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聞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聖惻隱,有同古烈,臣冀當繼蹤萬代,令萬世可則也。如何在諒暗之中,修馳騁之事乎?臣冒死以聞,陛下察焉。(《魏志·鮑勳傳》)
瓊,鄭康城弟子,建安、黃初間爲博士。
或有爲《四孤論》者曰:“遇兵饑饉,有賣子者;有棄溝壑者,有生而父母亡,無緦親,其死必也;有俗人五月生子,妨忌之不舉者。有家無兒,收養教訓成人。或語汝非此家兒,禮異姓不爲後,于是便欲還本姓,爲可然不?”博士田瓊議曰:“雖異姓不相爲後,禮也。《家語》曰:‘絕嗣而後他人,于理爲非。’今此四孤,非故廢其家祀,既是必死之人,他人收以養活。且褒姒長養于褒,便稱曰褒,姓無常也。其家若絕嗣,可四時祀之于門戶外,有子可以爲後,所謂神不歆非類也。”(《通典》六十九)
劉德問曰:“君吊,大夫迎于門外,又拜送于門外;大夫吊,不迎于門外。
今時縣令長來吊,主人待之,當依國君來吊禮歟?依大夫來吊也。又當去杖,其至皆如故,無可捨邪?又今時丞尉來吊,待之當云何?”田瓊答曰:“今之君,與禮所云君,輕重不同。若必欲依之,令長宜依國君,丞尉宜依大夫,君于禮但見去杖、戢杖,其餘不見也。今于君吊,以首絰貫臂,遣人則不,釋之而已。”(《通典》八十三)
劉德問田瓊曰:“乳母緦,《注》云:‘養子者有他故,賤者代之慈已。’今時婢生口使爲乳母,得無甚賤,不應服也。”瓊答曰:“婢生口,故不服也。”(《通典》九十二)
劉德問:“以爲人後者,支子可也。長子不以爲後。同宗無支子,唯有長子,長子不後人,則大宗絕,後則違禮,如之何?”田瓊答曰:“以長子後大宗,則成宗子。禮,諸父無後,祭于宗家,復以其庶子還承其父。”(《通典》九十六)
劉德問于田瓊曰:“失君父終身不得者,其臣子當得婚否?”瓊答曰:“昔許叔重作《五經異義》,已設此疑。鄭玄駁云:‘若終身不除,是絕祖嗣也;除而成婚,違禮適權也。’”(《通典》九十八)
問曰:“小記云:‘朋友虞祔而已。’此爲主幼而爲虞祔也。若都無主族,神不歆非類,當爲虞祔否?”田瓊答曰:“虞,安神也;祔以死者,祔于祖也。
既朋友恩舊懽愛,固當安之祔之,然後義備也,但後日不常祭之耳。”(《通典》
一百一)
又問:“朋友無所歸,于我殯,若此者,當迎彼還已館,皆當停柩于何所?”
答曰:“朋友無所歸,故呼而殯之,不謂已殯迎之也。于已館而殯之者,殯之而已,不于西階也。”(《通典》一百一)
諸侯女嫁爲天王后,降其旁親一等,與出降爲二等,爲外親尊不同則降。天子后爲衆子無服。何以明之?據大夫于庶子大功,其妻亦服大功;今天子、諸侯于衆子無服,後何緣獨服之邪?(《通典》八十一)
公子以厭降,公子厭于君,爲其母妻昆弟練冠麻衰,謂君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父卒,猶有先君餘尊所厭,不得過大功也。(《通典》九十三)
喪服經不見大夫嫡子爲庶昆弟服者,與大夫爲庶子爲士者同。父之所降,子亦不敢不降也。(《通典》九十三)
大夫女嫁于諸侯,降其家旁親一等,與出嫁降並二等,爲外親尊不同則降,諸侯夫人爲衆子無服。何以明之?據大夫于庶子大功。其妻亦服大功。今天子、諸侯于衆人無服,夫人何緣獨得服之?又大夫妻爲大夫之親,亦隨大夫而降一等。
大夫之女嫁于大夫,還爲其族親尊不同者,亦降之。唯父母昆弟爲父後者,宗子亦不降也。士之女嫁于大夫者,亦降其族親不同尊者,如大夫也。又大夫之妻爲庶子女子,在室大功,女適于士小功,此爲大夫之妻尊與大夫同。大夫爲伯叔父母子昆弟,昆弟爲士者,以尊降一等。爲之大功,其妻亦服大功。(《通典》九十三)
大夫之妻爲長子三年,女子子嫁大夫,大功。(《通典》九十三)
達叔爲軍謀史。
此四孤者,非其父母不生,非遇公嫗不濟。既生既育,由于二家,棄生背恩,實未之可。子者,父母之遺體;乳哺成人,公嫗之厚恩也。棄絕天性之道,而戴他族,不爲逆乎?鄭伯惡姜氏,誓而絕之,君子以爲不孝。及其復爲母子,傳以爲善。今宜爲子竭其筋力,服于公嫗育養之澤,若終爲報父在爲母之服,別立宮宇而祭之,畢已之年也。詩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今四子服報如母,不亦宜乎?愛敬哀戚,服惠備矣。(《通典》六十九)
夏字宣聲,天水人。曹公召爲軍謀椽。黃初中爲秘書丞。
蘭臺爲外臺,秘書爲內閣,臺閣一也。何不相移之有?(《魏志·王肅傳》
注引《魏略》)
若,獻帝末官輔國將軍,封清苑鄉侯。
伏讀令書,深執克讓,聖意懇惻,至誠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戶、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義,事不經見者,是以史遷謂之不然,誠非聖明所當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勳之禪,夏禹亦無辭位之語,故《傳》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誠聖人知天命不可逆,曆數弗可辭也。伏惟陛上應乾符運,至德發聞,升昭于天,是以三靈降瑞,人神以和,休徵雜沓,萬國響應,雖欲勿用,將焉避之?而固執謙虛,違天逆衆,慕匹夫之微分,背上聖之所蹈,違經讖之明文,信百氏之穿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衆望也。臣等昧死以請,輒整頓壇場,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別寫令宣下。(《魏志·文帝紀》注引《獻帝傳》)
