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全後周文

全後周文卷五

後周文·卷五

射江陵城內書于謹

今者行兵,不貪城隍土地,不貪子女玉帛,志存救弊,濟此生民,廣訪民人,擇善而立。梁朝士庶,尚未相領解,蟻聚窮城,寂無求問,尋此異卜,良用致惑。(《御覽》三百二十八引《梁後略》。上自長沙寺移住天居寺,是日北軍射書城內。案所云上者,元帝也。是時柱國于謹,中山公護,大將楊忠、韋孝寬並統師,而于謹爲之節度,所謂此君者也。)

傳梁檄于謹

告梁文武衆官:夫作國者,罔弗以禮信爲本。惟爾今主,往遭侯景逆亂之始,實結我國家,以爲鄰援,今忽背德,黨賊高洋,引厥使人,置之堂宇,傲我王命,擾我邊人。我皇帝龔天之意,弗敢以寧,分命衆軍,奉揚廟略,凡衆十萬,直指江陵。(《御覽》三百四引《三國典略》)

忠字揜于,弘農華陰人,小名奴奴,客遊泰山,城陷,爲梁兵所執,從北海王顥入洛,除直閤將軍;顥敗,歷事爾朱度律、爾朱兆,賜爵昌縣伯,拜都督,又別封小黃縣伯;從孝武西遷,進爵爲侯,除安西將軍、銀青光祿大夫;大統初,奔梁,爲大德主帥、關外侯;尋歸國,以沙苑功遷征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進封襄城縣公,除左光祿大夫、雲州刺史,轉洛州刺史,除大都督,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遷朔州刺史,加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進爵陳留郡公。

恭帝即位,賜姓普六如氏,行同州事。孝閔受禪,入爲小宗伯,進柱國大將軍;武成初,進封隋國公,尋治御正、宗大夫;保定中,遷大司空、涇州刺史。天和三年卒,贈太保,諡曰桓。隋受禪,追尊爲武元皇帝,廟號太祖。

攻晉陽下令軍中楊忠

事勢在天,無以衆寡爲意。(《周書·楊忠傳》)

晞字督朗,小名沙彌,北海劇人,秦丞相王猛六世孫。魏永安初,除員外散騎侍郎,徵署廣平王開府功曹史,不就。神武以爲中外府功曹參軍、常山王演友。

齊受禪,行太原郡事;廢帝時以司馬領吏部郎中;孝昭即位,除散騎常侍;武成即位,歷東徐州刺史、秘書監;武平初,遷大鴻臚,加儀同三司。齊亡入周,爲儀同大將軍、太子諫議大夫。隋開皇元年卒,年七十一,贈儀同三司曹州刺史。

復故人書王晞

辱告存念,見令起疾,循復眷旨,似疑吾所傷。未必是猘,吾豈願其必猘,但理契無疑耳。就足下疑之,亦有過說。足下既疑其非猘,亦可疑其是猘,其凝半矣。若疑其是猘而營護,雖猘亦無損,疑其非猘而不療,儻是猘則難救。然則過療則致萬全,過不療或至于死。若王晞無可惜也。則不足取,既取之,便是可惜奈何奪其萬全,任其或死。且將軍威德所被,飆飛霧襲,方掩八紘,豈在一介。若必從隗始,先須濟其生靈。足下何不從容爲將軍言也。(《北齊書·王晞傳》。西魏將獨孤信入洛,署爲開府記室。晞稱先被犬傷,困篤不起。有故人疑其所傷非猘,書勸令起。又見《北史》二十四。)

悅字衆喜,京兆藍田人,永安中爲爾朱天光騎兵參軍,大統中歷平東將軍相、府刑獄參軍,封藍田縣伯,加通直散騎常侍,遷大行臺右丞,轉左丞,授雍州大中正,加衛將軍、右光祿大夫,拜京兆郡守,加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遷大行臺尚書,行梁州刺史。廢帝時徵還,尋坐事除名。孝閔受禪,依例復官,授郢州;尋拜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司水中大夫,進爵藍田縣侯,遷司憲中大夫,賜姓宇文氏,又進爵河北縣公,保定元年卒。

