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聞皇天不言,以文象設教。堯、舜雖聖,必曆象日月星辰,察五緯所在,故能享百年之壽,爲萬世之法。臣竊見去歲五月,熒惑入太微,犯帝坐,出端門,不軌常道。其閏月庚辰,太白入房,犯心小星,震動中耀。中耀,天王也。傍小星者,天王子也。夫太微天廷,五帝之坐,而金火罰星揚光其中,于占,天子兇;又俱入房、心,法無繼嗣。今年歲星久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門,還切執法。歲星木精,好生惡殺,而淹留不去者,咎在仁德不修,誅罰太酷。前七年十二月,熒榮惑與歲星俱入軒轅,逆行四十餘日,而鄧皇后誅。其冬大寒,殺鳥獸,害魚鱉,城傍竹柏之葉有傷枯者。臣聞于師曰:“柏傷竹枯,不出三年,天子當之。”
今洛陽城中人,夜無故叫呼,雲有火光,人聲正諠,于占亦與竹柏枯同。自春夏以來,連有霜雹及大雨雷,而臣作威作福,刑罰急刻之所感也。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志除奸邪,其所誅翦,皆合人望,而陛下受閹豎之譖,乃遠加考逮,三公上書,乞哀瓆等,不見採察,而嚴被譴讓。憂國之臣,將遂杜口矣。臣聞殺無罪,誅賢者。禍及三世。自陛下即位以來,頻行誅伐,梁、寇、孫、鄧,並見族滅,其從坐者,又非其數,李雲上書,明主所不當諱,杜衆乞死,諒以感悟聖朝,曾無赦宥。而並被殘戮,天下之人,咸知其冤,漢興以來。未有拒諫誅賢、用刑太深如今者也。永平舊典,諸當重論,皆須冬獄,先請後刑,所以重人命也。頃數十歲以來,州郡玩習,又欲避請讞之煩,輒托疾病,多死牢獄。
長吏殺生自己,死者多非其罪,魂神冤結,無所歸訴,淫厲疾疫,自此而起。昔文王一妻,誕致十子,今宮女數千,未聞慶育。宜修德省刑,以廣《螽斯》之衤乍助。又七年六月十三日,河內野王山上有龍死,長可數十丈。扶風有星隕爲石,聲聞三郡。夫龍形狀不一,小大無常,故《周易》況之大人,帝王以爲符瑞。
或聞河內龍死,諱以爲蛇。夫龍能變化,蛇亦有神,皆不當死。昔秦之將衰,華山神操璧以授鄭客,曰“今年祖龍死”,始皇逃之,死于沙丘。王莽天鳳二年,訛言黃山宮有死龍之異,後漢誅莽,光武復興。虛言猶然,況于實邪?夫星辰麗天,猶萬國之附王者也。下將畔上。故星亦畔天。石者安類,墜者失勢。春秋石五隕宋,其後襄公爲楚所執。秦之亡也。石隕東郡。今隕扶風,與先帝園陵相近,不有大喪,必有畔逆。案春秋以來,及古帝王,未有河清及學門自壞者也。臣以爲河者,諸侯位也,清者屬陽,濁者屬陰。河當濁而反清者,陰欲爲陽,諸侯欲爲帝也。太學,天子教化之宮,其門無故自壞者,言文德將喪。教化廢也。京房《易傳》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異,地吐妖。人厲疫,三者並時,而有河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之,以爲異也。臣前上瑯邪宮崇受干吉神書,不合明聽。臣聞布谷鳴于孟夏,蟋蟀吟于始秋,物有微而志信,人有賤而言忠。臣雖至賤,誠願賜清閒,極盡所言。(《後漢·襄楷傳》。案《水經·濟水篇》注引《續漢書》有“延熹九年,襄楷上疏”,即此書之後半,但小異耳,今不錄。)
臣伏見太白北入數日,復出東方,其占當有大兵,中國弱,四夷強。臣又推步,熒惑今當出而潛,必有陰謀。皆由獄多冤結,忠臣被戮。德星所以久守執法,亦爲此也。陛下宜承天意,理察冤獄,爲劉瓆、成瑨虧除罪辟,追錄李雲杜衆等子孫。夫天子事天不孝,則日食星斗。比年日食于正朔,三光不明,五緯錯戾。前者宮崇所獻神書。專以奉天地、順五行爲本,亦有興國廣嗣之術。其文易曉,參同經典,而順帝不行,故國胤不興,孝沖、孝質頻世短祚。臣又聞之,得主所好,自非正道,神爲生虐。故周衰,諸侯以力征相尚,于是夏育、申休、宋萬、彭生、任鄙之徒生于其時。殷紂好色,妲已是出。葉公好龍,真龍遊廷。今黃門常侍,天刑之人,陛下愛待,兼倍常寵,繫嗣未兆,豈不爲此?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宮,而在天市,明當給使主市里也。今乃反處常伯之位,實非天意。又聞宮中立黃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虛,貴尚無爲,好生惡死,省欲去奢。今陛下嗜欲不去,殺罰過理,既乖其道,豈獲其祚哉!或言老子入夷狄爲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愛,精之至也。天神遣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
