,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他皆類此。昔成康沒而頌聲寢,王澤竭而詩不作。言周道既微,雅頌並廢也。
史記曰:周武王太子誦立,是爲成王。成王太子釗立,是爲康王。毛詩序曰:頌者,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樂稽耀嘉曰:仁義所生爲王。毛詩序曰: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然則作詩稟乎先王之澤,故王澤竭而詩不作。作,興也。孟子曰:王者之跡息而詩亡。大漢初定,日不暇給。漢書曰:高祖,姓劉氏,立爲漢王,滅項羽,即皇帝位。荀悅曰:諱邦,字季。史記曰:雖受命,而日有不暇給也。至於武宣之世,乃崇禮官,考文章,漢書曰:孝武皇帝,景帝中子。荀悅曰:諱徹。漢書曰:孝宣帝,武帝曾孫,戾太子孫。荀悅曰:諱詢,字次卿。內設金馬石渠之署,外興樂府協律之事,史記曰:金馬門者,宦者署門,傍有銅馬,故謂之曰金馬門。三輔故事曰:石渠閣在大祕殿北,以閣祕書。漢書曰:武帝定郊祀之禮,乃立樂府,以李延年爲協律都尉。以興廢繼絕,潤色鴻業。言能發起遺文,以光讚大業也。論語,子曰:興滅國,繼絕世。然文雖出彼而意微殊,不可以文害意。他皆類此。論語,子曰:東里子產潤色之。劇秦美新曰:制成六經,洪業也。是以衆庶悅豫,福應尤盛,白麟赤鴈芝房寶鼎之歌,薦於郊廟。漢書武紀曰:行幸雍,獲白麟,作白麟之歌。又曰:行幸東海,獲赤鴈,作朱鴈之歌。又曰:甘泉宮內產芝,九莖連葉,作芝房歌。又曰:得寶鼎后土祠傍,作寶鼎之歌。神雀五鳳甘露黃龍之瑞,以爲年紀。漢書宣紀曰:神雀元年。應劭曰:前年神雀集長樂宮,故改年也。又曰:五鳳元年。應劭曰:先者,鳳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靈元年,詔曰:乃者,鳳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黃龍元年。應劭曰:先是黃龍見新豐,因以改元焉。故言語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朔枚臯王襃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漢書曰:司馬相如,字長卿,爲武騎常侍。又曰:虞丘壽王,字子貢,以善格五召待詔,遷爲侍中中書,又曰:東方朔,字曼倩,上書自稱舉,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後拜爲太中大夫給事中。又曰:枚臯,字少孺,上書北闕,自稱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見待詔,拜爲郎。又曰,王襃,字子淵,上令襃待詔,襃等數從獵,擢爲諫大夫。又曰:劉向,字子政,爲輦郎,遷中壘校尉。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寬、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劉德、太子太傅蕭望之等,時時間作。漢書曰:倪寬,脩尚書,以郡選詣博士孔安國,射策爲掌固,遷侍御史。孔臧集曰:臧,仲尼之後,少以才博知名,稍遷御史大夫,辭曰:臣代以經學爲家,乞爲太常,專脩家業。武帝遂用之。漢書曰:董仲舒以脩春秋爲博士,後爲中大夫。又曰:劉德,字路叔,少脩黃老術,武帝謂之千里駒,爲宗正。又曰:蕭望之,字長倩,以射策甲科爲郎,遷太子太傅。或以抒下情而通諷諭,廣雅曰:抒,㳿也。抒,食與切。諷,方鳳切。毛詩序曰:吟詠情性,以諷其上。楚詞曰:抒中情而屬詩。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國語,泠州鳩曰:夫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雍容揄揚,著於後嗣,抑亦雅頌之亞也。說文曰:揄,引也,以珠切。孔安國尚書傳曰:揚,舉也。毛詩序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故孝成之世,論而錄之,漢書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荀悅曰:諱驁,字太孫。蓋奏御者千有餘篇,而後大漢之文章,炳焉與三代同風。蒼頡篇曰:炳,著明也,彼皿切。論語,子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馬融曰:三代,夏、殷、周。
且夫道有夷隆,學有麤密,因時而建德者,不以遠近易則。故臯陶歌虞,奚斯頌魯,同見采於孔氏,列于詩書,其義一也。尚書,臯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韓詩魯頌曰:新廟弈弈,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魯公子也。言其新廟弈弈然盛。是詩,公子奚斯所作也。稽之上古則如彼,考之漢室又如此。斯事雖細,然先臣之舊式,國家之遺美,不可闕也。臣竊見海內清平,朝廷無事,蔡邕獨斷,或曰:朝廷亦皆依違尊者,都舉朝廷以言之。諸釋義或引後以明前,示臣之任不敢專。他皆類此。京師脩宮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備制度。公羊傳曰:京師者,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師者何﹖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言也。說文曰:城池無水曰隍。周禮曰:囿遊之獸。鄭玄曰:囿,今之苑。西土耆老,咸懷怨思,冀上之睠顧,而盛稱長安舊制,有陋雒邑之議。長安在西,故曰西土。尚書曰:西土有衆。故臣作兩都賦,以極衆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詞曰。
文選考異兩都賦二首注「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陽」下至「和帝大悅也」 何屺瞻焯校曰:案後漢書班固傳,則兩都賦明帝世所上,注和帝誤。陳少章景雲校曰:賦作於明帝之世,注中「故上此以諫,和帝大悅」,語未詳所據。今案:此一節,非善注也。善下引後漢書「顯宗時除蘭臺令史,遷爲郎,乃上兩都賦」,不得有此注甚明。即五臣銑注亦言明帝云云。然則幷非五臣注也。且此是卷首所列子目,其下本不應有注,決是後來竄入。凡善注失舊,有竄入五臣注者,有幷非五臣注而亦竄入者,說詳在後。
兩都賦序注「亦皆依違尊者都舉朝廷以言之」 吳郡袁氏翻雕六臣本,茶陵陳氏刻增補六臣本,「都」上有「所」字,「舉」上有「連」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之也。袁本五臣居前、善次後,茶陵本善居前、五臣次後,皆取六家以意合幷如此。凡各本所見善注,初不甚相懸,逮尤延之多所校改,遂致迥異。說見每條下。
有陋雒邑之議 袁本、茶陵本「雒」作「洛」。案:二本不著校語,詳賦正文及注俱用「洛」字,其後漢書所載賦亦作「洛」,蓋善自作「洛」也。
西都賦
有西都賓問於東都主人曰:「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嘗有意乎都河洛矣。輟而弗康,寔用西遷,作我上都。主人聞其故而覩其制乎?」孝經鈎命決曰:道機合者稱皇。尚書曰:厥既得吉卜,乃經營。東都有河南洛陽,故曰河洛也。鄭玄論語注曰:輟,止也,張衞切。孔安國尚書傳曰:康,安也。穀梁傳曰:葬我君桓公。我君,接上下也。主人曰:「未也。願賓攄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漢京。」廣雅曰:攄,舒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蓄,積也。論語,顏淵曰:夫子博我以文。賓曰:「唯唯。禮記曰:父召,無諾,唯而起。
「漢之西都,在於雍州,寔曰長安。漢書曰:秦地於禹貢時跨雍、梁二州,漢興,立都長安。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華終南之山。戰國策,蘇秦曰:秦,東有殽、函之固。鹽鐵論曰:秦左殽、函。漢書音義,韋昭曰:函谷關。左氏傳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臯之墓,其北陵文王所避風雨也。表,標也。山海經曰:華首之山西六十里曰太華之山。毛詩曰:終南何有?有條有枚。毛萇曰:終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右界襃斜隴首之險,帶以洪河涇渭之川。衆流之隈,汧涌其西。長楊賦曰:命右扶風發人,西自襃斜。梁州記曰:萬石城泝漢上七里有襃谷,南口曰襃,北口曰斜,長四百七十里。鹽鐵論曰:秦右隴阨。漢書,幸雍白麟歌曰:朝隴首,覽西垠。尚書曰:導河自積石,南至于華陰。山海經曰:涇水出長城北。尚書曰:導渭自鳥鼠同穴。華實之毛,則九州之上腴焉;防禦之阻,則天地之隩區焉。春秋文耀鉤曰:春致其時,華實乃榮。左氏傳,君子曰:澗溪沼沚之毛。漢書曰:秦地,九州膏腴。楊雄衞尉箴曰:設置山險,盡爲防禦。說文曰:隩,四方之土可定居者也,於報切。是故橫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龍興,秦以虎視。漢書音義,文穎曰:關西爲橫。孔安國尚書傳曰:被,及也。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誘曰:四方上下爲六合。三成帝畿,謂周、秦、漢也。樂稽嘉耀曰:德象天地爲帝。周禮曰:方千里曰王畿。史記曰:周后稷,名弃,堯、舜時爲農師,號后稷,姓姬氏。至孫公劉,周之道興,至文王徙都豐,武王滅紂。孔安國尚書序曰:漢室龍興。史記曰: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至孝公作咸陽,政幷六國,稱皇帝。周易曰:虎視眈眈,其欲逐逐。及至大漢受命而都之也,仰悟東井之精,俯協河圖之靈。漢書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于東井,沛公至灞上。又曰:以歷推之,從歲星也。此高祖受命之符。尚書雒書曰:河圖,命紀也。然五經緯,皆河圖也。春秋漢含孳曰:劉季握卯金刀,在軫北,字季,天下服。卯在東方,陽所立,仁且明。金在西方,陰所立,義成功。刀居右,字成章。刀擊秦,枉矢東流,水神哭祖龍。然則成功在西,故都長安。奉春建策,留侯演成。漢書曰:高祖西都洛陽,戍卒婁敬求見,說上曰:陛下都洛不便,不如入關,據秦之固。上問張良,良因勸上。是日車駕西都長安,拜婁敬爲奉春君,賜姓劉氏。又曰:封張良爲留侯也。蒼頡篇曰:演,引也。天人合應,以發皇明。乃眷西顧,寔惟作京。
天,謂五星也。人,謂婁敬也。皇,謂高祖也。四子講德論曰:天人並應。毛詩曰:乃眷西顧,此惟與宅。於是睎秦嶺,睋北阜。挾灃灞,據龍首。說文曰:睎,望也,呼衣切。秦嶺,南山也。漢書曰:秦地有南山。睋,視也,五哥切。北阜,山也。漢書,文帝曰:以北山石爲槨。張揖上林賦注曰:豐水出鄠南山豐谷。漢書曰:灞水出藍田谷。山海經曰:華山之西,龍首之山也。圖皇基於億載,度宏規而大起。長楊賦曰:規億載。孔安國尚書傳曰:十萬曰億。爾雅曰:載,年也。小雅曰:羌,發聲也。度與羌,古字通。度或爲慶也。肇自高而終平,世增飾以崇麗。歷十二之延祚,故窮泰而極侈。高,高祖。漢書,張晏曰:爲功最高,而爲漢帝太祖,故特起名焉。漢書,孝平皇帝,元帝庶孫。荀悅曰:諱衎。漢自高祖至于孝平,凡十二帝也。國語曰:天地之所祚。賈逵曰:祚,祿也。建金城而萬雉,呀周池而成淵。鹽鐵論曰:秦四塞以爲固,金城千里。鄭玄周禮注曰:雉,長三丈,高一丈。字林曰:呀,大空貌,火家切。說文曰:城有水曰池。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周禮曰: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鄭玄曰:天子十二門,通十二子也。內則街衢洞達,閭閻且千。九市開場,貨別隧分。人不得顧,車不得旋。闐城溢郭,旁流百廛。紅塵四合,煙雲相連。說文曰:街,四通也,音佳。爾雅曰:四達謂之衢。字林曰:閭,里門也。閻,里中門也。漢宮闕疏曰:長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鄭玄周禮注曰:金玉曰貨。薛綜西京賦注曰:隧,列肆道也,音遂。鄭玄禮記注曰:填,滿也。填與闐同,徒堅切。又曰:廛,市物邸舍也,除連切。李陵詩曰:紅塵塞天地,白日何冥冥。於是既庶且富,娛樂無疆。都人士女,殊異乎五方。遊士擬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論語曰:子適衞,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毛詩曰:惠我無疆。又曰:彼都人士。又曰:彼君子女。漢書曰:秦地五方雜錯,富人則商賈爲利。列侯貴人,車服僭上。衆庶倣效,羞不相及。鄭玄周禮注曰:肆,市中陳物處也。左氏傳,君子曰:詩云:雖有姬姜,無棄憔悴也。鄉曲豪舉,遊俠之雄。節慕原嘗,名亞春陵。連交合衆,騁騖乎其中。莊子曰:治州閭鄉曲。史記,魏公子無忌曰:平原之遊,徒豪舉耳。文子曰:智過十人謂之豪。漢書曰:秦地豪桀,則游俠通姦。史記曰:平原君趙勝者,趙之諸公子也。諸子中勝最賢,賓客蓋至者數千人。又曰:孟嘗君,名文,姓田氏。孟嘗君在薛,招致諸侯賓客,食客數千人。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黃氏。考烈王以歇爲相,封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又曰:魏公子無忌者,魏安釐王弟也。安釐王封公子爲信陵君,致食客三千。楚辭曰:朝騁騖乎江臯。說文曰:騁,直馳也。又曰:騖,亂馳也,音務。若乃觀其四郊,浮遊近縣,則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對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紱冕所興。冠蓋如雲,七相五公。鄭玄周禮注曰:王國百里爲郊。漢書曰:宣帝葬杜陵,文帝葬霸陵,高帝葬長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陽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文子曰:智過萬人謂之英,千人謂之俊。蒼頡篇曰:紱,綬也。說文曰:冕,大夫以上冠也。毛詩曰:有女如雲。相,丞相也。漢書,韋賢爲丞相,徙平陵。車千秋爲丞相,徙長陵。黃霸爲丞相,徙平陵。平當爲丞相,徙平陵。魏相爲丞相,徙平陵。公,御史大夫、將軍通稱也。漢書曰:張湯爲御史大夫,徙杜陵。杜周爲御史大夫,徙茂陵。蕭望之爲前將軍,徙杜陵。馮奉世爲右將軍,徙杜陵。史丹爲大將軍,徙杜陵。然其餘不在七相之數者,並以罪國除故也。與乎州郡之豪傑,五都之貨殖。三選七遷,充奉陵邑。蓋以強幹弱枝,隆上都而觀萬國也。文子曰:智過百人謂之傑,十人謂之豪。漢書曰:王莽於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陽、邯鄲、臨淄、宛、城都市長安皆爲五均司市師。三選,謂選三等之人。七遷,謂遷於七陵也。漢書曰: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傑兼幷之家於諸陵,蓋亦以強幹弱枝,非獨爲奉山園也。又元帝詔曰:往者,有司緣臣子之義,奏徙郡國人以奉園陵。自今所爲陵者,勿置縣邑。然則元帝始不遷人陪陵。自元以上,正有七帝也。春秋漢含孳曰:強幹弱流,天之道。宋均曰:流,猶枝也。左傳曰:魯諸大夫曰: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封畿之內,厥土千里。逴躒諸夏,兼其所有。漢書曰:雒邑與宗周通封畿,爲千里。又曰:秦地沃野千里,人以富饒。逴躒,猶超絕也。逴,音卓。躒,呂角切。論語,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穹谷。陸海珍藏,藍田美玉。上林賦曰:崇山嵸巃崔嵬。楊雄蜀都賦曰:蒼山隱天。韓詩曰:皎皎白駒,在彼空谷。薛君曰:穹谷,深谷也。漢書,東方朔曰:漢興,去三河之地,止灞、滻以西,都涇、渭之南,北謂天下陸海之地。范子計然曰:玉英出藍田。商洛緣其隈,鄠杜濱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屬。漢書,弘農郡有商縣、上雒縣。扶風有鄠縣、杜陽縣。說文曰:隈,水曲也,於回切。孔安國尚書傳曰:濱,涯也。又曰:澤鄣曰陂,停水曰池。竹林果園,芳草甘木。郊野之富,號爲近蜀。言秦境富饒,與蜀相類,故號近蜀焉。漢書曰:秦地南有巴、蜀、廣、漢山林竹木蔬食果實之饒。爾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野。其陰則冠古亂以九嵕子紅,陪以甘泉,乃有靈宮起乎其中。秦漢之所極觀古亂,淵雲之所頌歎,於是乎存焉。漢書,谷口縣九嵕山在西。戰國策,范雎說秦王曰:大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漢書,公孫卿曰:仙人好樓居。於是上令甘泉作延壽館、通天臺。漢宮闕疏曰:甘泉林光宮,秦二世造。漢書曰:王子淵爲甘泉頌。又曰:楊子雲奏甘泉賦。下有鄭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萬,疆埸綺分。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插成雲。五穀垂穎,桑麻鋪棻。史記曰: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無令東伐。迺使水工鄭國間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抵瓠口爲渠,並北山東注洛,溉舃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稅一鍾。命曰鄭國渠。又曰:趙中大夫白公,復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注渭,溉田四千餘頃,因曰白渠。人得其饒,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插爲雲,決渠爲雨。涇水一石,其泥數斗。且溉且糞,長我禾黍。衣食京師,億萬之口。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萬井。臣瓚案:舊說云,提,撮凡也。言大舉頃畝也。韋昭曰:積土爲封限也。毛詩曰:疆埸有瓜。周禮曰:十夫有溝。鄭玄曰:遂,廣深各二尺,溝倍之。說文曰:塍,稻田之畦也,音繩。爾雅曰:高平曰原,下濕曰隰。周禮曰:以五穀養病。漢書音義,韋昭曰:黍、稷、菽、麥、稻也。毛詩曰:實穎實栗。毛萇曰:穎,垂穎也。小雅曰:禾穗謂之穎。爾雅曰:鋪,布也,普胡切。王逸楚辭注曰:紛,盛貌也。棻與紛,古字通。東郊則有通溝大漕,潰渭洞河。汎舟山東,控引淮湖,與海通波。言通溝大漕,既達河渭,又可以汎舟山東,控引淮、湖之流,而與海通其波瀾。漢書武紀曰:穿漕渠道渭。如淳曰:水轉曰漕。蒼頡篇曰:潰、旁決也,胡對切。說文曰:洞,疾流也。國語曰:秦汎舟於河,歸糴於晉。史記曰: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以與淮、泗會也。西郊則有上囿禁苑,林麓藪澤,陂池連乎蜀漢。繚以周墻,四百餘里。離宮別館,三十六所。神池靈沼,往往而在。上囿禁苑,即林苑也。羽獵賦曰:開禁苑。穀梁傳曰:林屬於山爲麓。鄭玄周禮注曰:澤無水曰藪。漢書有蜀都漢中郡。繚,猶繞也。三輔故事曰:上林連緜,四百餘里。繚,力鳥切。離、別,非一所也。上林賦曰:離宮別館,彌山跨谷。三秦記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毛詩曰:王在靈沼。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馬。黃支之犀,條支之鳥。踰崑崙,越巨海。殊方異類,至于三萬里。漢書,宣帝詔曰:九真獻奇獸。晉灼漢書注曰:駒形,麟色,牛角。又武紀曰:貳師將軍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又曰:黃支自三萬里貢生犀。又曰:條枝國臨西海,有大鳥,卵如甕。山海經曰:帝之下都,崑崙之墟,高萬仞。河圖括地象曰:崑崙在西北,其高萬一千里。子虛賦曰:東注巨海也。
「其宮室也,體象乎天地,經緯乎陰陽。據坤靈之正位,倣太紫之圓方。七略曰:王者師天地,體天而行。是以明堂之制,內有太室,象紫微宮;南出明堂,象太微。春秋元命苞曰:紫之言此也,宮之言中也。言天神圖法,陰陽開閉,皆在此中也。周易曰:坤,地道也。楊雄司命箴曰:普彼坤靈,侔天作制。春秋合誠圖曰:太微,其星十二,四方。又曰:紫宮,大帝室也。樹中天之華闕,豐冠山之朱堂。因瓌材而究奇,抗應龍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棟桴而高驤。列子曰:周穆王築臺,號曰中天之臺。漢書曰:蕭何立東闕、北闕。周易曰:豐其屋。漢書曰:蕭何作未央宮,潘岳關中記曰:未央宮殿,皆疏龍首山土作之。然殿居山上,故曰冠云,埤蒼曰:瓌瑋,珍琦也。應龍虹梁,梁形似龍而曲如虹也。廣雅曰:有翼曰應龍。爾雅曰:螮蝀,虹也。螮,音帝。蝀,音董。虹,音紅。說文曰:棼,複屋棟也,扶云切。又曰:橑,椽也,梁道切。又曰:翼,屋榮也。爾雅曰:棟謂之桴,音浮。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飾璫。言彫刻玉礩,以居楹柱也。爾雅曰:玉謂之彫。郭璞曰:治玉名也。廣雅曰:磌,礩也。瑱與磌,古字通,並徒年切。說文曰:楹,柱也。上...
「爾乃盛娛游之壯觀,奮泰武乎上囿。因茲以威戎夸狄,耀威靈而講武事。史記,相如封禪書曰:斯事天下之壯觀。禮記曰:西方曰戎,北方曰狄。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毛詩序曰:有常德以立武事。命荊州使起鳥,詔梁野而驅獸。毛羣內闐,飛羽上覆。接翼側足,集禁林而屯聚。尚書曰:荊及衡陽惟荊州。又曰:華陽黑水惟梁州。然則南方多獸,故命使之。枚乘兔園賦曰:翺翔羣熙,交頸接翼。水衡虞人,修其營表。種別羣分,部曲有署。周禮,水衡。鄭玄曰:川,流水也;衡,平其大小也。周禮曰:虞人萊所田之野爲表。鄭司農曰:表,所以識正行列也。司馬彪續漢書曰:將軍皆有部,大將軍營五部,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罘網連紘,籠山絡野。列卒周匝,星羅雲布。鄭玄禮記注曰:獸罟曰罘,扶流切。紘,罘之網也,胡萌切。方言曰:絡,繞也,來各切。羽獵賦曰:渙若天星之羅。韓子曰:雲布風動。於是乘鑾輿,備法駕,帥羣臣。披飛廉,入苑門。蔡雍獨斷曰: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託於乘輿也。又曰:天子出,車駕次第,謂之鹵簿,有法駕。司馬彪曰:法駕,六馬也。漢書武紀曰:長安作飛廉館。...