言于安定公王悅

侯景之于高懽,始則篤鄉里之情,末乃定君臣之契,位居上將,職重臺司,論其分義,有同魚水。今懽始死,景便離貳。豈不知君臣之道有虧,忠義之禮不足?蓋其所圖既大,不恤小嫌。然尚能背德于高氏,豈肯盡節于朝廷。今若益之以勢,援之以兵,非唯侯景不爲池中之物,亦恐朝廷貽笑將來也。(《周書·王悅傳》)

白達奚武王悅

白馬要衝,是必爭之地。今城守寡弱,易可圖也。若蜀兵更至,攻之實難。(《周書·王悅傳》)

與梁漢城主楊賢書王悅

夫惟德是輔,天道之常也;見機而作,人事之會也。梁主內虧刑班,外闕藩籬。匹夫攘袂,舉國傾覆。非直下民離心,抑亦上玄所棄。我相公膺千齡之運,割三分之爲平息哎中,威振方外。聲教所被,風行草偃;兵車所指,雲除霧廊。

斯固天下所共聞,無俟二談也。大將軍高陽公,韞韜略之秘,總熊羆之旅,受脤廟堂,威懷巴漢。先附者必賞,後服者必誅。君兵糧既寡,救援路絕。欲守,則城池無縈帶之險;欲戰,則士卒有土崩之勢。以此求安,未見其可。昔韓信背項,前典以爲癥狀談;黃權歸魏,良史稱其盛烈。事有變通,今其則也。(《周書·王悅傳》)

遠字萬歲,隴西成紀人,家于高平,大將軍賢弟。仕魏爲武騎常侍,轉別將,除伏波將軍、長城郡守、原州大中正,遷高平郡守。孝武西遷,授假節、銀青光祿大夫、主衣都統,封安定縣伯。文帝即位,遷使持節、征東大將軍,進爵爲公,授都督原州刺史,未行,以沙苑功除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進爵陽平郡公,除大丞相府司馬,授河東郡守,徵爲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東宮建,授太子少傅,轉少師,授行臺尚書、都督義州、弘農等二十一防軍事,拜大將軍,除尚書左僕射恭帝末,授小司寇。孝閔受禪,進柱國大將軍,坐子植謀誅宇文護,事泄自殺。建德元年贈本官,加陝州刺史,諡曰忠。隋開皇初追贈上柱國、黎國公,改諡曰懷。

白宇文大冢宰李遠

遠秦隴匹夫,才藝俱爾。平生念望,不過一郡守耳。遭逢際會,得奉聖明。

主貴臣遷,以至于此。今位居上列,爵邁通侯,受委方面,生殺在手,非直榮寵一時,亦足光華身世。但尚書僕射,任居端揆,今以賜授,適所以重其罪責。明公若欲全之,乞寢此授。(《周書·李遠傳》)

遜字遵賢,河東猗氏人,神龜中爲郡主簿,永安中爲安西府長流參參軍,大統中除子都督,加建忠將軍、左中郎將,遷輔國將軍、中散大夫、都督,歷弼府西閤祭酒、功曹、諮議參軍,恭帝時授太學助教。周受禪,除秋官府上士、治太學專臺小師氏、下大夫,歷衛公直蒲州主簿,加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保定中遷遂伯、中大夫,授驃騎將軍、大都督,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天和中舉賢良,授湖州刺史,封安邑縣子;還拜皇太子諫議;宣政初進位上儀同大將軍,大象初進爵崇業郡公,又爲露門博士,進開府,授東揚州刺史致仕,隋開皇元年卒,年八十二,贈蒲、陝二州刺史。

上明帝陳便宜封事(《通典》十六作上疏)樂遜

其一,崇治方,曰:竊惟今之在官者,多求清身克濟,不早已愛物。何者?