遂不盼之。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淫女艷婦,極天下之麗,甘肥飲美,單天下之味,奈何欲如黃老乎?(《後漢·襄楷傳》。)
臣聞古者本無宦臣,武帝末,春秋高,數遊後宮,始置之耳。後稍見任,至于順帝,遂益繁熾。今陛下爵之,十倍于前。至今無繼嗣者,豈獨好之而使然乎?(《後漢·襄楷傳》,又袁宏《後漢紀》二十二作“遂益昌熾也”案天市內宦者四星,不在太微中,而在市中,明宦者但當侍,不當預內。今乃處古常伯之位,決謀于中,傾動內外,恐非天意也。則與前《復上書》語相涉。)
爽,字慈明,一名諝,潁川潁陰人。延熹末,舉至孝,拜郎中,棄官去。
後遭黨錮十餘年。五府並辟,司空袁逢有道。大將軍保進請爲從事中郎,迎薦爲侍中,皆未就。獻帝即位,拜平原相。行至宛陵,迎拜光祿動。視事三日,代楊彪爲司空,有《周易注》十一卷。
臣聞之于師曰:“漢爲火德,火生于木,木盛于火,故其德爲孝,(《袁宏紀》此下有“漢之諡帝稱孝者,其義取此也。)其象在《周易》之《離》。”夫在地爲火,在天爲日。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其刑。夏則火王,其精在天,溫煖之氣,養生百木,是其孝也。冬時則廢,其形在地,酷烈之氣,焚燒山林,是其不孝也。故漢制使天下誦《孝經》,選吏舉孝廉。(《袁宏紀》此下有“皆以孝爲務也。”)夫喪親自盡,孝之終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喪,不得即去,殆非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稱火德者也。(《袁宏紀》此下有“往者胤嗣數乏,本枝不毓,其咎未必不由此。”)往者孝文勞謙,行過乎儉,故有遺詔,以日易月。此當時之宜,不可貫之萬世。(《袁宏紀》作“此謂夷惠激欲,適身而已,不可貫之萬世,爲後嗣德者也。”)古今之制,雖有損益,而諒暗之禮,未嘗改移,以示天下莫遺其親。今公卿羣寮,皆政教所瞻,(《袁宏紀》作皆輔主宣化,政之本也。”)而父母之喪,不得奔赴。夫仁義之行,自上而始,敦厚之俗,以應乎下。傳曰:“喪祭之禮闕,則人臣之恩薄,背死忘生者衆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春秋傳》曰:“上之所爲,民之歸也。”夫上所不爲,而民或爲之,故加刑罰;若上之所爲,民亦爲之,(《袁宏紀》此下有“其化也”。)又何誅焉?昔翟方進以自備宰相,而不敢逾制。至遭母憂,三十六日而除。夫失禮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喪,三年不呼其門,所以崇國厚俗篤化之道也。事失宜正,過忽憚改。天下通喪,可如舊禮。臣聞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有禮義。禮義備,則人知所厝矣。夫婦,人倫之始,王化之端,故文王作《易》,上經首《乾》、《坤》,下經首《咸》、《恆》。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夫婦之道,所謂順也。《堯典》曰:“釐降二女于嬀汭,嬪于虞。“降者,下也。嬪者,婦也。言雖帝堯之女,下嫁于虞,猶屈體降下,勤修婦道。《易》曰:“帝乙歸妹,以祉元吉”。婦人謂嫁曰歸,言湯以娶禮歸其妹于諸侯也。《春秋》之義,王姬嫁齊。