說文曰:颮,古飈字也,俾姚切。周禮曰:矰,矢也。鄭玄曰:結繳於矢謂之矰。矰,高也。說文曰:繳,生絲縷也,之若切。又曰:灑,所買切。平原赤,勇士厲,猨狖失木,豺狼懾竄。郭璞山海經注曰:猨,似獼猴而大,臂長便捷,色黑。蒼頡篇曰:狖,似狸,與救切。爾雅曰:豺,狗足。郭璞曰:腳似狗也。說文曰:狼,似犬,銳頭白頰。淮南子曰:猨狖顛蹶而失木。鄭玄毛詩箋曰:懾,懼也,章涉切。爾乃移師趨險,並蹈潛穢。窮虎奔突,狂兕觸蹶。爾雅曰:潛,深也。慎子曰:獸伏就穢。字書曰:穢,蕪也。爾雅曰:兕,似牛。廣雅曰:蹶踶,跳也。蹶,居衞切。踶,徒帝切。跳,達彫切。許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脫角挫脰,徒搏獨殺。許少、秦成,未詳。說文曰:捉,搤也。搤與扼,古字通,於責切。王弼周易注曰:噬,齧也,音誓。鄭玄禮記注曰:挫,折也,祖過切。何休公羊傳曰:脰,頸也,徒鏤切。爾雅曰:暴虎,徒搏也。郭璞曰:空手執曰搏,補洛切。挾師豹,拖熊螭。曳犀犛,頓象羆。超洞壑,越峻崖。蹶嶄巖,鉅石隤。松栢仆,叢林摧。草木無餘,禽獸殄夷。爾雅曰:狻猊,如●貓,食虎豹。郭璞曰:即師子也。狻,先丸切。猊,五奚切。●,音棧。貓,音苗。說文曰:拖,曳也,徒可切。熊,獸,似豕,山居,冬蟄。歐陽尚書說曰:螭,猛獸也,勑離切。郭璞山海經注曰:犀,似水牛而豬頭,黑色,有三蹄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上,一在鼻上。又曰:犛,黑色,出西南徼外,力之切。又曰:象,獸之最大者也,長鼻,大者牙長丈。爾雅曰:羆,似熊而黃色。毛萇詩傳曰:嶄巖,高峻之貌也,七咸切。說文曰:仆,頓也。爾雅曰:殄,盡也。杜預左氏傳注曰:夷,殺也。於是天子乃登屬玉之館,歷長楊之榭。覽山川之體勢,觀三軍之殺獲。原野蕭條,目極四裔。禽相鎮壓,獸相枕藉。漢書宣紀曰:行幸長楊宮屬玉觀。服虔曰:以玉飾,因名焉。三輔黃圖曰:上林有長楊宮,爾雅曰:閣謂之臺,有木謂之榭,辭夜切。羽獵賦曰:三軍忙然。楚辭曰:山蕭條而無獸。左氏傳曰:投諸四裔,以禦螭魅。然後收禽會衆,論功賜胙。陳輕騎以行炰,騰酒車以斟酌。割鮮野食,舉烽命釂。左氏傳曰:歸胙于公。毛詩曰:炰之燔之。毛萇曰:以毛曰炰,薄交切。子虛賦曰:割鮮染輪。孔安國尚書傳曰:鳥獸新殺曰鮮。方言曰:烽,虞,望也。郭璞曰:今烽火是也。說文曰:釂,飲酒盡,子曜切。饗賜畢,勞逸齊。大路鳴鑾,容與徘徊。禮記,大路者,天子之車也。白虎通曰:天子大路。周禮曰:巾車掌玉輅。凡馭輅儀,以鑾和爲節。鄭玄曰:鑾在衡,和在軾,皆以金鈴也。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左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涯。茂樹蔭蔚,芳草被隄。蘭茝發色,曄曄猗猗。若摛錦布繡,爥燿乎其陂。三輔黃圖曰:上林有豫章觀。漢書曰:武帝發讁吏穿昆明池。漢宮闕疏曰:昆明池有二石人,牽牛、織女象。毛詩曰:倬彼雲漢。蒼頡篇曰:蔚,草木盛貌。說文曰:隄,塘也,都奚切。爾雅曰:芹茝,蘼蕪。郭璞曰:香草也。茝,齒改切。漢書曰:華曄曄,固靈根。說文曰:曄,草木白華貌。毛詩曰:瞻彼淇澳,綠竹猗猗。毛萇曰:猗猗,美貌。說文曰:摛,舒也,勑離切。楊雄蜀都賦曰:麗靡摛爥,若揮錦布繡。鳥則玄鶴白鷺,黃鵠鵁鸛。鶬鴰鴇鶂,鳧鷖鴻鴈。朝發河海,夕宿江漢。沈浮往來,雲集霧散。上林賦曰:轥玄鶴。爾雅曰:鷺,舂鋤。郭璞曰:白鷺也。說文曰:鵠,黃鵠也。爾雅曰:鴢,頭鵁。郭璞曰:似鳧。鴢,鳥絞切。鵁,呼交切。毛萇詩傳曰:鸛,水鳥也。爾雅曰:鶬,麋鴰也。鴰,音括。郭璞曰:即鶬鴰也。郭璞上林賦注曰:鴇,似鴈,無後指。鴇,音保。杜預左氏傳注曰:鶂,水鳥也,五激切。爾雅曰:舒鳧,鶩。毛萇詩傳曰:鳧,水鳥。鄭玄詩箋曰:鷖,鳧屬也。毛萇詩傳曰:大曰鴻,小曰鴈。孝經鉤命決曰:雲委霧散。於是後宮乘輚輅,登龍舟,張鳳蓋,建華旗。袪黼帷,鏡清流。靡微風,澹淡浮。埤蒼曰:輚,臥車也,士眼切。淮南子曰:龍舟鷁首,浮吹以虞。桓子新論曰:乘車,玉爪華芝及鳳皇三蓋之屬。上林賦曰:乘法駕,建華旗。高誘淮南子注曰:袪,舉也。劉歆甘泉賦曰:章黼黻之文帷。澹淡,蓋隨風之貌也。澹,達濫切。淡,徒敢切。櫂女謳,鼓吹震。聲激越,謍厲天。鳥羣翔,魚窺淵。方言曰:楫謂之櫂,直教切。說文曰:謳,齊歌也,於侯切。漢武帝秋風辭曰:簫鼓鳴兮發櫂歌。爾雅曰:越,揚也。聲類曰:謍,音大也,呼宏切。韓詩曰:翰飛厲天。薛君曰:厲,附也。說文曰:翔,回飛也。方言曰:窺,視也,缺規切。招白鷴,下雙鵠。揄文竿,出比目。西京雜記曰:閩越王獻高帝白鷴、黑鷴各一雙。爾雅曰:下,落也。戰國策,更嬴曰:臣能虛發而下鳥。說文曰:揄,引也,音頭。文竿,竿以翠羽爲文飾也。毛詩曰:籊籊竹竿。爾雅曰:東方有比目魚焉,不比不行,其名謂之鰈,他合切。撫鴻罿,御繒繳。方舟並騖,俛仰極樂。爾雅曰:繴謂之罿。罿,罬也,竹劣切。郭璞曰:繴,音壁。爾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併兩船。莊子曰:俛仰之間。杜預左氏傳注曰:俛,俯也,音免。遂乃風舉雲搖,浮遊溥覽。前乘秦嶺,後越九嵕。東薄河華,西涉岐雍。宮館所歷,百有餘區,行所朝夕,儲不改供。孔安國尚書傳曰:薄,迫也。河,黃河也。華,華山也。漢書,右扶風美陽縣有岐山。又右扶風有雍縣也。禮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遊童之讙謠,第從臣之嘉頌。尚書曰:並告無辜于上下神祇。又曰:望于山川。列子曰:昔堯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歟﹖亂歟﹖堯乃微服遊於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人,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漢書曰:宣帝頗好儒術,王襃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所幸宮館,輙爲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也。于斯之時,都都相望,邑邑相屬。國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業。士食舊德之名氏,農服先疇之畎畝。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規矩。粲乎隱隱,各得其所。周易曰:食舊德,貞厲終吉。漢書音義,如淳曰:今隴西俗,麻田歲歲糞種,爲宿疇也。尚書曰:濬畎澮。孔安國曰:廣尺深尺曰畎,古犬切。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時,賈便其肆,農安其業,大夫安其職,而處士循其道。穀梁傳曰:古者有士人,有商人,有農人,有工人。
「若臣者,徒觀迹於舊墟,聞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徧舉也。」
文選考異西都賦 案:賦下當有「一首」二字。東都賦下有,袁本、茶陵本無。蓋五臣每題俱無也。又上兩都賦序下,以三都賦序例之,亦當有。又東京賦、南都賦、吳都賦下同。
衆流之隈汧涌其西 何云後漢書無此二句。陳云善此八字無訓釋,疑與范書同。案:各本皆有,恐五臣多此二句,合併六家,失著校語,尤以之亂善也。凡袁本、茶陵本所失著校語者,說具每條下,其尤本無誤,多不復出。
注「樂稽嘉耀曰」 案:「嘉耀」當作「耀嘉」。各本皆倒。
注「然則成功在西」 案:「則」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凡「然則」,善例祇云「然」,全書盡同,其或衍者,當依此求之,不具出也。
挾灃灞 案:「灃灞」當作「豐霸」。「豐」字注可證。必善「豐霸」,五臣「灃霸」而亂之。「霸」字說見後。今注中亦作「灞」,非善舊也。餘依此求之。後漢書作「酆霸」,「豐」「酆」同字。
度宏規而大起 案:「度」當作「慶」,必善「慶」,五臣「度」。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云「度大規矩」,作「度」無疑。各本失著校語,尤以之亂善也。注亦失舊,見下。
注「度與羌古字通度或爲慶也」 陳云「度」當作「慶」,是也。各本皆誤,下同。「慶」當作「度」。案:云「慶」與「羌」古字通者,正文作「慶」,與所引小雅廣言之「羌」古字通也,云「慶」或爲「度」者,此賦作「慶」,或本爲「度」,如今後漢書之作「度」也。五臣因此改「慶」爲「度」,後來合幷,又倒此注以就之,而不可通矣。今特訂正。
注「高高祖漢書」 袁本、茶陵本此五字作「漢書高祖」四字,是也。案:此尤校改之,下同。
注「爲功最高」 袁本、茶陵本「爲」上有「以」字,是也。
注「而爲漢帝太祖」 袁本、茶陵本「太」作「之」,是也。
而觀萬國也 袁本、茶陵本無「也」字,何云後漢書無。
注「王莽於五都立均官」 茶陵本「於」下有「長安及」三字,「均官」作「五均」,袁本與此同。
注「城都市長安」 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亦誤「城」。陳云「長」下衍「安」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司市師」 茶陵本「市」下有「稱」字,袁本與此同。
注「逴躒猶超絕也」 茶陵本此六字作「卓犖」,或作「逴躒」,袁本與此同。案:茶陵乃校語錯入注也。正文,善「逴躒」,後漢書「逴犖」,五臣「卓犖」。二本作「卓犖」者亂之。尤所見未誤,袁此注亦未誤。
注「在彼空谷」 何校「空」改「穹」,陳同,是也。各本皆譌。案:陸機苦寒行注引正作「穹」。
注「北謂天下陸海之地」 陳云「北」當作「此」,是也。各本皆譌。
注「穿漕渠道渭」 袁本、茶陵本「道」作「通」,是也。
注「漢書有蜀都漢中郡」 袁本、茶陵本「都」作「郡」,是也。
條支之鳥 袁本、茶陵本「支」作「枝」,是也。注中字各本皆作「枝」,後漢書亦是「枝」字。
注「楊雄司命箴曰」 何校「命」改「空」,陳云據范書注當作「空」,是也。各本皆誤。
注「玉謂之彫」 袁本、茶陵本「彫」作「雕」,是也。
注「言階級勒墄然」 茶陵本「階」作「陛」,是也。袁本亦誤「階」。
合歡增城 何校「城」改「成」,注同,是也。後漢書亦是「成」字。
注「漢中國姬姓諸侯也」 陳云「中」當作「東」,是也。各本皆誤。
注「傛華視真二千石」 袁本、茶陵本「傛」作「容」。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充依視千石」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天祿閣在大殿北」 何校「大」下添「祕」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除太常掌故」 袁本、茶陵本「故」作「固」。案:此尤校改之也。上序注,孔安國「射策爲掌固」,茶陵「固」,袁「故」,尤亦未改。「固」即「故」字耳。凡尤改每未必是。
注「方言曰亘竟也」 案:「亘」當作「絙」,觀下注可見。各本皆誤。此所引在第六卷中,今本正作「絙」,後答賓戲引作「緪」,緪,即「絙」字也。
內則別風之嶕嶢 袁本、茶陵本無「之」字。案:後漢書有,或尤依彼添耳。
注「爾雅曰蓋戴覆也」 案:「爾」當作「小」。各本皆誤。此所引廣詁文。又章懷注後漢書所引,今本亦誤「小」爲「爾」,皆不知小雅者改也。
注「窈窕深也」 陳云「窕」當作「窱」,是也。各本皆誤。
激神岳之嶈嶈 案:善引毛詩「應門將將」爲注,似其本但作「將將」,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濟注云「嶈嶈,水激山之聲」,或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後漢書作「嶈嶈」,章懷無注,而此與彼不必全同也。
注「臺梁」 何校「臺」改「壺」,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堨埃也」 案:「堨」當作「壒」,觀下注可見。各本皆誤。
注「周禮水衡」 茶陵本「水」作「川」,是也。袁本亦誤「水」。
注「紘罘之網也」 案:「網」當作「綱」。各本皆譌。
於是乘鑾輿 案:「鑾」字衍也。注引獨斷以解乘輿,中間不得有「鑾」字甚明。考後漢書,章懷注引獨斷與此同,亦不得有「鑾」字。今本皆衍耳。上林賦曰:「於是乘輿弭節徘徊」。甘泉賦曰:「於是乘輿乃登夫鳳皇兮。」句例相似,孟堅之所出也。袁、茶陵二本「鑾」作「鸞」,詳五臣濟注,仍言「乘輿」,是其本初無「鸞」字,各本之衍,當在其後。讀者罕察,今特訂正。又東都賦「乘輿乃出」注云:「乘輿,已見上文。」指謂此,可借證。
注「酆在始平鄠東」 袁本、茶陵本「鄠」下有「縣」字,是也。
注「何休公羊傳曰脰」 陳云「傳」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嶄巖高峻之貌也」 袁本、茶陵本「高」上有「石」字,是也。
注「行幸長楊宮屬玉館」 陳云「長」當作「萯」。案:所校「最是長楊」,別注在下。各本皆誤。此所引文,在甘露二年。
注「閣謂之臺」 何校「閣」改「闍」,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三軍忙然」 何校「忙」改「芒」,是也。各本皆譌。
若摛錦布繡 袁本、茶陵本「錦」下有「與」字。案:後漢書無,或尤依彼刪耳。
鳥則元鶴白鷺 何云:後漢書無「鳥則」二字。今據文義,當以後漢書爲是。案:各本蓋傳寫衍。
注「說文曰揄」 袁本、茶陵本「說」上有「投與揄同」四字。案:此尤校刪之也。疑本云「揄與投同」,故五臣因此改正文作「投」,二本誤互易「揄」「投」二字耳。刪者未必是。
商循族世之所鬻 袁本、茶陵本「循」作「脩」。案:後漢書亦是「脩」字。
注「而處士循其道」 何校「循」改「脩」,陳同,是也。各本皆譌。案:章懷注後漢書所引正作「脩」。
東都賦
東都主人喟然而歎曰:「痛乎風俗之移人也!子實秦人,矜夸館室,保界河山,信識昭襄而知始皇矣,烏睹大漢之云爲乎﹖論語曰: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漢書曰:人有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繫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舍,動靜嗜欲,故謂之俗。鄭玄禮記注曰:矜,謂自尊大也。漢書,田肯曰:秦帶河阻山。史記曰:秦武王卒,無子,立異母弟,是爲昭襄王。又曰:莊襄王卒,子政立,是爲始皇帝也。夫大漢之開元也,奮布衣以登皇位,由數朞而創萬代,蓋六籍所不能談,前聖靡得言焉。漢書,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高祖五年誅項羽,故曰數朞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帀四時曰朞。六籍,六經也。封禪書曰:六經載籍之傳。左氏傳曰:籍談司晉之典籍。當此之時,功有橫而當天,討有逆而順民。故婁敬度勢而獻其說,蕭公權宜而拓其制。時豈泰而安之哉﹖計不得以已也。婁敬,已見上文。凡人姓名,皆不重見。餘皆類此。漢書曰:蕭何脩未央宮,上見其壯麗,甚怒。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爲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毋令後代有以加也。上說之。吾子曾不是睹,顧曜後嗣之末造,不亦暗乎。言吾子不...
「往者王莽作逆,漢祚中缺。天人致誅,六合相滅。漢書曰:王莽,字巨君,王皇后之弟子也。初居攝,後即天子位。賈逵國語注曰:祚,位也。尚書曰:我則致天之罰。六合,已見上文。于時之亂,生人幾亡,鬼神泯絕。壑無完柩,郛罔遺室。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項之災猶不克半,書契以來未之或紀。尚書曰:生人保厥居。杜預左氏傳注曰:幾,近也,渠機切。周禮,大宗伯掌天神人鬼之祀。禮記曰:在牀曰尸,在棺曰柩。杜預左氏傳注曰:郛,郭也,芳俱切。楊子法言,秦將白起長平之戰,四十萬人死,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史記曰:周孝王分非子土爲附庸,邑秦,至始皇初幷天下。又曰:項籍,下相人,自立爲西楚伯王。周易曰:上古結繩,後代聖人易之以書契。故下人號而上訴,上帝懷而降監。乃致命乎聖皇。尚書曰:並告無辜于上下神祇。孔安國曰:言百姓兆人,訴天地也。毛詩曰:皇矣上帝。又曰:天命降監,下人有嚴。命于下國,封建厥福。於是聖皇乃握乾符,闡坤珍。披皇圖,稽帝文。赫然發憤,應若興雲。霆擊昆陽,憑怒雷震。謂光武也。東觀漢記曰:光武皇帝,諱秀。王莽末,荊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鳳爲之...
「至乎永平之際,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儀,脩袞龍之法服。鋪鴻藻,信景鑠。揚世廟,正雅樂。人神之和允洽,羣臣之序既肅。東觀漢記曰:孝明皇帝,光武中子也,以東海王爲皇太子。光武崩,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祀畢,登靈臺。二月,上初臨辟雍,行大射禮。漢書曰:武帝時,河間獻王來朝,對三雍宮。應劭曰:辟雍、明堂、靈臺也。東觀漢記,永平二年,上及公卿列侯始服冕冠衣裳。周禮曰:王之吉服,享先王,即袞冕。鄭玄曰:袞,卷龍衣也。續漢書曰:明帝爲光武起廟,號世祖廟。東觀漢記,孝明詔曰:璇璣鈐曰:有帝漢出,德洽作樂名雅,會明帝改其名郊廟樂曰太予樂,正樂官曰太予樂官,以應圖讖。乃動大輅,遵皇衢。省方巡狩,躬覽萬國之有無。考聲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爥幽。東觀漢記曰:永平二年十月,西巡幸長安。周易曰: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也。禮記逸禮曰:王者以巡狩之禮,尊天重人也。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謂天子巡行守牧也。有無,謂風俗善惡也。尚書曰: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聲教。然後增周舊,脩洛邑。扇巍巍,顯翼翼。光漢京于諸夏,總八方而...