臣聞符命不虛見,衆心不可違,故孔子曰:“周公其爲不聖乎?以天下讓。
是天地日月輕去萬物也。”是以舜響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氣盡,炎上數終,帝遷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晰,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應,雖有虞儀鳳,成周躍魚,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違天命以飾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聖人達節之數,下孤人臣翹首之望,非所以揚聖道之高衢,乘無窮之懿勳也。臣等聞事君有獻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鱗固爭之義,臣等敢以死請。(《魏志·文帝紀》注引《獻帝傳》)
林字孝友,陳留人,爲五官將文學。黃初中爲博士給事中。以老致仕,加散騎常侍。年八十餘卒。
天有十二次以爲分野,王公之國,各有所屬,周在鶉火,魏在大梁。歲星行曆凡十二次,所在國天子受命,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歲星在鶉火,至武王伐紂十三年,歲星復在鶉火,故《春秋傳》曰:“武王伐紂,歲在鶉火。”又曰:
“歲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歲在大梁,武王始受命,爲將討黃巾。是歲改元爲中平元年。建安元年,歲復在大梁,始拜大將軍。十三年復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歲復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歲與周文王受命相應。今年青龍在庚子,《詩推度災》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聖人制法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聖人制治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與時協矣。顓頊受命,歲在豕韋,衛居其地,亦在豕韋,故《春秋傳》曰:“衛,顓頊之墟也。”今十月斗之所建,則顓頊受命之分也,魏以十月受禪,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騐也。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見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其于行運,會于堯舜授受之次。臣聞天之去就,固有常分,聖人當之,昭然不疑,故堯捐骨肉而禪有虞,終無吝色;舜發垅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間,不稽漏刻。
天下已傳矣,所以急天命,明天下不可一日無君也。今漢期運已終,妖異絕之已審,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寧詳悉,反覆備至,雖言語相喻,無以代此。
今既發詔書,璽綬未御,固執謙讓,上逆天命,下違民望。臣謹案古之典籍,參以圖緯,魏之行運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騐,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遷思易慮,以時即位,顯告上帝,布詔天下,然後改正朔,易服色,正大號,天下幸甚。(《魏志·文帝紀》注引《獻帝傳》,蘇林、董巴上表。又見《宋書·符瑞志上》)
皇后皆有諡,未葬宜稱大行。臣以爲古禮無稱大行之文。案:漢天子稱行在所,言不常居,崩曰大行者,不返之稱也。未葬未有諡,不言大行則嫌與嗣天子同號。至于后崩未葬,禮未立后,宜無所嫌,故漢氏諸后不稱大行,謂未葬宜直稱皇后。(《通典》七十九)
巴,建安黃初間爲博士,有《大漢輿服志》一卷。
聖人跡太陽于晷景,效太陰于弦望,明五星于見伏,正是非于晦朔。弦望伏見者,曆數之綱紀,檢騐之明著也。(《晉書·律曆志中》)
昔伏羲始造八卦,作三畫以象二十四氣。黃帝因之,初作調曆,歷代十一,更年五千,凡有七曆。顓頊以今之孟春正月爲元,其時正月朔旦立春,五星會于天曆營室也。冰凍始泮,蟄蟲始發,鷄始三號,天曰作時,地曰作昌,人曰作樂,鳥獸萬物,莫不應和,故顓頊聖人爲曆室也。湯作殷曆,弗復以正月朔旦立春爲節也。更以十一月朔旦冬至爲元首,下至周魯及漢。(案:當有删節。《御覽》