使魯主之,不以天子之尊加于諸侯也。今漢孫秦法,設尚主之儀,以妻制夫,以卑臨尊,違乾坤之道,失陽唱之義。孔子曰:“昔聖人之作“易”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察法于地,睹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今觀法于天,則北極至尊,四星妃后。察法于地,則昆山象夫,卑澤象妻。睹鳥獸之文,鳥則雄者鳴鴝,雌能順服;獸則牡爲唱導,牝乃相從。近取諸身,則乾爲人首,坤爲人腹。遠取諸物,則木實屬天,根荄屬地。
陽尊陰卑,蓋乃天性。且《詩》初篇,實首《關雎》;禮始《冠》、《婚》,先正夫婦。天地《六經》,其旨一揆。宜改尚主之制,以稱乾坤之性。遵法堯、湯,式是周、孔。合之天地而不謬。質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則嘉瑞降天,吉符出地,五韙咸備,各以其敘矣。昔者聖人建天地之中而謂之禮,禮者,所以興福祥之本,而止禍亂之源也。人能枉欲從禮者,則福歸之;順情廢禮者,則禍歸之。
推禍福之所應,知興廢之所由來也。衆禮之中,婚禮爲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數也;諸侯以下,各有等差,事之降也。陽性純而能施,陰體順而能化,以禮濟樂,節宣其氣,故能豐子孫之祥,致老壽之福。及三代之季,淫而無節。瑤臺、瓊宮,陳妾數百。陽竭于上,陰隔于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穡之艱難,不聞小人之勞,惟耽樂之從,時亦罔或克壽。”是其明戒。後世之人,好福不務其本,惡禍不易其軌。傳曰:“截趾適履,孰云其愚?,何與斯人,追欲喪軀?”
誠可痛也。臣竊聞後宮采女五六千人,從官侍使復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稟糧,耗費縑帛,空竭府藏,征調增倍。十而稅一,空賦不辜之民,以供無用之女,百姓窮困于外,陰陽隔塞于內。故感動和氣,災異屢臻。臣愚以爲諸非禮聘未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妃合。一曰通怨曠,和陰陽。二曰省財用,實府庫。三曰修禮制,綏眉壽。四曰配陽施,祈螽斯。五曰寬役賦,安黎民。此誠國家之弘利,天人之大福也。夫寒熱晦明,所以爲歲;尊卑奢儉,所以爲禮。故以晦明寒暑之氣、尊卑侈約之禮爲其節也。《易》曰:“天地節而四時成。”《春秋》傳曰:“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孝經》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禮。禮者,尊卑之差,上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于庭,非有傷害困于人物,而孔子猶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惟辟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獨行,而臣不得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謂害于而家,兇于而國者也。
宜略依古禮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別,嚴督有司,必行其命。此則禁亂善俗。
足用之要。(《後漢·荀淑附傳》,又略見袁宏《後漢紀》二十二)
臣聞火生于木,故其德孝。漢之諡帝稱孝,其義取之也。故漢制,使天下皆誦《孝經》,選吏則舉孝廉,蓋以孝爲務也。夫喪親自盡,孝之終也。今二千石不得行三年喪,非所以崇孝道而稱大德也。頃者漢嗣數乏,枝葉不繁,其咎未必不由此。往者文帝勞謙自約,行過乎儉。故有遺詔,以日易月。此所謂夷惠激俗,當身而已,不可以貫萬世,而爲後嗣法者也。(《御覽》五百四十五,五百六十二引《荀氏家傳》較《范書》多出五六句。)
伏惟孝廉,古之貢士。賢則光君,愚則虧政。爽以迂暗,荷當大選。(《書鈔》原本七十九。)
久廢過庭,不聞善誘,陟岵瞻望,惟日爲歲。知以直道,不容于時,悅山樂水,家于陽城。道近路夷,當即聘問,無狀嬰疾,闕于所仰。頃聞上帝震怒,貶黜鼎臣,人鬼同謀,以爲天子當貞觀二五,利見大人,不謂夷之初旦,明而未融,虹蜺揚煇,棄和取同。方今天地氣閉,大人休否,智者見險,投以遠害。雖匱人望,內合私願。想甚欣然,不爲恨也。願怡神無事,偃息衡門,任其飛沈,與時抑揚。(《後漢李膺傳》。)