「於是聖上覩萬方之歡娛,又沐浴於膏澤,懼其侈心之將萌,而怠於東作也,孝經曰:故得萬國之歡心。沐浴膏澤,已見西都賦。尚書曰:分命羲叔,平秩東作。乃申舊章,下明詔。命有司,班憲度。昭節儉,示太素。去後宮之麗飾,損乘輿之服御。抑工商之淫業,興農桑之盛務。遂令海內棄末而反本,背偽而歸真。女脩織絍,男務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恥纖靡而不服,賤奇麗而弗珍。捐金於山,沈珠於淵。左氏傳,季桓子曰:舊章不可忘也。漢書曰:文帝躬節儉素也。漢書,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農也;末,賈也。淮南子曰:守道順理者,不免於飢寒之患;而欲民之去末反本,是猶發其源而壅其流也。禮記曰:女織絍組紃。杜預左氏傳注曰:織絍,紃繒布也。毛萇詩傳曰:耘,除草也。禮記曰:器用陶匏,尚禮殺也。莊子曰:捐金於山,藏珠於淵,不利貨財,不尚富貴也。於是百姓滌瑕盪穢,而鏡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營。嗜欲之源滅,廉恥之心生。莫不優游而自得,玉潤而金聲。楊雄集曰:滌瑕蕩穢而猶若然。毛萇詩傳曰:瑕,猶過也。字書曰:穢,不絜清也。淮南子曰:鏡大清者視大明。又曰:形者生之舍也,神者生之制也。又曰:和順以寂漠。尚書曰:弗役耳目,百度惟貞。淮南子曰:至人之治也,除其嗜欲,優游委縱。又曰:吾所謂有天下者,自得而已。禮記,孔子曰:君子比德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尚書傳曰:天下諸侯,受命於周,莫不磬折,玉音金聲。是以四海以內,學校如林,庠序盈門。獻酬交錯,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詠仁。漢書曰:平帝立學官,郡國曰學,縣道侯國曰校,鄉曰庠,聚曰序。韋昭曰:小於鄉曰聚。尚書曰:受率其旅若林。毛詩曰:韓侯顧之,爛其盈門。又曰:獻酬交錯。論語,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毛萇詩傳曰:莘莘,衆多也。莘,所巾切。禮記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聲也。詩序曰: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登降飫宴之禮既畢,因相與嗟歎玄德,讜言弘說。咸含和而吐氣,頌曰:盛哉乎斯世!毛詩曰:儐爾籩豆,飲酒之飫。毛萇曰:不脫屨升堂謂之飫。薛君韓詩章句曰:飲酒之禮,下跣而上坐者謂之宴。尚書曰:玄德升聞,乃命以位。字林曰:讜,美言也,音黨。淮南子曰:故聖人執中含和,不下廟堂而行于四海。
「今論者但知誦虞夏之書,詠殷周之詩。講羲文之易,論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濁,究漢德之所由。尚書有虞書、夏書。毛詩有周詩、商頌。周易曰:古者,庖犧氏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史記,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乃因史記作春秋。唯子頗識舊典,又徒馳騁乎末流。溫故知新已難,而知德者鮮矣!班固漢書游俠傳論曰:不入於道德,苟放縱於末流。論語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又曰:由,知德者鮮矣!且夫僻界西戎,險阻四塞,脩其防禦。孰與處乎土中,平夷洞達,萬方輻湊?史記曰:秦僻在雍州。毛詩序,秦風曰:襄公能備其兵甲以討西戎。戰國策,蘇秦說孟嘗君曰:秦,四塞之國也。高誘曰:四面有山關之固,故曰四塞之國。防禦,已見上文。文子曰:羣臣輻湊。張湛曰:如衆輻之集於轂。漢書,上曰:智略輻湊。秦嶺九嵕則工切,涇渭之川。曷若四瀆五嶽,帶河泝洛,圖書之淵?爾雅曰:江、河、淮、濟爲四瀆。又曰:泰山爲東岳,霍山爲南岳,華山爲西岳,恒山爲北岳,嵩山爲中岳。周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建章甘泉,館御列仙。孰與靈臺明堂,統和天人?建章、甘泉,已見上文。禮含文嘉曰:天子靈臺,以考觀天人之際,法陰陽之會也。太液昆明,鳥獸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宣德化也。壅以水,象教化流行也。三輔黃圖曰:辟雍,水四周於外,象四海也。游俠踰侈,犯義侵禮。孰與同履法度,翼翼濟濟也?游俠,已見上文。漢帝年紀曰:禁踰侈。爾雅曰:翼翼,恭也。毛詩曰:濟濟多士。毛萇曰:多威儀也。子徒習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識函谷之可關,而不知王者之無外也。」史記曰:秦皇上林苑中作阿房宮,未成,欲更擇令名。作宮阿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宮。公羊傳曰:天王出居于鄭。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于母弟也。
主人之辭未終,西都賓矍然失容。逡巡降階,{忄云/廾}然意下,捧手欲辭。主人曰:「復位,今將授子以五篇之詩。」說文曰:矍,驚視貌也,許縛切。公羊傳,趙盾逡巡北面再拜。郭璞爾雅注曰:逡巡,却去也。周書曰:臨攝以威面氣{忄云/廾}。{忄云/廾},猶恐懼也,徒頰切。孔子三朝記曰:孔子受業而有疑,捧手問之,不當避席。賓既卒業,乃稱曰:「美哉乎斯詩!義正乎楊雄,事實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學,蓋乃遭遇乎斯時也。小子狂簡,不知所裁。既聞正道,請終身而誦之。」楊雄、相如,辭賦之高者,故假以言焉。非唯主人好學而富乎辭藻,抑亦遭遇太平之時,禮文可述也。論語,子曰: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又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其詩曰:
明堂詩
於昭明堂,明堂孔陽。毛詩曰:於昭于天。又曰:我朱孔陽。聖皇宗祀,穆穆煌煌。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毛詩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上帝宴饗,五位時序。漢書曰:天神之貴者太一,其佐曰五帝。河圖曰:蒼帝神名靈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黃帝神名含樞紐,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汁光紀。楊雄河東賦曰:靈祇既饗,五位時序。誰其配之,世祖光武。東觀漢記曰:明帝宗祀五帝於明堂,光武皇帝配之。左氏傳,輿人誦:子產若死,其誰嗣之﹖普天率土,各以其職。毛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孝經,子曰: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祭。猗歟緝熙,允懷多福。毛詩曰:猗歟那歟!緝熙,已見上文。尚書曰:兆人允懷。又曰:永膺多福。
辟雍詩乃流辟雍,辟雍湯湯。孔安國尚書傳曰:湯湯,流貌。聖皇莅止,造舟爲梁。毛詩曰:方叔涖止。又曰:造舟爲梁。皤皤國老,乃父乃兄。說文曰:皤,老人貌也,蒲河切。禮記曰:養國老於上庠。孝經援神契曰:天子尊事三老,兄事五更。應劭漢官儀曰:天子父事三老。抑抑威儀,孝友光明。毛詩:威儀抑抑。爾雅曰:善事父母爲孝,善事兄弟爲友。於赫太上,示我漢行。毛詩曰:於赫湯孫。漢書,上令薄昭與淮南厲王書曰:王欲以親戚之意,望於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毛詩曰:示我顯德行。洪化惟神,永觀厥成。文子曰:執玄德於心,化馳如神。毛詩曰:我客戾止,永觀厥成。
靈臺詩
乃經靈臺,靈臺既崇。毛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帝勤時登,爰考休徵。東觀漢記曰:永平二年,詔曰:登靈臺,正儀度。休徵,已見上文。三光宣精,五行布序。淮南子曰:夫道,紘宇宙而章三光。高誘曰:三光,日、月、星也。尚書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習習祥風,祁祁甘雨。毛詩曰:習習谷風。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政頌平,則祥風至。宋均曰:即景風也,其來長養萬物。毛詩曰:興雨祁祁。尚書考靈燿曰:熒惑順行,甘雨時也。百穀蓁蓁,庶草蕃音繁廡音武。韓詩曰:帥時農夫,播厥百穀。薛君曰:穀類非一,故言百也。又曰:蓁蓁者莪。薛君曰:蓁蓁,盛貌也。尚書曰:庶草蕃廡。屢惟豊年,於皇樂胥。毛詩曰:綏萬國,屢豐年。又曰:於皇時周。又曰:君子樂胥。
寶鼎詩
嶽脩貢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雲。說文曰:歊,氣上出貌,呼朝切。寶鼎見兮色紛縕。煥其炳兮被龍文。東觀漢記曰:永平六年,廬江太守獻寶鼎,出王雒山。漢書曰:武帝爲人祠后土營旁,得鼎,有黃雲焉。公卿大夫議尊寶鼎,有司曰:今鼎至甘泉,光潤龍變,承休無疆也。登祖廟兮享聖神。昭靈德兮彌億年。東觀漢記,明帝曰:太常其以初祭之日,陳鼎於廟,以備器用。尚書曰: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
白雉詩
啟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效素烏。范曄後漢書曰:永平十年,白雉所在出焉。東觀漢記,章帝詔曰:乃者白烏神雀屢臻,降自京師也。嘉祥阜兮集皇都。發皓羽兮奮翹英,容絜朗兮於純精。楚辭曰:砥室翠翹絓曲瓊。王逸曰:翹,羽名。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長兮膺天慶。韓詩外傳曰:成王之時,越裳氏獻白雉於周公。河圖曰:謀道吉,謀德吉,能行此大吉,受天之慶也。
文選考異注「田肯曰秦帶河阻山」 袁本、茶陵本「田肯」作「婁敬」。案:二本非也,此所引高帝紀文,非婁敬傳之「秦地被山帶河」也。下注所云「婁敬已見上文」者,謂見西都奉春建策注。二本蓋因下注致誤。何、陳校皆據之改爲「婁敬」,殊失之矣。凡二本有誤,及何、陳校之非者,多不復出。附辨一二,以爲舉例,餘準是求之。
前聖靡得言焉 袁本、茶陵本「得」下有「而」字。案:後漢書亦有。
注「震雷憑怒」 袁本「雷」作「電」,是也。茶陵本亦誤「雷」。
蹈一聖之險易云爾哉 茶陵本無「哉」字,云五臣有「而已哉」字。袁本有「而已哉」。案:袁用五臣也,失著校語,非。後漢書無「而已」有「哉」,或尤依彼添耳。
至乎永平之際 袁本「乎」作「于」,茶陵本作「於」。案:後漢書作「于」,似「乎」字非也。
正雅樂 案:「雅」當作「予」。後漢書作「予」。章懷注「正予樂」,謂依讖文改「太樂」爲「太予樂」也。困學紀聞曰:文選李善注亦引「太予」,五臣乃解爲「正樂」。今本作「雅樂」,誤,蓋五臣本改爲「雅」。王伯厚此說最是。善既引「太予」,則作「予」自甚明。袁本、茶陵本所載五臣銑注云:「雅樂,正樂也。」其作「雅」亦甚明。各本所見正文,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耳。凡如此例者,全書不少,詳見每條下。
注「作樂名雅」 案:「雅」當作「予」,各本皆誤。此因誤改正文,又幷誤改注也。後漢書明帝紀章懷注所引正是「予」字。
注「會明帝改」 袁本「明」作「昌」,「改」作「九」,是也。茶陵本誤與此同。案:「會昌帝九」以四字爲一句,何於此節注,不得其讀,多所紛更。非,今不論。
注「正樂官曰太予樂官」 案:「正」下當有「太」字。各本皆脫。顏延之曲水詩序「太予協樂」注引此詔有,可證。
躬覽萬國之有無 袁本、茶陵本「躬」作「窮」。案:後漢書亦是「窮」字。
於是皇城之內 袁本、茶陵本「於是」作「是以」,案:後漢書亦作「是以」。
注「毛詩傳曰古有梁鄒」 何校「毛」改「魯」,案:所校是也。章懷注所引正是「魯」字。各本皆誤。又張載魏都賦注引,亦可證。
覽駟鐵 袁本「駟鐵」作「四驖」,茶陵本作「駟驖」。今案: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作「四驖」,其善注中作「駟鐵」,必善「駟鐵」,五臣「四驖」,失著校語也。茶陵及此「駟」字未相亂,何云後漢書作「驖」。今考此與彼仍不必全同。范書「駟驖」與善「駟鐵」、五臣「四驖」互異,但當各依其本。
注「棽大枝條」 袁本、茶陵本「條」下有「棽灑也」三字,是也。
注「寢或爲侵」 袁本、茶陵本「侵」作「祲」,是也。
雨師汎灑 袁本、茶陵本「汎」作「泛」,案:後漢書作「汎」,或尤依彼改耳。
陳師按屯 茶陵本「按」作「案」,云五臣作「按」。袁本作「按」,用五臣也。後漢書亦是「案」字。此以五臣亂善,非。
輶車霆激 袁本、茶陵本「輶」作「輕」,後漢書亦是「輕」字。案:此尤因善注引毛詩「輶車」而改之。其實善下引傳「輕也」,作「輕車」之注自通。二本無校語,未必非。善亦作「輕」,尤改蓋非。
飛者未及翔 袁本、茶陵本「未」作「不」,下句同。案:後漢書此二字皆作「未」,或尤依之改耳。
注「大駕車八十一乘」 案:「車」上當有「屬」字。各本皆脫。
注「永平三年正月」 案:「三」當作「二」。各本皆譌。
注「一天子樂」 何校「天子」改「太予」,云後漢注引作「太予」,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左氏傳曰子曰」 何校「子」上添「晏」字,陳同。案:上「曰」字當作「晏」。各本皆誤。
而怠於東作也 袁本、茶陵本無「也」字。案:後漢書有,或尤依彼添耳。下「翼翼濟濟也,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而不知王者之無外也」三「也」字同。
注「分命羲叔」 袁本「叔」作「仲」,是也。茶陵本亦誤「叔」。
注「織絍紃繒布也」 袁本、茶陵本「紃」作「織」,是也。
注「尚書傳曰天下諸侯」 何校「傳」上添「大」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蘇秦說孟嘗君曰」 何校「孟嘗君」改「秦惠王」。案:何校誤也。章懷注所引亦是「孟嘗君」。此齊策孟嘗君將入秦章文。今本高注具存,姚宏跋戰國策,曾指此條爲今本所無,其失檢與何正同,附訂正之。
注「面氣{忄云/廾}」 何校「面」改「而」,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其詩曰 袁本、茶陵本「詩」作「辭」。案:後漢書作「詩」。
注「率土之濱」 袁本「濱」作「賓」,是也。茶陵本誤與此同。案:說見後。
寶鼎見兮色紛縕 袁本、茶陵本「縕」作「紜」。案:後漢書作「縕」。
注「太常其以初祭之日」 何校「初」改「礿」,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嘉祥阜兮集皇都 何云後漢書無此句,陳同。案:各本皆有。袁、茶陵不著校語,今無可考也。凡疑而未能明者,俱載之,以俟再詳,此其例也。
容絜朗兮於純精 袁本、茶陵本「純」作「淳」,是也。案:後漢書亦是「淳」字。
京都上
西京賦
張平子善曰:范曄後漢書曰:張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也,少善屬文。時天下太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踰侈。衡乃擬班固兩都,作二京賦,因以諷諫。十年乃成。安帝雅聞衡善術學,公車徵拜郎中。出爲河間相。乞骸骨,徵拜尚書,卒。楊泉物理論曰:平子二京,文章卓然。
薛綜注善曰:舊注是者,因而留之,並於篇首題其姓名。其有乖繆,臣乃具釋,並稱臣善以別之。他皆類此。
有憑虛公子者,憑,依託也。虛,無也。言無有此公子也。善曰:博物志曰:王孫公子,皆古人相推敬之辭。憑,皮兵切。心奓體忲奓、忲,言公子生於貴戚,心志奓溢,體安驕泰也。泰或謂忲習之忲,言習於麗好也。善曰:聲類曰:奓,侈字也,昌氏切。小雅曰:狃,忲也。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言公子雅性好博知古事,故學於舊史。舊史,太史掌圖典者也。是以多識前代之載。善曰:劉向七言曰:博學多識與凡殊。小雅曰:載,事也。言於安處先生公子爲先生言也。安處,猶烏處,若言何處,亦謂無此先生也。鄭玄禮記注曰:先生,老人教學者。曰:「夫人在陽時則舒,在陰時則慘,此牽乎天者也。陽謂春夏,陰謂秋冬。牽,猶繫也。善曰:春秋繁露曰:春之言猶偆也,偆者,喜樂之貌也。秋之言猶湫也,湫者,憂悲之狀也。偆,充尹切。湫,子由切。處沃土則逸,處瘠土則勞,此繫乎地者也。善曰:國語,公甫文伯之母曰:沃土之人不材,淫也;瘠土之人莫不向義,勞也。韋昭曰:磽埆爲瘠。沃,肥美也。慘則尠於驩,勞則褊於惠,能違之者寡矣。違,猶易也。言人慘戚則不能以驩逸,勞苦則不能以施惠,少有能易此者。善曰:尠,少也,與鮮通也。廣雅曰:褊,狹也,卑緬切。小必有之,大亦宜然。小,謂庶人。大,謂王者。善曰:庶人因沃瘠而勞逸殊,王者亦因險易而彊弱異也。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人承上教以成俗。言帝王必欲順陽時,居沃土,歡逸其人,使下承而化之,以成奢泰之俗。善曰:管子曰:君據法而出令,百姓順上而成俗。化俗之本,有與推移。言化之本,還與沃瘠相隨逐推移也。善曰:淮南子曰:法其所以爲法,與化推移也。何以覈諸﹖覈,驗也,胡革切。秦據雍而彊,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處東而約。政之興衰,恒由此作。作,起也。善曰:過秦論曰:秦孝公據雍州之地。呂氏春秋曰:河、漢之間爲豫州也。按雍州厥土惟黃壤,厥田惟上上,是沃土也。故云秦據雍而彊,高祖都西而泰。荊、河惟豫州,厥土惟墳壚,厥田惟中上,是瘠土也。故云周即豫而弱,光武處東而約。左傳,晉叔向曰:存亡之道,恒由此興。周禮曰:夫筋之所由憺,恒由此作。先生獨不見西京之事歟﹖請爲吾子陳之。善曰:鄭玄禮記注曰:吾子,相親之辭也。
「漢氏初都,在渭之涘。涘,涯也。善曰:漢書,東方朔曰:漢都涇、渭之南。毛詩曰: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寔爲咸陽。里,居也。朔,北也。寔,是也。秦地居其北,是曰咸陽。善曰:史記曰:秦孝公作咸陽,徙都之。左有崤函重險,桃林之塞。崤及函谷關、桃林皆在長安東,故言左。善曰:殽、函,已見西都賦。左氏傳曰:以守桃林之塞。按桃林,弘農,在閿鄉南谷中。綴以二華,巨靈贔●,高掌遠蹠,以流河曲,厥跡猶存。華,山名也。巨靈,河神也。巨,大也。古語云:此本一山,當河水過之而曲行,河之神以手擘開其上,足蹋離其下,中分爲二,以通河流。手足之跡,于今尚在。贔●,作力之貌也。善曰:賈逵國語注曰:綴,連也。山海經曰:太華之西,少華之山。遁甲開山圖曰:有巨靈胡者,偏得坤元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楊雄河東賦曰:河靈矍踢,掌華蹈襄。贔,扶祕切。●,許備切。蹠,之石切。矍,居縛切。踢,丑略切。右有隴坻之隘,隔閡華戎。善曰:漢書音義,應劭曰:天水有大阪曰隴。坻,丁禮切。廣雅曰:隘,狹也。說文曰:隔,塞也。小雅曰:閡,限也,五代切。岐梁汧雍,說文曰:岐山在長安西美陽縣界,山有兩岐,因以名焉。善曰:漢書,右扶風好畤縣有梁山。又汧山在扶風汧縣西。汧,音牽。陳寶鳴雞在焉。善曰:漢書曰:秦文公獲若石,于陳倉北坂城祠之。其神光輝若流星,從東方來,集于祠城,則若雄雉,其聲殷殷云,野雞夜鳴。以一太牢祠之,名曰陳寶。應劭曰:時以寶瑞作陳寶祠,在陳倉,故曰陳寶。於前則終南太一,二山名也。善曰:尚書曰:終南惇物,至于鳥鼠。漢書曰:太一山,古文以爲終南。五經要義曰:太一,一名終南山,在扶風武功縣。此云終南、太一,不得爲一山明矣。蓋終南,南山之總名;太一,一山之別號耳。隆崛崔崒,隱轔鬱律。山形容也。善曰:埤蒼曰:崛,特起也,魚勿切。崔,徂回切。崒,情律切。轔,怜軫切。連岡乎嶓冢,善曰:爾雅曰:山脊曰岡。尚書曰:導嶓冢至于荊山。嶓,音波。抱杜含鄠音戶,杜陵、鄠縣,言終南、太一含裹之。欱灃吐鎬,善曰:灃、鎬,二水名也,已見西都賦。說文曰:欱,歠也,呼合切。歠,昌悅切。爰有藍田珍玉,是之自出。藍田,弘農縣也。善曰:爾雅曰:爰有寒泉。范子計然曰:玉英出藍田。是之自出,謂玉出自藍田之中也。於後則高陵平原,據渭踞涇。善曰:爾雅曰:大阜曰陵。又曰:高平曰原。毛萇詩傳曰:據,依也。大戴禮曰:獨坐不踞然。踞,却倚也,音據。澶漫靡迤,作鎮於近。澶漫靡迤,陵原之形,爲作近鎮也。善曰:子虛賦曰:登降迤靡,案衍澶漫。澶,徒旦切。漫,莫半切。其遠則九嵕甘泉,涸陰沍寒。日北至而含凍,此焉清暑。九嵕甘泉,其處常陰寒。日北至,謂夏至時猶沍寒而有凍。帝或避暑於甘泉宮,故云清暑。善曰:左氏傳,申豐曰:涸陰沍寒。沍,胡故切。漢書曰:夏至于東井,北近極,故晷短爲溫暑。上林賦曰:盛夏含凍裂地。爾乃廣衍沃野,厥田上上,善曰:鄭玄周禮注,下平曰衍。漢書曰:秦地沃野千里。尚書,雍州曰厥田惟上上。寔惟地之奧區神臯。神臯,接神之聲。善曰:漢書曰:自古以雍州積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聚之。廣雅曰:臯,局也,謂神明之界局也。昔者大帝說秦繆公而覲之,饗以鈞天廣樂。帝有醉焉,乃爲金策。錫用此土,而翦諸鶉首。大帝,天也。翦,盡也。善曰:山海經曰:浪風之山,或上倍之,是謂玄圃;或上倍之,是謂大帝之居。史記曰:趙簡子疾,扁鵲視之,曰:昔繆公常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曰:我之帝所甚樂。帝告我,晉國且大亂。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二日,簡子寤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于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心。虞喜志林曰:喭曰:天帝醉,奏暴金誤隕石墜。謂秦繆公夢天帝奏鈞天樂,已有此喭。列仙傳讚曰:秦繆公受金策,祚世之業。
漢書曰:自井至柳謂之鶉首之次,秦之分也。盡取鶉首之分,爲秦之境也。是時也,並爲彊國者有六,韓、魏、燕、趙、齊、楚。然而四海同宅,西秦豈不詭哉?宅,居也。詭,異也。初繆公夢,然後六國竟滅,秦果幷而居之,豈不異哉?