十六引此云:“武王作周曆,周公作魯曆。”)皆從其節,據正四時,夏爲得天,以承堯舜,從顓頊故也。《禮記》大戴曰:“虞夏之曆,建正于孟春,此之謂也。”(《晉書·律曆志中》)
林字德儒,清河東武城人,中尉琰從弟。建安中爲鄔長,擢冀州主簿,徙署別駕丞相掾屬,遷御史中丞。魏受禪,拜尚書,出爲幽州刺史,左遷河間太守,進大鴻臚。明帝即位,賜爵關內侯,轉光祿勳司隷校尉。景初中代衛臻爲司空,封安陽亭侯。進封鄉侯。正始五年卒,諡曰孝侯。
案周官考課,其文備矣,自康王以下,遂以陵遲,此即考課之法存乎其人也。
及漢之季,其失豈在乎佐吏之職不密哉?方今軍旅或猥或卒,備之以科條,申之以內外,增減無常,固難一矣。且萬目不張舉其綱,衆毛不整振其領。臯陶仕虞,伊尹臣殷,不仁者遠。五帝三王未必如一,而各以治亂,《易》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太祖隨宜設辟,以遺來今,不患不法古也。以爲今之制度,不爲疏闊,惟在守一勿失而已。若朝臣能任仲山甫之重,式是百辟,則孰敢不肅?(《魏志·崔林傳》)
宗聖侯亦以王命祀,不爲未有命也。周武王封黃帝、堯、舜之後,及立三恪,禹、湯之世,不列于時,復特命他官祭也。今周公已上,達于三皇,忽焉不祀,而其禮經亦存其言。今獨祀孔子者,以世近故也。以大夫之後,特受無疆之祀,禮過古帝,義逾湯、武,可謂崇明報德矣,無復重祀于非族也。(《魏志·崔林傳》)
潛字文行,河東聞喜人。避亂荊州,尋參丞相軍事,出歷三縣令,拜代郡太守,又爲沛國相,遷兗州刺史。文帝踐阼,入爲散騎常侍,歷魏郡穎川典農中郎將。明帝即位,入爲尚書郎,歷河南尹,轉太尉軍師大司農,封清陽亭侯,進尚書令。父憂去官,拜光祿大夫。正始五年卒,追贈太常,諡貞侯。
墓中惟置一坐,瓦器數枚,其餘一無所設。(《魏志·裴潛傳》)
潛字彦皇,任城人。建安中爲縣令。黃初中爲中郎校。明帝時出爲燕中尉,辭疾不就。
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輔,亦有內助,治亂所由,盛衰從之。故西陵配黃,英娥降嬀,並以賢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禍階妹喜。紂以砲烙,怡悅妲己。是以聖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擇其令淑,以統六宮,虔奉宗廟,陰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內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
書宗人衅夏云,無以妾爲夫人之禮。齊桓誓命于葵丘,亦曰“無以妾爲妻”。今後宮嬖寵,常亞乘輿。若因愛登后,使賤人暴貴,臣恐後世下陵上替,開張非度,亂自上起也。(《魏志·文德郭皇后傳》。中郎棧潛上疏云云。又《初學記》十作裴潛。考《魏志·裴潛傳》,文帝踐阼,爲散騎常侍,出爲魏郡穎川典農中郎將,兩人同時爲中郎,未審孰是,姑從《魏志》。)
天生蒸民而樹之君,所以覆燾羣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爲天子,裂土分疆匪爲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濟加于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賴之。三王既微,降逮于漢,治日益少,喪亂弘多,自時厥後,亦罔克乂,太祖浚哲神武,芟除暴亂,克復王綱,以開帝業。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踐阼七載,每事未遑。陛下聖德,纂承洪緒,宜崇晏晏,與民休息。而方隅匪寧,征夫遠戍,有事海外,縣旌萬里,六軍騷動,水陸轉運,百姓捨業,日費千金。大興殿舍,功作萬計。徂來之松,刊山窮谷。怪石珷玞,浮于河、淮。都圻之內,盡爲甸服,當供稿稭銍栗之調,而爲苑囿擇禽之府,盛林莽之穢,豐鹿兔之藪,傷害農功,地繁茨棘,災疫流行,民物大潰,上減和氣,嘉禾不植。臣聞文王作豐,經始勿亟;百姓子來,不日而成。靈沼、靈囿,與民共之。今宮觀崇侈,雕鏤極妙,忘有虞之總期,思殷辛之瓊室,禁地千里,舉足投網,麗擬阿房,役百乾溪,臣恐民力凋盡,下不堪命也。昔秦據淆函以制六合,自以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號諡至萬葉,而二世顛覆,願爲黔首,由枝榦既杌,本實先拔也。蓋聖王之御世也。克明俊德,庸勳親親;俊乂在官,則功業可隆,親親顯用,則安危同憂;深根固本,並爲幹翼,雖歷盛衰,內外有輔。昔成王幼沖,未能莅政,周、呂、召、畢,並在左右;今既無衛侯、康叔之監,分陝所任,又非旦奭。東宮未建,天下無副,願陛下留心關塞,永保無極,則海內幸甚。(《魏志·高堂隆傳》)
王公設險以固其國,都城禁衛,用戒不虞。《大雅》云:“宗子維城,無俾城壞。”又曰:“猶之未遠,是用大諫。”若逸于遊田,晨出昏歸,以一日從禽之娛,而忘無垠之衅,愚竊惑之。(《魏志·高堂隆傳》)