陳季方才德秀出,(陳諶字季方,潁川許人,實子,紀弟。)超世逸羣,金相玉質,文章虎變,終軍、賈誼,誠無以加,宜遂貢之宰相,盛其龍光。鑒車之驥,自非伯樂無以顯名,採光剖璞,以獨見寶,寶爲足下利之。(《北堂書鈔》
三十三,《御覽》六百三十一)
《詩》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明當許嫁,配適君子,竭節從理,昏定晨省,夜臥早起,和顏悅色,事如依恃,正身潔行,稱爲順婦,以崇《螽斯》。百葉之祉,婚姻九族,云胡不喜。聖人制禮,以隔陰陽。七歲之男,王母不抱;七歲之女,王父不持。親非父母,不與同車;親非兄弟,不與同筵。非禮不動,非義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爲災,伯母不來,遂成于灰。《春秋》書之,以爲高也。(《藝文類聚》二十三。)
悅,字仲豫,爽兄儉之子。建安初,辟鎮東曹操府,遷黃門侍郎、給事中、秘書監、侍中。有《漢紀》三十卷,《申鑒》五卷。
昔在上聖,唯建皇極,經緯天地,觀象立法,乃作書契,以通字宙,揚于王庭,厥用大焉。先王以光演大業,肆于時夏,亦唯翼翼,以監厥後,永世作典。
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達道義,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勳,五曰表賢能。于是天人之際,事物之宜,粲然顯著,罔不能(衍能字,《傳》無)備矣。
世濟其軌,不隕其業。損益盈虛,與時消息。雖臧否不同,其揆一也。是以聖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顧後,是紹是維。臣悅職監秘書,攝官承乏,祗奉明詔,竊惟其宜。謹約撰舊書,通而敘之,總爲帝紀,列其年月,比其時事,撮要舉凡,存其大體,旨少所缺,務從省約,以副本書,以爲要結未克厥中,亦各其志。如其得失,以俟君子焉。(荀悅《漢紀》第一)
凡《漢紀》,其稱年、本紀、表、志、傳者,書家本語也。其稱論者,臣悅所論。粗表其大事,以參得失,以廣視聽也。惟漢四百二十有六載,(衍“二十”
字,《傳》無。案漢元年至建安五年書奏之時,凡二百有六年。皇帝撥亂反正,統武興文,永惟祖宗之洪業,思光啟于萬國,闡綜大猷,命立國典,以及羣籍。
于是乃作考舊,通連體要,以述《漢紀》。《易》稱“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詩》云:“古訓是式。”中興已前,一事之事,明主賢臣,規模法則,得失之軌,亦足以監矣。撰《漢書》百篇,以綜往事,庶幾來者亦有監乎此。其辭曰:)
茫茫上古,結繩而治。書契爰作,典謨云備。明德惟馨,光千萬祀。其在中葉,實有陶唐。丕顯伊則,配天惟明。蕩蕩厥猷,有煥其章。至于有周,對日重光。于赫大漢,統辟元功。穆穆惟祗,二祖六宗。明明皇帝,纂承洪緒。遭國閔兇,困于荼蓼。實天生德,應運建主。矯矯俊臣,惟國作輔。綏我思成,有德思祜。撥亂反正,大建惟序。武功既列,乃贊斯文,□惟前軌,命我小臣。爰著典籍,以立舊勳。綜往昭來,永監後昆。侍中悅上。(《漢紀》第三十。)
昔在上聖,惟建皇極,經緯天地,觀象立法,乃作書契,以通宇宙,揚于王庭,厥用大焉。先王光演大業,肆于明夏,亦惟厥後,永世作典。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達道義。二曰章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勳,五曰表賢能。于是天人之際,事物之宜,粲然顯著,罔不備矣。世濟世軌,不隕其業。損益盈虛。與時消息。臧否不同,其揆一也。漢四百有六載,撥亂反正,統武興文,永惟祖宗之洪業,思光啟乎萬嗣。聖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顧後,是紹是繼,闡崇大猷,命立國典。于是綴敘舊書,以述《漢紀》。中興以前,明主賢臣得失之軌,亦足以觀矣。(《後漢·荀悅傳》引《漢紀序》,校之本書,頗有删改,並移易其次第。此一篇,足見史家所載不盡合本書也。)