「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緯相汁,以旅于東井。善曰:五緯,五星也。漢書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于東井,沛公至灞上。又曰:此高祖受命之符。已見西都賦。方言曰:汁,叶也,之十切。郭璞曰:叶,和也。婁敬委輅,幹非其議。善曰:漢書,婁敬脫輓委輅曰:臣願見上言便宜。又說上曰:陛下都洛陽,不如入關中。言婁敬貧乏人,不合干上,妄議其說,允合帝心。漢書音義,應劭曰:輅,謂以木當胸以輓輦也。輅,胡格切。幹,音干。薛君韓詩章句曰:幹,正也。謂以其議非而正之。天啟其心,謂五星聚也。人惎之謀。惎,教也,謂婁敬之謀。善曰:惎,音忌。及帝圖時,意亦有慮乎神祇。宜其可定以爲天邑。言高帝圖此居之時,意亦以慮於天地陰陽,而思可宜定以爲天邑。善曰:爾雅曰:圖,謀也。尚書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豈伊不虔思于天衢?伊,惟也。虔,敬也。言此時豈惟不敬思居天氣四交之處邪?謂東京也。豈伊不懷歸于枌榆?懷,思也。枌榆,豐社,高祖所起也。豈惟不思歸處枌榆社之域,都於洛邑也?善曰:漢書曰:高祖禱豐枌榆社。張晏曰:枌,白榆也。社在豐東北一十五里,是也。天命不滔,疇敢以渝!渝,易也。天使都長安,謂五星聚于東井也。善曰:左氏傳,子高曰:天命不滔。滔與謟,音義同。於是量徑輪,考廣袤。南北爲徑,東西爲廣。善曰:周禮,大司徒掌九州之地,廣輪之數。鄭玄曰:輪,縱也。說文曰:南北曰袤。莫又切。經城洫,營郭郛。洫,域池也。善曰:周禮曰: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呼域切。
公羊傳曰:郛者何?域外大郭也。芳俱切。取殊裁於八都,豈啟度於往舊?裁,制也。八都,猶八方也。啟,開也。言采取八方異制,以爲宮室之巧,非復遵往日之故法也。乃覽秦制,跨周法。跨,越也。因秦制,故曰覽。比周勝,故曰跨之也。狹百堵之側陋,增九筵之迫脅。詩曰:築室百堵。今以爲陋。周禮,明堂九筵。今又增之也。善曰:以九筵爲迫脅,故增廣之。周禮曰:明堂度九筵,東西九筵各九尺。正紫宮於未央,表嶢闕於閶闔。天有紫微宮,王者象之。紫微宮門名曰閶闔。宮門立闕以爲表。嶢者,言高遠也。善曰:辛氏三秦記曰:未央宮,一名紫微宮。然未央爲總稱,紫宮其中別名。疏龍首以抗殿,狀巍峩以岌嶪。抗,舉也。善曰:三輔黃圖曰:日營未央,因龍首以制前殿。上林賦曰:嵯峨㠎嶫。此之謂也。亘雄虹之長梁,亘,徑度也。虹,蝃蝀也。謂殿梁皆徑度,朱畫五色如蝃蝀。蝃蝀有雌雄,雄者色鮮好也。善曰:楚辭曰:建雄虹之采旄。亘,古鄧切。結棼橑以相接。善曰:棼橑,已見西京賦。蔕倒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茄,藕莖也。以其莖倒殖於藻井,其華下向反披。狎獵,重接貌。藻井,當棟中交木方爲之,如井幹也。善曰:聲類曰:蔕,果鼻也。蔕,音帝。孔安國尚書傳曰:藻,水草之有文者也。風俗通曰:今殿作天井,井者,東井之像也。菱,水中之物,皆所以厭火也。說文曰:葩,華也,普華切。飾華榱與璧璫,華榱,畫其榱也。善曰:璧璫,已見西都賦也。流景曜之韡曄。曜,光也。韡曄,言明盛也。善曰:景,光景也。雕楹玉磶,善曰:西都賦曰:雕玉瑱以居楹。說文曰:楹,柱也。廣雅曰:磶,礩也。磶與舃,古字通。繡栭雲楣。栭,斗也。楣,梁也。皆雲氣畫如繡也。善曰:王襃甘泉頌曰:采雲氣以爲楣。三階重軒,鏤檻文𣗽。檻,蘭也。皆刻畫。又以大板廣四五尺加漆澤焉,重置中間蘭上,名曰軒。善曰:西都賦曰:重軒三階。王襃甘泉頌曰:編瑇瑁之文𣗽。聲類曰:𣗽,屋連緜也,婢祗切。右平左墄,墄,限也。謂階齒也。天子殿高九尺,階九齒,各有九級。其側階各中分左右,左有齒,右則滂沱平之,令輦車得上。善曰:西都賦曰:左墄右平也。青瑣丹墀。善曰:漢書曰:赤壁青瑣。音義曰:以青畫戶邊鏤中。王逸楚辭注曰:文如連瑣。漢官典職曰:丹漆地,故稱丹墀。刊層平堂,設切厓隒。刊,削也。善曰:郭璞山海經注曰:層,重也。宋衷太玄經注曰:堂,高也。切與砌,古字通。說文曰:隒,厓也,和檢切。坻崿鱗眴,棧齴巉嶮。殿基之形勢也。善曰:廣雅曰:山坻,除也。文字集略曰:崿,崖也。埤蒼曰:眴,音荀。棧,士眼切。齴,音眼。巉,助奄切。嶮,魚檢切。鱗眴,無涯也。棧、嶮,皆高峻貌。襄岸夷塗,脩路陖險。襄,謂高也。夷,平也。陖,陡也。險,危也。重門襲固,姦宄是防。姦,邪也。竊寶曰宄。善曰:周易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淮南子曰:閨門重襲,以避姦賊。郭璞爾雅注曰:襲,重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寇賊在外曰姦,在內曰宄。仰福帝居,陽曜陰藏。帝居,謂太微宮,五帝所居。福,猶同也。太微宮陽時則見,陰時則藏。言今長安宮,上與之同法矣。洪鐘萬鈞,猛虡趪趪。洪,大也。猛,怒也。三十斤曰鈞。縣鐘格曰筍,植曰虡。趪趪,張設貌。言大鐘乃重三十萬斤,虡力猛怒,故能勝之焉。善曰:周禮曰:鳧氏寫獸之形,大聲有力者,以爲鐘虡。虡,音巨。趪,立黃。負筍業而餘怒,乃奮翅而騰驤。當筍下爲兩飛獸以背負,又以板置上,名爲業。騰,超也。驤,馳也。言獸負此筍業已重,乃有餘力奮其兩翼,如將超馳者矣。朝堂承東,溫調延北。西有玉臺,聯以昆德。皆殿與臺名也。善曰:爾雅曰:延,陳也。說文注曰:聯,連也。嵳峩崨嶫,形勢也。罔識所則。不能名其所法則也。若夫長年神僊,宣室玉堂。四殿之名。善曰:並見西都賦。麒麟朱鳥,龍興含章。善曰:龍興、含章,皆殿名也。漢宮闕名有麒麟殿、朱鳥殿。譬衆星之環極,極,北極也。環,猶繞也。言宮觀臺榭樓閣之周於正殿,如衆星之繞北極也。善曰:中宮天極星,環之筐十二星,藩臣。西都賦曰:奐若列宿,紫宮是環。叛赫戲以煇煌。叛,猶煥也。赫戲,炎盛也。煇煌,光耀也。善曰:淮南子曰:焜昱錯眩,照耀煇煌。叛,音判。戲,音羲。煇,音輝。煌,音皇。正殿路寢,用朝羣辟。周曰路寢,漢曰正殿。羣辟,謂王侯公卿大夫士也。大夏耽耽,九戶開闢。屋之四下者爲夏。耽耽,深邃之貌也。都南切。善曰:三輔三代故事曰:大夏殿,始皇造銅人十枚在殿前。大戴禮曰: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鄭玄禮記注曰:天子路寢,制如明堂。然則既有九室,室有一戶也。說文曰:闢,開也。嘉木樹庭,芳草如積。善曰:韓詩曰:綠䓯如●。●,積也。薛君曰:●,綠䓯盛如積也。䓯,音竹。高門有閌,列坐金狄。善曰:毛詩曰:臯門有伉。與閌同。鄭玄禮記注曰:臯之言高也。金狄,金人也。史記曰:始皇收天下兵,銷以爲金人十二,各重千斤,致於宮中。內有常侍謁者,常侍,閹官。謁者,寺人也。奉命當御。善曰:奉傳詔命而遞當進也。左傳,子朱曰:朱也當御。蔡邕獨斷曰:御,進也。凡進皆曰御也。蘭臺金馬,遞宿迭居。蘭臺,臺名。善曰:金馬,已見西都賦序。爾雅曰:遞,迭也。小雅曰:迭,更也,徒結切。次有天祿石渠,校文之處。善曰:天祿、石渠,已見上文。重以虎威章溝,嚴更之署。虎威、章溝,未聞其意。嚴更,督行夜鼓。署,位也。徼道外周,千廬內附。衞尉八屯,警夜巡晝。衞尉帥吏士周宮外,於四方四角立八屯士,士則傅宮外向爲廬舍,晝則巡行非常,夜則警備不虞也。徼,音叫。善曰:西都賦曰:徼道綺錯。漢書曰:衞尉掌門衞屯兵。孔安國尚書傳曰:警,戒也。植鎩懸●,用戒不虞。植,柱也。善曰:說文曰:鎩,鈹有鐔也。一曰鋋,似兩刃刀。方言曰:盾或謂之●。周易曰:君子以治戎器,戒不虞。鈹,芳皮切。鎩,山例切。●,音伐。
「後宮則昭陽飛翔,增成合驩。蘭林披香,鳳皇鴛鸞。皆後宮別名,善曰:皆殿名,已見西都賦。漢宮闕名有鳳皇殿。羣窈窕之華麗,嗟內顧之所觀。觀,覩也。謂內顧所覩,皆盛好也。善曰:窈窕,已見西都賦。小雅曰:嗟,發聲也。三略曰:將內顧則士卒慕之也。故其館室次舍,善曰:周禮曰:宮正掌宮中次舍。鄭玄禮記注曰:次,自循止之處。采飾纖縟。采,五色也。纖,細也。善曰:說文曰:縟,繁采飾也,音辱。裛以藻繡,文以朱綠。善曰:西都賦曰:裛以藻繡。傅毅七激曰:楹桷雕藻,文以朱綠也。翡翠火齊,絡以美玉。善曰:翡翠,鳥名也。火齊,玫瑰珠也。六韜曰:紂作瓊室、鹿臺,飾以美玉。列子曰:穆王爲中天之臺,絡以珠玉。齊,才計切。流懸黎之夜光,綴隨珠以爲燭。明月,大珠,夜則有光如燭也。善曰:懸黎、夜光、隨珠,已見西都賦。金戺玉階,彤庭煇音渾煇。彤,赤也。煇煇,赤色貌。善曰:廣雅曰:戺,砌也,音俟。西都賦曰:玉階彤庭。珊瑚琳碧,瓀珉璘彬。璘彬,玉光色雜也。善曰:珊瑚瓀珉,已見西都賦。璘,力神切。彬,方珉切。珍物羅生,煥若崑崙。珍美之物,羅列布見,煥焉如崑崙之所生者。善曰:山海經云崑崙之墟有珠樹、文玉樹。雖厥裁之不廣,侈靡踰乎至尊。謂其裁制,雖事事狹小於至尊,然其靡麗之好,乃過之也。善曰:喪服傳曰:天子至尊。裁,才再切。於是鉤陳之外,閣道穹隆。善曰:鉤陳,已見西都賦。穹隆,長曲貌。屬長樂與明光,徑北通乎桂宮。長樂、桂宮,皆宮名。明光,殿名也。漢書武帝故事,上起明光宮、桂宮、長樂宮,皆輦道相屬,懸棟飛閣,北度從宮中西上城至神明臺。命般爾之巧匠,般,魯般,一云公輸之子,魯哀公時巧人。爾,王爾,皆古之巧者也。善曰:淮南子曰:魯般以木爲鳶而飛之。般,音班。又曰:王爾無所錯其剞劂。盡變態乎其中。變,奇也。態,巧也。後宮不移,樂不徙懸。善曰:上林賦曰:庖廚不徙,後宮不移。劉向新序曰:孟獻子聘於晉,韓宣子止而觴之,飲三徙,鐘石之懸,不移而具也。門衞供帳,官以物辨。善曰:供帳,已見東都賦。門衞,已見上。恣意所幸,下輦成燕。窮年忘歸,猶弗能徧。善曰:孫卿子曰:知物之理,沒世窮年不能徧也。瑰異日新,殫所未見。瑰,奇也。殫,盡也。言奇異之好,日日變易,皆所未嘗目見之物也。
「惟帝王之神麗,懼尊卑之不殊。雖斯宇之既坦,心猶憑而未攄。坦,大也。憑,滿也。攄,舒也。思比象於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廬。廬,居也。時阿房已壞,故不得居也。覛往昔之遺館,獲林光於秦餘。覛,視也。善曰:漢書音義,瓚曰:林光,秦離宮名也。覛,亡狄切。處甘泉之爽塏,乃隆崇而弘敷。甘泉,山名。應劭曰:甘泉在馮翊雲陽縣。爽,明也。隆崇,高也。弘敷,猶延蔓也。善曰:左氏傳曰:齊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請更諸爽塏者。杜預曰:就高燥也。既新作於迎風,增露寒與儲胥。善曰:漢書曰:武帝因秦林光宮,元封二年增通天、迎風、儲胥、露寒。託喬基於山岡,直墆霓以高居。墆霓,高貌也。善曰:墆,徒結切。霓,五結切。通天訬以竦峙,通天,臺名。武帝元封二年作。漢書舊儀云:高三十丈,望見長安城。訬,高也。竦,立也。峙,住也。善曰:訬,音眇。徑百常而莖擢。徑,度也。倍尋曰常。莖,特也。擢,獨出貌也。上●華以交紛,下刻陗其若削。●華,敷大也。刻陗,升高也。善曰:●,音斑,又音葩。陗,七笑切。翔鶤仰而不逮,況青鳥與黃雀。鶤,大鳥。青鳥、黃雀,皆小鳥。翔。高飛也。善曰:穆天子傳曰:鶤雞飛八百里。郭璞曰:鶤即鵾鷄也。鵾與鶤同,音昆。左氏傳曰:青鳥氏司啟者也。杜預曰:青鳥,鶬鶊也。戰國策,莊辛曰:黃雀俯啄百粒。伏櫺檻而頫聽,聞雷霆之相激。伏,猶憑也。櫺,臺上蘭也。頫,低頭也。蒼頡篇曰:霆,霹靂也。言臺之高,於上低頭聽,雷聲乃在下。善曰:頫,古字,音府。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用厭火祥。善曰:漢書曰:柏梁災。越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漢武故事曰:以香柏爲之,香聞數十里。厭,於冉切。營宇之制,事兼未央。兼,猶倍也。所以順巫言也。善曰:漢書曰:劉向上疏曰:項籍燔其宮室營宇。圜闕竦以造天,若雙碣之相望。善曰:字書曰:圜,亦圓字也。甘泉賦曰:直嶢嶢以造天。音操。孔安國尚書傳曰:造,至也。又曰:碣石,海畔山也。又曰:三山,言相望也。鳳騫翥於甍標,咸遡風而欲翔。甍,棟也。標,末也。遡,向也。謂作鐵鳳凰,令張兩翼,舉頭敷尾,以函屋上,當棟中央,下有轉樞,常向風如將飛者焉。善曰:楚辭曰:鳳騫翥而飛翔。說文曰:騫,飛貌也。騫,許言切。翥,之庶切。閶闔之內,別風嶕嶢。善曰:閶闔,已見上文。別風,已見西都賦。何工巧之瑰瑋,交綺豁以疏寮。瑰瑋,奇好也。疏,刻穿之也。善曰:交結綺文,豁然穿以爲寮也。說文曰:綺,文繒也。廣雅曰:豁,空也。然此刻鏤爲之。蒼頡篇曰:寮,小窗也。古詩曰:交疏結綺窗。干雲霧而上達,狀亭亭以苕苕。亭亭、苕苕,高貌也。干,犯也。神明崛其特起,井幹疊而百增。崛,高貌。善曰:廣雅曰:增,重也。神明、井幹,已見西都賦。跱遊極於浮柱,結重欒以相承。跱,猶置也。三輔名梁爲極,作遊梁置浮柱上。欒,柱上曲木,兩頭受櫨者。廣雅曰:曲枅曰欒。釋名曰:欒,體上曲拳也。累層構而遂隮,望北辰而高興。齊,升也,子奚切。北辰,北極也。善曰:山海經曰:層,重也。消雰埃於中宸,集重陽之清澂。消,散也。雰埃,塵穢也。宸,天地之交宇也。言神明臺高,既除去下地之埃穢,乃上止於天陽之宇,清澂之中。上爲清陽,又爲陽,故曰重陽。善曰:楚辭曰:集重陽而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清都。雰,音氛。宸,音辰。瞰宛虹之長鬐,察雲師之所憑。鬐,脊也。雲師,畢星也。臺高悉得視之。善曰:鬐,渠祗切。廣雅曰:瞰,視也。如淳漢書注曰:宛,虹也。小雅曰:憑,依也。廣雅曰:雲師謂之豐隆。上飛闥而仰眺,正睹瑤光與玉繩。飛闥,突出方木也。善曰:春秋運斗樞曰:北斗七星,第七曰瑤光。春秋元命苞曰:玉衡北兩星爲玉繩。將乍往而未半,怵悼慄而慫兢。怵,恐也。悼,傷也。慄,憂戚也。言恐墮也。善曰:廣雅曰:乍,暫也。方言曰,慫,慄也,先拱切。怵,音黜。慄,音栗。非都盧之輕趫,孰能超而究升?善曰:漢書曰:自合浦南有都盧國。太康地志曰:都盧國,其人善緣高。說文曰:趫,善緣木之士也,綺驕切。馺娑駘盪,燾奡桔桀。枍詣承光,睽罛庨𧯆。馺娑、駘盪、枍詣、承光,皆臺名。燾奡、桔桀、睽罛、庨𧯆,皆形貌。善曰:燾,徒到切。奡,五告切。桔,音吉。睽,呼圭切。罛,計狐切。庨,呼交切。橧桴重棼,鍔鍔列列。善曰:鍔鍔、列列,皆高貌。反宇業業,飛檐䡾䡾。凡屋宇皆垂下向,而好大屋飛邊頭瓦皆更微使反上,其形業業然。檐,板承落也。䡾䡾,高貌。善曰:西都賦曰:上反宇以蓋戴。䡾,魚桀切。流景內照,引曜日月。言皆朱畫華采,流引日月之光,曜於宇內。天梁之宮,寔開高闈。天梁,宮名。宮中之門謂之闈。此言特高大。旗不脫扃,結駟方蘄。爾雅曰:熊虎爲旗。扃,關也。謂建旗車上,有關制之,令不動搖曰扃。每門解下之。今此門高,不復脫扃,結駕駟馬,方行而入也。蘄,馬銜也。善曰:左氏傳曰:楚人惎之脫扃。古熒切。蘄,巨衣切。楚辭曰:青驪結駟齊千乘。轢輻輕騖,容於一扉。馭車欲馬疾,以箠櫟於輻,使有聲也。長廊廣廡,途閣雲蔓。謂閣道如雲氣相延蔓也。善曰:許慎淮南子注曰:廊,屋也。說文曰:廡,堂下周屋也,無宇切。閈汗庭詭異,門千戶萬。善曰:蒼頡篇曰:閈,垣也,胡旦切。說文曰:詭,違也。西都賦曰:張千門而立萬戶。重閨幽闥,轉相踰延。移賤切。宮中之門小者曰闥。言互相周通。望䆗窱以徑廷,眇不知其所返。䆗窱、徑廷,過度之意也。言入其中皆迷惑不識還道也。善曰:窱,他弔切。廷,他定切。返,方萬切。既乃珍臺蹇產以極壯,墱道邐倚以正東。蹇產,形貌也。墱,閣道也。邐倚,一高一下,一屈一直也。乃從建章館踰西城,東入於正宮中也。善曰:甘泉賦曰:珍臺閑館。西都賦曰:凌墱道而超西墉。墱,都亘切。邐,力氏切。倚,其綺切。似閬風之遐坂,橫西洫而絕金墉。閬風,崑崙山名也。洫,城池也。墉,謂城也。絕,度也。言閣道似此山之長遠,橫越西池而度金城也。西方稱之曰金。善曰:東方朔十洲記,崑崙其北角曰閬風之巔。洫,已見上文。城尉不㢮柝,而內外潛通。㢮,廢也。潛,嘿也。言城門校尉不廢擊柝之備,內外已自嘿通也。善曰:㢮,詩紙切。鄭玄周禮注曰:𣟄,戒夜者所擊也。柝與𣟄同音。
「前開唐中,彌望廣潒。彌,遠也。善曰:唐中,已見西都賦。漢書曰:五侯大治第室,連屬彌望。彌,竟也。言望之極目。字林曰:潒,水潒瀁也,大朗切。顧臨太液,滄池漭沆。漭沆,猶洸潒,亦寬大也。善曰:太液,已見西都賦。漭,莫朗切。沆,胡朗切。漸臺立於中央,赫昈昈以弘敞。善曰:漸臺,高二十餘丈,已見西都賦。埤蒼曰:昈,赤文也,音戶。清淵洋洋,神山峩峩。列瀛洲與方丈,夾蓬萊而駢羅。上林岑以壘嶵,下嶄巖以喦齬。三山形貌也。峩峩,高大也。善曰:三輔三代舊事曰:建章宮北作清淵海。毛詩曰:河水洋洋。三山,已見西都賦。駢,猶並也。壘,魯罪切。嶵,音罪。嶄,士咸切。齬,音吾。長風激於別●,起洪濤而揚波。水中之洲曰●,音島。善曰:高唐賦曰:長風至而波起。浸石菌於重涯,濯靈芝以朱柯。石菌、靈芝,皆海中神山所有神草名,仙之所食者。浸,濯也。重涯,池邊也。朱柯,芝草莖赤色也。善曰:菌,芝屬也。抱朴子曰:芝有石芝。菌,求隕切。海若游於玄渚,鯨魚失流而蹉𧿶。海若,海神。鯨,大魚。善曰:楚辭曰:令海若舞馮夷。又曰:臨沅、湘之玄淵。薛君韓詩章句曰:水一溢而爲渚。三輔舊事曰:清淵北,有鯨魚,刻石爲之,長三丈。楚辭曰:驥垂兩耳,中坂蹉𧿶。廣雅曰:蹉𧿶,失足也。於是采少君之端信,庶欒大之貞固。善曰:史記曰:李少君亦以祠竈穀道却老方見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侯舍人主方。欒大,見西都賦。凡人姓名及事易知而別卷重見者,云見某篇,亦從省也。他皆類此。立脩莖之仙掌,承雲表之清露。屑瓊蕊以朝飱,必性命之可度。善曰:漢書曰:孝武作柏梁、銅柱、承露仙人掌之屬。三輔故事曰:武帝作銅露盤,承天露,和玉屑飲之,欲以求仙。楚辭曰:屑瓊蕊以爲糧。王逸曰:糜,屑也。美往昔之松喬,要羨門乎天路。善曰:松、喬,已見西都賦。史記曰:始皇之碣石,使燕人盧生求羨門。韋昭曰:羨門,古仙人也。枚乘樂府詩曰:美人在雲端,天路隔無期。要,烏堯切。想升龍於鼎湖,豈時俗之足慕?善曰:史記曰:齊人公孫卿曰:黃帝采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龍垂胡髯下迎黃帝,黃帝騎龍乃上去。名其處鼎湖。天子曰:嗟乎,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屣耳。若歷世而長存,何遽營乎陵墓?善曰:言若歷代而不死,何急營於陵墓乎?