比來守令年期既促,歲責有成。蓋謂猛濟爲賢,未甚優美。此政既代,後者復然。

夫政之于民,過急則刻薄,傷緩則馳慢。是以周失舒緩,秦敗急酷。民非赤子,當以赤子遇之。宜在舒疾得衷,不使勞擾。頃承魏之衰政,人習逋違,先王朝憲備行,民咸識法。但可宣風正俗,納民軌訓而已,自非軍旅之中,何用過爲迫切。

至于興邦致治,事由德教,漸以成之,非在倉卒。竊謂姬周盛德,治興文、武,政穆成、康。自斯厥後,不能無事。昔申侯將奔,楚子誨之曰:“無適小國。”

言以政狹法峻,將不汝容。敬仲入齊,稱曰“幸若獲宥,及于寬政”。然關東諸州,淪陷日久,人在塗炭,當慕息肩。若不布政優優,聞諸境外,將何以使彼勞民,歸就樂土。

其二,省造作,曰:頃者魏都洛陽,一時殷盛,貴勢之家,各營第宅,車服器玩,皆尚奢靡。世逐浮競,人習澆薄,終使禍亂交興,天下喪敗。比來朝貢,器服稍化,百工造作,務盡奇巧。臣誠恐物逐好移,有損政欲。如此等事,頗宜禁省,《記》言“無作淫巧,以蕩上心”。《傳》稱“宮室崇稱,民力雕弊”。

漢景有云:“黃金珠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功者也”。以二者爲饑寒之本源矣。然國家非爲軍戎器用、時事要須而造者,皆徒費功力,損國害民。未如廣勸農桑,以衣食爲務,使國儲豐積,大功易舉。

其三,明選舉,曰:選曹賞錄勳賢,補擬官爵,必宜與衆共之(案《通典》

十六作“知”),有明揚之授,使人得盡心,如睹白日。其材有升降,其功有厚薄,祿秩所加,無容不讅。即如州郡選置,猶集鄉閭,況天下選曹,不取人物,若方州郡,自可內除,此外付選曹銓敘者(案,《周書》脫“選敘”二字,《通典》十六校補)既非機事,何足可密。人生處世,以榮祿爲重,修身履行,以纂身爲名(案《通典》作“以慕聲名”)。然逢時既難,失時爲易。其選置之日,宜令衆心明白,然後呈奏,使功勤見知,品物稱悅。

其四,重戰伐,曰:魏祚告終,天眷在德。而高洋稱僭,先迷未敗,擁逼山東,事切肘腋。譬猶棋劫相持,爭行先後。若一行非當,或成彼利。誠應捨小營大,先保封域,不宜貪利在邊,輕爲興動。捷則勞兵分守,敗則所損己多。國家雖強,洋不受弱。《詩》云:“德則不競,何憚于病。”惟德可以庇民,非恃強也。夫力均勢敵,則進德者勝。君子道長,則小人道消。故昔之善戰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彼行暴戾,我則寬仁。彼爲刻薄,我必惠化。使德澤旁流,人思有道。然後觀衅而作,可以集事。

其五,禁奢侈,曰:案禮,人有貴賤,物有等差,使用之有節,品類之有度。

馬后爲天下母,而身服大練,而身服大練,所以率下也。季孫相三君矣。家無衣帛之妾,所以勵俗也。比來富貴之家,爲意稍廣,無不資裝婢隷,作車後容儀,服飾華美,眩曜街衢,仍使行者輟足,路人傾蓋。論其輸力公家,未若介胄之士。

然其坐受優賞,自逾攻戰之人。縱令不惜功費,豈不有虧厥德。必有儲蓄之餘,孰與務恤軍士,魯莊公有:“云,衣食所這錄敢愛也。必以分人。”《詩》言: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皆所以取人力也。

又陳事上議之徒,亦應不少,當有上徹天聽者,未聞是非,陛下雖念存物議,欲盡天下之情而天下之情,猶爲未盡。何者?取人受言,貴在顯用。若納而不顯,是而不用,則言之者或寡矣。(《周書·樂遜傳》)

