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瑞應圖云,異根同體,謂之連理,異苗同穎,謂之嘉禾。草木之屬,猶以爲瑞,今二人同心,天垂靈象,故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嘉徵顯見,生于陝東之國,斯蓋四海同心之瑞,不勝喜踴,(《搜神記》作“躍”)謹畫圖以上。(《宋書·五行志》五,又《法苑珠林》八十七引《搜神記》,愍帝建興四年,新蔡縣吏任僑妻胡產二女相嚮,腹心合同,自胸以上齊以下各分,此蓋天下未一之妖也。時內史呂會上言云云,時有識者哂之。)
峻字子高,長廣掖人,少仕郡主簿,舉孝廉,元帝鎮江左,遙假安集將軍,後泛海到廣陵,轉鷹揚將軍,除淮陵內史,遷蘭陵相,復爲淮陵內史,加奮威將軍,大寧初更除臨淮內史,以破王敦功進使持節冠軍將軍歷陽內史,加散騎常侍,對邵陵公,咸和初,與庾亮不平,舉兵反,宮城陷,自爲驃騎領軍將軍錄尚書事,溫嶠陶侃等討斬之。
昔明皇帝親執臣手,使臣北討胡寇。今中原未靖,無用家爲,乞補青州界一荒郡,以展鷹犬之用。(《晉書·蘇峻傳》)
超字世瑜,瑯邪臨沂人,漢城陽景王章之後,少爲縣小吏,遷瑯邪國記室掾,從元帝渡江,轉安東府舍人,相府建,又爲舍人,賜爵原鄉亭侯,轉行參軍,中興建,爲中書舍人,拜騎都尉奉朝請,出補句容令,入爲中書通事郎,領安東上將軍,明帝時封零陵伯,出爲義興太守,拜中書侍郎,成帝初遷射聲校尉,代趙胤爲左衛將軍,徙右衛將軍,爲蘇峻所害,贈衛尉,諡曰忠,有集二卷。
臣家裏應用一純牛,連市素不如意,外廄猥牛中有任用者,臣請以正陌三萬錢五匹布,乞以買此牛。(《御覽》八百二十八)
劉超病給四順湯。(《書鈔》十九)
超死罪曰,如命,皆令有本末,保任然後受,隨宜分處,謹白。(《淳化閣帖》三)
啟,建興中爲主簿,太興中纍遷侍中黃門侍郎。
案據鄭玄云,親見屍柩,不可無服。如鄭義,以見而服,不見不服也。司徒臨穎公前表改葬之緦,不以吉臨兇,今聽其墳墓毀發,依改葬服緦麻,不得奔赴,及已修復者,唯心喪縞素,深衣白幘,哭臨三月。(《通典》一百二,太興二年,侍中黃門侍郎江啟表。)
夫風節不振,無以蕩弊俗;禮義不備,無以正人流。籍以名門,擢登賓友,不能率身正道,公違典憲,誠是愷悌垂恕,體例宜全。又東閣祭酒顏含,居叔父喪而遣女。推尋舊事,元康二年,虞濬陳湛各有弟喪,嫁子拜時,司徒王渾奏免。竊謂弟喪不重于叔父,成婚之禮不輕。含犯違禮典。夫崇禮謂之有方之士,不崇禮謂之無方之人。況虧淳創薄,崇俗棄禮,請免官禁止。(《通典》六十,劉陳上言,文學王籍周喪娶妻,主簿江啟。)
潛,建興中爲從事中郎。
鄭玄以爲女于成人,逆降親,及將出者。昔陳湛以女年過二十,依鄭義不責,遷任徐州,不爲坐免,久爲成比。若含女未過二十,宜如隗奏;若謂鄭玄說與禮違,當先除而後禁,不宜制未下而責人也。(《通典》六十,司直劉隗上言,文學王籍周喪娶妻,從事中郎謝潛議云云。)
潭字世康,會稽山陰人,爲郡功曹,察孝廉,元帝以爲丞相西閣祭酒,及帝踐阼,拜駙馬都尉、奉朝請、尚書祠部郎,爲瑯邪王郎中令,遷王導驃騎司馬,轉中書郎,出爲廣武將軍東陽太守,成帝即位,以爲散騎常侍侍中,賜爵永安伯,遷大尚書,徙廷尉,纍遷左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本國大中正,康帝初以光祿大夫致仕,卒年八十,贈侍中,諡曰簡。
爲國者恃人須才,蓋二千石長吏是也。安可不明簡其才,使必允當。既得其人,使久于其職,在官無苟且,居下者有恆心,此爲政之較也。今之長吏,遷轉既數,有送迎之費。古人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中才處局,故難以速成矣。
夫兵所以防禦未然,鎮壓奸兇,周雖三聖,功成由武。今戎戰之世,益宜留心,簡選精銳,以備不虞。無事則優其身,有難則責其力。竊聞今之兵士,或私有役使,而營陣不充。夫爲國者,由爲家也。計財力之所任,讅趨舍之舉動,不營難成之功,損棄分外之役。今兵人未強,當讅其宜,經塗遠舉,未獻大捷,便使力單財盡而威望挫弱也。(《晉書·丁潭傳》)
在三之義,禮有達制,近代已來,或隨時降殺,宜一匡革,以敦于後。輒案令文,王侯之喪,官僚服斬,既葬而除。今國無繼統,喪庭無主,臣實陋賤,不足當重,謬荷首任,禮宜終喪。(《晉書·丁潭傳》)
亮爲太常博士,太興初徙尚書郎。