「徒觀其城郭之制,則旁開三門,參塗夷庭。方軌十二,街衢相經。街,大道也。經,歷也。一面三門,門三道,故云參塗。塗容四軌,故方十二軌。軌,車轍也。夷,平也。庭,猶正也。善曰:方,言九軌之塗,凡有十二也。周禮曰:營國方三門。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周禮曰:國中營途九軌。西都賦曰:立十二之通門。廛里端直,甍宇齊平。都邑之空地曰廛。甍,棟也。善曰:周禮曰:以廛任國中之地。北闕甲第,當道直啟。第,館也。甲,言第一也。善曰:漢書曰:贈霍光甲第一區。音義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第也。北闕,當帝城之北也。程巧致功,期不陁陊。言皆程擇好匠,令盡致其功夫,既牢又固,不傾陊也。善曰:方言曰:陁,壞也。陁,式氏切。說文曰:陁,落也,直氏切。木衣綈錦,土被朱紫。言皆采畫如錦繡之文章也。善曰:說文云:綈,厚繒也。朱、紫,二色也。武庫禁兵,設在蘭錡。錡,架也。武庫,天子主兵器之官也。善曰:劉逵魏都賦注曰:受他兵曰蘭,受弩曰錡,音蟻。匪石匪董,疇能宅此﹖善曰:漢書曰:石顯,字君房,少坐法腐刑,爲黃門中尚書。元帝被疾,不親政事,事無大小,因顯口決。又曰:董賢,字聖卿。哀帝悅其儀貌,拜爲黃門郎。詔將作監爲賢起大第北闕下。土木之功,窮極技巧,柱檻衣以綈錦,武庫禁兵,盡在董氏。爾乃廓開九市,通闤帶闠。廓,大也。闤,市營也。闠,中隔門也。崔豹古今注曰:市牆曰闤,市門曰闠。善曰:九市,已見西都賦。蒼頡篇曰:闤,市門,胡關切。旗亭五重,俯察百隧。旗亭,市樓也。善曰:史記,褚先生曰:臣爲郎,與方士會旗亭下。隧,已見西都賦。周制大胥,今也惟尉。善曰:周禮曰:司市胥師二十人。然尊其職,故曰大。漢書曰:京兆尹,長安四市皆屬焉。與左馮翊、右扶風爲三輔。然市有長丞而無尉,蓋通呼長丞爲尉耳。瓌貨方至,鳥集鱗萃。瑰,奇貨也。方,四方也。奇寶有如鳥之集、鱗之萃也。鬻者兼贏,求者不匱。鬻,賣也。兼,倍也。贏,利也。匱,乏也。爾乃商賈百族,裨販夫婦。坐者爲商,行者爲賈。裨販,買賤賣貴以自裨益。裨,必彌切。善曰:周禮曰:大市,日仄而市,百族爲主。朝市,朝時而市,商賈爲主。夕市,夕時爲市,裨販夫婦爲主。鬻良雜苦,蚩眩邊鄙。良,善也。先見良物,價定,而雜與惡物,以欺惑下土之人。善曰:周禮曰:辨其苦良而買之。鄭玄曰:苦讀爲盬。蒼頡篇曰:蚩,侮也。廣雅曰:眩,亂也。杜預左氏傳注曰:鄙,邊邑也。何必昬於作勞,邪贏優而足恃。昬,勉也。邪,偽也。優,饒也。言何必當勉力作勤勞之事乎,欺偽之利自饒足恃也。善曰:尚書曰:不昬作勞。彼肆人之男女,麗美奢乎許史。言長安市井之人,被服皆過此二家。善曰:漢書曰:孝宣許皇后,元帝母。帝封外祖父廣漢爲平恩侯。又曰:衞太子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兄恭。宣帝立,恭已死,封恭長子高爲樂陵侯。若夫翁伯濁質,張里之家。擊鍾鼎食,連騎相過。東京公侯,壯何能加﹖善曰:漢書食貨志曰:翁伯以販脂而傾縣邑。濁氏以胃脯而連騎。質氏以洗削而鼎食。張里以馬醫而擊鍾。晉灼曰:胃脯,今大官以十日作沸湯燖羊胃,以末椒薑坋之訖,曝使燥者也。燖,在鹽切。坋,步寸切。如淳曰:洗削,謂作刀劍削也。張里,里名也。都邑游俠,張趙之倫。齊志無忌,擬跡田文。善曰:漢書曰:長安宿豪大猾箭張回、酒市趙放,皆通邪結黨。一云,張子羅、趙君都,其長安大俠。具游俠傳。輕死重氣,結黨連羣。寔蕃有徒,其從如雲。寔,實也。蕃,多也。徒,衆也。善曰:尚書曰:寔繁有徒。毛詩曰:齊子歸止,其從如雲。茂陵之原,陽陵之朱。趫悍虓豁,如虎如●。善曰:原,原涉也。朱,朱安世也。史記曰:誅獟猂。獟與趫同,欺譙切。說文曰:悍,勇也,戶旦切。毛詩曰:闞如虓虎。呼交切。爾雅曰:●獌,似貍。●,勑珠切。睚眦蠆芥,屍僵路隅。僵,仆也。善曰:漢書曰:原涉,字巨先,自陽翟徙茂陵。涉外溫仁內隱忍,好殺,睚眦於塵中,觸死者甚衆。廣雅曰:睚,裂也。說文曰:眥,目匡也。淮南子曰:瞋目裂眥。睚,五解切。眥,在賣切。張揖子虛賦注曰:蔕介,刺鯁也。蠆與蔕同,並丑介切。丞相欲以贖子罪,陽石汙而公孫誅。善曰:漢書曰:公孫賀爲丞相,子敬聲爲太僕,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下獄。是時詔捕陽陵朱安世。賀請逐捕,以贖敬聲罪。後果得安世。安世遂從獄中上書曰: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遂父子俱死獄中也。陽石,北海縣名也。若其五縣遊麗,辯論之士。街談巷議,彈射臧否。剖析毫釐,擘肌分理。善曰:五縣,謂五陵也。長陵、安陵、陽陵、武陵、平陵,五陵也。已見西都賦。毛詩曰:未知臧否。聲類曰:毫,長毛也。漢書音義曰:十毫爲釐,力之切。鄭玄周禮注曰:擘,破裂也,補革切。說文曰:肌,肉也。所好生毛羽,所惡成創痏。毛羽,言飛揚。創痏,謂瘢痕也。善曰:蒼頡曰:痏,毆傷也,胡軌切。郊甸之內,鄉邑殷賑。五十里爲之郊,百里爲甸師。殷賑,謂富饒也。善曰:尚書曰:五百里甸服。爾雅曰:賑,富也,之忍切。五都貨殖,既遷既引。遷,易也。引,致也。善曰:五都,已見西都賦。遷謂徙之於彼,引謂納之於此。商旅聯槅,隱隱展展。言賈人多,車枙相連屬。隱隱展展,重車聲也,丁謹切。善曰:說文曰:槅,大車枙也,居責切。冠帶交錯,方轅接軫。冠帶,猶搢紳,謂吏人也。善曰:楊雄蜀都賦曰:方轅齊轂,隱隱軫軫。枚乘兔園賦曰:車馬接軫相屬,方輪錯轂。說文曰:軫,車後橫木也。封畿千里,統以京尹。善曰:毛詩曰:封畿千里,惟民所止。漢書曰:內史,周官,武帝更名京兆尹。張晏曰:地絕高曰京,十億曰兆。尹,正也。郡國宮館,百四十五。離宮別館在諸郡國者。善曰:三輔故事曰:秦時殿觀百四十五所。右極盩厔,幷卷酆鄠。盩厔,山名,因名縣。善曰:漢書曰:右扶風有盩厔縣。盩,張流切。厔,張栗切。左暨河華,遂至虢土。暨言及也。華陰縣故屬京兆。善曰:漢書,右扶風有虢縣。
「上林禁苑,跨谷彌阜。跨,越也。彌,猶掩也。大陵曰阜。上林,苑名。禁,禁人妄入也。東至鼎湖,邪界細柳。鼎湖、細柳,皆地名也。鼎湖在華陰東,細柳在長安西北。掩長楊而聯五柞,長楊宮在盩厔。五柞亦館名,云有五株柞樹。善曰:鄭玄毛詩箋曰:掩,覆也。繞黃山而款牛首。繞,裹也。款,至也。善曰:漢書,右扶風槐里縣有黃山宮。三輔黃圖曰:甘泉宮中有牛首山。繚垣緜聯,四百餘里。植物斯生,動物斯止。繚垣,猶繞了也。緜聯,猶連蔓也。四百餘里,苑之周圍也。善曰:今並以亘爲垣。西都賦曰:繚以周牆。三輔故事曰:北有甘泉、九嵕,南至長楊、五柞,連緜四百餘里也。植物,草木。動物,禽獸。善曰:周禮曰:動物宜毛物也,植物宜皁物也。衆鳥翩翻,羣獸●騃。皆鳥獸之形貌也。善曰:薛君韓詩章句曰:趨曰●,行曰騃。●,音鄙。騃,音俟。散似驚波,聚以京峙。京,高也。水中有土曰峙。言禽獸散走之時,如水驚風而揚波;聚時如水中之高土也。善曰:峙,直里切。伯益不能名,隸首不能紀。善曰:列子曰:北海有魚名鯤,有鳥名鵬,大禹行而見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堅聞而志之。世本曰:隸首作數。宋衷曰:隸首,黃帝史也。林麓之饒,于何不有﹖木叢生曰林。善曰:穀梁傳曰:林屬於山曰麓。注曰:麓,山足也。木則樅栝椶柟,梓棫楩楓。樅,松葉柏身也。栝,柏葉松身。梓,如栗而小。棫,白蕤也。楓,香木也。善曰:郭璞山海經注曰:椶,一名幷閭。爾雅曰:梅,柟。郭璞曰:柟木似水楊。又曰:棫,白桵。樅,七容切。栝,古活切。椶,子公切。柟,音南。梓,音姊。棫,音域。郭璞上林賦注曰:楩,杞也,似梓。楩,鼻緜切。楓,音風。嘉卉灌叢,蔚若鄧林。嘉,猶美也。灌叢、蔚若,皆盛貌也。善曰:山海經曰:夸父與日競走,渴飲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死,棄其杖,化爲鄧林。鬱蓊薆薱,橚爽櫹槮。皆草木盛貌也。善曰:薱,徒對切。橚,音肅。櫹,音簫。槮,音森。吐葩颺榮,布葉垂陰。葩,華也。草則葴莎菅蒯,薇蕨荔苀。善曰:爾雅曰:葴,馬藍。郭璞曰:今大葉冬藍,音針。爾雅曰:薃,侯莎。又曰:白華,野菅。郭璞曰:菅,茅屬,古顏切。聲類曰:蒯,草中爲索,苦怪切。毛萇詩傳曰:薇,菜也。爾雅曰:蕨,鼈也。說文曰:荔,草似蒲,音隸。爾雅曰:苀,東蠡。郭璞曰:未詳。苀,胡郎切。王芻●臺,戎葵懷羊。善曰:爾雅曰:菉,王芻。郭璞曰:今菉蓐也。爾雅曰:●,貝母。郭璞曰:似韭,武行切。爾雅曰:臺,夫須。又曰:●,茙葵。郭璞曰:今蜀葵。●,音眉。茙,音戎。爾雅曰:瘣,懷羊。郭璞曰:未詳。苯䔿蓬茸,彌臯被岡。彌,猶覆也。言草木熾盛,覆被於高澤及山岡之上也。善曰:苯,音本。䔿,子本切。篠簜敷衍,編町成篁。篠,竹箭也。蕩,大竹也。敷,布也。衍,蔓也。編,連也。町謂畎畝。篁,竹墟名也。善曰:尚書曰:瑤琨篠簜既敷。町,音挺。山谷原隰,泱漭馬黨切無疆。泱漭,無限域之貌。言其多無境限也。善曰:泱,烏朗切。迺有昆明靈沼,黑水玄阯。小渚曰阯。善曰:漢書曰:武帝穿昆明池。黑水玄阯,謂昆明靈沼之水沚也。水色黑,故曰玄阯也。周以金堤,樹以柳杞。金堤,謂以石爲邊隒,而多種杞柳之木。善曰:金堤,言堅也。子虛賦曰:上金堤。杞,即楩木也。山海經曰:杞,如楊,赤理。豫章珍館,揭焉中峙。皆豫章木爲臺館也。善曰:三輔黃圖曰:上林有豫章觀。說文曰:揭,高舉也,渠列切。牽牛立其左,織女處其右。善曰:已見西都賦。日月於是乎出入,象扶桑與濛汜。善曰:言池廣大,日月出入其中也。淮南子曰:日出暘谷,拂于扶桑。楚辭曰:出自陽谷,入于濛汜。汜,音似。其中則有黿鼉巨鼈,鱣鯉鱮鮦。鮪鯢鱨●,脩額短項。大口折鼻,詭類殊種。自鱨魦以上,皆魚名也。脩額至折鼻,皆魚形也。詭類殊種,多雜物也。善曰:郭璞山海經曰:鼉,似蜥蜴,徒多切。郭璞爾雅注曰:鱣,似鱏,知連切。鄭玄詩箋曰:鱮,似魴,翔與切。爾雅曰:鱧,鮦也,音童。毛萇詩傳曰:鮪,似鮎。鮪,乎軌切。鮎,奴謙切。又曰:鱨,揚也。魦,鮀也。鱨,音嘗。鳥則鷫鷞鴰鴇,鴐鵝鴻鶤。善曰:高誘淮南子注曰:鷫鸘,長脛綠色,其形似鴈。張揖上林賦注曰:鴐鵝,野鵝。又曰:鶤雞,黃白色,長頷赤喙。鴰鴇,已見西都賦。凡魚鳥草木,皆不重見。他皆類此。鷫,音肅。鴐,音加。鶤,音昆。上春候來,季秋就溫。善曰:周禮曰:上春生穜稑之種。禮記曰:孟春鴻來。鄭玄曰:鴈自南方來,將北反其居也。又曰:季秋之月,鴻鴈來賓。鄭玄曰:來賓,止而未去也。列子曰:禽獸之智,違寒就溫。南翔衡陽,北棲鴈門。善曰:尚書曰:荊及衡陽惟荊州。孔安國曰:衡山之陽。漢書有鴈門郡。奮隼歸鳧,沸卉軿訇。奮,迅聲也。隼,小鷹也。善曰:周易曰:射隼高墉之上。軿,芳耕切。訇,火宏切。衆形殊聲,不可勝論。論,說也。善曰:廣雅曰:勝,舉也。
「於是孟冬作陰,寒風肅殺。寒氣急殺於萬物。孟冬十月,陰氣始盛,萬物彫落。善曰:禮記曰:孟秋天氣始肅,仲秋殺氣浸盛。雨雪飄飄,冰霜慘烈。飄飄,雨雪貌。慘烈,寒也。善曰:李陵書曰:邊土慘烈。百卉具零,剛蟲搏摯。草木零落,陰氣盛殺,鷹犬之屬,可摯擊也。善曰:毛詩曰:百卉具腓。禮記曰:季秋,豺祭獸戮禽也。爾乃振天維,衍地絡。維,綱也。絡,網也。謂其大如天地矣。振,整理也。衍,申布也。善曰:衍,以善切。
蕩川瀆,簸林薄。林薄,草木叢生也。蕩,動也。簸,揚也。謂驅獸也。鳥畢駭,獸咸作。草伏木棲,寓居穴託。謂禽獸驚走,得草則伏,遇木則棲,非其常處,苟寄而居,值穴而託。爲人窮迫之意。起彼集此,霍繹紛泊。謂爲彼人所驚,而來集此人之前。霍繹紛泊,飛走之貌。在彼靈囿之中,前後無有垠鍔。言禽獸之多,前却顧視,無復齊限也。善曰:靈囿,已見東都賦。淮南子曰:出於無垠鄂之門。許慎曰:垠鍔,端崖也。虞人掌焉,爲之營域。虞人,掌禽獸之官。善曰:周禮曰:山虞,若大田獵,則萊山之野。焚萊平場,柞木翦棘。善曰:周禮曰:牧師贊焚萊。毛萇詩傳曰:萊,草也。賈逵國語曰:槎,邪斫也。柞與槎同,仕雅切。左氏傳曰:翦其荊棘。結罝音嗟百里,迒杜蹊塞。罝,網也。迒,道也。蹊,徑也。皆以網杜塞之也。善曰:迒,公郎切。小雅曰:杜,塞也。麀鹿麌麌,駢田偪仄。鹿牝曰麀。麌麌,形貌。駢田偪仄,聚會之意。善曰:毛詩曰:麀鹿攸伏。麀,於牛切。麌,魚矩切。天子乃駕彫軫,六駿駮。彫,畫也。天子駕六馬。駮,白馬而黑畫爲文如虎者。戴翠帽,倚金較。翠羽爲車蓋,黃金以飾較也。古今注曰:車耳重較,文官青,武官赤。或曰:車蕃上重起如牛角也。善曰:毛詩曰:猗重較兮。音角。說文曰:較,車輢上曲鉤也。較,工卓切。輢,一伎切。璿弁玉纓,遺光儵音叔爚。弁,馬冠也。又髦以璿玉作之。纓,馬鞅也。以玉飾之。遺,餘也。儵爚,有餘光也。爚,音藥。建玄弋,樹招搖。玄弋,北斗第八星名,爲矛頭,主胡兵。招搖,第九星名,爲盾。今鹵簿中畫之於旗,建樹之以前驅。善曰:禮記曰:招搖在上,急繕其怒。鄭玄曰:繕讀曰勁。畫招搖星於其上,以起軍堅勁,軍之威怒,象天帝也。棲鳴鳶,曳雲梢。禮記曰:前有塵埃,則載鳴鳶。棲,謂畫其形於旗上。雲梢,謂旌旗之流,飛如雲也。善曰:高唐賦曰:建雲旆。弧旌枉矢,虹●蜺旄。弧,星名。通帛爲●。雄曰虹,雌曰蜺。善曰:周禮曰:弧旌枉矢,以象牙飾。楚辭曰:建雄虹之采旄。上林賦曰:拖蜺旌也。華蓋承辰,天畢前驅。華蓋星覆北斗,王者法而作之。畢,網也,象畢星也,前驅載之。善曰:劉歆遂初賦曰:奉華蓋於帝側。韓詩曰:伯也執殳,爲王前驅。千乘雷動,萬騎龍趨。善曰:東都賦曰:千乘雷起,萬騎紛紜。屬車之簉,載獫●獢。大駕最後一乘懸豹尾,以前爲省中侍御史載之。簉,副也。善曰:古今注曰:豹尾車,同制也,所以象君豹變。言尾者謹也。屬車,已見東都賦。毛詩曰:輶車鸞鑣,載獫猲獢。毛萇曰:獫、猲獢,皆田犬也。長喙曰獫,短喙曰●獢。簉,初遘切。獫,呂驗切。獢,許喬切。匪唯翫好,乃有祕書。小說九百,本自虞初。小說,醫巫厭祝之術,凡有九百四十三篇。言九百,舉大數也。善曰:漢書曰:虞初周說九百四十三篇。初,河南人也。武帝時以方士侍郎,乘馬,衣黃衣,號黃車使者。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應劭曰:其說以周書爲本。從容之求,寔俟寔儲。持此祕術,儲以自隨,待上所求問,皆常具也。善曰:尚書曰:從容以和。爾雅曰:俟,待也。說文曰:儲,具也。於是蚩尤秉鉞,奮鬣被般。善曰:山海經曰:蚩尤作兵,伐黃帝。史記曰: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蒼頡篇曰:鉞,斧也。毛萇曰:鬣般,虎皮也。上林賦曰:被班文。般與班,古字通。禁禦不若,以知神姦。螭魅魍魎,莫能逢旃。善曰:左氏傳曰:王孫滿謂楚子曰:昔夏鑄鼎象物,使人知神姦。故人入川澤,不逢不若,螭魅魍魎,莫能逢旃。杜預曰:若,順也。說文曰:螭,山神,獸形。魅,怪物。溆蜽,水神。毛萇詩傳曰:旃,之也。陳虎旅於飛廉,正壘壁乎上蘭。陳,列也。善曰:周禮,虎賁,下大夫。旅賁氏,中士也。飛廉、上蘭,已見西都賦。結部曲,整行伍。善曰:司馬彪續漢書曰:大將軍營五部,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
左傳曰:行出犬雞。杜預云:二十五人爲行,行亦卒之行列也。周禮曰:五人爲伍。燎京薪,駴雷鼓。積高爲京。燎謂燒之。善曰:周禮曰:鼓皆駭。鄭玄曰:雷擊鼓曰駭。駭與駴同。縱獵徒,赴長莽。莽,草。長,謂深且遠也。方言曰:草,南楚之間謂之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善曰:鄭玄禮記注曰:迾,遮也。迾,旅結切。清候,清道候望也。鄭玄毛詩箋曰:赫,怒意也。緹衣韎韐,睢盱拔扈。善曰:緹衣韎韐,武士之服。字林曰:緹,帛丹黃色,他迷切。毛詩曰:韎韐有奭。毛萇曰:韎者,茅蒐染也。字林曰:睢,仰目也。盱,張目也。睢,火隹切。盱,火于切。毛詩曰:無然畔援。鄭玄曰:畔換,猶拔扈。拔與跋,古字通。光炎燭天庭,囂聲震海浦。燭,照也。海浦,四瀆之口。善曰:解嘲曰:未仰天庭。鄭玄周禮注曰:囂,讙也,許朝切。河渭爲之波盪,吳嶽爲之陁雉堵。波盪,搖動也。陁,落也。善曰:漢書曰:自華西名山七,一曰吳山。郭璞云:吳、岳,別名。百禽㥄遽,騤瞿奔觸。㥄,猶怖也。遽,促也。騤瞿,走貌。奔觸,唐突也。善曰:羽獵賦曰:虎豹之陵遽。白虎通曰:禽,鳥獸之總名,爲人禽制。㥄,音陵。遽,渠庶切。騤,音逵。瞿,巨駒切。喪精亡魂,失歸忘趨。投輪關輻,不邀自遇。言禽獸亡失精魂,不知所當歸趨也。反關入輪輻之間,不須邀逐,往自得之。趣,向也。邀,遮也。飛罕潚箾,流鏑𢶉㩧。潚萷,罕形也。𢶉㩧,中聲也。善曰:說文曰:罕,綱也。潚,音肅。萷,音朔。𢶉,普麥切。㩧,芳邈切。矢不虛舍,鋋不苟躍。舍,放也。躍,跳也。矢鋋跳躍,必有獲矣。善曰:說文曰:鋋,小戈也。當足見蹍,值輪被轢。音歷。足所蹈爲碾,車所加爲轢。善曰:蹍,女展切。僵禽斃獸,爛若磧七亦切礫。僵,仆也。石細者曰礫。謂所獲禽鳥,爛然如聚細石也。但觀罝羅之所羂結,竿殳之所揘畢。羂,縊也。結,縛也。竿,竹也。殳,杖也。
八稜長丈二無刃,或以木爲之,或以竹爲之。揘畢,謂撞㧙也。善曰:羂,古犬切。揘,音橫。畢,于筆切,又音筆。叉蔟之所攙捔,徒搏之所撞㧙。攙捔,貫刺之。撞㧙,猶揘畢也。善曰:蔟,楚角切。攙,士銜切。捔,助角切。撞,直江切。㧙,房結切。白日未及移其晷,已獮思衍切其什七八。晷,景也。獮,殺也。言日景未移,禽獸什已殺七八矣。善曰:漢書,張竦曰:日不移晷,霍然四除。