黎明名景熙,以字行,河間鄚人,永安中爲威烈將軍,孝武初遷鎮遠將軍,除步兵校尉。侯景召授銀青光祿大夫,加中軍將軍,拜行臺郎中,除黎陽郡守,去職。大統末除安西將軍,拜著作佐郎,恭帝初進號南平將軍、右銀青光祿大夫。

六官建,爲史史上士。周受禪,加征南將軍、右金紫光祿大夫,除驃騎將軍、右光祿大夫,武成末遷外史下大夫,天和中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大旱上武帝書黎季明

臣聞成湯遭旱,以六事自陳。宣王太甚,而珪璧斯竭。豈非遠慮元元,俯哀兆庶。方今農要之月,時雨猶愆,率土之心,有懷渴仰。陛下垂情萬類,子愛羣生,覲禮百神,猶未豐洽者,豈或作事不節,有違時令,舉措失中,儻邀斯旱。

《春秋》,君舉必書,動爲典禮,水旱陰陽,莫不應行而至。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可不慎乎。”《春秋》莊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傳》以爲是歲一年而三築臺,奢侈不恤民也。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五行傳》

以爲時作南門,勞民興役。漢惠帝二年夏,大旱。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谿澗水艷。《五行傳》以爲先是發民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漢武帝元狩三年夏,大旱。《五行傳》以爲是歲發天下故吏穿昆明池。然則土木之功,動民興役,天輒應之以異。典籍作誡,倘或可思。上天譴告,改之則善。今若息民省役,以答天譴,庶靈澤時降,嘉穀有成,則年登可覬,子來非晚。《詩》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或恐極陽生陰,秋多水雨,年夏不登,民將無覬。如又薦饑,爲慮更甚。(《周書·黎景熙傳》,《北史》八十二)

又上書黎季明

臣聞寬大所以兼覆,慈愛所以懷衆。故天地稱其高厚者,萬物得其容養焉四時著其寒暑者,庶類資其忠信焉。是以帝王者,寬大象天地,忠信則四時。招搖東指,天下識其春。人羣布德,率土懷其惠。伏惟陛下資乾御宇,品物咸亨,時乘六龍,自強不息,好問受規,天下幸甚。

自古至治之君,亦皆廣延博訪,詢採芻微,置鼓樹木,以求其過,頃年亢旱逾時,人懷望歲。陛下爰發明詔,廣求人瘼。同禹湯之罪己,高宋景之守正。澍雨應時,年穀斯稔,克己節用,慕質惡華,此則尚矣。然而朱紫仍耀于衢路,綺縠猶侈于豪家;裋褐未充于細民,糟糠未厭于編戶。此則勸導之理有所未周故也。今雖導之以政,齊之以刑,風俗固難以一矣。昔文帝集上書之囊,以作帷帳;惜十家之產,不造露臺;後宮所幸,衣不曳地;方之今日富室之飾,曾不如婢隷之服。然而以身率下,國富刑清,廟稱太宗,良有以也。臣聞聖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今承魏氏喪亂之後,貞信未興。宜先“遵五美,屏四惡”,革浮華之俗,抑流競之風,察鴻都之小藝,焚雉頭之異服,無益之貨,勿重于時,協之器,勿陳于側,則民知德矣。

臣又聞之,爲治之要,在于選舉。若差之毫釐,則有千里之失;後來居上,則致積薪之譏。是以古之善爲治者,貫魚以次,任必以能。爵人于朝,不以私愛。

簡材以授其官,量能以任其用。官得其材,用當其器,六轡既調,坐致千里。虞、舜選衆,不仁者遠,則庶者康哉,民知其化矣。(《周書·黎景熙傳》,又見《北史》八十二)

上言立外史廨宇黎季明

外史之職,漢之東觀,儀等石渠,司同天祿。是以廣內秘府,藏言之奧。帝王所寶,此焉攸在。自魏及周,公館不立。臣雖愚瞽,猶知其非。是以去年十一月中,敢冒陳奏,特降中旨,即遣修營,荏苒一週,未加功力。臣職思其憂,敢不重請。(《周書·黎景熙傳》,又《北史》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