聖人因親以教愛,親不同而殤有降殺,蓋由知識未同成人故也。七歲以下,謂之無服之殤,記曰,臣不殤君,子不殤父。東海與新蔡,別國旁親,尊卑敵均,則宜同殤制而無服也。(《通典》八十二,新蔡王,四歲而亡,東海王移訪太常,博士張亮議。)
案周禮禮記,幹注周禮云,國祭蠟,則吹(下闕《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
案禮,蠟者,謂合聚萬物而索饗之,歲終休老息民也。臘者祭宗廟五祀,則服玄,蠟則服黃,蠟臘不同,總之非也。傳曰,臘接也,祭則在新,故交接也。
俗謂臘之明日爲初歲,秦漢以來,有祝歲者,古之遺語也。(《世說德行篇》注,《藝文類聚》五,《御覽》三十三。)
元帝大興二年,天子祭宗廟、社稷,鼎俎既陳,不得終事者四。若五服之喪以常降者,不以廢。從母無服之喪,不宜廢事舉哀。又禮,祭之明日,改祭于祊,以燕皇屍。殷謂之肜,周謂之繹。今雖未施肜繹之祭,先王之典,聖人重不忘,但大臘之日,休息黎衆,百日之勤,一日之澤。未可戒嚴。(《通典》四十四,太興二年,未臘前一日,詔明日當爲范氏從母舉哀,百官戒嚴,尚書郎張亮議云云。)
寶字今升,新蔡人,元帝承制,召爲著作佐郎,賜爵關內侯,中興建,領國史,出補山陰令,遷始安太守,王導請爲司徒左長史,遷散騎常侍,有周易注十卷,周易宗塗四卷,周官注十二卷,春秋左氏傳義十五卷,晉紀二十三卷,搜神記三十卷,干子十八卷,集五卷。
臣前聊欲撰記古今怪異非常之事,會聚散逸,使同一貫,博訪知之者,片紙殘行,事事各異。(《初學記》二十一)
時有招魂葬,考之經傳,則無聞焉。近太傅公既屬寇亂,屍柩不反,時奕議招魂葬,東海國學官令魯國周生以爲宜爾,盛陳其議,皆多無證。寶以爲人死神浮歸天,形沈歸地,故爲宗廟,以賓其神,衣衾以表其形,棺周于衣,椁周于棺,今失形于彼,穿冢于此,知亡者不可以假存,而無者獨可以僞有哉!未若之遭禍之地,備迎神之禮,宗廟以安之,哀敬以盡之。周生議云:“魂堂几筵,設于窆寢,豈唯斂屍,亦以寧神也”。答者曰:“古人有言,夫禮者,其事可陳也,其義難知也,是以君子重于儀禮。夫別嫌明疑,原情得旨者,不亦微乎!故其爲制,有以順鬼神之性,有以達生者之情。然則冢曠之間有餽席,本施骸骨,未有爲魂神也。若乃釘魂于棺,閉神于椁,居浮精于沈魄之域,匿遊氣于雍塞之室,豈順鬼神之性,而合聖人之意乎?則葬魂之名,亦幾于迂矣。”周生又云:“昔黃帝體仙登遐,其臣扶微等斂其衣冠,殯而葬焉,則其證也。”答曰:“孔子論黃帝曰:‘生而人利其化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教百年。’”此黃帝亦死,言仙,謬也。就使必仙,何議于葬?(《通典》一百三)
禮有經有變有權,王毖之事,有爲爲之也。有不可責以始終之義,不可求以循常之文,何羣議之紛錯!同產者無嫡側之別,而先生爲兄;諸侯同爵無等級之差,而先封爲長。今二妻之入,無貴賤之禮,則宜以先後爲秩,順序義也。今生而同室者寡,死而同廟者衆,及其神位,固有上下也。故《春秋》賢趙姬遭禮之變而得禮情也。且夫吉凶哀樂,動乎情者也,五禮之制,所以敘情而即事也。今二母者,本他人也,以名來親,而恩否于時,敬不及生,愛不及喪,夫何追服之道哉!張惲、劉卞,得其先後之節,齊王、衛恆,通于服絕之制,可以斷矣。朝廷于此,宜導之以趙姬,齊之以詔命,使先妻恢含容之德,後妻崇卑讓之道,室人達長少之序,百姓見變禮之中。若此,可以居生,又況于死乎!古之王者,有以師友之禮待其臣,而臣不敢自尊。今令先妻以一體接後,而後妻不敢抗,及其子孫交相爲服,禮之善物也。然則王昌兄弟相得之日,蓋宜祫祭二母,等其禮餽,序其先後,配以左右,兄弟肅雍,交酬奏獻,上以恕先父之志,中以高二母之德,下以齊兄弟之好,使義風弘于王教,慈讓洽乎急難,不亦得禮之本乎!(《晉書·禮志》中)
史記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碩量,應運而仕,值魏太祖創基之初,籌畫軍國,嘉謀屢中,遂服輿軫,驅馳三世,性深阻有如城府,而能寬綽以容納,行任數以御物,而知人善採拔,故賢愚咸懷,小大畢力,爾乃取鄧艾于農隙,引州泰于行役,委以文武,各善其事,故能西擒孟達,東舉公孫淵,內夷曹爽,外襲王陵,神略獨斷,征伐四克,維御羣后,大權在己,屢拒諸葛亮節制之兵,而東支吳人輔車之勢。世宗承基,太祖繼業,軍旅屢動,邊鄙無虧,于是百姓與能,大象始搆矣。玄豐亂內,欽誕寇外,潛謀雖密,而在幾必兆,淮浦再擾,而許洛不震,咸黜異圖,用融前烈,然後推轂鍾鄧,長驅庸蜀,三關電掃,劉禪入臣,天符人事,于是信矣。始當非常之禮,終受備物之錫,名器崇于周公,權制嚴于伊尹。