「若夫游鷮高翬,絕阬踰斥。雉之健者爲鷮,尾長六尺。詩云:有集唯鷮。翬,翬飛也。斥,澤崖也。善曰:鷮,舉喬切。阬,音剛。斥,音尺。毚兔聯猭,陵巒超壑。毚,狡兔也。聯猭,走也。巒,山也。壑,阬谷也。自游鷮至此,皆說禽獸輕狡難得也。善曰:毛詩曰:趯趯毚兔。音讒。猭,勑緣切。比諸東郭,莫之能獲。善曰:戰國策,淳于髠曰:夫韓國盧,天下之駿狗也;東郭●,海內之狡兔也。環山三,騰岡五,韓盧不能及之。鄭玄禮記注曰:比,猶比方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諸,之也。乃有迅羽輕足,尋景追括。迅羽,鷹也。輕足,好犬也。括,箭括之御弦者。鳥不暇舉,獸不得發。舉,飛也。發,駭走也。善曰:高唐賦曰:飛鳥未及起,走獸未及發。青骹摯於韝溝下,韓盧噬於●末。青骹,鷹青脛者善。曰韓盧犬,謂黑色毛也。摯,擊也。噬,齧也。●,攣也。韝,臂衣。鷹下韝而擊,犬攣末而齧,皆謂急搏不遠而獲。善曰:說文曰:骹,脛也。戰國策,淳于髠曰:韓國盧者,天下之駿狗也。骹,苦交切。●,音薛。禮記曰:犬則執緤。鄭玄注曰:緤、紖、靮,皆所以繫制之者。守犬、田犬問名,畜養者當呼之名,謂若韓盧、宋鵲之屬。及其猛毅髬●,隅目高匡。髬●,作毛鬣也。隅目,角眼視也。高匡,深瞳子也。皆謂猛獸作怒可畏者。善曰:髬,普悲切。●,音而。威懾兕虎,莫之敢伉。兕,水牛類也。伉,當也。謂獸猛,兕虎且猶畏之,人無敢當之者。善曰:鄭玄毛詩箋曰:懾,恐懼也。伉,古郎切。迺使中黃之士,育獲之儔,朱鬕●髽,植髮如竿。絳帕額,露頭髻,植髮如竿,以擊猛獸,能服之也。善曰:尸子曰:中黃伯曰:余左執泰行之獶,而右搏雕虎。戰國策,范雎說秦王曰:烏獲之力焉而死,夏育之勇焉而死。說文曰:鬕,帶髻頭飾也。通俗文曰:露髻曰●,以麻雜爲髻,如今撮也。鬕,莫亞切。髽,士瓜切。●,作計切。袒裼戟手,奎踽盤桓。奎踽,開足也。盤桓,便旋也。善曰:毛詩曰:袒裼暴虎。左傳曰:戟其手。廣雅曰:盤桓,不進也。奎,欺棰切。踽,去禹切。鼻赤象,圈巨狿。象鼻赤者怒。巨狿,●也。怒走者爲狿。謂能戾象鼻,又穿●以著圈。善曰:說文曰:圈,畜閑也,其兗切。狿,音延。●狒●,●窳狻。●,獸身人面,身有毛,被髮迅走,食人。●,其毛如刺。窳,●窳也,類貙虎,亦食人。狻,狻猊也,一曰師子。●,●,皆謂戟撮之。善曰:●,子加切。狒,房沸切。●,音謂。●,側倚切。窳,音庾。狻,音酸。猊,五奚切。揩枳落,突棘藩。善曰:字林曰:揩,摩也,口階切。說文曰:枳,木似橘,居紙切。杜預左氏傳注曰:藩,籬也。落,亦籬也。梗林爲之靡拉,樸叢爲之摧殘。靡拉、摧殘,言揩突之,皆擗碎毀拆也。拉,郎答切。善曰:方言曰:凡草木刺人爲梗,古杏切。毛萇詩傳曰:樸,包木也,補木切。輕銳僄狡趫捷之徒,輕銳,謂便利捷疾也。言如此者多也。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獵昆駼。洞穴,深且通也。探,取也。封,大也。陵,猶升也。山之上大下小者曰巘。昆駼,如馬,跂蹄,善登高。言能升重巘之嶺,而獵取昆駼之獸。善曰:巘,言免切。駼,音途。杪木末,擭獑猢。杪,猶表也。獑猢,猨類而白,腰以前黑,在木表。擭,謂掘取之也。善曰:杪,音眇。擭,於白切。獑,在銜切。猢,音胡。超殊榛,飛鼯。殊,猶大也。榛,木也。,捎取之也。善曰:爾雅曰:鼯鼠,夷由。郭璞曰:狀如小狐,肉翅,飛且乳。,大結切。鼯,音吾。
「是時後宮嬖人昭儀之倫,嬖,幸也。昭儀,後宮官也。常亞於乘輿。亞,次也。乘輿,天子所乘車。慕賈氏之如臯,樂北風之同車。善曰:左氏傳曰:賈大夫惡,取妻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杜預曰:賈國之大夫。詩北風曰:惠而好我,攜手同車。盤于游畋,其樂只且。盤,樂也。善曰:尚書曰:不敢盤于游畋。毛詩曰:其樂只且。辭也,子余切。於是鳥獸殫,目觀窮。殫,盡也。窮,極也。所觀畢也。善曰:國語,伍舉曰:若周於目觀。遷延邪睨,集乎長楊之宮。遷延,退旋也。善曰:高唐賦曰:遷延引身也。說文曰:睨,斜視也,魚計切。息行夫,展車馬。息,休也。善曰:左氏傳曰:子反令軍吏,繕甲兵,展車馬。鄭玄禮記注曰:展,整也,張輦切。收禽舉胔,數課衆寡。胔,死禽獸將腐之名也。數,計。課,錄。校所得多少。善曰:胔取肉名,不論腐敗也。置互擺牲,頒賜獲鹵。互,所以挂肉。擺,謂破礫懸之。頒,謂以所鹵獲之禽獸賜士衆也。善曰:擺,芳皮切。漢書音義曰:鹵與虜同。割鮮野饗,犒勤賞功。謂饗食士衆於廣野中,勞勤苦,賞有功。善曰:子虛賦曰:割鮮染輪。杜預左氏傳曰:犒,勞也。犒,苦到切。五軍六師,千列百重。善曰:漢官儀,漢有五營。五軍,即五營也。周禮,天子六軍。六師,即六軍也。尚書曰:張皇六師。千列,列千人也。酒車酌醴,方駕授饔。酒肴皆以車布之。善曰: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熟曰饔。升觴舉燧,既釂鳴鐘。燧,火也。謂行酒舉烽火以告衆也。以釂,鳴鍾鼓也。善曰:升,進也。說文曰:釂,飲酒盡也,焦曜切。膳夫馳騎,察貳廉空。膳夫,宰夫也。察、廉,皆視也。貳爲兼重也。空,減無也。言宰人騎馬行視,肴有兼重及減無者。善曰:禮記曰:御同於長者,雖貳不辭。鄭玄曰:貳,重也。肴,膳也。炙炰夥,清酤●。皇恩溥,洪德施。詩有炰鼈。清酤,美酒也。善曰:史記曰:楚人謂多爲夥。音禍。毛詩曰:既載清酤。音戶。廣雅曰:●,日多也。音支。皇,皇帝。普,博施也。徒御悅,士忘罷。善曰:毛詩曰:徒御不驚。毛萇曰:徒,輦者也。御,御馬也。罷,音皮。巾車命駕,迴斾右移。巾車,主車官也。回車右轉,將旋也。善曰:孔叢子,歌曰: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鄭玄周禮注曰:巾猶衣也。相羊乎五柞之館,旋憩乎昆明之池。相羊,仿羊也。池,即所謂靈沼也。善曰:楚辭曰:聊逍遙以相羊。憩,息也。登豫章,簡矰紅。豫章,池中臺也。簡,省也。繳,射矢,長八寸,其絲名矰。音曾。蒲且發,弋高鴻。善曰:列子,蒲且子之弋,弱矢纖繳,射乘風而振之,連雙鶬於青雲也。且,子余切。挂白鵠,聯飛龍。挂,矢絲挂鳥上也。飛龍,鳥名也。磻不特絓,往必加雙。沙石膠絲爲磻。非徒獲一而已,必雙得之。善曰:說文曰:磻,似石著繳也。磻,音波。絓,音卦。
「於是命舟牧,爲水嬉。舟牧,主舟官。嬉,戲也。善曰:禮記曰:舟牧覆舟。琴道,雍門周曰:水嬉則艕龍舟。浮鷁首,翳雲芝。船頭象鷁鳥,厭水神,故天子乘之。翳,覆也。爲畫芝草及雲氣以爲船覆飾也。善曰:淮南子曰:龍舟鷁首。甘泉賦曰:登夫鳳皇而翳華芝。垂翟葆,建羽旗。謂垂羽翟爲葆蓋飾,建隼羽爲旌旗也。善曰:琴道,雍門周曰:水嬉則建羽旗。齊栧女,縱櫂歌。善曰:栧女,鼓栧之女。漢書音義,韋昭曰:栧,楫也,楊至切。櫂歌,引櫂而歌也。西都賦曰:櫂女謳。漢武帝秋風辭曰:發櫂歌。方言曰:楫或謂之櫂。郭璞曰:今云櫂歌也,直教切。發引和,校鳴葭。奏淮南,度陽阿。發引和,言一人唱,餘人和也。葭,更校急之乃鳴。和,胡臥切。杜摯葭賦曰:李伯陽入西戎所造。漢書曰:有淮南鼓員四人。謂舞人也。淮南子曰:足●陽阿之舞。感河馮,懷湘娥。善曰:感,動也。莊子曰:馮夷得道,以潛大川。說文曰:懷,念思也。楚辭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言堯二女娥皇、女英,隨舜不及,墮湘水中,因爲湘夫人。驚溆蜽,憚蛟蛇。溆蜽,水神。蛟,龍類。驚、憚,謂皆使駭怖也。善曰:楊雄蜀都賦曰:其深則有水豹蛟蛇也。然後釣魴鱧,纚鰋●。纚,網如箕形,狹後廣前。魴、鱧、鰋、●,皆魚名。善曰:纚,所買切。●,長由切。摭紫貝,搏耆龜。搏、摭,皆拾取之名。耆,老也。龜之老者神。善曰:相貝經曰:赤電黑雲謂之紫貝。楚辭曰:耆蔡兮踊躍。王逸曰:蔡,龜也。摭,之石切。搤水豹,馽潛牛。水豹、潛牛,皆謂水處也。善曰:說文曰:搤,捉也。楊雄蜀都賦曰:水豹蛟蛇。說文曰:馽,絆馬也。上林賦曰:沈牛鹿麋。南越誌:潛牛,形角似水牛。搤,音厄。馽,中立切。澤虞是濫,何有春秋﹖澤虞,主水澤官。濫,施●罔也。言不順時節,常設之也。善曰:周禮曰:澤虞掌國澤之政。國語曰:魯宣公濫於泗流。擿漻澥,搜川瀆。布九罭,設罜。漻澥,小水別名。擿、搜,謂一一周索也。善曰:毛詩曰:九罭之魚鱒魴。爾雅曰:九罭,魚網。國語,里革曰:罝禁罜。韋昭曰:罜,小網也。摘,土狄切。漻,音了。澥,音蟹。罭與緎,古字通。罭,音域。罜,音獨。,音鹿。摷昆鮞,殄水族。昆,魚子。鮞,細魚族類也。摷、殄,言盡取之。摷,責交切。善曰:國語,里革曰:魚禁鯤鮞。鯤,音昆。鮞,音而。蘧藕拔,蜃蛤剝。蘧,芙蕖。蜃,蛤蚌也。善曰:蜃,音腎。逞欲畋●,效獲麑●。逞,極也。鹿子曰麑,麋子曰●。善曰:左氏傳,季良曰:今民餒而君逞欲。廣雅曰:逞,快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田,獵也。田與畋同。說文曰:●,捕魚也。音魚。國語曰:獸長麑●。麑,音迷。●,烏老切。摎蓼浶浪,所求徧也。善曰:摎,古巧切。蓼,音老。浶,音勞。浪,音郎也。乾池滌藪。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滌,除也。鄭玄禮記注曰:藪,大澤。上無逸飛,下無遺走。擭胎拾卵,蚳蝝盡取。善曰:國語曰:鳥翼鷇卵,蟲舍蚳蝝。韋昭曰:蚳,蟻子也,可以爲醢。蝝,復陶也,可食。未乳曰卵。蚳,直尸切。蝝,音緣。取,蒼茍切。取樂今日,遑恤我後﹖皇,暇也。言且快今日之茍樂,焉能復顧後日之長久也。善曰:毛詩曰:我躬不閱,遑恤我後。既定且寧,焉知傾陁﹖天下已定,貴在安樂,極意恣心,何能復顧後日傾壞也。陁,音雉。
「大駕幸乎平樂,張甲乙而襲翠被。平樂館,大作樂處也。襲,服也。李尤樂觀賦曰:設平樂之顯觀,處金商之維限。善曰:班固漢書贊曰:孝武造甲乙之帳,襲翠被,馮玉几。音義曰:甲乙,帳名也。左氏傳曰:楚子翠被。杜預曰:翠羽飾被。披義切。攢珍寶之玩好,紛瑰麗以奓靡。攢,聚也。紛,猶雜也。瑰,奇也。麗,美也。奓靡,奢放也。臨迥望之廣場,程角觝之妙戲。程,謂課其技能也。善曰:漢書曰:武帝作角觝戲。文穎曰:秦名此樂爲角觝。兩兩相當,角力技藝射御,故名角觝也。烏獲扛鼎,都盧尋橦。善曰:史記曰:秦武王有力士烏獲、孟說,皆大官。王與孟說舉鼎。說文曰:扛,橫開對舉也。扛與●同,古尨切。漢書曰:武帝享四夷之客,作巴俞、都盧。音義曰:體輕善緣。橦,直江切。衝狹鷰濯,胸突銛鋒。卷簟席,以矛插其中,伎兒以身投從中過。鷰濯,以盤水置前,坐其後,踊身張手跳前,以足偶節踰水,復却坐,如鷰之浴也。善曰:漢書音義曰:銛,利也,息廉切。跳丸劍之揮霍,走索上而相逢。揮霍,謂丸劍之形也。索上,長繩繫兩頭於梁,舉其中央,兩人各從壹頭上,交相度,所謂儛絙者也。跳,都彫切。華嶽峩峩,岡巒參差。神木靈草,朱實離離。華山爲西嶽。峩峩,高大貌。參差,低仰貌。神木,松柏靈壽之屬。靈草,芝英朱赤也。離離,實垂之貌。善曰:西都賦曰:靈草冬榮,神木叢生。毛詩曰:其桐其椅,其實離離。毛萇曰:離離,垂也。總會僊倡,戲豹舞羆。白虎鼓瑟,蒼龍吹篪。仙倡,偽作假形,謂如神也。羆豹熊虎,皆爲假頭也。女娥坐而長歌,聲清暢而蜲蛇。蜲蛇,聲餘詰曲也。善曰:女、娥,娥皇、女英也。洪涯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襹。洪涯,三皇時伎人。倡家託作之,衣毛羽之衣。襳,衣毛形也。善曰:襳,所炎切。襹,史宜切。度曲未終,雲起雪飛。初若飄飄,後遂霏霏。飄飄、霏霏,雪下貌。皆巧偽作之。善曰:班固漢書曰:元帝自度曲。瓚曰:度曲歌終,更授其次,謂之度曲。毛詩曰:雨雪霏霏。複陸重閣,轉石成雷。複陸,複道閣也。於上轉石,以象雷聲。礔礰激而增響,磅礚象乎天威。增響,委聲也。磅礚,雷霆之音,如天之威怒。善曰:礔,敷赤切。磅,怖萌切。礚,古蓋切。巨獸百尋,是爲曼延去聲。作大獸,長八十丈,所謂蛇龍曼延也。善曰:漢書曰:武帝作漫衍之戲也。神山崔巍,欻從背見。欻之言忽也。偽所作也。獸從東來,當觀樓前。背上忽然出神山崔巍也。欻,許律切。熊虎升而挐攫,猨狖超而高援。皆偽所作也。善曰:挐攫,相搏持也。挐,奴加切。攫,居縛切。怪獸陸梁,大雀踆踆。皆偽所作也。陸梁,東西倡佯也。踆踆,大雀容也。七輪切。善曰:尸子曰:先王豈無大鳥怪獸之物哉?然而不私也。白象行孕,垂鼻轔囷。偽作大白象,從東來,當觀前,行且乳,鼻正轔囷也。善曰:轔,音鄰。囷,巨貧切。海鱗變而成龍,狀蜿蜿以蝹蝹。海鱗,大魚也。初作大魚,從東方來,當觀前,而變作龍。蜿蜿、蝹蝹,龍形貌也。善曰:蜿,於袁切。蝹,於君切。含利颬颬,化爲仙車。驪駕四鹿,芝蓋九葩。含利,獸名。性吐金,故曰含利。颬颬,容也。驪,猶羅列駢駕之也。
以芝爲蓋,蓋有九葩之采也。善曰:颬,呼加切。蟾蜍與龜,水人弄蛇。作千歲蟾蜍及千歲龜,行舞於前也。水人,俚兒,能禁固弄蛇也。善曰:蟾,昌詹切。蜍,市余切。奇幻儵忽,易貌分形。儵忽,疾也。易貌分形,變化異也。善曰:幻,下辦切。吞刀吐火,雲霧杳冥。善曰:西京雜記曰:東海黃公,立興雲霧。漢官典職曰:正旦作樂,漱水成霧。楚辭曰:杳冥兮晝晦。畫地成川,流渭通涇。善曰:西京雜記曰:東海黃公,坐成山河。又曰:淮南王好方士,方士畫地成河。東海黃公,赤刀粵祝音呪。東海有能赤刀禹步,以越人祝法厭虎者,號黃公。又於觀前爲之。冀厭白虎,卒不能救。善曰:西京雜記曰:東海人黃公,少時能幻,制蛇御虎,常佩赤金刀。及衰老,飲酒過度,有白虎見於東海,黃公以赤刀往厭之,術不行,遂爲虎所食。故云不能救也。皆偽作之也。挾邪作蠱,於是不售。蠱,惑也。售,猶行也。謂懷挾不正道者,於是時不得行也。爾乃建戲車,樹脩旃。樹,植也。旃,謂●也。建之於戲車上也。侲僮程材,上下翩翻。侲之言善。善童,幼子也。程,猶見也。材,伎能也。翩翻,戲橦形也。善曰:史記,徐福曰:海神云,若侲女即得之矣。侲,之刃切。突倒投而跟絓,譬隕絕而復聯。突然倒投,身如將墜,足跟反絓橦上,若已絕而復連也。善曰:投,他豆切。說文曰:跟,足踵也,音根。百馬同轡,騁足並馳。於橦子作其形狀。善曰:陸賈新語曰:楚平王增駕,百馬同行也。橦末之伎,態不可彌。彌,猶極也。言變巧之多,不可極也。彎弓射乎西羌,又顧發乎鮮卑。彎,挽弓也。鮮卑,在羌之東,皆於橦上作之。善曰:魏書曰:鮮卑者,東胡之餘也。別保鮮卑山,因號焉。
「於是衆變盡,心酲醉。盤樂極,悵懷萃。酲,飽也。萃,猶至也。於是游戲畢,心飽於悅樂,悵然思念所當復至也。善曰:孟子曰:盤游飲酒,馳騁田獵。陰戒期門,微行要屈。要或爲徼。善曰:期門,已見西都賦。漢書曰:武帝微行所出。張晏曰:騎出入市里,不復警蹕,若微賤之所爲,故曰微行。要屈,至尊同乎卑賤也。降尊就卑,懷璽藏紱。天子印曰璽。紱,綬也。懷藏之自同卑者也。便旋閭閻,周觀郊遂。善曰:閭,里門也。閻,里中門也。郊,已見西都賦。周禮有六遂也。若神龍之變化,章后皇之爲貴。龍出則昇天,潛則泥蟠,故云變化。章,明也。天子稱元后。皇,漢帝稱也。善曰:管子曰:龍被五色,欲小則如蠶蝎,欲大函天地也。然後歷掖庭,適驩館。掖庭今官,主後宮,擇所驩者乃幸之。捐衰色,從嬿婉。嬿婉,美好之貌。善曰:毛詩序曰:華落色衰。韓詩曰:嬿婉之求。嬿婉,好貌。嬿,於見切。婉,於萬切。捐,棄也。促中堂之陿坐,羽觴行而無筭。中堂,中央也。善曰:楚辭曰:瑤漿蜜勺實羽觴。漢書音義曰:羽觴,作生爵形。儀禮曰:無筭爵。鄭玄曰:筭,數也。祕舞更奏,妙材騁伎。祕,言希見爲奇也。更,遞也。奏,進也。妖蠱豔夫夏姬,美聲暢於虞氏。善曰:左氏傳,子產曰:在周易,女惑男謂之蠱。音古。又左氏傳曰:楚莊王欲納夏姬。杜預曰:夏姬,鄭穆公女,陳大夫御叔妻。七略曰:漢興,善歌者魯人虞公,發聲動梁上塵。暢,條暢也,勑亮切。蠱,媚也。始徐進而羸形,似不任乎羅綺。嚼清商而却轉,增嬋蜎以此豸音雉。清商,鄭音。蟬蜎、此豸,恣態妖蠱也。善曰:宋玉笛賦曰:吟清商,追流徵。嬋,音蟬。蜎,於緣切。紛縱體而迅赴,若驚鶴之羣罷。縱體,舞容也。迅疾赴節相越也。相鶴經曰:後七年學舞,又七年舞應節。振朱屣於盤樽,振,猶掉也。朱屣,赤絲履也。奮長袖之䬃纚。舞人特作長袖。䬃纚,長貌也。善曰:韓子曰:長袖善舞。䬃,素合切。纚,所倚切。要紹修態,麗服颺菁。要紹,謂娟嬋作姿容也。修,爲也。態,嬌媚意也。菁,華英也。善曰:楚辭曰:夸容脩態。要,於妙切。菁,音精。眳藐流眄,一顧傾城。眳,眉睫之間。藐,好視容也。流眄,轉眼貌也。眳,亡井切。善曰:漢書,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展季桑門,誰能不營?善曰:國語曰:臧文仲聞柳下惠之言。韋昭曰:柳下,展禽之邑。季,字也。家語曰:昔有婦人,召魯男子,不往,婦人曰:子何不若柳下惠﹖然嫗不逮門之女也,國人不稱其亂焉。桑門,沙門也。東觀漢記,制楚王曰: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說文曰:營,惑也。列爵十四,競媚取榮。後宮官從皇后以下凡十四等,競爭邪媚求榮愛也。善曰:列爵十四,見西都賦也。盛衰無常,唯愛所丁。善曰:爾雅曰:丁,當也。衞后興於鬒髮,飛燕寵於體輕。善曰:漢書曰:孝武衞皇后,字子夫。漢武故事曰:子夫得幸,頭解,上見其美髮,悅之。毛詩云:鬒髮如雲。之忍切。荀悅漢紀曰:趙氏善舞,號曰飛燕,上說之。事由體輕而封皇后也。爾乃逞志究欲,窮身極娛。逞,娛也。娛,樂也。善曰:楚辭曰:逞志究欲,心意安之也。鑒戒唐詩,他人是媮。唐詩,刺晉僖公不能及時以自娛樂,曰: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宛其死矣,他人是媮。言今日之不極意恣嬌亦如此也。善曰:國語曰:鑒戒而謀。賈逵曰:鑒,察也。自君作故,何禮之拘?善曰:國語,魯侯曰:君作故事。韋昭曰:君所作則爲故事也。商君書曰: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增昭儀於婕妤,賢既公而又侯。善曰:漢書曰:孝成帝趙皇后有女弟,爲婕妤,絕幸,爲昭儀。又曰:孝元帝傅婕妤有寵,乃更號曰婕妤,在昭儀上,尊之也。又曰:封董賢爲高安侯,後代丁明爲大司馬,即三公之職也。許趙氏以無上,思致董於有虞。善曰:漢書曰:成帝謂趙昭儀曰:趙氏故不立許氏,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王閎爭於坐側,漢載安而不渝。渝,易也。善曰:漢書曰:上置酒麒麟殿,視董賢而笑曰:吾欲法堯禪舜,何如﹖王閎曰:天下乃高帝天下,非陛下有之。統業至重,天子無戲言。
