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全三國文

全三國文卷七十

全三國文·卷七十·吳八

與兄書(案:景兄名晏)陸景

嚮訣不知所言,追惟銜恨,恨結胸懷,懷此戀恨,何時可言!望路則尚近,別已千里,其爲思結,纏在心膂。於是離析,路人悲之。況處此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時可勝!念兄始出,既當勞思,嚴寒嚮隆,經作輱軻,既宜保德,爲世何資。厚自珍愛。(《藝文類聚》二十一)

自尋外役,出入三年,緣兄之篤睦,必時存之。寶錄兄書,積之盈笥,不得新命,無以自慰,時輒溫故,以釋其思。有信忘數字,每見手跡,如復暫會。(《藝文類聚》二十一。案:《類聚》二十一有陸景答從兄安成王書,考吳時諸陸,無封安成王者,其文亦不類,當是也,今改編入《全梁文》。)

陸景

獲答虎蔚,德音孔昭,披紙尋句,粲然耀眼。(《北堂書鈔》一百三《書記篇》)

誡盈陸景

富貴,天下之至榮;位勢,人情之所趨。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竄,忽而不慕;或功成身退,逝若脫屣者,何哉?蓋居高畏其危,處滿懼其盈,富貴榮勢,本非禍始,而多以兇終者,持之失德,守之背道,道德喪而身隨之矣。是以留侯、范蠡,棄貴如遺;叔敖、蕭何,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識倚伏之機,故身全名著,與福始卒。自此以來,重臣貴戚,隆盛之族,莫不罹患搆禍,鮮以善終。

大者破家,小者滅身。唯金張子弟,世履忠篤,故保貴持寵,祚鍾昆嗣。其餘禍敗,可爲痛心。(《藝文類聚》二十三,《御覽》四百五十九)

全三國文·卷七十·吳八·典語(謹案:《隋志陸景

儒家》注:“典語十卷,典語別二卷,並吳中夏督陸景撰亡。”《舊唐志》有《典語》,無《典語》別,《新唐志》作《典訓》,皆十卷。

《三國志》:“陸抗子五:晏、景、玄、機、雲。”景字士仁,澡身好學,著書數十篇。王濬東下,景及兄晏俱遇害,其書宋不箸錄,而民間僅或流傳。三年前,聞紹興王君理堂遊幕山左,擕有宋寫殘本二卷,餘未獲見之,僅從《羣書治要》寫出七篇,益以各書所載爲一卷,他日理堂獲吾書合訂之,以廣其傳》,豈非美事?嘉慶十九年歲次甲戌八月。)

爵祿賞罰,人主之威柄,帝王之所以爲尊者也。故爵祿不可不重:重之則居之者貴,輕之則處之者賤。居之者貴,則君子慕義;取之者賤,則小人覬覦。君子慕義,治道之兆;小人覬覦,亂政之漸也。《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人。”故先王重于爵位,慎于官人;制爵必俟有德,班祿必施有功。是以見其爵者昭其德,聞其祿者知其功。然猶戒以威罰,勸以黜陟,顯以錫命,耀以車服,故朝無曠官之譏,士無屍位之責矣。夫無功而受祿,君子猶不可,況小人乎?孔子所以恥稟丘之封,而惡季氏之富也。故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處”。苟得其志,執...

夫世之治亂,國之安危,非由他也。俊乂在官,則治道清;奸佞干政,則禍亂作。

故王者任人,不可不慎也。得人之道,蓋在於敬賢而誅惡也;敬一賢則衆賢悅,誅一惡則衆惡懼。昔魯誅少正,佞人變行;燕禮郭隗,羣士響至,非其效與?然人主處於深宮之中,生於禁闥之內,眼不親見臣下之得失,耳不親聞賢愚之否臧,焉知臣下誰忠誰否、誰是誰非?須當留意隱括,聽言觀行,騐之以實,效之以事,能推事效實,則賢愚明而治道清矣。

王者所以稱天子者,以其號令政治,法天而行故也。夫天之育萬物也,耀之以日月,紀之以星辰,運之以陰陽,成之以寒暑,震之以雷霆,潤之以雲雨。天不親事,而萬事歸功者,以所任者得其宜也。然握璿璣,御七辰,調四時,制五行,此蓋天子之所爲任者也。孔子曰:“唯天爲大,唯堯則之。”帝王之盛莫過虞。昔帝堯之末,洪水有滔天之災,烝民有昏墊之憂,于是咨嗟四岳,舉及側陋。

虞舜既登,百揆時敘,二八龍騰,並干唐朝,故能揚嚴億載,冠德百王。舜既受終,並簡俊德,咸列庶官,...