至于世祖,遂享皇極,正位居體,重言慎法,仁以厚下,儉以足用,和而不弛,寬而能斷,故民詠惟新,四海悅勸矣。聿修祖宗之志,思輯戰國之苦,腹心不同,公卿異議,而獨納羊祜之策,以從善爲衆,故至于咸寧之末,遂排羣議而杖王杜之決,泛舟三峽,介馬桂陽,役不二時,江湘來同,夷吳蜀之壘垣,通二方之險塞,掩唐虞之舊域,班正朔于八荒。太康之中,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牛馬被野,餘糧棲畝,行旅草舍,外閭不閉,民相遇者如親,其匱乏者,取資于道路,故于時有天下無窮人之諺,雖太平未洽,亦足以明吏奉其法,民樂其生,百代之一時也。武皇既崩,山陵未乾,楊駿被誅,母后廢黜,朝士舊臣,夷滅者數十族,尋以二公楚王之變,宗子無維城之助,而閼伯實沈之卻,歲搆師尹,無具瞻之貴,而顛墜戮辱之禍日有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號,而有免官之謠,民不見德,唯亂是聞,朝爲伊周,夕爲桀蹠,善惡陷于成敗,毀譽脅于勢利。于是輕薄干紀之士,役奸智以投之,如夜蟲之赴火,內外混淆,庶官失才,名實反錯,天綱解紐,國政疊移于亂人,禁兵外散于四方,方岳無鈞石之鎮,關門無結草之固,李辰石冰,傾之于荊揚,劉淵王彌,撓之于青冀,二十餘年,而河洛爲墟,戎羯稱制,二帝失尊,山陵無所,何哉。樹立失權,托付非才,四維不張,而苟且之政多也。夫作法于治,其弊猶亂,作法于亂,誰能救之。故于時天子非暫弱也,軍旅非無素也,彼劉淵者,離石之將兵都尉,王彌者,青州之散吏也,蓋皆弓馬之士,驅走之人,凡庸之才,非有蜀先主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烏合之衆,非吳蜀之敵也;脫耒爲兵,裂裳爲旗,非戰國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鄰國之勢也。
然而成敗異效,擾天下如驅羣羊,舉二都如拾遺芥,將相王侯連頭受戮,乞爲奴僕,而猶不獲,后嬪妃主,虜辱于戎卒,豈不哀哉?夫天下大器也,羣生重畜也,愛惡相攻,利害相奪,其勢常也,若積水于防,燎火于原,未嘗暫靜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治,勢動者,不可以爭競擾,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扦其大患而不有其功,禦其大災而不屍其利,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而不謂浚己以生也,是以感而應之,悅而歸之,如晨風之鬱北林,龍魚之趣淵澤也。順乎天而享其運,應乎人而和其義,然後設禮文以治之,斷刑罰以威之,謹好惡以示之,讅禍福以喻之,求明察以官之,篤慈愛以固之;故衆知嚮方,皆樂其生而哀其死,悅其教而安其俗,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廉恥篤于家閭,邪僻銷于胸懷,故其民有見危以授命,而不求生以害義,又況可奮臂大呼,聚之以干紀作亂之事乎?基廣則難傾,根深則難拔,理節則不亂,膠結則不遷,是以昔之有天下者,所以長久也。夫豈無僻主,賴道德典刑以維持之也。故延陵季子聽樂,以知諸侯存亡之數、短長之期者,蓋民情風教,國家安危之本也。昔周之興也,后稷生于姜嫄,而天命昭顯,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其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又曰,實穎實粟,即有邰家室。至于公劉,遭狄人之亂,去邰之豳,身服厥勞,故其詩曰,乃裹糇糧,于橐于囊,陟則在巘,復降在原。以處其民。