「高祖創業,繼體承基。暫勞永逸,無爲而治。善曰:劇秦美新曰:漢祖創業蜀、漢。漢書,平當曰:今漢繼體承基三百餘年。又楊雄曰:不一勞者不久佚。論語曰:無爲而治,其舜也歟?耽樂是從,何慮何思?善曰:尚書曰:惟耽樂之從。周易曰:天下何思何慮?多歷年所,二百餘朞。朞,一帀也。從高祖至于王莽,二百餘年。善曰:尚書曰:殷禮配天,多歷年所。徒以地沃野豐,百物殷阜。沃,肥也。豐,饒也。殷,盛也。阜,大也。巖險周固,衿帶易守。謂左崤、函,右隴坻,前終南,後高陵。善曰:左氏傳曰:制,巖邑也。李尤函谷關銘曰:衿帶咽喉。管子曰:地形險阻,易守難攻。得之者強,據之者久。流長則難竭,柢深則難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彌茂。言土地險固,故得放心極意而夸泰之,馨烈益以茂盛。鄙生生乎三百之外,傳聞於未聞之者。鄙生,公子自稱,謙辭也。三百,自高祖以下至作賦時也。善曰:孔叢子,子高謂魏王曰:君聞之於耳邪?聞之於傳邪?者,之與切。曾髣髴其若夢,未一隅之能睹。善曰:甘泉賦曰:猶髣髴其若夢。說文曰:彷彿,相似,見不諦也。論語曰:子曰:舉一隅而示之。此何與於殷人屢遷,前八而後五?居相圮耿,不常厥土。盤庚作誥,帥人以苦。善曰:廣雅曰:與,如也。言欲遷都洛陽,何如殷之屢遷乎?言似之也。尚書曰:自契至成湯八遷。尚書序曰:盤庚五遷。又曰:河亶甲居相,祖乙圮于耿。孔安國曰:河水所毀曰圮。盤庚遷于殷,殷人弗適有居,率籲衆慼,出矢言。圮,平鄙切。方今聖上同天,號於帝皇,天稱皇天。帝,今漢天子號。皇帝兼同之。善曰:方今,猶正今也。尚書刑德放曰:帝者,天號也。天有五帝。春秋元命苞曰:皇者,煌煌也。掩四海而爲家,掩,覆也。善曰:禮記,孔子曰:大道既隱,天下爲家。又曰:聖人能以天下爲一家也。富有之業,莫我大也。三皇以來,無大於漢者。善曰:周易曰:富有之謂大業也。徒恨不能以靡麗爲國華,善曰:國語,季文子曰:吾聞以德爲國華。韋昭曰:爲國光華也。獨儉嗇以齷齪,忘蟋蟀之謂何?儉嗇,節愛也。蟋蟀,唐詩刺儉也。言獨爲節愛,不念唐詩所刺邪?漢書注曰:齷齪,小節也。王逸楚辭注曰:謂,說也。何休公羊傳注曰:謂據疑問所不知者曰何也。豈欲之而不能,將能之而不欲歟?蒙竊惑焉,言我不解何故,反去西都從東京,置奢逸即儉嗇也。善曰:蒙,謙稱也。周易曰:匪我求童蒙也。願聞所以辯之之說也。」說,猶分別解說。
文選考異心奓體忲 案:「忲」當作「泰」。注「奓」「忲」同。薛注云「體安驕泰」者,其本作「泰」,而如字解之也。又云「泰」或謂「忲習之忲」者,讀「泰」爲「忲」,又一解也。善引小雅曰「狃,忲也」者,爲薛後解申說也。然則善本必同薛作「泰」,今各本作「忲」,蓋不知者誤改之。
注「言帝王必欲順陽時」 袁本、茶陵本無「陽」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覈驗也胡革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何校去。
注「作起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何校去。
注「夫筋之所由憺恒由此作」 袁本、茶陵本無「之所由憺」四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于陳倉北坂城祠之」 袁本、茶陵本無「北」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云野雞夜鳴」 袁本、茶陵本無「云」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二山名也」 袁本、茶陵本此四字作「終南太一二名也」七字。案:二本是也。「二名也」者,謂一山有二名,觀下注可見,尤校改非。
注「至于鳥鼠」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無者是也。
注「此云終南太一不得爲一山明矣」 袁本、茶陵本無「不得爲一」四字。案:二本有脫文,今無以補之。尤所校添,未必闇同善舊也。
注「山形容也」 袁本、茶陵本「山」上有「隆崛之類皆」五字。案:尤校刪,非。
注「音戶杜陵鄠縣言終南太一含裹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善曰爾雅曰爰有寒泉」 袁本、茶陵本無「善曰」二字。案:各本皆有,誤也。「爾雅曰」與「爰有寒泉」,不相承接,今無以訂之。尤校添「善曰」,仍未爲得善舊也。
其遠則九嵕甘泉 袁本、茶陵本「則」下有「有」字。案:此無以考也。
實惟地之奧區神臯 袁本、茶陵本「惟」作「爲」。案:此無以考也。
注「善曰五緯五星也」 茶陵本「善曰」在「也」字下,袁本與此同。案:似茶陵是也。
注「漢書曰漢元年」 袁本、茶陵本「曰」作「高紀」二字。
注「尚書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王」字,無「肆予」二字。
注「天命不滔」 案:「滔」當作「謟」,觀下注可見。各本皆譌。
注「洫域池也」 案:「域」當作「城」,後「橫西洫而絕金墉」句注可證。下「郛者何域外大郭也」,何校「域」改「城」,是也。各本皆譌。
乃覽秦制 袁本、茶陵本「乃」上有「爾」字。案:此無以考也。
注「棼橑已見西京賦」 何校「京」改「都」,陳同,是也。袁本亦誤,茶陵本複出前注,更非。凡茶陵例改已見爲複出,故其首題增補二字,以後悉放此。
雕楹玉磶 案:「磶」當作「舄」。善引廣雅「磶」而云「磶」與「舄」古字通,謂賦文之「舄」與廣雅之「磶」通也,其作「舄」甚明。各本所見,蓋皆誤。
注「山坻除也」 袁本、茶陵本無「山」字。案:此初亦無,後脩添之而誤耳。
注「陖陡也」 袁本「陡」作「斗」是也,茶陵本作「升」,即「斗」字之譌。
仰福帝居 何校「福」改「褔」,云顏氏匡謬正俗云:副貳之字本爲「褔」,從衣,畐聲。西京賦「仰褔帝居」傳寫譌舛,轉「衣」爲「」,讀者便呼爲「福祿之福」,失之遠矣。今案:所校是也,凡從「衣」之字,每與從「」混,各本傳寫之誤,與顏云云正同,善自作「褔」,不作「福」也。
注「說文注曰」 案:「注」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大夏耽耽 袁本、茶陵本「夏」作「廈」。案:此疑善「夏」、五臣「廈」而失著校語。又二本注中字盡作「廈」,亦涉五臣亂之。
注「然則既有九室」 袁本、茶陵本無「既有」二字。案:「則」字亦衍。
注「蕢積也薛君曰蕢」 案:當作「薛君曰●積也」六字。各本皆誤。
注「左傳子朱曰」 袁本、茶陵本「左」下有「氏」字,無「子朱」二字,是也。
蘭臺金馬 袁本、茶陵本「蘭」上有「外有」二字。案:此無以考也。疑善、五臣之異,二本失著校語,尤所見獨未誤耳。
嗟內顧之所觀 案:「嗟」當作「羌」,注同。善引小雅廣言「羌,發聲」爲注,是其本作「羌」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良注云「嗟,歎聲」,是其本改作「嗟」亦甚明。各本所見,以五臣亂善,又幷注中字改爲「嗟」,益不可通。特訂正之。
注「漢書武帝故事」 案:「漢」上當有「善曰」二字,茶陵本此作善注,其薛注「長樂桂宮」至「殿名也」十二字在上,別以「綜曰」冠之,最是。尤本自此至末三十七字錯入薛注,袁本「長樂」云云十二字錯入善注,皆大誤也。又何校去「書」字,陳同,各本皆衍。
後宮不移 袁本、茶陵本「後」上有「於是」二字。案:此無以考也。
官以物辨 袁本、茶陵本「辨」作「辦」。案:此疑善、五臣之異也。
注「瑰奇也」 袁本自此至末二十四字作善注,茶陵本與此同。案:似茶陵是也。
注「漢書舊儀云」 陳云「書」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刻陗升高也」 袁本「升」作「斗」,是也。茶陵本亦誤「升」。
注「頫古字」 陳云「古」下疑當有「俯」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以函屋上」 袁本、茶陵本「函」作「臿」,是也。
注「廣雅曰曲枅曰欒」 案:「廣」上當有「善曰」二字,茶陵本此作善注,最是。袁本與此同,皆非。
注「山海經曰」 陳云「經」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上爲清陽又爲陽」 袁本、茶陵本「清陽」作「陽清」,是也。
橧桴重棼 袁本、茶陵本「橧」作「增」。案:此尤誤。
轢輻輕騖 袁本、茶陵本「轢」作「櫟」。案:此尤誤,注作「櫟」,未改也。
注「彌竟也言望之極目」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案:無者是也。袁本複衍「唐中已見西都賦」七字,亦非。
注「水潒瀁也」 袁本、茶陵本「瀁」作「潒」,是也。
注「三輔舊事曰清淵北」 袁本、茶陵本「輔」作「代」。案:此當「三輔」「三代」重有。三輔三代舊事屢引,尤校添而又脫「三代」耳。
注「以廛任國中之地」 案:「廛」下當有「里」字。各本皆脫。此載師職文也。
注「說文曰陁落也」 案:「陁」當作「陊」。各本皆誤。
注「劉逵魏都賦注曰」 案:此有誤也。吳都有「蘭錡內設」,魏都有「附以蘭錡」,今善於兩賦舊注中,皆不更見。此所引語,無以決其當爲「劉逵吳都賦注曰」,或當爲「張載魏都賦注曰」也。凡善各篇所留舊注,均非全文。
注「司市胥師二十人」 案:「十」下當有「肆則一」三字。各本皆脫。此地官序官文也。
注「裨販夫婦爲主」 袁本、茶陵本無「裨」字,「夫」下有「販」字。
注「今大官以十日作」 案:「日」當作「月」。各本皆譌。
注「謂作刀劍削也」 袁本、茶陵本無「謂削也」三字,下有「晉灼曰」三字。案:漢書顏注引如淳曰「作刀劍削」者,尤依之校改也。「晉灼曰」三字誤去。
注「武陵」 何校「武」改「茂」,袁本亦作「武」,茶陵本所複出作「茂」。「茂」字是也。
注「蒼頡曰」 何校「頡」下添「篇」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五十里爲之郊」 袁本、茶陵本「之」作「近」,是也。
注「重車聲也」 袁本、茶陵本無「車」字,是也。
繚垣緜聯 陳云,善曰:今並以「亘」爲「垣」。案:據此則正文及薛注中「垣」皆當作「亘」。案:所說是也。善但出「垣」字於注,其正文必同。薛作「亘」,至五臣銑注直云「垣墻」,是其本乃作「垣」,各本所見非。
注「植物草木動物禽獸」 袁本、茶陵本此八字在上文薛注之下。案:依尤本當以正文「植物斯生」二句別爲節,而係以此注及下「善曰云云」也。
注「夷堅聞而志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注曰麓山足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爾雅曰梅柟」 袁本、茶陵本「爾」上有「楠亦作柟」四字。案:此校語錯入注也。二本正文作「楠」,蓋善「柟」、五臣「楠」而著此耳。
注「謂昆明靈沼之水沚也」 案:「沚」當作「阯」。各本皆譌。
注「日出暘谷」 案:「暘」當作「湯」。下「出自陽谷」,「陽」亦當作「湯」。各本皆誤。
鮪鯢鱨● 袁本、茶陵本「●」作「魦」,案:此尤誤。
注「郭璞山海經曰」 何校「經」下添「注」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鮦也」 案:「鮦」上當有「郭璞曰」三字。各本皆脫。說見下。
注「毛萇詩傳曰」 案:此五字當作「又曰」二字。各本與下互誤。說見下。
注「鮪似鮎」 案:「鮪」下當有「鱣屬鯢」三字。各本皆脫。說見下。
注「又曰」 案:此二字當作「毛萇詩傳曰」五字。各本與上互誤。此節注所引「郭璞曰鮦也」在釋魚,所引「又曰鮪鱣屬鯢似鮎」亦在釋魚;所引「毛萇詩傳曰」云云在魚麗首章。今脫落顛倒,絕不可通,爲之訂正如此。
注「孟春鴻來」 袁本、茶陵本「鴻」下有「鴈」字,是也。
奮隼歸鳧 袁本「奮」作「集」,校語云善作「奮」。茶陵本校語云五臣作「集」。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薛自作「集」,「集隼」與「歸鳧」對文,承上四句而言,猶楊子雲以「鴈集」與「鳧飛」對文也。善必與薛同,則與五臣亦無異,傳寫譌「奮」耳。二本校語,但據所見而爲之。凡如此例者,全書不少,詳見每條下。
注「奮迅聲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無者最是。詳袁、茶陵所載五臣濟注有「沸卉砰訇,鳥奮迅聲」之語,既不得於「奮」字讀斷,亦不得移作上句之解。尤不察所見正文「奮」爲「集」之誤,乃割取五臣增多薛注以實之,斯誤甚矣。
注「賈逵國語曰」 何校「語」下添「注」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猗重較兮」 袁本、茶陵本「猗」作「倚」,是也。
注「馬冠也又髦」 案:「又」當作「叉」。各本皆譌。
注「弧旌枉矢以象牙飾」 案:「牙飾」當作「弧也」。各本皆誤。
載獫●獢 案:「●」當作「猲」。茶陵本作「猲」,校語云五臣作「●」。袁本作「●」,用五臣也。二本注中字,善「猲」,五臣「●」,皆不誤。袁但正文失著校語。尤注中上二字「猲」,末一字幷改爲「●」,歧出,非也。「猲」、「●」同字。凡善、五臣之異,不必其字不可通也。各還所本來,而同字亦較然分別矣。全書例如此。
注「同制也」 何校「同」改「周」,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虞初周說九百四十三篇初河南人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五字作「虞初者洛陽人明此醫術」十字。
注「以方士侍郎」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 袁本、茶陵本「小」上有「周說九百四十三篇」八字,無「流」字、「於」字。案:此節注,初同二本,後尤脩改也。
注「毛萇曰鬣」 案:「萇」當作「長」。各本皆譌。以四字爲一句也。
注「猶拔扈」 袁本、茶陵本「扈」下有「也」字,是也。「拔」疑「跋」之誤,正文作「拔」,下云「拔」與「跋」古字通,似善引箋作「跋」也。否則正文作「跋」,爲與五臣無異。乃與此注相應耳。
注「趣向也」 案:「趣」當作「趨」。各本皆誤。
白日未及移其晷 袁本、茶陵本無「其」字。案:此尤衍。
注「翬翬飛也」 茶陵本不重「翬」字,袁本與此同。案:似重者是。
注「括箭括之御弦者」 陳云「御」當作「銜」。案:「之」字不當有。各本皆誤。
注「鷹青脛者善曰」 袁本無「曰」字,茶陵本與此同。案:袁本最是。「善」字屬上讀,以五字爲一句,下文注「象鼻赤者怒」句例正同。自此下盡「不遠而獲」,皆薛注也。尤、茶陵甚誤。
注「戰國策」下至「天下之駿狗也」 案:依善例,當作「韓盧已見上文」,此十七字不當有。各本皆誤。此類不盡出。
注「禮記曰犬」下至「謂若韓盧宋鵲之屬」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二字。
朱鬕●髽 案:「●」當作「●」。廣韻十三祭「●,露髻」,即出此。善注引通俗文「露髻曰●」及善音「作計切」也。各本所見,皆傳寫誤。
注「虎亦食人」 案:「亦」當作「爪」。各本皆誤。
注「其樂只且辭也」 袁本、茶陵本重「且」字,是也。
注「杜預左氏傳曰」 何校「傳」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空減無也」 袁本、茶陵本「減」作「滅」,下同。案:此尤改之也。
皇恩溥洪德施又注「皇皇帝普博施也」 茶陵本正文下校語云善無此二句。袁本有,無校語。尤初亦無,後脩改添入注七字。袁、茶陵皆無。案:善魏都賦注引西京賦曰「皇恩溥」似無者,但傳寫脫其注七字,未審何出也。
注「●日多也」 案:「日」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似石著繳也」 何校「似」改「以」,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漢書曰有淮南鼓員」 案:「曰」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布九罭 案:「罭」當作「緎」。善注「罭」與「緎」古字通,謂引毛詩、爾雅之「罭」與正文之「緎」通也。蓋善「緎」、五臣「罭」,而各本亂之。
注「罝禁罜」 案:「罝」字不當有。各本皆衍。此蓋有依國語記「罝」字於「罜」旁者,而誤在「禁」上也。
注「鮞細魚」 袁本「鮞」作「●」,茶陵本亦作「鮞」,下同。案:「●」即「鮞」別體字,蓋袁所見正文是「●」也。
注「李尤樂觀賦曰」 案:「樂」上當有「平」字。各本皆衍。陳云別本有,今未見。
烏獲扛鼎 案:「扛」當作「●」。善注云「扛」與「●」同,謂引說文之「扛」與正文之「●」同也。蓋善「●」、五臣「扛」,而各本亂之。
注「橫開對舉也」 案:「開」當作「關」。各本皆譌。
注「扛與●同」 袁本、茶陵本「●」作「●」。案:此尤改之也。
注「羆豹熊虎」 案:「熊」當作「龍」。各本皆誤。
注「襳衣毛形也」 案:「衣」當作「襹」。各本皆誤。
注「委聲也」 袁本、茶陵本「委」作「重」,是也。案:此與上注「重聲也」可互證,皆尤改之而誤。
驪駕四鹿 案:「驪」當作「麗」,薛注云「驪猶羅列駢駕之也」。「驪」亦當作「麗」。唯薛正文作「麗」,故如此注之。若作「驪」不可通。善必與薛同。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濟注云「仍以驪馬駕之」,是其本乃作「驪」。各本以之亂善而失著校語,又幷薛注中字改爲「驪」,甚非。
注「掖庭今官」 陳云「今」當作「令」,是也。各本皆譌。
若驚鶴之羣罷 袁本、茶陵本「罷」作「羆」,下「音媿美切」。案:此疑善「罷」、五臣「羆」也。「媿美切」,蓋善「罷」字之音。凡善音,合幷六家,多所割裂失舊,尤又刪削不全。俱詳在後。
注「君作故事」 案:「事」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尚書曰自契至成湯」 案:「書」下當有「序」字。各本皆脫。