高祖一第一高祖二第二高祖三第三高祖四第四孝惠第五高后第六孝文上第七孝文下第八孝景第九孝武一第十孝武二第十一孝武三第十二孝武四第十三孝武五第十四孝武六第十五孝昭第十六孝宣一第十七孝宣二第十八孝宣三第十九孝宣四第二十孝元上第二十一孝元中第二十二孝元下第二十三孝成一第二十四孝成二第二十五孝成三第二十六孝成四第二十七孝哀上第二十八孝哀下第二十九孝平第三十凡《漢紀》十二世十一帝,通王莽二百四十二年。
一祖三宗。高祖定天下。孝惠、高后值國家無事,百姓安集。太宗昇平。
世宗建功。中宗治平。昭、景稱治。元、成、哀、平歷世陵遲,莽遂纂國也。凡祥瑞:黃龍見,鳳皇集,麒麟臻,神馬出,神鳥翔,神雀集,白虎仁獸獲,寶鼎升,寶磬神光見,山稱萬歲。甘露降,芝草生,嘉禾茂,玄稷降,醴泉湧,木連理。凡災異:大者日蝕五十六,地震十六,天開地裂五,星集于東井各一,太白再經天,星孛二十四,山崩三十四,隕石十一,星隕如雨二,星晝見三,火災二十四,河漢水大汛溢爲人害十,河汛一,冬雷五,夏雪三,冬無冰二,天雨血、雨草、雨魚,死人復生,男子化爲女子,嫁爲人婦生子,枯木復生,大石自立。
建安元年,上巡省幸許昌,以鎮萬國。外命元輔,征討不庭。內齊七政,允亮聖業,綜練典籍,兼覽傳記。其三年,詔給事中秘書監荀悅鈔撰《漢書》,略舉其要,假以不直。尚書給紙筆,虎賁給書吏。悅于是約集舊書,撮序表、志,總爲帝紀。通比其事,例繫年月。其祖宗功勳,先帝事業,國家綱紀,天地災異,功臣名賢,奇策善言,殊德異行,法式之典,凡在《漢書》者,本末體殊,大略精舉。其紀、傳所遺闕者差少,而求志勢有所不能繁重之語。凡所行之事,出入省要,删略其文。凡爲三十卷,數十餘萬言,作爲帝紀,省約易習,無妨本書,有便于用,其旨云爾。會悅遷爲侍中,其五年書成,乃奏記云。四百有一十(衍“一十”字。)六載,謂書奏之歲,歲在庚辰。昔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虞、夏、商、周之《書》,其揆一也。皆古之令典,立之則成其法,棄之則墜于地,瞻之則存,忽焉則廢,故君子重之。《漢書》紀其義,同矣。
凡《漢紀》,有法式焉,有監戒焉,有廢亂焉,有持平焉,有兵略焉。有政化焉,有休祥焉,有災異焉,有華夏之事焉,有四夷之事焉,有常道焉,有權變焉,有策謀焉,有詭說焉,有術藝焉,有文章焉。斯皆明主賢臣,命世立業,羣后之盛勳,髦俊之遺事,是故質之事實而不誣,通之萬方而不泥,可以興,可以治,可以動,可以靜,可以言,可以行,懲惡而勸善,獎成而懼敗,兹亦有國之常訓,典籍之淵林。雖云撰之者陋淺,而本末成焉爾,故君子可觀之矣。(《漢紀》何大複本,又黃姬水本,又蔣國祥本。)
彧,字文若,爽兄緄之子。永漢初,舉孝廉,再遷亢父令,棄官歸。初平中,曹公領兗州,引爲司馬。建安初,進侍中,守尚書令,後封萬歲亭侯。十七年,以阻九錫爲曹公所忌,從軍至壽春憂死。一云飲藥死。諡曰敬侯。魏咸熙末,追贈太尉。
昔高祖東伐,爲義帝縞素,而天下歸心。自天下播越,將軍首唱義兵,徒以山東擾亂,未能遠赴關右,然猶分遣將帥,蒙險通使,雖禦難于外,乃心無不在王室,是將軍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車駕旋軫,義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懷感舊之哀。(“魏志”作“百姓感舊而增哀”,從《袁宏紀》改。)誠因此時,奉主上以從民望,大順也;秉至公以服雄傑,大略也;扶弘義以致英後,大德也。天下雖有逆節,必不能爲纍,明矣。韓暹、楊奉,其敢爲害!若不時定,四方生心,後雖慮之,無及。(《魏志·荀彧傳》“獻帝自河東還洛陽。太祖議奉迎都許。彧勸太祖。”又袁宏《後漢紀》二十九,末句作“無能及也”。又《後漢·荀彧傳》,首句篇首有昔晉文公納周襄王,而諸侯景從”。)
《禮志》云:“三日齊齋,。一日用之,猶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又云:“君致齋于外,夫人致于內。”散齋則是事之漸,然則散齋未絕外內與宴樂之事也。今一歲之內,大小祭祀,齋將三百日,如此,無復用樂之時。古今之制,當各從所宜。若外張多日,而內實犯禮,乃所以廢齋也。散齋宜得從會宴樂。(《通典》一百四十七。)