以至于太王,爲戎翟所逼,而不忍百姓之命,杖策而去,故其詩曰,來朝走馬,帥西水滸,至于岐下。周民從而思之,曰仁人不可失也。故從之如歸市,居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每勞來而安集之,故其詩曰,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畝。以至于王季,能貊其德音,故其詩曰,克明克類,克長克君,載錫之光。至于文王,備修舊德,而惟新其命,故其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由此觀之,周家世積忠厚,仁及草木,內睦九族,外尊事黃耇,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祿者也。而其后妃,躬行四教,尊敬師傅,服浣濯之衣,修煩辱之事,化天下以婦道,故其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漢濱之女,守潔白之志,中林之士,有純一之德,故曰文武自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始于憂勤,終于逸樂,于是天下三分有二,猶以服事殷,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猶曰天命未至。以三聖之智,伐獨夫之紂,猶正其名教,曰逆取順守,保大定功,安民和衆;猶著大武之容,曰未盡善也,及周公遭變,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者,則皆農夫女工衣食之事也。故自后稷之始基靜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六王而武始居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
故其積基樹本,經緯禮俗,節理人情,恤隱民事,如此之纏綿也。爰及上代,雖文質異時,功業不同,及其安民立政者,其揆一也。今晉之興也,功烈于百王,事捷于三代,蓋有爲以爲之矣。宣景遭多難之時,務伐英雄誅庶桀以便事,不及脩公劉太王之仁也。受遺輔政,屢遇廢置,故齊王不明,不獲思庸于亳,高貴沖人,不得復子明辟,二祖逼禪代之期,不暇待三分八百之會也。是其創基立本,異于先代者也。又加之以朝寡純德之士,鄉乏不二之老,風俗淫僻,恥尚失所,學者以莊老爲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薄爲辯而賤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爲通而狹節信,進仕者以苟得爲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爲高而笑勤恪。是以目三公以蕭杌之稱,標上議以虛談之名,劉頌屢言治道,傅咸每糾邪正,皆謂之俗吏,其倚杖虛曠,依阿無心者,皆名重海內。若夫文王日昊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蓋共嗤點,以爲灰塵,而相詬病矣。由是毀譽亂于善惡之實。情慝奔于貨欲之塗,選者爲人擇官,官者爲身擇利,而秉鈞當軸之士,身兼官以十數,大極其尊,小錄其要,機事之失,十恆八九。而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悠悠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之舉,子真著崇讓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長虞數直筆而不能糾。其婦女莊櫛織紝,皆取成于婢僕,未嘗知女工絲枲之業,中餽酒食之事也,先時而婚,任情而動,故皆不恥淫逸之過,不拘妒忌之惡,有逆于舅姑,有反易剛柔,有殺戮妾媵、有黷亂上下,父兄弗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又況責之聞四教于古,修貞順于今,輔佐君子者哉?禮法刑政,于此大壞,如室斯搆,而去其鑿契,如水斯積,而決其堤防,如火斯畜,而離其薪燎也。國之將亡,本必先顛,其此之謂乎!故觀阮籍之行,而覺禮教崩弛之所由,察庾純賈充之事,而見師尹之多僻,考平吳之功,知將帥之不讓,思郭欽之謀,而悟戎狄之有釁,覽傅玄劉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錢神之論,而睹寵賂之彰,民風國勢如此,雖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辛有必見之于祭祀,季札必得之于聲樂,范燮必爲之請死,賈誼必爲之痛哭,又況我惠帝以蕩蕩之德臨之哉?故賈后肆虐于六宮,韓午助亂于外內,其所由來者漸矣。豈特繫一婦人之惡乎?懷帝承亂之後,得位羈于強臣,愍帝奔播之後,徒廁其虛名,天下之政,既已去矣,非命世之雄,不能取之矣。