注「尚書序曰」 案:此四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盤庚遷于殷」 陳云「盤」上脫「尚書曰」三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漢書注曰齷齪」 茶陵本「漢」上有「善曰」二字。案:有者最是。袁本連上作薛注,誤與此同。
注「謂據疑」 袁本、茶陵本「謂」作「諸」,是也。
京都中京都有三卷,此卷居中,故曰京都中。
東京賦東京謂洛陽,其賦意與班固東都賦同。
張平子
薛綜注
安處先生於是似不能言,憮亡禹然有間,有間,謂有頃之間也。先生聞公子稱西京奢泰之事,心怪其所貴者,謂違禮失道,故愕然有頃乃能言也。善曰:安,猶烏也。處,處也。言何處有此先生,蓋虛假之也。論語曰:孔子似不能言者。孟子曰:夷子憮然爲間也。趙岐曰:憮然,猶悵然也。乃莞爾而笑曰:「若客所謂,末學膚受,貴耳而賤目者也!莞爾,舒張面目之貌也。末學,謂不經根本。膚受,謂皮膚之不經於心胸。貴耳謂東京,先生笑公子以西京爲貴,以東爲賤也。善曰:論語曰:莞爾而笑。又曰:膚受之愬。桓子新論曰:世咸尊古卑今,貴所聞,賤所見。苟有胸而無心,不能節之以禮,苟,猶誠也。言賓誠信胸臆之所聞,而心不能以禮節度其可否也。善曰:韓詩曰:鄙野之人,僻陋無心也。論語曰:不以禮節之。賈逵國語注曰:節,制也。宜其陋今而榮古矣!言人不能以禮節度其事情者,固宜薄陋今日之事,而以此所聞古事爲榮貴也。善曰:夫尊古而卑今,學者之流也。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苦灰繆穆公於宮室,孤臣,謂孤陋之臣也。善曰:史記曰:由余本晉人,亡入西戎,相戎王,使來聘秦,觀秦之強弱。穆公示以宮室,引之登三休之臺。由余曰:臣國土階三尺,茅茨不翦,寡君猶謂作之者勞,居之者淫。此臺若鬼爲之,則神勞矣;使人爲之,則人亦勞矣。於是穆公大慚。鄭玄禮記注曰:凡穆或作繆。悝,猶嘲也。如之何其以溫故知新,研覈是非,近於此惑﹖如,奈也。覈,實也。研,審也。先生言由余但西戎孤陋之臣耳,尚知非秦宮室之大,如何公子雅好博古,溫故知新之德,當審實事理之是非,而返惑於此事﹖論語曰:溫故知新,可以爲師矣。王襃責髯奴曰:研覈否臧。
「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姬,周姓也。末,謂幽、厲二主。周末世之王多邪僻之政也。善曰:毛詩曰:民之多僻也。始於宮鄰,卒於金虎。鄰,近也。謂幽王近於宮室,惑於襃姒,卒有禍敗也。金虎,西方白虎神王金。金,白也。善曰:應劭漢官儀曰:不制之臣,相與比周。比周者,宮鄰金虎。宮鄰金虎,言小人在位,比周相進,與君爲鄰,貪求之德堅若金,讒謗之言惡若虎也。嬴氏搏音附翼,擇肉西邑。嬴,秦姓也。周書曰:無爲虎搏翼,將飛入邑,擇人而食也。搏翼,謂著翼也。是時也,七雄並爭,競相高以奢麗。七雄,謂韓、魏、燕、趙、齊、楚、秦也。爭,謂各強盛而競相高以奢溢,將爲國好,不復顧於禮法也。善曰:答賓戲曰:七雄虓闞。史記,張釋之曰:秦以苛察相高。尚書曰:弊俗奢麗也。楚築章華於前,趙建叢臺於後。左氏傳曰:楚子成章華之臺於乾谿,一朝叛之。於前,在春秋之時。史記曰:趙武靈王起叢臺,太子圍之三月。於後,在六國之時。善曰:鄒陽上書曰:全趙之時,武力鼎士,袨服叢臺之下。臣瓚曰:在邯鄲城內也。秦政利觜長距,終得擅場,言秦以天下爲大場,喻七雄爲鬭雞。利喙長距者,終擅一場也。史記曰:秦始皇,秦襄王子,名政。說文曰:擅,專也。思專其侈,以莫己若。莫,無也。若,如也。言始皇所以思專擅其奢侈者,以天下之君無如於我也。迺構阿房傍,起甘泉,三輔故事:秦始皇上林苑中作離宮別觀一百四十六所,不足以爲大會羣臣。二世胡亥起阿房殿,東西三里,南北三百步,下可建五丈旗。在山之阿,故號阿房也。甘泉,山名也。戰國策,范雎曰:秦北有甘泉宮。謂其下有甘泉水,因以名之。善曰:阿房、甘泉,已見上文。結雲閣,冠南山。結,連也。雲閣,閣名也,高如雲,故言雲。三輔故事曰:秦二世胡亥起雲閣,欲與山齊。冠,覆也。終南山在長安南。征稅盡,人力殫。言征稅之賦,盡於奢泰之用,天下之力,盡於長城與宮室也。殫,盡也。善曰:鄭玄禮記注曰:征,稅也。毛萇詩傳曰:稅,斂也。然後收以太半之賦,威以參夷之刑。漢書,伍被曰:秦作阿房宮,收太半之賦。韋昭曰:凡數,三分有二爲太半。言秦造宮室奢麗,費用不足,乃復收其太半之賦,百姓賦稅不得者,誅其三族。漢書曰:秦用商鞅之法,造參夷之誅。參,三也。謂滅三族也。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所銜草,遇,逢遇也。周禮,有薙氏掌山澤,芟除草菅。毛詩:載芟載柞也。既蘊崇之,又行火焉!左氏傳曰:周任有言曰:若農夫之務去草,芟夷蘊崇之。杜預曰:芟,殺。蘊,積也。崇,聚也。言秦始皇酷虐百姓,如芟草積而放火焉。{忄云/廾}{忄云/廾}徒頰切黔首,豈徒跼局高天,蹐籍厚地而已哉﹖乃救死於其頸!史記曰:秦皇更名民曰黔首,謂黑頭無知也。跼蹐,恐懼之貌也。毛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跼,傴僂也。謂地蓋厚,不敢不蹐。蹐,累足也。謂此時之民,非徒跼高天,蹐厚地而已,乃晝夜畏死其頸。善曰:豈,非也。老子曰:聖人在,天下{忄云/廾}{忄云/廾}焉。國語,單襄公曰:兵在其頸,不可久也。敺以就役,唯力是視,謂不復知民有緩急與飢寒,唯趍敺令作力而已。善曰:左氏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言所觀者,唯力是求,餘無所顧也。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於大漢而欣戴高祖。忍,堪也。言秦天下之民,若檐重物,不得休息,今來歸漢,得息肩膊。善曰:左氏傳曰:鄭成公疾,子駟請息肩於晉。杜預曰:以負檐喻也。國語曰:祭公謀父曰:商王大惡,庶民不忍,欣戴武王。賈逵曰:戴,奉也。
「高祖膺籙受圖,順天行誅,杖朱旗而建大號。膺籙,謂當五勝之籙。受圖,卯金刀之語。順天,謂順天命而起。又悟神姥之言,舉朱旗而大呼,天下之英雄,與其定事也。善曰:春秋命歷引曰:五德之運徵符合,膺籙次相代。周易曰:順乎天。漢書,高祖立爲沛公,旗幟皆赤,故曰朱也。周易曰:渙汗其大號。鄭玄曰:號,令也。所推必亡,所存必固。言高祖所推擊者,使之亡,所存者,使之堅固。善曰:尚書曰:推亡固存,邦乃其昌。掃項軍於垓下,紲子嬰於軹紙塗。掃,除也。項,項羽也。垓,地名。漢王圍項羽於垓下。羽聞四面有楚歌,乃與數百騎走。高祖使灌嬰追之,斬羽東城。紲,猶繫也。子嬰,秦子嬰也。善曰:史記,秦王子嬰乘素車白馬,繫頸以組降於軹道旁也。蘇林曰:軹,亭名,在長安城東十三里。因秦宮室,據其府庫。因,仍也。據,就也。府、庫,謂官吏所止爲府,車馬器械所居曰庫也。作洛之制,我則未暇。作洛,謂造洛邑也。我,我高祖也。謂天下新造草創,不暇改作如制禮也。是以西匠營宮,目翫阿房。西匠,謂秦之舊匠也。目,視也。翫,習也。阿房,宮名也。漢書曰:梧齊侯,陽城人,名延,爲少府,作長樂、未央宮也。規摹踰溢,不度入不臧。規,圖也。踰,越也。溢,過也。度,法也。臧,善也。謂西匠所圖越過,不得禮法,皆言不善也。善曰:聲類曰:摹,法也。損之又損之,然尚過於周堂。損,減也。言高祖雖數損減其制度,猶過於周家之堂。善曰:老子曰: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爲也。觀者狹而謂之陋,帝已譏其泰而弗康。觀,視也。陋,小也。康,安也。言觀者習見秦之夸麗,睹今日之減小,皆以爲陋,然高祖猶已譏其泰而不安也。謂七年冬,上自將擊韓王信,蕭丞相留長安,營起未央宮,立東闕、前殿、武庫、太倉,高祖見其壯麗,怒曰:何修宮室之過也!
「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區夏矣。高,高祖也。區,區域也。夏,華夏也。言高祖受上天之命,建立國家,制造區夏。善曰:毛詩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鄭玄曰:受天命以王天下。尚書盤庚曰:永建乃家,用肇造我區夏。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文,文帝也。躬自菲薄,謂儉約。漢書曰:文帝欲作露臺,召匠計直百金,曰:吾奉先帝宮室,常恐太奢,何用臺爲﹖故文、景之際,號爲升平。升平,謂國太平也。善曰:禹菲薄飲食。孝經鈎命決曰:明王用孝,升平致譽。武有大啟土宇,紀禪肅然之功。武,武帝也。漢書武紀曰:定越地爲南海七郡,北置朔方等五郡,故云大啟土宇。啟,開也。紀,記也。肅,敬也。謂登封太山,升禪肅然。善曰:尚書曰:建邦啟土,毛詩曰:大啟爾宇。宣重直用威以撫和,戎狄呼韓來享。宣,宣帝也。漢書宣紀曰: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願奉國珍。毛詩曰: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享獻也。撫,安也。戎、狄、呼韓,並國名也。左氏傳曰:子教寡人和戎、狄。言宣帝能和戎、狄。咸用紀宗存主,饗祀不輟,咸,皆也。紀,錄也。宗,太宗,文帝廟號也。主,木主,言刻木爲人主神,置廟中而祭之。輟,止也。凡天子五世則廢。今廟不遷毀其主,各四時祭祀,無止絕時。善曰:漢書景紀曰:高皇帝爲太祖廟,文皇帝爲太宗廟,言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也。鄭玄論語注曰:輟,止也。銘勳彝器,歷世彌光。彝,常也。宗廟之器稱彝。勳,功也。歷,經也。彌,益也。銘,勒也。勒銘於宗廟之器于鐘鼎,萬祀彌益光明。善曰:左氏傳,臧武仲曰:夫以大伐小,取所得彝器,銘其功烈,以示子孫也。字林曰:銘,題勒也。今捨純懿而論爽德,爾雅曰:純,大。懿,美也。爽,差也。今公子反舍四帝純大懿美之德,而專論說爽差之過失者也。善曰:國語曰:實有爽德。賈逵曰:爽,貳也。以春秋所諱而爲美談,春秋諱國之惡,今公子反以爲美談也。善曰:公羊傳曰:大惡諱之,小惡書之。又云:魯人至今以爲美談也。宜無嫌於往初,故蔽善而揚惡,祗吾子之不知言也。宜之言義也。無,猶不也。祗,是也。今公子之義,不嫌於蔽國之善,揚國之惡,是公子之不知言也。善曰:說苑,楚文侯曰:邑中豪好蔽善而揚惡,可親問之。論語,子曰:不知言,無以知人也。毛萇詩傳曰:祗,適也。必以肆奢爲賢,則是黃帝合宮,有虞總期,固不如夏癸之瑤臺,殷辛之瓊室也。肆,放也。賢,善也。謂黃帝明堂以草蓋之,名曰合宮。舜之明堂,以草蓋之,名曰總章。言難公子:黃帝等造此是守儉也。善曰:尸子曰:欲觀黃帝之行於合宮,觀堯、舜之行於總章。章、期,一也。汲冢古文曰:夏桀作傾宮瑤臺,殫百姓之財,殷紂作瓊室,立玉門也。湯武誰革而用師哉﹖湯,謂殷湯。武,謂武王。革,改也。言誰遣革改殷紂、夏桀而用師哉﹖以其奢侈淫放,所以湯、武順天命而行罰之。此譏西京公子也。善曰:湯、武革命,已見東都賦。孔叢子曰:舜、禹揖讓,湯、武用師,非相詭,乃時也。盍合亦覽東京之事以自寤乎﹖盍,猶何不也。覽,視也。自寤,自覺寤也。言公子何不視東京之行事,心自覺寤耶﹖
「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外。淮南子曰:若天下無道,守在四夷。天下有道,守在海外。言四夷皆爲臣僕。善曰:鄭玄禮記注曰:道,謂仁義也。守位以仁綜作人,不恃隘害。仁,謂衆庶也。隘,險也。言要須擇任賢臣,不以隘害爲牢固。善曰:周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也。苟民志之不諒,何云巖險與襟帶﹖苟,誠也。諒,信也。公子稱巖險周固,襟帶易守,故今答曰:誠使人心不信,何用周固反易守乎﹖善曰:李尤函谷關銘曰:襟帶、咽喉也。秦負阻於二關,卒開項而受沛。負,恃也。卒,終也。言負二關以爲牢固,終受二人所入也。二人,謂高祖從武關入,項羽從函谷關入。善曰:漢書曰:沛公使兵守函谷關,項羽使黥布攻破之,至戲下。又云:沛公攻武關入秦。應劭曰:武關,秦南關。彼偏據而規小,豈如宅中而圖大。彼,謂秦也。據,依也。言彼秦偏據關西,所規近在二關之內,故云小也。豈如東京居天地之中,所圖者四海之外。善曰:尚書曰:自服于土中。孔安國曰:洛邑,地勢之中。孔叢子曰:子貢謂東郭充曰:今子位卑而圖大。
「昔先王之經邑也,先王,謂周成王也。邑,洛邑也。善曰:毛萇詩傳曰:經,度也。掩觀九隩,靡地不營。掩,猶及也。九隩,謂九州之內也。靡地不營,謂徧求之,卜瀍、澗及黎水,皆不吉。善曰:新序曰:營,度也。九隩,合道四海也。土圭測景,不縮不盈。鄭玄曰:土,度也。縮,短也。盈,長也。謂圭長一尺五寸,夏至之日,豎八尺表,日中而度之,圭影正等,天當中也。若影長於圭,則太近北。圭長於影,則太近南。近北多寒,近南多暑,近東多風,近西多雨。總風雨之所交,然後以建王城。總,猶括也。王城,今河南也。周禮曰: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四時之所交,風雨之所會,陰陽之所和,乃建王國也。審曲面勢,審,度也。謂審察地形曲直之勢,而建王都。善曰:周禮曰:或審曲面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鄭司農曰: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勢之宜也。泝素洛背河,左伊右瀍。泝,向也。洛,洛水。河,黃河。伊,伊水。瀍,瀍水。善曰:尚書曰:予朝至于洛師,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孔安國曰:洛出上洛山,伊出陸渾山,瀍出河南北山。西阻九阿,東門于旋。謂東有旋門,在成臯西南十數里。阪形周屈,故曰于旋。善曰: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升九阿。郭璞曰:旋,今新安縣十里有九阪。阻,險也。阿,曲也。盟津達其後,太谷通其前。孟津,四瀆之長,故武王爲諸侯約誓於其上。尚書曰:東至于盟津。盟津,地名,在洛北。都道所湊,古今以爲津。太谷在輔氏北、洛陽西也。洛陽記曰:太谷,洛城南五十里,舊名通谷。迴行道乎伊闕,邪徑捷乎轘轅。伊闕,山名也。轘轅,阪名也。迴,曲也。捷,邪也。謂大道迂曲,乃當伊闕之外,邪徑趣疾,當歷轘轅。善曰:賈逵國語注曰:道,由也。史記,吳起曰:桀之居伊闕。王逸楚辭注曰:捷,疾也。左氏傳注曰:捷,邪出也。漢書曰:沛公從轘轅。薛綜曰:轘轅坂十二曲,道將去復還,故曰轘轅。臣瓚曰:在緱氏東南。大室作鎮,揭竭以熊耳。大室,嵩高別名也。揭,猶表也。言以嵩高之嶽,爲國之鎮也。復表以熊耳之山。善曰:郭璞山海經注曰:大室在陽城縣西。羽獵賦曰:揭以崇山。熊耳,山名也。尚書傳曰:熊耳山在宜陽之西也。底柱輟流,鐔徒南以大岯。底柱,山名也,在河東縣東,南向,居河中,猶柱然也。輟,止也。善曰:尚書曰:導河至於底柱,東過大岯。韻集曰:鐔,劍口也。言大岯之險,同乎劍口也。莊子曰:天子之劍,以周宋爲鐔。溫液湯泉,黑丹石緇。言泉水如湯,浴之可以除病,在河南梁縣界中也。黑丹石緇,謂黑石雜色也。言溫液即湯泉之流,黑丹石緇之所出。善曰:孝經援神契曰:德至于山陵,則出黑丹。張揖子虛賦注曰:玄厲黑石,可用磨也。王鮪岫居,能奴來鼈三趾。山有穴曰岫也。王鮪,魚名也,居山穴中。長老言:王鮪之魚,由南方來,出此穴中,入河水,見日目眩,浮水上,流行七八十里,釣人見之,取之以獻,天子用祭。其穴在河南小平山。善曰:周禮曰:春獻鮪。鄭玄曰:王鮪,魚之大者。山海經曰:陽狂水西南流,注于伊水中,有三足鼈。爾雅曰:鼈三足曰能。宓妃攸館,神用挺紀。攸,所也。館,舍也。傳曰:成王遷九鼎於洛邑,卜年七百,卜世三十,後皆如其言,故云神所挺紀。謂告年紀之處也。善曰:楚辭曰:迎宓妃於伊、洛。王逸曰:宓妃,神女,蓋伊、洛之水精。龍圖授羲,龜書畀姒。尚書傳曰:伏羲氏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畫八卦,謂之河圖。又曰:天與禹,洛出書。謂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善曰:爾雅曰:畀,賜也。史記,禹姓姒氏。召伯相宅,卜惟洛食。相,視也。宅,居也。惟,有也。食,謂吉兆。善曰:尚書曰:召公既相宅,卜惟洛食。孔安國曰:卜必先墨畫龜,然後灼之,兆順食墨,吉也。周公初基,其繩則直。謂初造洛邑。言召公先相宅,卜之吉,周公繩度之,合於制度。善曰:尚書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毛詩曰:其繩則直。毛萇曰:言不失繩直之宜也。萇直良弘魏舒,是廓是極。萇弘,周大夫也。魏舒,晉大夫獻子也。廓,猶規也。極,致也。謂二人率諸侯曰,敬以致功,規度王城,三旬而立之。善曰:國語曰:敬王十年,劉文公與萇弘欲城周,爲之告晉。左氏傳曰: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以城周也。經途九軌,城隅九雉。南北爲經。途,道也。軌,車轍也。善曰:周禮:國中經途九軌。鄭玄曰:塗容九軌,謂轍廣也。又周禮曰:王城隅之制九雉。鄭玄云:雉,度也。謂高一丈,長三丈爲雉。度徒洛堂以筵,度室以几。堂,明堂也。筵,席也,長九尺。几,俎也,長七尺。善曰:周禮曰: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京邑翼翼,四方所視。京,大也。大邑,謂洛陽也。翼翼,禮儀盛貌。言常爲四方觀,翼翼然也。善曰:毛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漢初弗之宅,故宗緒中圮痞。緒,統也。圮,絕也。漢家不居於洛,故宗廟之統,中途廢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