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期于爲善而已。故匹夫守志,聖人各因而成之鍾繇以爲原思辭粟,仲尼不與,子路拒牛,謂之止善,雖可以激清勵濁,猶不足多也。
疇雖不合大義,有益推讓之風,宜如世子議。(《魏志·田疇傳》注引《魏書》)
輒白曹公,公文下郡,綿絹悉以還民。(《魏志·趙儼傳》。)
紹聚衆官渡,欲與公決滕負。公以至弱當至強,若不制,必爲所乘,是天下之大機也。且紹,布衣之雄,能聚人而不能用也。以公神武明哲,而奉以大順,何嚮而不濟?今軍食雖少,未若楚·漢在滎陽、成臯間也。是時劉、項莫肯先退者,以爲先退則勢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衆,畫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能進,已半年矣。情見勢竭,必將有變,此用奇之時,不可失也。(袁宏《後漢紀》二十九,又見《後漢·荀彧傳》。)
攸,字公達,彧從子,少帝時,徵拜黃門侍郎,以董卓亂,棄官歸。獻帝初,復辟公府,舉高第,遷任城相,不行。建安初,曹公徵爲汝南太守。入拜尚書,以爲軍師,封陵樹亭侯,轉中軍師,拜尚書令。建安十九年卒,魏正始中,追諡曰敬侯。有《魏官儀》一卷。
中軍師陵樹亭侯荀攸、前軍師東武亭侯鍾繇、左軍師涼茂、右軍師毛玠、平虜將軍華鄉侯劉勳、建武將軍清苑亭侯劉若、伏波將軍高安侯夏侯惇、揚武將軍都亭侯王忠、奮威將軍樂鄉侯劉展、建忠將軍昌鄉亭侯鮮于輔、奮武將軍安國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鄉侯賈詡、軍師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鄉亭侯董蒙、關內侯王粲、傳異、祭酒王選、袁渙、王朗、張承、任藩、杜襲、中護軍國明亭侯曹洪、中領軍萬歲亭侯韓浩、行驍騎將軍安平亭侯曹仁、領護軍將軍王圖、長史萬潛、謝奐、袁霸等勸進曰:“自古三代,胙臣以土,受命中興,封秩輔佐,皆所以褒功賞德,爲國藩衛也。往者天下崩亂,羣兇豪起,顛越跋扈之險,不可忍言,明公奮身出命,以徇其難,誅二袁篡盜之逆,滅黃巾賊亂之類,殄夷首逆,芟撥荒穢,沐浴霜露二十餘年,書契以來,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跡,受已成之業,高枕墨筆,拱揖羣后,商奄之勤,不過二年,呂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據八百諸侯之勢,暫把旄鉞,一時指麾,然皆大啟土宇,跨州兼國。
周公八子,並爲侯伯,白牡騂剛,郊祀天地,典策備物,擬則王室,榮章寵盛,如此之弘也。逮至漢興,佐命之臣,張耳、吳芮,其功至薄,亦連城開地,南面稱孤。此皆明君達主行之于上,賢臣聖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漢帝明制。今比勞則周、呂逸,計功則張、吳微,論制則齊、魯重,言地則長沙多,然則魏國之封,九錫之榮,況于舊賞,猶懷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諸將。幸攀龍驥,得竊微勞,佩紫懷黃,蓋以百數,亦將因此傳之萬世,而明公獨辭賞于上,將使其下懷不自安,上違聖朝懽心,下失冠帶至望,忘輔弼之大業,信匹夫之細行,攸等所大懼也。(《魏志·武帝紀》注引《魏書》)
伏見魏國初封,聖朝發慮,稽謀羣寮,然後策命;而明公久違上指,不即大禮。今既虔奉詔命,副順衆望,又欲辭多當少,讓九受一,是猶漢朝之賞不行,而攸等之請未許也。昔齊、魯之封。奄有東海,疆域井賦,四百萬家,基隆業廣,易以立功,故能成翼戴之勳,立一匡之績。今魏國雖有十郡之名,猶減于曲阜,計其戶數,不能參半,以藩衛王室,立垣樹屏,猶未足也。且聖上覽亡秦無輔之禍。懲曩日震蕩之艱,托建忠賢廢墜是爲,願明公恭承帝命,無或拒違。(《魏志·武帝紀》注引《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