大臣不親細事,猶周鼎不調小味也。故《書》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庶事隳哉?”此之謂也。陳平曰:“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外撫四夷諸侯,內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得”字下舊衍“其”字,依《漢書·陳平傳》删。)

任其職也。”可謂知其任者也。

天下至廣,萬機至繁,人主以一人之身,處重仞之內,而御至廣之士,聽至繁之政,安知萬國之聲息,民俗之動靜乎?故古之聖帝,立輔弼之臣,列官司之守,勸之以爵賞,戒之以刑罰,故明誠以效其功,考績以核其能,德高者位尊,才優者任重,人主總君謨以觀衆智,杖忠賢而布政化,明耳目以來風聲,進直言以求得失。夫如是,雖廣必周,雖繁必理。何則?御之有此具也。夫君稱元首,臣云股肱,明大臣與人主一體者也。克明俊德,守位以人,所以強四支而輔體也。

其爲己周,豈細也哉?苟非其選,器不虛假;苟得其人,委之無疑。君之任臣,如身之信手;臣之事君,亦宜如手之繫身,安則共樂,痛則同憂。其上下協心,以治世事,不俟命而自勤,不求容...

夫料才核能,治世之要也。凡人之才,用有所周,能有偏達,自非聖人,誰兼資百行,備貫衆理乎?故明君聖主,裁而用焉。昔舜命羣司,隨才守位;漢述功臣,三傑異稱,況非此儔,而可備責乎?且造父善御,師曠知音,皆古之至奇也。使其探(舊校云“探”疑“換”)事易伎,則彼此俱屈,何則?才有偏達也。

人之才能,幸皆此類,不可不料也。若任得其才,才堪其任,而國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有用士而不能以治者,既任之,不盡其才,不核其能,故功難成而世不治也。馬無輦重之任,牛無千里之跡,違其本性,責其效事,豈可得哉?使韓信下帷,仲舒當戎,于公馳說,陸賈聽訟,必無曩時之勳,而顯今日之名也。何則?

素非才之所長也。推此論之,何可不料哉!

政有宜於古而不利今,有長于彼而不行於此者。風移俗易,每世則變,故結繩之治,五帝不行;三代損益,政法不同;隨時改制,所以救弊也。《易》曰:

“隨時之義大矣哉!”孔子曰:“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

王莽之世,內尚文章,外繕師旅,立明堂之制,修辟雍之禮,招集儒學,思遵古道,文武之事備矣;然而命絕於漸臺,支解於漢刃者,豈文武之不能治世哉?而用之者拙也!班輸騁功於利器,拙夫操刀而傷手,非利器有害於工匠。而夫膏梁旨饌,時或生疾;針艾藥石,時或瘳疾,故體病而攻之以針艾,疾瘳則養之以膏梁;文武之道,亦猶是矣。世亂則威之以師旅,道治則被之以文德。

天生烝民,授之以君,所以綜理四海,收養品庶也。王者據天位,御萬國,臨兆民之衆,有率士之資,此所以尊者也。然宮室壯觀,出于民力;器服珍玩,生于民財;千乘萬騎,由于民衆。無此三者,則天子魁然獨在,無所爲尊者也。

明主知(本作“智”,以意改。)君階民以爲尊,國須政而後治。其恤民也,憂勞待旦,日昃忘飧,恕己及下,務在博愛。臨御華殿,軒檻華美,則欲民皆有容身之宅,廬室之居;窈窕盈堂,美女侍側,則欲民皆有配匹之偶,室家之好;肥肉淳酒,珠膳玉食,則欲民皆有餘糧之資,充饑之飴,輕裘纍曖,衣裳重璽,則欲民...

若衝風之摧枯枝,烈火之炎寒草,武王伐紂勢然也。(《北堂書鈔》未改本一百十七,《御覽》八百六十八)

清氣漂於表雲之上。(《文選》王僧達《答顏延年詩》注)

神農嘗百草,嘗五穀,烝民乃粒食。(《御覽》七十八)

戈刀雖備於執事,而無所揚其鋒。(《御覽》三百五十一)

周世以膏腴之沃壤,豐鎬之寶地,大啟封境,以封驕泰。釋鞍投鞚,假驥他人,欲無陵己,其可得乎?(《御覽》三百五十八)

所謂文者,非徒執卷于儒生之門,攄筆於翰墨之采,乃貴其造化禮樂之淵之盛也。(《御覽》五百八十五)

吳朝貢歲,或犯道背理,雕車麗服,橫陵市路。車服雖侈,人不爲榮。宮室雖美,士不過門。(《御覽》七百七十三)

飛車策馬,橫騰超邁。來如霧合,去若雲散。得志則進,失意則退。(《御覽》七百七十三)

狻獹之狗,吠于廟門。社稷之鼠,竄于坐側。(《御覽》九百十一)

孤將興水軍一萬,從風舉帆,朝發海島,暮至沓渚。(《御覽》七百七十一)

據字子範,吳郡吳人。黃武初徵拜五官郎中,補侍御史,拜建義校尉...

全三國文·卷七十·吳八

爭太子和事朱據

臣聞太子,國之本根,雅性仁孝,天下歸心。今卒責之,將有一朝之慮。昔晉獻用驪姬,而申生不存;漢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冤死。臣竊懼太子不堪其憂,雖立思太子之宮,無所復及矣。(《吳志·朱據傳》注引殷基《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