然懷帝初載,嘉禾生于南昌,望氣者又云,豫章有天子氣。及國家多難,宗室疊興,以愍帝之正,淮南之壯,成都之功,長沙之權,皆卒于傾覆,而懷帝以豫章王登天位,劉嚮之讖云,滅亡之後,有少如水名者得之,起事者據秦川,西南乃得其朋。案愍帝蓋秦王之子也,得位于長安,長安固秦地也,而西以南陽王爲右丞相,東以瑯邪王爲左丞相,上諱業,故改鄴爲臨漳,漳水名也,由此推之,亦有徵祥。而皇極不建,禍辱及身,豈上帝臨我而貳其心,將由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乎?淳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于中宗元皇帝。(《文選》,《藝文類聚》十一,又見《羣書治要》二十九。)
史臣曰,帝王之興,必俟天命,苟有代謝,非人事也。文質異時,興建不同。
故古之有天下者,柏皇慄陸以前,爲而不有,應而不求,執大象也。鴻黃世及,以一民也。堯舜內禪,體文德也。漢魏外禪,順大名也。湯武革命,應天人也。
高光爭伐,定功業也。各因其運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古者敬其事則命以始,今帝王受命而用其終,豈人事乎?其天意乎?(《文選》,《藝文類聚》
十三。)
姜維爲蜀相,國亡主辱弗之死,而死于鍾會之亂,惜哉。非死之難,處死之難也!是以古之烈士,見危授命,投節如歸,非不愛死也,固知命之不長,而懼不得其所也。(《蜀志姜維傳》評注。)
夏桀之時,厲山亡;秦始皇之時,三山亡;周顯王三十二年,宋大丘社亡;漢昭帝之末,陳留昌邑社亡。京房易傳曰,山默然自移,天下兵亂,社稷亡也。
故會稽山陰瑯邪中有怪山,世傳本瑯邪東武海中山也,時天夜,風雨晦冥,則見武山在焉,百姓怪之,因名曰怪山。時東武縣山亦一夕自亡去,識其形者,乃知其移來,今怪山下見有東武里,蓋記山所自來,以爲名也。又交州脆山移至青州,凡山徙,皆不極之異也。此二事未詳其世。尚書金縢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士,賢者不興,或祿去公室,賞罰不由君,私門成羣,不救,當爲易世變號。說曰,善言天者,必質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故天有四時,日月相推,寒暑疊代,其轉運也,和而爲雨,怒而爲風,散而爲露,亂而爲霧,凝而爲霜雪,立而爲蚳虫晃,此天之常數也。人有四肢五髒,一覺一寐,呼吸吐納,精氣往來,流而爲榮衛,彰而爲氣色,發而爲聲音,此亦人之常數也,若四時失運,寒暑乖違,則五緯盈縮,星辰錯行,日月薄蝕,彗孛流飛,此天地危診也,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動,此天地之瘤贅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癰疽也。衝風暴雨,此天地之奔氣也。雨澤不降,川澤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雖考先志于載籍,收遺逸于當時,蓋非一耳一目之所親聞睹也,亦安敢謂無失實者哉!衛朔失國,二傳互其所聞;呂望事周,子長存其兩說。若此比類,往往有焉。從此觀之,聞見之難一,由來尚矣。夫書赴告之定辭,據國史之方策,猶尚若茲,況仰述千載之前,記殊俗之表,綴片言于殘闕,訪行事于故老,將使事不二跡,言無異塗,然後爲信者,固亦前史之所病。然而國家不廢注記之官,學士不絕誦覽之業,豈不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今之所集,設有承于前載者,則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訪近世之事,苟有虛錯,願與先賢前儒分其譏謗,及其著述,亦足以明神道之不誣也。
羣言百家不可勝覽,耳目所受不可勝載,今粗取足以演八略之旨,成其微說而已。幸將來好事之士錄其根體,有以遊心寓目而無尤焉。(《晉書·干寶傳》)
從事中郎之職,各掌其所治之曹,而紀綱其事體,參輔謀議。(《書鈔》六八,《御覽》二鵩九。)
掾屬之職,敦明教義,肅勵清風,非禮不言,非法不行,以訓羣吏,以貴朝望,各掌其所治之曹。(《御覽》二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